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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蔬菜猫叔 当前章节:14912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3:18

吴邪发现自己正站在神殿中心的一个石台上,小海在石台旁边,手里托着圆盘一样的方诸。地下的神殿也是圆形的,格局相仿,只是比上面的建筑小了一圈,如小海所说,四周墙壁上刻满了的壁画。

在墙壁一侧,有一道影壁墙,前面立着一个石塔,石塔的一角上栓着根绳子,绳子一直延伸到影壁墙后。绳子有小手指粗细,白红两色花纹的登山绳,正是闷油瓶从墙头爬过去时,腰上系的那条绳子。与影壁墙相对的位置,有一道紧闭的石门,应该就是祭祀完成后会开启的门了。

吴邪还注意到,墙壁上有几处直径20里面左右的圆洞,“人头串的通道。”小海解释说。

“后面有两道楼梯,一个通向上面神殿,一条通向下面的祭祀台……”闷油瓶说。他没完,就传来一阵悉悉簌簌的声音,听起来像有条大蛇爬过。

“人头串,‘月蚀’开始后,它就一直在神殿外围游移。”小海道。他手中的盘型贝壳中心有一个泛着光的小球。

“这就是方诸水?”吴邪凑过去看。那个小球是一团液体,像是一滴硕大的露珠,晶莹剔透的,非常好看。随着小海的移动,它还还微微颤抖着,让吴邪联系起水银球,只是没有那么亮。

悉悉簌簌的声音变得更快,那串人头越来越躁动不安。这个祭祀与它有关,如果闷油瓶的推断是对的,那么这些人头就是在等待有“新成员”加入它们的行列了。

“去祭祀台那边。”闷油瓶低声说,多等下去,不知还会发生什么意外,他领头走向影壁墙的石塔前。

在石塔变,吴邪才发现,其实这根本不是什么“塔”,而是石头雕刻的一推人头!再仔细看,这些人头一个联着一个,向一条蛇一样盘踞在一起,所以猛看像座石台的样子。

闷油瓶拿起妖刀,把它缓缓插入石塔顶部,原来那里有一个缝隙,能把妖刀完全没入。

“壁画上,祭祀需要这么做。”小海在一边解释道,他始终托着方诸。

妖刀的刀身完全进入石塔,只剩下一个手柄露在外面。人头串发出的声音更大了,这次不只是悉悉簌簌,简直就是磕磕碰碰的,如果它有手有脚,一定是“欢呼雀跃”了。那是一种皮肉、骨头和石头地面的摩擦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去下面。”闷油瓶插好妖刀,转头对吴邪和小海说。

绕过影壁墙,后面是一个向下的通道,墙壁上一条斜斜窄窄的楼梯,通向上方,就是闷油瓶戳破墙壁的地方。闷油瓶沿通道向下走去,小海托着方诸跟在后面,吴邪走在最后。

一个转弯,前方突然变得开阔起来。用矿灯照向前方,这里好像是一个用天然岩洞修整过的大厅,大厅尽头,有一个高台,高台四周,也有很多人骨装饰。闷油瓶停下脚步。

“壁画上说,要把方诸水倒在高台上!”小海说。

吴邪刚要往前走,但看闷油瓶没动,他也停下来。

闷油瓶用矿灯照向高台两边,只见沿着小路,有一些形状奇怪的石头,灰乎乎的。奇怪的石头有七八块,形状都很相似,下面大,上面高高立起一根柱子。说是人为雕刻的吧,却有看不出个所以然,但说是天然的,又没理由七八个形状如此相近。

闷油瓶突然把矿灯转向后方,吴邪吓了一跳,意外后面有东西,赶紧回头看,但是来时的通道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那是……”小海的声音带着恐惧。

吴邪再回头看前方。因为灯光向后,所以石台的方法变得很昏暗,但是昏暗之中,却有几个小亮点在空中飞舞。

“萤火虫!”吴邪脱口而出。飞舞的小亮点,让人第一个联想起的东西就是萤火虫,只不过,吴邪想到的不是普通萤火虫,而且是小富放到他腿上的、引起幻觉的东西。

空中的“萤火虫”比刚才更多了,仔细看才发觉,这些萤火虫就是从那几块形状奇怪的石头中飞出来的。

闷油瓶再次用灯照向石块,在明亮的灯光下,萤火虫都消失不见了。

“是花。”小海突然说,“很像泰坦魔芋花。”

那几块“石头”,确实是花的形状,每一块,都是一朵从地面长出来的巨大花朵,有1米多高,花朵正中心,挺出一根2米高的花柱,而那些“萤火虫”,是从花柱上飘散下来的花粉。

吴邪瞬间攥住闷油瓶的手腕,快到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为什么要这么做。

闷油瓶什么都没说,只是淡然地望着吴邪的眼睛。

“想办法、一定有办法的。”吴邪有点语不成句,依然死死地抓住闷油瓶。

如果想要完成祭祀,必须要把带着方诸水走到石台边,但是小路上飘散着很多“萤火虫”,想要走过去,不可能不沾到它们。用瘟神的血液可以弄出萤火虫,但是此时却不太可能回土墓去,就算回去,那里也是充满瘟疫的死路了。

闷油瓶依然没有说话,但是他的眼神平静,平静得过分。吴邪突然明白,闷油瓶在第一次来到时候,恐怕就已经决定要怎样做了。闷油瓶的胳膊轻轻一抖,突然变得像没有骨头一样滑软,从吴邪手中挣脱出来。

吴邪知道“萤火虫”产生幻觉的可怕,他也知道闷油瓶会缩骨,所以几乎同时用另一只手死死抓住闷油瓶。这次闷油瓶没有挣脱,眼睛却转向吴邪身后。

指着后面说有飞碟分散我注意力么?吴邪心想,直瞪着闷油瓶。但是闷油瓶没有动,他的眼神却有了一丝波动。吴邪听到身后有脚步声,这才转过头去。

小海双手托着方诸,已经走上通向高台的小路。矿灯的光暗下来,又能看到“萤火虫”了,更多的花粉从花朵中飞出来,无声地落到小海身上,星星点点的,看起来居然很美。

小海回过头来,脸上露出一个无力的苦笑。

“吴邪、小哥,多谢你们照顾我。这一路上……”

“小海你!”吴邪道。

“如果海家注定逃不过此劫,那就不要多连累别人了,而且我本来也身重邪毒。”他顿了一顿,脸色更显苍白,“吴邪哥哥,帮我转告我叔叔,小海不能尽孝了。”

说完,小海转身继续走向高台。四周的“萤火虫”暴起,齐聚到他身上,小海整个人几乎都发着淡淡的光,亦真亦幻。

沿着螺旋形的台阶,小海的最终身影出现在高台顶端,看不清他的具体动作,但是四周突然响起一阵轰鸣,随之而来的是地面轻微的震动。

“机关启动了,你们快走!”小海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

离开的时候,吴邪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昏暗中,高台上只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发着所有若无的光。

20、逃离 最新更新:2011-10-11 13:51:30

  20、逃离

本来封闭着的石门敞开了,门里一片漆黑,通向未知的地方。人头串在地上不停游走,这东西比吴邪想象得要长很多,它在神殿中盘旋了好几圈,居然看不到尾。一个人脑袋大约有20多厘米长,这串人头,少说也有几百人。不过此时,人头串并没有发起攻击,只是不断游走着,看起来像一条巨蟒。

“它们在等待仪式继续。”闷油瓶低声说,他把手中的矿灯交给吴邪,站在吴邪前面半步,警惕着人头串的动向。

“后面的路应该不长吧?咱们把粮食留下来吧。”看着敞开的石门,吴邪说。

小海身中邪毒,再加上满身导致幻觉的花粉,已经没有生还可能,但是想到把小海独自扔在黑暗的地下,吴邪就感觉特别难受。这正是吴邪“天真”的地方,但是就算知道没有用,他还是想希望能为小海做点什么。

闷油瓶没有说话,他从背包中取出最后的干粮和水,放在中间的石台上。吴邪略有点诧异,他本以为闷油瓶不会同意的。如果换作三叔或者潘子,甚至小花,都不会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看人头没有太多变化,闷油瓶纵身跳到石塔前,伸手去把插入石塔的妖刀。就在妖刀脱离塔身的一刹那,吴邪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

吴邪还以为自己瞬间“穿越”了,他听到无数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像小海形容的,他感觉自己突然置身在一个挤满人的广场上,而广场上的每个人都在同时对他说话。

吴邪只能隐约分辨出这些声音有男有有女,有老有少,确丝毫不知道他们在说些。就像足球比赛的背景音,无数人一起呐喊,反而根本听不清话语。

与嘈杂的声音同时头部还感到一阵剧痛,吴邪怀疑自己被偷袭了,有把斧子从后脑勺批过来。他本能地抬手摸自己的后脑,但是巨大的噪音影响了触觉,他根本摸不出脑袋是否受伤了。

用自己最后一点意志力,吴邪强迫自己抬头望,他看到一个人影来到自己身边。这里没有别人,来人一定是闷油瓶无疑。吴邪睁大眼睛,只见闷油瓶张嘴对他说着什么,但是他整个脑袋里充斥着巨大的嘈杂人声,却根本听不到闷油瓶的声音。

吴邪感觉手里被人塞了一个样东西,但是头痛比较刚才更盛了,那种痛感,似乎来自体内,就像身体里有根皮筋,一头系着大脑,一头系着脚底,皮筋紧绷得快断掉了,几乎要把脑子拽出来。

吴邪身体痛苦地向下弯去,双手无力地向上举,想要护住自己的脑袋,手里的矿灯滚落到地上都没有察觉。吴邪地面正向自己“靠拢”过来,他知道自己正在倒下去,但身体却不听指挥,根本站立不起来。

接着,吴邪看到地面猛的跟自己拉开一段距离,然后身边有个人影晃动,随后自己的身体开始向某个“漂浮”。

吴邪眼前一黑,什么也看不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失明,刚才闷油瓶对他说话,却什么也听到,现在又看不见了,难到自己已经又聋又瞎了?急火攻心,吴邪嘴里呛出一口血来,之前受的伤又迸裂了。

“吴邪!吴邪!”闷油瓶的声音很急切。

“小哥……”吴邪虚弱地回答,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头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你怎么样?”

闷油瓶的声音就在耳畔,吴邪努力睁开眼,但是眼前依然一片漆黑。吴邪紧张地伸出手,抓到了闷油瓶的衣服,才确认小哥确实在自己身边。

“我看不到了!”吴邪说。

“我就在这儿。”闷油瓶的声音。

吴邪感到自己的手被一只凉而有力的手抓住了。闷油瓶就在旁边,吴邪心里一下子踏实了很多,头依然痛,但是已经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大脑中嘈杂的声音也消了一些,不像先前那么厉害了。

“好点了吗?”闷油瓶扶着吴邪坐到地上。

“嗯,好些了。”吴邪说,“咱们已经出来了么”

“对。”闷油瓶的回答很简洁,之后开始在背包里摸索。

“哧——”地一声,火折子黄色的小火苗亮起来,吴邪立即重见光明,原来他并不是失明,只是他们现在身处一个完全黑暗的地方。

“这……是什么地方?”吴邪抬头张望,发现他们在一个不大的石室中,四方的石室各有两个门,墙上还有一些神龛之类的凹槽。

原来在地下神殿时,当闷油瓶拔出妖刀后,人头串突然让吴邪产生严重的头痛和幻听。闷油瓶把妖刀赛到吴邪手中,希望妖刀能克制幻听,但是吴邪却连刀都拿不住,而且把矿灯也丢掉了。

按照壁画,正常的祭祀程序此时应该砍掉一颗人头,连接到人头串上。那串人头已经非常躁动不安,吴邪的状况看起来非常糟糕。又把妖刀插回到石塔中,人头串果然稍微安稳了一些,闷油瓶趁机架起吴邪,冲进开启的石门,跑了一段,才到达这间石室。

“啊!”吴邪再次按住脑袋。本来好转了一些的头痛,再次袭来。

“稍等一下。”闷油瓶起身,走到墙壁的神龛,在那里翻找了一阵,拿回一个雕刻精美的金色水壶。

“祭祀的最后,巫师还要喝一种东西,最终完成仪式,应该就是这个。”闷油瓶坐回吴邪身边时,他拧开金水壶的盖子,那壶里,居然真的还有液体,“是祭酒。壁画上特意画了这个,应该是能驱除人头引起的头痛。”

闷油瓶并没有直接把祭酒拿给吴邪,而是自己先尝了一口,皱眉琢磨了一阵,才把壶拿到吴邪口边。

吴邪虽然心想着祭酒保质期问题,但是敌不过脑袋欲裂的痛苦,凑着闷油瓶的手,喝了一小口。让他意外的事,经过千年的祭酒,居然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不太浓烈的酒味中带着一点苦涩,里面可能掺杂了药物。

酒喝下去后,头痛的感觉果然缓解。闷油瓶也不吴邪他多喝,两人只是默默地并肩坐着。

“好些了吗?”闷油瓶仔细看着吴邪的表情。

闷油瓶抬手在吴邪下巴上抹了一下,擦去那里的血痕,是吴邪受伤吐出血,还未全干。吴邪看出闷油瓶担心的神色,尽力挤出一个笑容,说自己好多了,但是脸色依然苍白。

火折子的火苗开始跳动不稳,它快燃尽了。这中东西本来就是引火用的,本身烧不了太长时间。

“这里有风,离外面不远。”闷油瓶熄灭火折子,四周一下子陷入无尽的漆黑,“休息一下咱们就走。”

吴邪脑袋依然有点晕晕乎乎的。马上就可以出斗了,经历了九死一生,本来现在应该高兴,但是他却无论如何也轻松不起来。

“小海就这么走了……”吴邪轻声说,心里一酸。

闷油瓶没有回答,只是用手扶过吴邪的头,让他靠在自己肩头。

“刀也没有拿到。”

“那东西很邪,不要也好。”

吴邪有点头重脚轻,这种感觉并不陌生,每次喝酒喝多了,都是这样。祭酒只喝了一下口,它味道也不重,但是看来酒劲十分强力,也许跟参杂了药物有关。最终,吴邪在昏昏沉沉中睡着了。

一觉醒来以后,吴邪感到体力精力都恢复了一些。虽然四周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但是闷油瓶就在身边,所以也不会觉得不安。

火折子再点起来也烧不了多久,闷油瓶干脆没有点燃,他拉住吴邪的手,牵着他在黑暗中往前走。吴邪感觉地上还算平坦,只是高低起伏,一会儿爬坡儿,一会儿下沟。

因为四周漆黑,吴邪想起各种有关盲人的故事,瞎子摸象、瞎子阿丙、导盲犬小Q……吴邪一直怀疑闷油瓶有夜视的特异功能,现在看来,黑暗对他确实没有什么影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做的?难道他天生就是为了倒斗儿大业吗?

不过,两个人就这么安静地手牵手走着,感觉到也不错。吴邪的四根手指被闷油瓶握在他略凉的掌心,力量虽然轻,但是却很坚定。吴邪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温暖,他轻轻捏了一下闷油瓶的手,对方也轻轻地攥了一下他的手指。

没走太久,闷油瓶突然停了下来。

“路断了。”闷油瓶道。

“嗯?怎么会没路?”吴邪诧异地问。

“塌方过,不过应该有出口。”

闷油瓶取出火折子,昏黄的火光下,吴邪看到他们身处一个经过人工修整的天然山洞,正前方塌落着一堆石头,堵住了洞口,但是在岩洞壁上,还有几个分叉的小洞。

闷油瓶把小洞口挨个探查了一番,确定了一个只有半米来高的小洞。

“洞很窄,跟进我。”闷油瓶率先钻进洞中。

此时没法照明了,黑暗中,吴邪只能手脚并用地跟着爬进洞口。好在已经下过很多次斗,这个洞虽然不宽,但总比土夫子的盗洞大一些。

吴邪突然想起上次爬类似洞是在海底的汪藏海墓,那次还有胖子在一起,自己爬着爬着遇到了禁婆。一想到禁婆的头发,吴邪直感觉脖子发麻,心里赶紧“呸”了几下,暗骂不带这样咒自己的。

洞越来越狭窄,原本还能爬着进来,现在几乎是爬在地上匍匐前进了。吴邪感觉有些体力不支,看来自己真实缺乏锻炼了。好在能感觉到丝丝凉风在洞里飘过,说明出口就在附近了。

闷油瓶突然停了下来,吴邪险些撞到他的脚上。

“怎么了?”吴邪问。

“到头了。你等一下,我先出去。”闷油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只听见一阵“卡巴卡巴”,之后就是一阵兮兮嗦嗦衣服摩擦声,闷油瓶已经向前离开了一段距离。

吴邪趴在地上默默地等着,他知道闷油瓶让他等,就一定有道理,但是独自在狭小、漆黑的环境里,感觉是在万分难受。

突然脸上一凉,感觉风比刚才更大了,但前方的摩擦声也没有了。依然漆黑一片,吴邪伸手往前摸摸,终于明白了。原来前方的洞穴更加狭窄,刚才闷油瓶是缩骨爬过去的。

“这边能出山了,但是洞口太小。”闷油瓶的声音传来,“你向后退一点,我把洞口扩大些。”

听到小哥这么说,吴邪放下心来。只是山壁都是石头的,不像是在土层上打盗洞那么容易,而且他们有没有趁手的工具,靠军刺砍石头,效率不可能太高。

吴邪闻到洞口出飘来一股化学药品的酸味儿,味道虽然不重,但是闻起来很不舒服。

“是硫酸?”吴邪问。

“差不多。”闷油瓶回答,“豪斯他们带的。”

这一带的山体都是石灰岩,用酸能腐蚀石灰岩,豪斯他们不亏是“专业人士”,居然这种东西都准备了。

有了硫酸腐蚀岩洞,扩张的工作比吴邪预想得顺利。不过带的硫酸不多,大部分地方还是靠闷油瓶用军刺硬砍。

在狭窄的洞里不好发力,强韧的军刺很快就卷了刃。吴邪想帮忙,拿起一块石头用力敲打石壁,但是胳膊完全无力,一小块石头仿佛有千斤重,最后他只能帮着把滚落在手边的碎石弄到身后。

闷油瓶砍了两三个小时,洞口才足够大。吴邪贴着地慢慢往外爬,他感觉后背和屁股几乎都贴着岩洞的上壁了,似乎随时都会被卡住。他心想多亏是自己,如果换成胖子,这个洞至少还得扩大一倍才成。

山洞狭小的部分其实只有2米多长,闷油瓶在洞外接应。到洞口时,吴邪伸出胳膊,闷油瓶让他身体放松,然后一点点把他往出拽。

洞口处略有点倾斜向下,闷油瓶抱住吴邪的上半身,把他整个人从空口中拉出来。当小腿和脚出了洞,吴邪顿时感觉一身轻松。他的衣服全部被汗水浸了,嵌在小洞的感觉是在大难受。

火折子已经燃尽了,四周依然漆黑一片,吴邪不禁疑问,出口到底是在什么地方。

“这里咱们来过。”闷油瓶收拾起背包,拉着吴邪往前走,又扶着他下了一个高台。

“咱们来过?”吴邪问。

“是村民被魍魉迷惑的那个洞。”闷油瓶说。

“那马上就能出去了!”吴邪高兴道。

“别急,外面很亮,要慢慢适应。”闷油瓶牵着吴邪往前。

果然,拐了两道弯儿,前方出现亮光。闷油瓶没有放手,拉着吴邪一起在站了一会儿,才慢慢往前走,每走一段,都会停下来,让眼睛逐渐适应光线的变化。

每次走出地下,吴邪都会产生恍若隔世的感觉,这一回也不例外。周围的山河草木并不陌生,的确是他们解救一众山民的地方。

又能站在光天化日下了,吴邪长出了一口气,他转头笑着对闷油瓶说,“能帮我个小忙吗?”

闷油瓶望着吴邪,等他继续说。

“再救我一次……”话音还没落,吴邪就一头栽到下去,如果不是闷油瓶急忙上前一步接住,吴邪一定会掉到山溪中。

吴邪苏醒过来时,他人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四壁洁白的房间里,胳膊上打着吊瓶,明显是医院,而闷油瓶就坐在自己身旁。

“这是哪儿?医院?”吴邪还有点头晕,他记得那个小山村根本不通汽车,别说医院,就连个卫生室都没有。

“这儿是县城的医院。”闷油瓶说。

原来吴邪昏倒后,闷油瓶把他背回村庄,编了一套测量遇到事故的说辞。塞了一些钱后,村长马上安排人手,人工抬担架把吴邪送下山,还预订了车子,直接把两人送到县城的医院。

除了表皮的跌打损伤,医院也检查不出个所以然来,只是先输着葡萄糖液。闷油瓶分析,吴邪昏倒还是与那祭酒有关。祭酒成分复杂,再加上放了有上千年,虽然能解人头产生的幻听,但恐怕毒性也不小,好在吴邪喝得并不太多。

既然醒了,吴邪就不愿意在医院里多待,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尽快办好了出院手续。临走前,闷油瓶却拉着吴邪,说要让他看样“东西。”

在医院另一间病外中,吴邪通过门上的玻璃窗,发现病床上躺着一个人。那个人胳膊上也挂着吊瓶,人平躺着,也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昏着。

“是豪斯!”吴邪低呼,他实在没想到,居然能在这里遇到豪斯,他以为这个人一定也折在斗里的某个角落里来了呢。

在送吴邪到县城的车上,司机说前几天有猎人在山沟里发现了一个人昏倒的陌生人。因为最近这里有股“建坝热”,先后来过好几拨为水坝勘测选址的人,山民们猜测,这个人也许是建筑队的,就把他送到医院里来。

那位司机是个热心人,听说吴邪他们也是勘测的,所以特地把这件事告诉闷油瓶,让他看看是否认识,如果认识,可以向“上面”反应一下,因为医院至今没找到人付医疗费,正琢磨要不要把这人扔大街上呢。

“他一直昏迷?”吴邪低声问。

“偶尔醒一会儿。医生说撞了脑袋,有点糊涂,但是没大碍。”

吴邪沉吟了一下,虽然他不喜欢豪斯,但是毕竟是一起夹喇嘛的队友,做事要讲道上的规矩,于是说:“把他的药费付了吧,不然这种小医院,没准真会见死不救。再捡几样东西留给他。”

他们从神殿里摸不的东西不太多,但样样都是珍品,任哪件流落出去,都得吃20年以上的“公家饭”,所以闷油瓶都是携带的。

闷油瓶点点头,他腾出一个小背包,装了几件东西。吴邪一看,无论是背包还是明器,都是在火墓中发现的,也就是说,是豪斯自己的包、自己的东西。

吴邪不禁暗中竖起大拇指,闷油瓶虽然永远置身世外的样子,但是其实心思非常缜密。如果是给了豪斯地下神殿里的东西,等于透露给他五行墓下掩藏的秘密。现在把豪斯他们摸出来的东西物归“原”主,既符合道上的规矩、成全了吴邪的善心,又不让他知道太多。

出了医院,吴邪拿出自己的手机,在山里没信号,几天都没开机,现在一大开,噼里啪啦地收到一堆短信,大部分是他老妈的,问他在什么地方。

吴邪考虑了一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小天真!你真的跟小哥私奔啦?这么多天都没个音讯!”胖子说话永远底气充足,吴邪只得把手机从耳边移开一点距离。

“只是出去躲两天清闲。”吴邪笑着说。

“你到是逍遥了,胖爷我这边苦闷坏了!想找我家小天真叙叙旧,却永远不在服务区!”胖子假装哀怨的口气。

“你苦闷什么?手痒了还是皮痒了?”吴邪跟他逗着,心里知道很快就会谈入正题了,因为胖子有一条短信上写“有消息”三个字。

“因为某某某死了,最近风声很紧,整个潘家园都清静得没个鬼影,打嗝、放屁都能听见。”胖子说的名字吴邪很熟悉,那是一个曾经天天出现在新闻联播里的人。

“呵呵。”吴邪没接话。那个人死了,估计会引起新一轮权力角逐,但那时国家大事,跟他这古董店小老板没什么关系。

“那件事有消息了。”胖子的声音低下了一些,语气不再戏虐,“我知道是谁在查小哥的事了。”

“是谁?”吴邪的声音也严肃起来。这次他跟闷油瓶来贵州,除了小海夹喇嘛,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有人在查闷油瓶,而且对方似乎非常有势力,以至于二叔吴二白让闷油瓶易容躲避风声。

“就是那个某某某。”胖子说。

“哈!就算你查不出来,小爷我也不会嘲笑你。瞎编也得靠点谱啊,那个人查小哥干嘛!”吴邪根本不信。

“就算不是那人本人,也跟他有关系。”胖子的语气不想在开玩笑。“本来一直没有任何线索,后来胖爷用了孙子兵法的“引蛇出洞”计,对打听小哥的掮客说我有消息,结果那个掮客说,现在那人都死了,他们家人正忙在打架分家呢,顾不上这个了。这我才知道,原来是那个人,人家势力那么大,怪不得以前都问不到。”

吴邪又闲扯了几句就挂上电话。他回想着胖子的话,其实真的有道理。20多年前,那支神秘的“南沙考古队”,不就是因为那个“它”想得到长生不老的秘密么?后来是因为某位伟人去世了,“它”的行动才停下来。

联想起小海的“墨封”,那是历代皇家的机密档案,现在是新中国了,是不是有些秘密,依然以类似“墨封”的形式,掌握在权贵手中呢?闷油瓶曾经出现在南沙考古队中,他与“永生”的秘密有扯不清的瓜葛,成为权贵调查的对象,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好在那个某某某死了,再大的权势也会输给时间,现在至少能过一段安生日子。吴邪把胖子的消息讲了一遍,闷油瓶只是默默地听着,不可置否。

吴邪长出了一口气,再次拿起手机,这回他酝酿了一下情绪才播出去。

“妈!”

“小邪!你又跑到哪儿去了?这么多天都不开手机,急死妈了!你二叔也真是,居然同意你又去干那么危险的事!你这个孩子……”

电话里面的女声比平时提高了8度,而且还是机关枪一样的速度,吴邪只得再一个把电话从耳边移开一点,让老妈尽情发泄这么多天积累下来的担心和不满。

“我挺好的,真没事儿!”过了半天,吴邪才插上话。

“你二叔说了,现在没什么事儿了。你赶紧回来!”

“嗯,我这两天就回,不过……”吴邪看了一眼神边的闷油瓶,故意压低嗓音说,“不过,我自己回去,张小哥他没出来……”

“什么?那个姓张的去哪儿了?”老妈对这个消息很意外。

“下面出了状况,张小哥没出来……我回去再细说。没电了,我先挂了啊。” 老妈太精明,吴邪怕说多了露出破绽,赶紧挂断电话,果断关机。

抬眼正对上闷油瓶的目光,吴邪摆出最天真无邪的笑容说,“他们有事瞒我,诈一下试试!”

21、往事 最新更新:2012-04-05 10:23:12

  21、往事

虽然还在暮春时节,但是杭州的气温已经直彪上去,预示着来势凶猛的夏天。平时游人如织的西湖也略显冷清,即便是远道而来的外地游客,也忌惮这下午2点半的太阳,都躲在荫凉地里不敢出来。

此时吴邪却很舒服,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家的沙发上,空调开得十足,龙井刚刚泡好。望着窗外盛开的广玉兰,他不禁感叹:“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闷油瓶刚从浴室出来,换上了宽松的干净衣服,清清爽爽的样子。吴邪腾出地方,让闷油瓶坐到沙发上,他收拾起刚才的懒散说,正色说到:“小哥,快来教教我,怎么骗我妈。她可精着呢!”

闷油瓶看了吴邪一眼,没吭声。吴邪怕他又要望天,赶紧扳过他的肩膀严肃地说:

“你每次易容,都跟那个人的灵魂附体一样,演技绝对是影帝级的!上次我妈的电话你也听到了,她说怕你不会放过吴家。这次我一定要把这事问出来。”

“易容后,把自己当成那个人就成。”闷油瓶说。

“也就是说,自己先把谎话相信了,当成真话说?”

闷油瓶点点头。

“那我就要真的‘相信’你没出那斗儿……”吴邪低头想了一下,但是很快甩甩脑袋,即使明知道是假的,他也不愿意这么设想。

闷油瓶低下头,垂下眼睛,也不说话。几秒钟后,他突然抬起脸,凝望着吴邪的眼睛。吴邪吓了一跳,及时见过小哥这样的表情?悲伤、痛苦、绝望、失落、无奈……好像所有情绪混合在一起,再加上一种深深的落寞。吴邪想不到,闷油瓶的脸,居然能出现这个样子。

“小、小哥、你……”震惊之后,吴邪才明白,闷油瓶现在是在给他做示范,原来这是“影帝演技速成班”。

但是吴邪仍然心中一痛,尤其是看到闷油瓶的眼睛中,若有若无地闪着泪光。

“不会!我不会这样!”吴邪扭过脸,甚至不敢再看一眼,“如果你在斗里消失,我铲平山头也会把你挖出来!我才不会发呆流眼泪呢!”

闷油瓶已经恢复了平时淡然的表情,看着吴邪急切地样子,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小时候跟我妈说瞎话,十有□被她揭穿,蒙她真的不容易。不过如果去套我爸或者二叔的话,更难……”吴邪正说着,他的手机突然响起。

“你到家了吧!”吴邪的老妈的语气有种不容置疑的权威感。

“啊……”吴邪都没来及否认,老妈的声音机关枪一样扫来。

“贵州到杭州的车没几班,我猜你今天回来。不是跟你说了吗,一回来就给我电话,你怎么不打?一点都不体谅我,我都担心死了,你知不知道!”

“妈,那个,我刚到家,正要给您打呢……”吴邪几乎没有还手之力,老妈可以比那些生意场上的人难对付都了。

“你这孩子老大不小了,还老让老妈操心!我一会儿就去你那看你!”

“妈不用了,外面热着呢。我今天收拾一下,明天就去看您!”

“你怎么就不理解当妈的心情!看不见你,我就不放心!前几次跟你三叔出去,每回都带一身伤回来,吓死我了,直到现在都做噩梦!干嘛要等明天?你是不是真的又有伤?你没事儿吧?”

吴邪心想,就算受伤,也不是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就能好的。但是他越推脱,他妈就越起疑心,最后吴邪不得不妥协。

“我妈一会儿就到。”挂断电话,吴邪有些无奈地说,“她来了你就在卧室里吧!”本来还想演练一下,现在只能直接上战场了。

1小时后,老妈出现了吴邪家里。外面虽然很热,但是吴邪的母亲发型一丝不乱,衣服端庄得体,脸上也没有汗津津的,永远是一副干练的样子。

“真的没受伤?”老妈有点不太相信。也难怪她不信,前几次吴邪都是打着绷带回来的,身上的伤口虽然愈合,但是那些长长的伤疤,实在让当母亲的揪心。

“真的没事儿!”吴邪干脆举起双手,作出投降的样子,原地转了一圈。

但是老妈心细如发,依然在吴邪身上发现了一些细小的伤痕,免不了又担心又生气地抱怨一番。

吴邪已经学会了一些避重就轻的办法,把这次出门说成游山玩水,讲了一番贵州的美食美酒、风土人情,一直没提下斗的事儿。

如此闲扯了半天,吴邪觉得时机差不多了,他借给老妈倒水的时机,让谈话出现短暂的冷场,由此可以进入新的话题。

吴邪按着饮水机上冷水扳手,背对着老妈,换了一种语气说,“妈,那小哥没回来。”

老妈没有接话,一时间屋里很安静,只听到饮水机的水桶里“咕噜、咕噜”的气泡上扬声。

“他跟我说了一些事情。”吴邪继续接水,此时他嗓音低沉,跟刚才那个“阳光下的乖儿子”判若两人。

“那个姓张的为什么没回来?他、他……他死了吗?”老妈的语气也变了,略有点紧张,“在斗儿里丧命”这种事,对她来说,更像是故事。

“他没出来。”吴邪含糊地回答,谎话说得越多,越容易出破绽。不过,有些话必须得说。

吴邪转身走回沙发边,把一杯凉水放在老妈面前,然后用坦然的目光看着老妈说,“他跟我说了一些事情,是以前他跟咱们吴家的事。”

老妈拿水杯的手伸到一半就停住了,她明显有些慌张,快速地瞥了吴邪一眼,但是语气很平稳,“他说了什么?”

吴邪本来是就是使诈,当然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但是以前在广西,他就用这招诈出过盘马老爹的话,他知道现在不能放弃,必须坚持到底。

“我想听您告诉我。”吴邪缓慢地说,直视着老妈的眼睛。他比自己预计得镇定很多,但是看到老妈的慌乱,他心里又感到一阵内疚。

“告诉你什么?你这孩子……”老妈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别轻易信外人的话!”

听到这句,吴邪知道自己押对了,如果什么事都没有,老妈不会说什么“轻信外人”,这么说只能表明真的有鬼。

老妈虽然精明,但是毕竟不是在生意场上混的,吴邪把谈判的手段用在老妈身上,心里非常不忍,但是难道自己一辈子蒙在鼓里?吴邪把心一横,加重了压力。

“因为我不想轻信,所以才来问您。”吴邪说,声音好像冰水,有点冷。“这毕竟是有关我自己、有关吴家的。”

说完这句,吴邪不再看老妈的眼睛,而是专注地看自己手中的杯子。思绪已经回答半个月前,老妈的那次电话,他清楚地记得每一个字:

“咱们就小邪这一个孩子……”

“我知道这一天迟早是要来的……”

“老三说过,咱们吴家,是躲不过这一回的……”

“那个人能放过咱们吴家吗?希望到时候,小邪还能认咱们这父母……”

这短短4句话,吴邪已经琢磨过很久,所以他故意强调说出“吴家”,就是赌自己的父母担心自己不认他们。但是看到一向精明干练的老妈露出惊慌的表情,吴邪心痛了,不能对对老妈这样残忍。他决定放弃。

“妈——”

“小邪——”老妈突然带出来哭腔。

吴邪一下子乱了,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不知道怎么安慰。

“你爸说,早晚得告诉你。我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老妈用手捂着脸,压抑着激动的情绪。

吴邪脸色一变,这真的是他想要的结果吗?有些事,开了头,就不会按你划出的路线前进,他苦心追逐的“真相”要来,真的要听吗?他准备好了接受真相吗?吴邪张了张口,却没有出声,他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故事并不是特别离奇。20多年前,为了找自己恋人陈文锦的下落,吴三省追查到格尔木的疗养院。他没找到文锦,但是却遇到当初在同一考古队的队友。但当时那个队友神志不清,完全疯了。

后来他发现,去疗养院找人的并不止他一个。有一次他打算潜进去时,遇到有人把那个疯掉的队友带离了疗养院。“劫牢”的人身手很好,吴三省没有追上。但是这之后,疗养院迅速地撤离了,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

吴三省也不是普通人,他动用所有手段,最终找到“劫牢”者的驻地,但是当他赶过去时,却只见到一个婴儿和一个重伤垂死的人。

最终,吴三省把婴儿带回了杭州。他的父亲吴老狗说,土夫子这行当太损阴德,注定要断子绝孙的,干脆就让自己的大儿子吴一穷夫妻收养了这个婴儿,这个孩子,就成了吴家的长孙。

“那个重伤垂死的人是谁?”吴邪冷静地问,仿佛没有听出这件事与自己的关系。

“你三叔说,那个人也是他考古队的队友,姓张……”

“他被谁伤的?垂死……是不是真死了呢?”

“老三只没有多说,他只说那个人伤的很重,身上一个大窟窿,血都要流干了,肯定活不成的。”

“那个是不是张起灵?”

“我不知道你三叔的想法……但是他提醒过,说没想到那个姓张的没死,不过他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而且,没有变老。”

吴邪了解吴三省,或者说是解连环,三叔曾经教过他,如果遇到强大到战不胜的对手,就要想办法让他跟自己站在同一战壕里,化敌为友,最不济,在反目的时候,让他念一下旧情,也许能留出一丝生机。

“那个从疗养院被救出来的人,是姓齐吗?”吴邪突然有种疲惫的感觉,他有气无力地问。

“我不知道,老三没提,但是他说后来再也没见过那个被救出来的人。”说出来埋藏多年的秘密,老妈眼角已经红了,但是她并没还有让吴邪看到自己流眼泪。

“妈,让我想想好吗?让我独自待一会儿……”吴邪皱紧了眉头,用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说。

父母有一天突然对你说,孩子,你不是我们亲生的。电视剧里的狗血情节,怎么会发生在我身上?吴邪不愿承认这件事,虽然他之前也曾想过,特别在中了阴灯之后,他对这种情况不是完全没还有心里准备,但是……

送走了老妈,吴邪心里很乱。卧室的门开了,闷油瓶静静地看着他。

“我不记得这些……”

“小哥,让我自己待会儿。”吴邪打断闷油瓶的话,快步走进书房,关上房门。

躺在书房的罗汉床上,吴邪开始发呆。人遇到坏消息时的反应,分成3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否认,不肯承认那是真的;第二个阶段是愤怒,认为厄运不应该降临到自己身上;第三阶段是接受,默默地收拾伤心里的口。

吴邪呆呆地望着窗口。窗外新长出柳芽已经开始颜色变深,广玉兰的叶子虽是墨绿,但是绿的发亮,透着朝气。小时候的回忆突然都涌到脑子中,大多数是高兴的,考试满分得到变形金刚玩具、自己用废纸壳做圣斗士的圣衣、不小心打碎了老爸收藏的瓷器,用胶水偷偷粘起来……

很多很多回忆,想到开心的,吴邪会不自觉地露出笑容。他想了很多,记忆就像一条河流,但是河里有几块石头,吴邪总是小心地绕过,假装它们并不存在,努力让自己忽视它们。

太阳西行,窗外的光线由明亮变成温暖,由暖黄又逐渐变成淡青。吴邪一动没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直到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吴邪把身体往里挪了挪,鸡翅木的罗汉床足够宽,闷油瓶躺到吴邪身边,一点也不觉得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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