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道。现在人们常用‘魑魅魍魉’形容各种坏人,其实它们在古代是不同种的鬼怪。其中魍魉是让人产生幻觉的小鬼。”小海回答。
“我想起来了!”一经提醒,吴邪先起来,他是在一本《山海经》的古代绘本里看到过魍魉的画像,“身体矮小,状如儿童,细足大肚。确实就是那个样子!”
“据说魍魉是蚩尤的手下,最擅长的就是幻术。蚩尤与黄帝大战时,魍魉还立下战功,后来被黄帝的女儿旱魃打败了。”小海道。
又与蚩尤有关!吴邪不禁想起麒麟神庙和静好王的前后种种,但是此时没空与小海详细说。他道,“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只有我怎么没受它影响。”
“我也不知道。”小海说,“幻术起作用的方式很多,也许刚好魍魉对你无效。”
“幻术还不同吗?”
“我曾研究过,幻术有很多种,大多只是障眼法,跟变魔术差不多。”小海说,“有的是靠致幻药物或声音起作用。”
“可是咱们一直都在一起没分开过,没有你们中毒我却没事儿的道理!”
“你看那几个孩子……”小海突然指着前面说,只见几个小孩已经跑跑跳跳,恢复了常态,远比大人们灵活很多。他们还以为大家是集体出游,觉得怪好玩的。
“好像小孩儿们受影响不深……这是怎么回事儿?我又不是小孩儿!”吴邪问。
“我听说过,西南地区有一种幻术叫‘心生魔’,产生的幻像都不是外来的,而生自每个人自己心中。如果心中欲念越强,越容易受到蛊惑。”
“心生魔?”吴邪皱眉问。
“比如好吃的人,他产生的幻觉就是自己面前全是美食,于是连石头土块,他都会直接吞下去;心中有怨气的人,就会打斗起来,而色心重的,就会□不止……按你的描述,我感觉很像这种。”
“也就是说,没有太多贪心、欲念的人,受到蛊惑的可能越小?”
“比如我自己,我多年痴迷巫术,一心想成为真正的通天大巫,所以才会受到蛊惑,跳起巫舞。”
“那我……”
“吴小爷你不贪财、不好色,心地纯善,古人说无欲则刚。当然,我也只是猜测而已,或许其中还有别的原因。”
吴邪琢磨着小海的话,自己确实对财、色、权之类常人的追求并没有太多热望。但他还有自知之明的,自己绝不是圣人。作为古董铺子的小老板,当然是希望生意兴隆,但是从小生活衣食无忧,从来没有为钱着过急,吴邪对钱财还真的不是特别看重。
那么,自己没有什么特别执着的事吗?也许原本是没有的,但遇到闷油瓶之后,就不能这么说了。当他以为闷油瓶要找的人不是自己时,曾有瞬间的恍惚和幻觉,若不是闷油瓶无意中轻唤自己的名字,没准真着道了呢。
也许小海说的有道理,吴邪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闷油瓶身上。闷油瓶眼望前方,面无表情,也不知道他是否在听小海的话。
吴邪正在沉思,队伍前方一阵骚动。原来是村长老婆因产后体虚,走到一半又昏倒过去,小海和吴邪他们感觉过去帮忙。小海检查了一下,好在她没有什么大碍。
这些村民习惯于山路,虽然脑袋还不怎么清醒,但是走得还算顺畅,总算是在天全黑之前回到村里。
快到家门口时,小海扶着村长老婆、带着她5岁的女儿先进了屋子。村长在门口停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抬头问吴邪,“看到我家二妞了吗?”
吴邪愣了一下。二妞?应该是村长小女儿的名字。难道村长连他自己失手打死女儿的事情也不记得了吗?吴邪脑袋飞转,想着如何回答。也不知道这些人的失忆是暂时的还是永久的,但是如果村长能忘记那段痛苦往事,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二妞去外村的亲戚家住了,你不记得了吗?”吴邪试探地说。
村长皱皱眉,似乎正在思考。也许是因为他之前就曾想过把女儿送人,所以也没太深究,就转身回家了。
小海从村长家出来,三人回到他们住的村部。吴邪靠墙坐到地铺上,立刻觉得身体想散架了一样,没有丝毫的力气了。
“你好好休息一下,我送些药给那些村民。”小海对吴邪说,又转过头对闷油瓶道,“吴邪精气消耗太多,身体亏损得厉害,照顾好他。”
闷油瓶此时没有望天,却略低着头,盯着前方不远的地面,默默地没有反应。小海无奈地摇摇头。
“我没事,你自己也小心。”吴邪疲惫地说。
小海点点头,转身又出门了。吴邪看着他瘦弱的背影,真心希望,这孩子身上的邪毒能早日化解。
闷油瓶倒了杯热水,端给吴邪,然后挨着吴邪并肩坐下。他始终没有说话,一直望着前方发呆。吴邪看着他的神情,心里不免一阵酸楚,闷油瓶现在的样子,有点像在西王母城里,刚从陨玉中出来时、记忆全失的样子。
魍魉、心生魔、幻由心生……吴邪心头突然一紧,现在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是不是真的呢?自己怎么能确定,现在的场景,不是幻觉?
想不到其他更好的检验方法,吴邪抬起一只手,狠狠地咬了一下。十指连心,痛得吴邪直咧嘴,至少自己应该是真的。那闷油瓶呢?吴邪想也没想,拉过闷油瓶的一只手,一口咬向他超长的食指。
糟了,完全没反应!这个闷油瓶是假的!吴邪愣了,闷油瓶的手指还在嘴里,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是继续咬还是吐出来。
过了足足3秒钟,闷油瓶才幽幽地问,“干什么?”
“疼么?”吴邪紧张地问。
闷油瓶转过看看吴邪,过了2秒种才回答,“痛。”
虽然反映有点迟钝,但好歹也算是有反应,吴邪松了一口气,傻傻地一笑,“我怕现在也是幻觉。”
闷油瓶没有说话,却突然把吴邪的手拉向自己。
“你干什么?我自己咬过了,疼的!”吴邪大叫。
闷油瓶并没有咬吴邪的手,而是把他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砰、砰、砰的心跳传到吴邪的手掌心。
一瞬间,吴邪差点感动得掉下眼泪。没错,闷油瓶怎么会像自己一样傻,要靠咬手指来确认是否是现实世界呢。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吴邪的手捂在闷油瓶的胸前,而闷油瓶的手又捂着吴邪的手。小哥沉稳有力的心跳,让吴邪安心很多。吴邪精神和身体都放松下来,肩膀靠着闷油瓶的肩膀,两个人就这样沉默中坐了许久。
“你还好吗?”吴邪轻轻地问。总是闷油瓶在照顾自己,一路上,吴邪还没机会问询一下闷油瓶的情况。
“已经没事了。”闷油瓶平淡地回答。
是否要告诉闷油瓶他在山洞中所说的话呢?如果真如小海所说,魍魉能从人最深的欲望中激发幻觉,那在闷油瓶心中,产生了什么样的幻觉?
“你回杭州吧。”闷油瓶突然说。
“嗯?”
“我把下斗当作最平常的事。”闷油瓶望着前方的虚空说,“但对你不同。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吧。”
“这次是我要来的。”吴邪争辩说。
“我错了。我以为可以保护你,但是……”
“我不会走的,现在村里人还有小海这种状况,我怎么能走?”
“你回去,我会留下来处理。”闷油瓶的声音变得有点冷淡。
“张起灵。”吴邪坐直,盯着闷油瓶的眼睛,“这次的麻烦是我自己惹的,要离开,该走的人也应该是你。”
闷油瓶漆黑的眼眸望着吴邪的眼睛,没有回答。
“ 你应该离开。你应该‘自由山野、逍遥世间’。”吴邪一字一顿地说,他紧盯着闷油瓶的脸。
闷油瓶一怔,瞬间眼神有点散乱,陷入迷茫,“你说什么……”
“这是你在山洞中说的话。”吴邪的语气温和起来,“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样的幻觉,但是我说过,我会在你身边。”
“……”闷油瓶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吴邪感觉好累,把头靠在闷油瓶肩头,轻轻地说,“如果我走了,谁发觉你消失呢……我不会走,也不会让你走。”
沉默了一会,闷油瓶突然自然自语般轻轻唤道,“吴邪……”,然后把头靠在吴邪的头上说,“我明白了。”
吴邪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这个家伙真是慢半拍,到现在才明白。
“那句话,是有人对你说过吗?”
“我不知道,不记得了……”
“这回大家都有点失忆,你别……”
“没关系。”闷油瓶答得很快,少有的干脆。
吴邪有些诧异,抬眼望,正好对上闷油瓶的眼睛。屋里没有开灯,但是透过窗口的月光下,依然能看到闷油瓶清澈的眼眸正望着自己。吴邪忽然明白了闷油瓶的意思,心内一暖,同时也感到些许安慰,闷油瓶对失忆没有太多心理阴影就好。其实自己也是一样,失忆也罢,受伤也罢,只要小哥在自己身边,这些都没关系。
可是这一天并没有那么容易过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声,“着火啦!着火!”
闷油瓶和吴邪同时起身,小哥一下子就蹿了起来,但吴邪起来后晃悠了一下,差点又坐回去,之前体力消耗太大了。
“你别动。”闷油瓶说,他刚向外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看吴邪。
“快去看看啊!”吴邪焦急地说。他们几个人给这个平静的小山村带来太多麻烦,吴邪已经非常内疚了。
闷油瓶从包里拿出那对军刺匕首,转回身把一支塞到吴邪手里。这对刀还是在杭州时,二叔给他们防身用的。
吴邪接过刀道,“我会小心。村里人还没完全清醒,你快去看看!”
闷油瓶犹豫了一下,才往门外走去,出门时,还不放心地回头看了一眼。吴邪催促道“快去!”。
后来吴邪才知道,闷油瓶的担心和犹豫是完全有道理的,也许他的第六感察觉到了异常,因为这一别,险些成为两人的永诀。
8.诱捕 最新更新:2011-08-01 19:46:27
8.诱捕
茅草着火的烟味逐渐飘进屋来,这个小村子,大部分人家的屋顶都是用干草苫的,一旦起火,燃烧的速度会很快。吴邪犹豫了一下,依然不放心,决定还是亲自去看看。刚迈步往门口走,房门突然开了。
有个人影在门口。屋里没有灯,那个人的脸完全在黑暗中,看不清楚。
“谁?”吴邪问。这个人比闷油瓶矮、比小海壮,绝对不是他们两个。
那个人在门口沉默了一阵,突然发出“桀桀桀桀”的怪笑声。
“是谁?”吴邪觉得不对,握紧了手里的军刺。
那个人影突然向下一缩,接着向弹簧一样猛地蹿起,朝吴邪飞扑上来。
人的潜力真是大,刚才还还感觉虚弱无力,但是遇到危机关头,吴邪立刻来了精神。他侧身躲过这一扑,回手就从侧面刺向袭击者。
那个人显然没想到吴邪手里会拿着刀,但他反应也够敏捷,上身向后躲,下面却抬脚踢向吴邪。吴邪也不是白给的,顺势就向下砍,那个东西居然像猴子一样灵活,噌地一下蹿向一边,但是手上的触感让吴邪知道,那东西一定被刀尖划到了。
没想到的是,那个东西居然没有丝毫停留,脚刚落地,又向弹簧一样蹿起,扑了过来。吴邪知道,自己体力不能支持太久,这样游斗下去不利,于是干脆不躲,直踢过去。
咚的一声,吴邪感觉自己就像踢到一个树桩子上,震得腿发麻。那个东西被踢得向后一趔趄,吴邪趁机反扑,挥刀就往他身上砍。
吴邪的动作很快,眼看刀就要砍在那人身上了,外面的火光突然透进窗户,正好照见袭击者的脸。
狭长上挑逗眼睛、细长的鼻子,尖尖的下颌,一副狐狸样——不是别人,正是豪斯的手下小富。
吴邪一愣,毕竟是认识的人,刀顿了一下,没砍下去。小富却蹿起来直接撞到吴邪身上,吴邪胸口一闷,向后摔倒在地,军刺险些脱手。
小富蹿过来,踩在吴邪拿刀的胳膊上,手往吴邪脸上一甩,吴邪立刻感觉到一股又腥又臭的味道,接着有一大坨又粘又湿的东西糊到自己脸上。
也不知道什么恶心东西,弄得吴邪满脸都是,眼睛也睁不开,差点落进嘴里。吴邪赶紧用另一只手抹脸,但是身体却被一股很大的力量翻转过去,压倒趴在地上。
吴邪感觉背上猛地一沉,小富居然直接跳到他背上。吴邪刚要翻身,他的胳膊被只钳子一样有力的手拧到背后。一只手被制住,吴邪猛地挣扎,但是胳膊一阵剧痛,几乎被拧得脱臼。吴邪心里直骂街,这孙子居然还会擒拿!
脸上被不明的东西糊着,吴邪睁不开眼、张不开嘴,鼻子也被挡住,闷得无法呼吸,只得使劲扭动身体。但是小富力量很大,接着把吴邪的另一只胳膊也被拧到背后,迅速用什么东西捆住。
刚才的打斗只是凭提着一口气,现在吴邪根本没力量继续挣扎了。让他更郁闷的是,他的双脚也飞速被捆上了。
小富猛地提起吴邪的脚,向上一扯,从把他的手脚从背后绑在一起。吴邪身体就像一张弓,脊背向后弯着,手脚被捆在一起,姿势就像市场上要卖的猪仔——猪仔的四肢都在肚子前捆扎,而吴邪手脚绑在背后,后背向后弓着,极其难受。
小富从背后抓起吴邪腰带,就像抓一只小鸡一样提起他。吴邪身高1米80,体重150斤,这么一个大活人,小富居然提起他的腰带就走。
吴邪心里这个气啊,张嘴就要大骂,但是一开口,又有一团又腥又臭的东西塞到他嘴里,恶心得他差点背过气去,只得使劲往外吐。
脸上糊着东西,吴邪也看不清路,只觉得小富抓着他没走多远,就直接走进树丛中,草木的枝条抽打在吴邪脸上,他完全没法躲避,立刻得划出了好几道伤口,又痛又痒。
接着小富没再向前,却突然开始往上爬树。脸上的东西被树枝蹭去了不少,吴邪勉强可以睁开眼睛,他面朝下,看不到小富的动作,只见到自己一点点离开地面。
这个拉着自己的人真的是小富么?吴邪倒吸了一口冷气。提着100多斤的分量,平地走就算了,力气大的人也能做到,但是现在小富一只手拽着吴邪,居然还能爬上树,这是人类能做到的吗?吴邪扭头看了一眼,虽然树丛中光线很暗,但还是能分辨小富穿着绿色的户外衣服,正是他们下午在村口和去山洞的岔路看到的那个“大猴子”。
小富爬上的是一棵粗大的榕树,离地十几米处,他把吴邪按在一根粗大的枝条上。他们此时离村子不远,能看到火光,村里人正在乱哄哄地忙着救火。
“吴邪!吴邪!”
是闷油瓶的声音。
吴邪扭动了一下身体,背后立刻传过来一阵剧痛,小富从背后压住他,又用爪子一样的手捂住吴邪的口鼻。
闷油瓶向他们所在地方向走了过来。透过树枝,吴邪已经能看到闷油瓶的身影,后面还跟着小海。
“吴邪去哪儿了?”小海焦急的声音。
“吴邪!吴邪!”闷油瓶没理小海,只是四处寻找,但是他手中的矿灯一直照向地面和四方,但没有特地向上照大树的树冠。其实即使照向树顶,也不一定能看到吴邪和小富,因为树冠的枝条很密集。
闷油瓶和小海找了一会儿,没发现什么线索,转向其他方向走了。吴邪眼看着他们越走越远,急得猛地一扭身体。只听到自己体内“喀”的一声,肩膀上传过来一阵剧痛,吴邪差点痛昏过去,他知道自己的胳膊被拧脱臼了。
如果此时四周安静,也许闷油瓶能听到些许动静,但是村里人忙着救火,大人喊小孩儿哭的一片嘈杂。再加上上树林间的蛙鸣虫叫,吴邪发出的那点动静,完全湮灭在各种噪音之中了。
眼睁睁看着闷油瓶走远了,吴邪已经听不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捂在他口鼻上的爪子依然没有放松,吴邪憋得眼冒金星,又急又气,脑子里轰轰直响,险些晕过去。
那是一张阴森森的面孔,一双无神的死鱼一样的眼睛,分辨不出眼白和瞳孔,只有一面浑浊的灰白。几乎没有突出鼻梁和鼻头,鼻孔几乎就是平面上的两个窟窿。一张嘴确是很大,比正常人的嘴要大一倍,嘴角向上翘起,几乎要咧到脸颊的颧骨处,做出一副非常诡异的笑容。
整张脸的皮肤都是半透明的绿色,脸皮大约有1寸多厚,透过脸皮,还能隐约看到小富后脑上的头皮,头皮上的头发并没有完全脱落,东一缕西一丝地贴在那张奇怪的脸皮下面。突然那张脸咧嘴一笑,发出来恐怖的“桀桀桀桀”声。其实不只是后脑勺,小富后脖埂子,也是一片绿色,那绿色的皮肤,一直向下延伸到他衣领内。
“这是什么东西?”吴邪着实吓了一跳,“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怎么变的?”小富转回头,满脸毒怨地说,“还不是因为被你们扯进这他娘的邪斗儿里!”
吴邪凝神一想,立刻领悟,“那玩意儿是不是水槽里的瘟神?”
小富阴沉着脸闷声不吭,算是默认了。那瘟神在水槽里看时,好像一只没有骨头的巨大娃娃鱼,其实它是一张类似人皮的东西,厚厚的一层,可以贴敷在人身上。不过这张皮似乎不够大,不足以把整个大活人完全包裹起来,它附在小富背后,贴裹在他身体背面上。
“它在水槽里,怎么会附到你身上了?豪斯他们在哪里?”
小富开始时沉默不语,突然间,他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哈哈哈!都是我的!所有都是我的!”
吴邪看着小富,发现他的眼神完全是疯癫的,这个人明显神志并不十分清醒,至少是一时糊涂一时明白。小富笑得前仰后合,眼泪几乎都要笑出来。吴邪瞥见他上衣肋间有一个大口子,好像是被剪子剪开的,随即想到,这是在村部时,自己用军刺割破的。
透过衣服的口子能看到,小富肋部有一道伤口,但是伤口上没有血迹,皮肉也没有翻开,而是有一片绿色凝胶似的东西糊在上面。
小富的笑声嘎然而止,没有丝毫的过度。他突然又低下头,阴郁地瞪着吴邪。不知为何,吴邪此刻并不太怨恨小富了,被这么邪门的东西附体,谁都会变得精神不正常。
“唉……”吴邪轻叹一口气,“你把我弄到这里干什么?也许小海和小哥会有办法帮你去掉这个东西。”
“去不掉的。”小富阴森森地说,眼神里流出恐惧和绝望,“除非我死。”
吴邪已经开始同情小富了,但是转念一想,就算他可怜,也没必要“调虎离山”支开闷油瓶、绑票自己啊!不过现在自己手脚被绑,一条胳膊还脱臼,实在没有直接对抗的能力,于是只得好言相劝。
“回村里吧,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只有死,才能弄掉这个东西……”小富打断吴邪,面无表情,仿佛是自言自语地说,嗓音沙哑得厉害。
“小海懂很多巫术,小哥也……”
“哈哈哈哈!”小富又笑,却然后突然收起笑容,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吴邪,“我自己有办法!”
吴邪不解地看着小富。
“我可以死了再重生!重生以后还能长生不老!哈哈哈哈哈!”同时他背后的瘟神也爆发出“桀桀桀桀”的笑声。
小富的语言自相矛盾,此人完全是疯了。吴邪放弃了跟他交流的念头,不再理他,没想到小富却自己说起来。
“只要我得到那东西就成,嘿嘿嘿嘿。”
吴邪皱皱眉,但是没有吭声,没必要跟疯子对话。
“只要我得到起灵的……”
一听到“起灵”两字,吴邪立刻集中了精神,不过他随即想到,小富说的一定不是“起灵”,且不说他们两个没那么熟,而且很可能小富根本不知道闷油瓶的大名,小富说的应该是“麒麟”。
吴邪竖起耳朵听着,但是小富却没有继续往下说,而且抬头望向入口处的墓道,似乎在侧耳听。
吴邪没有听到有外面有什么动静,他刚要开口问小富“麒麟的什么”,小富却低下头,再次看着吴邪,脸上浮现出一个非常阴毒的笑容,犹如狐狸精附体一般。吴邪心里打了一个突突,因为小富笑容背后,似乎隐藏着杀意。
“你……”吴邪刚说了一个字,小富向他颈部猛挥了一下爪子样的手。吴邪只感觉到脖子上一痛,后面的话就说不出声了。小富没有迟疑,起身蹿向主墓室一侧的耳室,迅速隐藏到了黑暗之中。
吴邪只知道自己脖子上被小富的爪子抓伤了,相比身上其他地方的伤口,脖子上并没有感觉到太痛,但是呼吸却明显地变得不通畅了。吴邪张大嘴吸气,却感觉气似乎进不到肺里,反而嗓子一呛,有什么液体流进气管,他猛地咳嗽了一下,嘴里发甜,一股血腥味道从嗓子里涌了上来。
“吴邪!”
是闷油瓶的声音。接着影子一闪,小哥修长挺拔的身形已经来到吴邪身边。
吴邪是侧躺在地上的,闷油瓶从他身后进来,所以吴邪看不到他的脸,但是能感觉到闷油瓶正在用刀隔开捆住他手脚的绳子。
“嘶——”吴邪本想回答一下,没想打自己嘴里只发出这样的一个声音。
“吴邪,你怎么样?”是小海的声音。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小海也赶了过来,到吴邪身边,他却突然停下,颤声问,“这、这是吴邪吗?”
吴邪不知道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什么模样,一路上的磕碰和在地上的摩擦,居然伤得让小海都认不出来自己了。
眼前的景象确实把小海吓了一跳,之见地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身上的衣服混杂着草色、血色、土色,根本分别不出原来的样子。那人蓬乱的头发上沾满枯枝草叶,脸上有无数大小伤口,特别是额头左侧到眉骨,高高地肿起,完全是青紫色,肿到几乎看不到左眼。而他一侧的肩膀上,胳膊以极不自然的角度向身后别着。
“啊……”地上的人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只发出了轻微的声音,随着他发声,鲜红的血从鼻孔和嘴角同时留出来。小海实在没法相信,地上躺的,就是那个温润中不失帅气的吴邪。
由于被捆得久了,吴邪全身肌肉麻痹僵硬,被松绑后,依然动弹不得,保持着手脚向后背着弯曲的姿态。不过他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更严重的问题是,他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明明张大嘴喘气,气似乎就是到不了肺里,憋闷得厉害,而且几乎发不出声音。
闷油瓶半跪着蹲在吴邪身后,不停按摩他僵硬的四肢,让血脉通畅之后,才慢慢地把吴邪身体放平,让他仰躺在地上。
“嘶——”吴邪想说话,但是嘴里又发出这样的声音。
小海赶忙检查了吴邪脖子上的伤口,伤口在正面喉结下方处,口子虽然不大,但是却很深,随着吴邪的呼吸,伤口不断涌出血沫。
“气管被割断了……”小海脸色苍白,脸上渗出了冷汗,连声音颤抖了。
吴邪听得清清楚楚。他听说过,以前处决某些犯人时,押赴刑场时要把死囚气管割断,以防止犯人乱喊口号。怪不得发不出声音!他心里一急,一大口血呛进肺里,猛地咳嗽起来,身体一动,血从口鼻和脖子的伤口迸溅出一片,喷了闷油瓶一身。
闷油瓶始终没有说话,他想轻抚吴邪的身体帮他顺气,但是吴邪胸前衣服和血肉混在一起,居然没有可以下手的地方。他跪坐在吴邪身边,低着头,眼睛挡在头发的阴影里。吴邪看不到他的眼睛,但是发现闷油瓶此时脸色格外苍白,没有一丝血色,下颌绷得很紧,应该是紧咬着牙关。
小海再次检查吴邪脖子上的伤口,他没办法接受这个事实。这位一路上对他照顾有加、温和善良的大哥哥,就这样突然要离开人世了吗?气管被割破,如果是在城市中,火速送往医院或许可以医治,先插入人工输气管、接上氧气,之后再慢慢缝合。但是这深山老林的荒僻场所,完全没有外科手术的条件……
吴邪脸色已经发青,大张着嘴却吸不进气,从喉咙深处发出“嘶嘶”的声音,而他越是用力呼吸,脖子伤口处就越往外冒血,鲜血中还掺杂着大量气泡。小海的眼泪花地一下涌出眼眶。没有救了,除非来了神仙,吴邪这次真的没有救了,至多坚持几分钟,就会因缺氧窒息而死。
此时吴邪的意识还很清醒,从小海的反应就已经知道问题严重,但是他顾不得自己,一心想怎样提醒他们提防小富,免得他们也像自己一样,因一时心软铸成大错。实在是没法出声,吴邪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他抬起没有脱臼的胳膊,用手指在脖子上沾满自己的血,然后颤巍巍地在地板写下“小F”两个字。
“小F……小富,你是说小富?”小海看到吴邪的举动,他反应还算迅速。
吴邪微微点了一下头。
“是小富把你弄到这里来的?”小海问。
吴邪再次点头,小海这孩子真聪明,领悟能力很强。提醒了他们危险,吴邪终于放心了。没有太多牵挂,他安静下来,表情也变得平静了,甚至不再张大嘴试图说话或喘气,只是定定地看着闷油瓶。
闷油瓶也同样定定地看着吴邪的眼睛。他没有流泪,漆黑的眼眸闪烁着点点星光。他轻轻地抬起手,缓缓地摘去吴邪头发中的几片树叶。那洁白修长的手指,一直微微颤抖。
“唔……”看着吴邪的样子,小海已经无法忍住,低声抽泣起来。
闷油瓶为吴邪整理好头发,又用手指去擦他脸上的血迹。正躺以后,血从吴邪鼻孔和嘴角流出,在脸上画出4道红色的痕迹,像小丑的鬼脸,看起来有点滑稽。闷油瓶的手指刚把一道血迹擦去,新流出来的血立刻又在脸上画出一条血痕。
吴邪感觉到闷油瓶冰冷的手指抚过自己的脸颊,脸上泛起淡淡的微笑。据说人会把临死时看到的景象印在眼睛中,那么自己应该很开心,眼中最后的人是闷油瓶,而不是别人。吴邪曾经想过,人终有一死,那么希望,他们两个人中,先死的那个是闷油瓶,这样闷油瓶离开人世时有自己陪伴,不会孤单。
吴邪曾为闷油瓶对村长孩子的死反应冷淡而不高兴,但是事到如今,吴邪却真心希望闷油瓶能完全看淡生死,在自己死后,他真的能说一句“生死只是平常”就转身走开。希望你能找到你要找到人,然后一起好好活下去。
唯一遗憾的是,自己对闷油瓶说的最后一句话竟然是“快走”两个字,早知道,应该多说点温馨体己的话。不过自己听到闷油瓶最后的话是他唤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自己以前没注意到,其实闷油瓶的声音也很好听呢。可惜这个闷王话太少了一点,真应该每天让他给自己念《新华字典》——如果有以后的话。
两行眼泪从吴邪的眼角流出来。小海知道时辰到了。民间把这叫“辞亲泪”,其实是人在弥留之际,肌肉神经不受掌控,泪腺中储存的眼泪就会流出来。
吴邪的眼神开始散了,闷油瓶的形象在他眼中越来越不清晰。死人的瞳孔都是散的,原来人在最后一口气时,眼神就开始不能聚焦了。但是吴邪依然望着闷油瓶,希望把他的样子,永远定格下来。
闷油瓶脸色煞白,他似乎也不能发声了,始终没有再开口。他轻轻地抬起胳膊,面无表情地抬手开始解自己的扣子,然后从容脱掉上衣。小海惊讶地发现,闷油瓶从肩膀到胸膛,有一片巨大的麒麟纹身。这是小海第一次见到这个纹身,他不知道这纹身是用什么颜料,此时竟然在闷油瓶白皙的皮肤上闪烁出幽蓝色的光芒,犹如神灵降身一般。
闷油瓶摸到放在地上的军刺,反手提着刀柄,刀尖向下,用双手把它握在手中。他缓缓抬起胳膊,刀尖转向自己。军刺并不很长,寒光森然的刀尖对准了自己的胸膛。
“小哥!你要干什么?!”小海突然意识到闷油瓶要做什么,厉声大喝,同时去推闷油瓶的肩膀企图阻止他。但是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闷油瓶身体的瞬间,“啪”地一声,闷油瓶的纹身闪出金色光芒,小海像被电流击中一般,向后摔倒了。
“小哥等等!还有办法救邪!”小海突然说。
刀尖几乎已经接触到闷油瓶胸口的皮肤,他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小海。
“蜜人!刚才太急没想到,据说蜜人是疗伤圣药!咱们试试!”说着小海用最快的速度冲到墓室一侧,装蜜人的大罐子边。
他顾不得许多,伸手就往那大罐子里掏。原来那个半透明的蜜人软的,小海双手捧了一捧如蜂蜜又向凝胶的蜜色东西,快步跑回吴邪身边。蜜人的药效只是传说,小海本来也不太相信,但是此时只能“死吴邪当活吴邪医”了,权且试一下。
小海把蜜汁一样的凝胶涂抹在吴邪脖子的伤口上,又撬开嘴,往吴邪口中灌入一些。古籍里对蜜人的记载很少,只说能治伤,却没写用法,现在只能内服外敷都用一下。
吴邪胸腔的动作微乎其微,但是却依然轻轻起伏着,嗓子里发出轻微的呼吸声。闷油瓶放在胳膊,但是刀依然握在手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吴邪。
5秒,10秒,20秒……1分钟过去了,吴邪嘴里发出细微的呼吸声,声音虽然微弱,但是始终有规律地一吸一呼,并没有逐渐衰弱的迹象。
“有效!真的有效!”小海激动得大叫,眼里还含着眼泪,嘴角却起了笑容。
“桀桀桀桀”一阵阴冷的怪笑声从墓室一侧传出来,小海和闷油瓶抬头,只见一个饿鬼样的身影出现在耳室阴暗的门口。
9.歌声 最新更新:2011-08-10 11:03:34
9.歌声
吴邪躺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小海忙着不断往他身上涂着蜜人的“药膏”。努力地转头,吴邪想看看正与小富搏斗的闷油瓶,但是他身体活动的范围有限,装瘟神的大石盆挡住了他的视线,只能从两人不断变换的影子中推测战况。
对闷油瓶的身手,吴邪一向很有信心。但是现在小富瘟神附体,他的力量和灵活度远远超过常人,而且吴邪曾经用到刺到过小富,但是那伤口被绿色的东西覆盖住了,似乎根本不能对他造成影响,所以现在吴邪难免有些担心。
只听到嗖嗖的风声,火把的光亮不断闪烁,两个人的影子忽而纠缠在一起,忽而又分开。以前闷油瓶遇到海猴子和血尸的时候,都是瞬间秒杀,从来都没有游斗这么久过。越是看不到,越是担心,吴邪情急之下,忘了自己的伤口,使劲扭了一下脖子,却立刻感到一阵伤口撕裂的疼痛,忍不住“嗯”了一声。
“怎么了?”闷油瓶急切地问。
但是话音未落,就听到小富一声低吼,接着“咚”的一声,有什么撞到石壁上。难道是闷油瓶因为分神而被小富击中了?吴邪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旁不上忙也就算了,还要拖闷油瓶后腿。
“吴邪还好,没事儿!”小海高声回答,再次飞速跑到蜜人的大罐子取回“药膏”,继续往吴邪伤口上涂抹。
吴邪心想,现在就算是自己被大火烧到眉毛,也绝对不能再出一声了。正在这时,小富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吴邪的视野中,他似乎想冲过来,但是刚向吴邪迈出一步,闷油瓶从天而降一般,双膝落到他了的肩头。
“咔嚓”一声,闷油瓶一拧腰,小富脸几乎转了180度,颈骨断裂的声音听得人脊背发冷。本来小富正面对着吴邪,但是此时吴邪却看到他后脑勺上瘟神那张诡异的绿脸。
“桀桀桀桀——”瘟神再次狂笑,这回的声音格外凄厉刺耳。
闷油瓶从小富肩头跳下,小富的身体晃悠了几下,脑袋斜着耷拉向一侧,身体向地面倒下。脖子拧断了,大家都以为小富是这回断没有活路了,没想到,在他身体触及地面的瞬间,却突然又猛窜起来,箭一般飞扑向水墓的耳室。闷油瓶立刻追了过去,两个人的身影立刻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小海被这顷刻间的变化吓了一跳,不过他只顿了一下,马上就开始继续帮吴邪涂药。看着闷油瓶从自己眼前消失,吴邪心脏立刻狂跳起来,自己命悬一线时都能从容面对,但是还看着闷油瓶涉险,吴邪却无论如何都不能保持冷静。因为血压上升,吴邪身上各处伤口又都涌出血来。
“吴邪!吴邪!你怎么了?”小海着急地说。蜜人的疗效毕竟是传说,吴邪现在一只脚在鬼门关里,一只脚在鬼门关外,如果此时伤口再次撕裂,那明年的今天铁定是他的忌日了。
好在闷油瓶的很快就回来了。他一手提着军刺,□的上身显露出麒麟纹身,不过此时这只麒麟却是黑色的,跟吴邪以前看到过的一样,并没有再发出光芒。闷油瓶身上有几处小伤口,都无大碍,吴邪这才大大松了一口气,心跳也恢复了平静。
“怎么样?”闷油瓶来到吴邪身边,他是在问小海,但是眼睛始终没离开吴邪。
“有起色。”
虽然吴邪还是不能说话,但是此时他头脑十分清醒,与刚才弥留之际的感觉完全不同了。他望着闷油瓶,对他眨眨眼睛,表示自己还好。看到吴邪确实好转,闷油瓶皱着的眉头才放松了一些。
“小富……”小海犹豫地问。吴邪身上已经涂满的药膏,小海终于停下手来,他不知道该叫那个怪物小富还是瘟神。
“跑了。”闷油瓶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平淡语气,“有瘟神附体,杀不死的。不过它短时间里不会再来了。”
“小哥,你会……巫术?”小海望着闷油瓶身上正在褪去的纹身问。
“我失忆了,不记得。”
“那刚才你是要做什么?”小海问。
“我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按照直觉去做。”
小海看看闷油瓶,又看看吴邪,似乎正在想什么。
吴邪也很想知道。刚才他有一阵神志有点恍惚,见到闷油瓶身上的纹身发着蓝色光芒,但他不太确认那是真的还是自己濒死的幻觉。
“好像是一种古老的巫术,或者是祝术。”小海说。在上古时代,巫祝是两个不同概念,巫是沟通逝者亡灵,祝则是问询天神圣意,这些都是祭司的职责。
小海遥遥头,似乎是感慨自己才疏学浅,然后才转回神来说,“吴邪伤口很多,最好不要动。我回村去取点**和装备吧!”
闷油瓶点点头。他们为了找失踪的吴邪,出来得非常匆忙,只带了军刺和矿灯,其他东西都没有拿。小海再次检查了一下吴邪的伤势,又从外面拿进来一些干燥的树枝当木柴,升起一小堆火之后才要离开。
“天黑路险,不用走得太急。”闷油瓶对小海说。
“嗯。”小海点点头,转身走了。
燃烧的木柴给冰冷的墓室带来些许温度,也照得吴邪和闷油瓶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一些暖色。闷油瓶坐在吴邪身边,摸摸吴邪手,两个人手的温度几乎一样。闷油瓶的手一向比常人要凉一些,此时吴邪的手却也不热。
“冷吗?”闷油瓶轻声问。
吴邪轻轻眨下眼睛。对于冷热,他完全没有感觉,或者也不怎么在乎,此刻最重要的是,没有离别。没有离别的日子就是好日子。
闷油瓶一只手轻轻探到吴邪脑后,另一只扶的肩膀,把他的上半身轻轻抬起,让吴邪靠在自己的身上。虽然闷油瓶体温低,但也比青石地砖要好得多。把吴邪揽在怀中,两个人对望了很久。吴邪这次是死里逃生,无论是怎么看闷油瓶,似乎都看不够。
“没事了。”闷油瓶的声音很柔,他再次用手指擦拭吴邪脸上的血迹。这一次,血迹擦掉了,没有血再流出来。
吴邪和闷油瓶两个人,眼角同时泛起淡淡笑意。
不知不觉中,吴邪在温暖的怀抱中睡着了。但这次他睡得并不太安稳,恍惚惚惚地开始做梦。梦中的情景光怪陆离,似乎是很多场景的碎片,完全拼凑不到一起。后来,吴邪梦到自己非常难受,虚弱无力,好像是处于垂死状态,而闷油瓶就在身边,他身上的纹身闪闪发光。
吴邪看到闷油瓶拿着尖刀刺向他自己的胸膛,而下一幕中,闷油瓶已经到在血泊之中!吴邪很想阻止,却发不出声音,情急之下,惊醒过来。
“做噩梦了?”闷油瓶凝望着吴邪问。
“嗯。”吴邪发现,居然可以发出声音了,虽然很轻,但是确实是正常说话的感觉。
闷油瓶轻抚吴邪的头发安慰。
“小哥……”吴邪试着说话,气息还算顺畅,但是脖子上的伤口却又痛又痒。
“伤没好,别出声了。”
吴邪固执地摇摇头,他用耳语般的气息轻声说,“答应我,如果我死了,你不要为我牺牲自己。”
闷油瓶看着吴邪,没有说话。
“如果我死了,你要自己好好活下去。”说完这句话,吴邪自己一愣,因为他心底突然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这种感觉很难形容,似乎是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自己对同样的人说过类似的话。是在梦里?还是真的在上辈子?
现在无暇多想,先让闷油瓶作出保证才成。吴邪的执着劲上来了,不肯轻易放弃。
“答应我!”这次是真的说出声音,吴邪一呛,又咳出血来。
闷油瓶皱着眉说:“你的伤口又破了,不要说话!”
两人对望,就像是一种眼神的较量,谁都不肯先妥协。在这一点上,他们两个人有些相似,都是一样执着。
“你知道的,”还是闷油瓶先开口,他语气中有点无奈,“我不能。”
吴邪怔了一下,暗自叹了口气。既然是这样,只有暗下决心,以后无论干什么,都要加倍小心保护好自己,为了自己,也为了闷油瓶。
小海再次回到水墓时,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过了午夜时分。蜜人的疗效果然神奇,吴邪已经坐在火堆边,眉骨上的瘀青,也消除了很多。检查了吴邪的伤口,又为他打了一针防破伤风,小海不禁对蜜人的效果啧啧称奇。
“谢谢你小海,多亏你及时想到蜜人。”吴邪换好小海带来衣服,感激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