擒虎易,纵虎难。(放虎归山,后患无穷)——中国谚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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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那年伦敦的春天来得出奇的温暖。1899年四月末,每天的黎明看起来都比前一天更明亮一些,极具伦敦特色的连绵阴雨也好像放了长假一样。
因此,大部分空闲时间里福尔摩斯和我都在自他八年前他那个死敌莫里亚蒂教授死后,被他一直视为私人领地的城市中闲逛。
每年这个时候,我通常都会回想起那个最惊心动魄的案件。而在去年冬天我得知了我所记录的“最后一案”的幕后真相之后,这个案子如今更让我感觉记忆犹新。
我已经万分震惊地得知这个案子中的所有事情都是围绕我为而不是福尔摩斯发生的,而且我的朋友宁愿放弃他的自由,甚至几乎是生命来保护我远离他最可怕对手的阴谋。
这一认知深深加重了我对此人的尊敬之情,在那段日子里我们的友情也变得愈加深厚,如今距我们初识以来已经快有二十年了。
自从1894年回到伦敦以来,福尔摩斯在某些方面略有改变,其中非常让人欣喜的一点便是他在没有案子可忙时的行事方式。
尽管他过去常常发脾气,拒绝进食,重拾那些可怕的毒品——我曾经竭尽全力想让他摆脱它们但是收效甚微,他现在正尝试着寻找其他方法打发他的时间,比如和我一起出门散步,就像我们刚一出门麻烦就接踵而至的那天一样。
我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天——那是个美丽温暖的四月末。我们两人手挽着手在伦敦城信步而行了近两小时,欣赏着我们美丽城市中繁华熙攘的景象。
和歇洛克•福尔摩斯一起散步从来不会感觉到无聊——他从不会放弃使用他独一无二的天赋对和我们擦肩而过的人们作出蛮横无理的推断。我曾经在其它那些零零散散的回忆录中说过这个人对于细节有着天生的卓越天赋,并且可供他交谈的话题从来都是取之不尽的。
所以,当我意识到在我朋友的陪伴下两个小时转瞬即逝之后,我多少有些吃惊。
“天啊,福尔摩斯,我们大概得回家了——哈德森太太说如果我们再赶不上茶点时间,她就会彻底在贝克街取消这项服务。”我说着,不安地回忆起上一次发生这种事情时那位好太太的义愤填膺。
当然,福尔摩斯只是笑了笑,“我相信她不会生气太久的,华生。”
“当然,好吧,福尔摩斯,至少我们中的一个还希望能正常吃到一日三餐!我不是那个自称除了大脑其余都是附属品的家伙!”
他轻轻笑了,但是默许了我的请求,我们两个向贝克街走去。
我清楚地记得那天是那么美,春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我们经过的建筑物上,令它们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中,即使伦敦的小巷看起来也是那么的崭新而整洁。
我记得自己对福尔摩斯提起这个春天原来是如此的灿烂宜人——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急转直下的事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美好的日子击得粉碎。
当我们正穿过街道,他对我关于春天的评价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便开始长篇大论地奚落我的浪漫主义幻想。而我则忙于在我们这次友好的辩论中捍卫我的立场,结果当我发现一辆四轮出租马车从拐角处飞驰而来时已经太晚了。
感谢上帝,福尔摩斯对我们周遭的事情更加得警觉。
“华生,留神!”
我听到他狂吼的警告声和急速接近的马蹄声一起响起。他的叫喊声伴随着猛烈的飞扑,势头大到令我们两个人都摔向人行道,刚好躲过马车的伤害。
我的头猛地撞到人行道上,顷刻间我的眼前一片模糊。我不能听得很真切,但是,出租马车以异常快的速度从我们身边飞驰而过。如果不是福尔摩斯反应迅速,我们两个可能都被那个疯狂的车夫撞死了。
“华生?你受伤没有,老伙计?”
我听到福尔摩斯的声音,几秒钟之后,我的视线终于恢复了清晰。他弯下腰焦急地盯着我的脸,明显忽视了路人投来的好奇眼光。
我试着坐起来,但穿过头部的一阵疼痛让我倒吸了一口气。
“躺着别动,华生!”
“没事,没事,福尔摩斯,我很好,”我说着,最终在他的帮助下设法坐了起来,“我只是撞到了头,仅此而已。”我小心翼翼地揉着伤处,希望自己没有脑震荡。
“你确定?”
“是的,非常确定。”我回答。
他原本极度担心的面孔消失了,转而陷入一种带着沉思的怒目而视。他把我的胳膊搭在他瘦削的肩膀上,帮助我站起来。
“那个蠢蛋差点杀死我们两个!”他愤怒地嘶声咆哮。
“他可能会,一定会——如果不是你反应迅速的话,福尔摩斯。”我说道,希望世界至少能停止片刻在我眼前旋转不休。“我怀疑这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擒抱摔倒——如果是在橄榄球场上的话。”
“华生,你走起来有些晃晃悠悠,你确定你没有问题吗?”
事实上,我并不确定。持续增加的头晕眼花让我觉得非常不适,而且我开始把这些感觉归为脑震荡的指征了。
似乎是为了证实我的想法,一阵眩晕突然袭来,我不由自主地攥紧福尔摩斯的手臂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华生!”
“抱歉,福尔摩斯。”我喘着气说,意识到头晕并未像我希望的那样消失,“也许你最好——最好叫——一辆出租马车,我恐怕我……” 我的声音渐渐微弱到无法发出声音,整个世界似乎都在我周围飞速旋转,我彻底失去了摇摇欲坠的平衡。
在我模糊的视线彻底陷入一片漆黑之前,我隐约听到福尔摩斯紧张狂乱的声音,感觉到他强壮有力的胳膊努力试图支撑着我让我不至于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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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的眼前再次清晰起来,周围的事物也渐渐变得轮廓鲜明,最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几英尺外福尔摩斯担忧的脸庞。
当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他松了口气倒回到被他拉到长沙发旁边的椅子里——我意识到我已经回到我们在贝克街的客厅了。
“感谢上帝,华生——你吓死我了。”他有气无力地说,用他颤抖的手点燃他的烟斗。
“我……很抱歉,福尔摩斯。”我虚弱地说,试着回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如同我知道的那样,通常因为脑震荡的缘故,我的记忆会恢复得很缓慢。
“别这样,我亲爱的朋友——这不是你的错。一个医生刚巧目睹了发生的一切,然后在你突然晕倒之后就急忙赶了过来。他和我一起回到这儿,告诉我你有一些轻微的脑震荡。不过你只要休息几个小时,明天你就会感觉好多了。”
现在那些事情再次回到了我的脑海中。
“那辆出租马车怎么样了,福尔摩斯?你认为那个车夫仅仅只是个白痴,还是什么人试图杀了我们?”
“我不知道,华生。”他小声抱怨着,陷入他烟斗产生的烟雾中深思着,“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我们都相当走运,他并没有成功。”
我赞同福尔摩斯说的话,尝试着尽量在我可能的范围内活动——我的头从来没这么疼过。福尔摩斯肯定注意到了我看起来一脸痛苦。
“我能为你做些什么吗,华生?”他热心地问。
门外楼梯上一阵慌乱的脚步声阻止了我的回答。我没有听见门铃的响声,福尔摩斯或许也没有。无论来者是谁肯定都异常焦急。
福尔摩斯迷惑地转向我,我挑起眉回应他。然后门被突然打开,雷斯垂德探长猛地冲进房间,差点把福尔摩斯撞了个趔趄。
“等一下,雷斯垂德!见鬼的发生了什么事了?”福尔摩斯问道,把那个人的身体扶直。
“福尔摩斯先生,谢天谢地我终于及时赶到这儿了——医生,你怎么了?”他问道,这时才看到我躺在长沙发上。
“我们在牛津街差点被一辆出租马车撞倒,雷斯垂德。但是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你究竟为什么这么莽撞唐突地闯到这儿来?”福尔摩斯问道,他的耐心几乎快被磨平了。
“我一听到消息就赶了过来,福尔摩斯先生——我生怕他会超过我先赶到这儿。”
“谁,雷斯垂德?要说就说清楚,你现在说的我完全听不懂!”我朋友恼火地喊着。
警官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稳定下来然后继续道:“不到一小时前我们刚从场里得到消息——今天早上早些时候塞巴斯蒂安•莫兰上校从达特穆尔监狱越狱了。仅仅一小时前有人看到他出现在了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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