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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国短毛/Tequila 当前章节:15423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37

成才嬉皮笑脸:“连长,机会多稀少咧。”

高城有几分伤感:“每次和你在一起,总觉得不知道下一次在哪儿?”

成才要得很实际:“所以就不管下一次,只要和你在一起,就过好每分钟。”

“你们死老A,是不是都这样,今朝有酒今朝醉啊?”

成才笑笑:“死老A有句话,挺有道理,就叫,在最绝望的时候,尽到最大的努力。连长,我一直在这么做,你也是!”

高城说:“不如咱的不抛弃不放弃上口。”

“连长,别说话了,你就是不该说话的时候话特多。。。”

两个互相爱恋的大猫,此时真的不再需要任何语言。

另一个房间里,袁朗醒了,头疼欲裂,他不由呻吟一声。叫的名字竟然是,成才。

不是自己宿舍,不是和成才“同居”的日子。身边是三多:“队长,你醒了?成才在另一个房间,照顾连长呢,要不要我去叫他?”

袁朗拉住三多:“别。。。别打扰他们。给我杯水,你也去休息休息吧。”

喝了水,打发三多睡觉后,袁朗苦笑,自己今天到底要干吗?请高城赴宴,简直像鸿门宴。自己到底想干吗?对高城宣布所有权?挑拨高城和成才的关系?叫高城当众失态?连带叫成才丢脸?自己喝了几口二锅头,怎么就变得那么小人?嫉妒,就是嫉妒,可以杀死一匹马。成才越是对高城爱得深切,自己就越想征服他。但是,这样有用么?除了把事情搞砸,还有什么用?袁朗暗自发誓,再和高城拼喝酒我就是孙子!再喝闷酒我也是孙子!今天我他妈的就是双重的孙子!

幸好,高城突然撤了兵。袁朗在那一刻,从高城看成才的眼神里,看得出高城是为了成才在隐忍。一个高傲的军长的儿子,钢铁老虎,在自己的情人被当众调笑时,能忍下这口气,完全是为了怕伤到成才。他对成才说什么来着?“你别当回事,压根而别往心里去”,这不是明白地告诉成才,也告诉自己,高城信任成才么?袁朗笑了,高城的大气,和他对成才的爱,袁朗见识了,自愧弗如。

随后,高城甚至主动缓和关系,说了好多掏心窝子的话。袁朗记不太清,隐约就是说自己在钢七连对许三多不待见,对成才关心也不够,靠,还要怎么够?袁朗想到这里就不由气得要骂人。还说他们两个走到今天,都不容易。高城态度很诚恳,像一个大哥哥把自己的弟弟交给外人带出去一样,不停劝袁朗喝酒,也不停和吴哲攀近乎,背后就一个意思,对他的两个兵好点。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对方是已经放下身段的装甲老虎呢?袁朗和吴哲被高城的迷魂汤灌得再无脾气,纷纷败下阵来。

现在袁朗终于肯直面自己了,首先肯定自己对成才的企图,但这算爱么?和高城为成才做的一切比,自己做的算什么?其次袁朗看到了自己和高城的差距。自己一直在怀疑成才,高城一直在信任成才;自己一直在敲打成才,高城一直在溺爱成才;自己一直在折腾成才,高城一直在帮助成才;最重要的是,自己不肯放下身段承认自己喜欢成才,而高城义无反顾全面接受成才。。。成才成长的每一步,除了自己努力,都有高城的爱和对高城的爱支撑着他,如果,就算自己处心积虑破坏了他们俩,成才对自己只会鄙视和怨恨,不可能是接受。

袁朗突然觉得,自己也该种一株桔梗吧?或者,熏衣草,保持一点希望,等待爱的奇迹。

九十七 简单真好

别羡慕了,你做不成他,他也做不成你,你有你经历过的,他永远也不会明白。

吴哲醒了,但没动。

袁朗喃喃叫出“成才”的名字,他听到了。袁朗对三多说“别去打扰他们”,他也听到了。

吴哲知道,今天他看到听到的一切,最好能烂到肚子里。至于三多,吴哲还是放心的,三多绝不可能想到那里去。

天亮了,几个人集合好,三多开车,成才自然地坐上副驾驶位子。后排三人,吴哲说我瘦,我在中间吧,你俩好舒服点。吴哲的安排,的确叫大家都觉得舒服了点儿。

到了师侦营,高城下了车,行了个礼,就要回身走。

成才忍不住叫了一声:“连长。。。”

高城看着他。成才说:“以后别喝这么多。”

高城怔了怔,随即大笑起来:“好!我喝这么多,还不是为了。。。你们俩孬兵?为了把你们婆家陪好了,免得把闺女嫁过去受气。”

袁朗笑笑:“高副营长,你是亲妈,那我就是你心目里的恶婆婆了?”

高城说:“你好像也没那么恶。好了,不多说了,对他们好点。”

吴哲忙说:“高副营长,其实我们队长人不错。原来我最恨他,现在都服气他了。三多和成才,在A大队,一定能有所作为的,你就放心吧。”

高城再次敬了个礼,回身大步走入军营。

成才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三多把车开走。

袁朗在后座上闭目养神,缓缓开口:“吴哲,我再也不和高城喝酒了,他量太大,我甘拜下风了。”这个量,其实不止是说酒量的。

吴哲心里明白,嘴上还是没正经:“队长,下次你再喝酒,别带我了,我这小身板儿,再帮你扛几次,就得光荣了,那我家成才就得守寡了。”

成才回手就把一摞报纸摔在吴哲身上:“锄头你再胡说!”

三多也不干了:“锄头,那成才怎么也算我家的。我爹和他爹,给我俩指腹为婚过咧。”

吴哲和袁朗这次忍不住爆笑起来。

成才给了三多一个栗凿:“还说呢,幸亏你是个小子,要不我这么机灵的小伙儿,就还得娶你这么个大傻丫头了,我冤死了!”

车里的气氛终于活跃了起来。

吴哲头虽疼,但还要强打精神,一路上天南海北地胡侃着,制造话题,终于熬到了A大队。

下了车,袁朗看看吴哲苍白的脸色,说:“吴哲你下午好好休息吧,成才你好好照顾照顾他,三多你也休息休息。”

三多说:“我不累。昨天今天两天都没跑步了,我下午去跑步。”

成才笑了:“你看看,有福不会享的。”

回宿舍路上,成才想着三多,心里竟然很羡慕他。三多的日子就是那么简单,简单地快乐。

“成才,想什么呢?”身边吴哲问。

“羡慕三多,简单真好。”成才由衷地说。

吴哲笑了:“别羡慕了,你做不成他,他也做不成你,你有你经历过的,他永远也不会明白。”

成才微微怔了怔,没再说什么。吴哲也到此为止。

九十八 成就感

报告队长,没问题!我一直期待着这个时刻!这也是我来老A的目的。

成才到狙击手强化训练营去培训了两个月,再回来时,皮肤晒黑了,人也更结实了。

再见到吴哲,成才看看他,说:“你怎么变白了?”

吴哲苦笑:“我被借到军里,调试电脑,一个月啊!这才回来两天,体能都快跟不上了。”

“那你还坐这儿干吗?去跑步啊!”成才一边整理内务一边说。

成才整理完内务,去向队长报道,吴哲跟着他出来,随后两人一人往操场跑去,一人往办公楼走去。

“报告!”成才在袁朗门前站定。

“进来吧。”屋里的人,还是那副懒懒散散的腔调。

成才进了屋,随手关好门,立定敬礼。

“好了成才,坐吧,别老这么拘谨。”袁朗看成才坐下,继续说:“成才,你现在是正式老A了。以后,就要常相守了,随时随地,一生。”

袁朗的声音其实还是挺好听的,有点沙哑,有点低沉,很有磁性。袁朗深知自己的优势,因此在说这段著名台词时,很是刻意地表现了一番。

可是他从成才的眼睛里,居然看不到一丝波澜,如果说有,那只是一丝疑惑。

袁朗大为失望。

这倒真不怨成才。成才清楚地记得,上次是怎么把老A标记交给他后,又把他赶走的。既然有过说接纳了他又扫地出门的经历,谁知道会不会再来一次。

袁朗耐下性子,这个成才,被高城宠坏了,有高城那么个基准在那比着,袁朗也得差不多吧。袁朗于是说:“成才,这次是真的。我用我军人的身份保证。”

成才眼神里流露出一点点温暖的东西,笑了一下。

袁朗继续:“我说过,你的战友,甚至你的敌人,都需要你去理解去融洽。可是我后来反省自己,我有没有去理解你,融合你?我的回答是,没有。所以,我先承认,上次的事,你有责任,但我也有责任。这次,我对你,套用你们的说法,不抛弃不放弃。”

成才一愣,抬起头。

袁朗说:“老A的残酷,你很快就会知道。这里的人,总在生死线上徘徊,任何一个失误或犹豫,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所以,我必须承认,我挑选手下,必须杀伐决断,在我无法看清楚一个人的时候,我都是自动把他划到不合格的那群里。成才,过去,我看不清你。一个自己无法看透的手下,往往比敌人还危险。”

成才显然是听进去了,他看着袁朗,眼神里的怀疑越来越少。

袁朗明白了,对成才这样敏感而孤独的人,越是A他,他越不信任你。袁朗想到自己评价成才很像年轻时的自己,就明白应该怎么对他了。对成才,或自己这样的人,不要在他们面前抖什么机灵,还是把自己心里想得坦率告知比较好,因为成才这样的人,虽不怀疑一切,但也不轻易相信一切,虽不乏理性分析,但也有极好的直觉。你说的话,真假虚实各几分,他们凭直觉就知道个差不离。但这种人孤独骄傲的个性,又使他们往往不屑于追究对方对自己撒谎或对抗的真正原因,甚至不屑于为自己辩解,只会导致矛盾和隔阂越来越深。过去,袁朗和成才之间的问题,都来自于此。为此袁朗仔细考虑,认为责任大多在自己,自己年龄大得多,职位高得多,成才这种人,因为骄傲和类似的个性,不可能去采取主动和一个处于强势的人主动和解的。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袁朗必须有所表示。

还好,看来效果还不错。不过也不必操之过急。袁朗笑笑:“你的成绩我看了,很不错。”

“谢谢队长。”成才也缓和一下语气。

袁朗突然严肃起来:“成才,准备好了么?我想提前给你个信儿,下次出任务,我会带上你。”

成才的眼神一下子变了,变得热烈而专注,他点点头:“报告队长,没问题!我一直期待着这个时刻!这也是我来老A的目的。”

袁朗马上问:“你来老A的目的?说说,别说虚的,说实话。”

成才一字一顿,吐出了三个字:“成就感!”

袁朗的心为之一震。

九十九 原形

永远不要低估老一辈的智慧,那是岁月沉淀后的精华。

高城被高胜,也就是他的军长老爸,直接从演习场给拉走了。

父子俩见面的机会,其实不多,有时一年才见上两三次。各自带着各自的队伍,摸爬滚打,各自训练计划也总岔开,每年也就春节能有点保障,还别赶上特殊情况。

但是这次,高胜顾不得了,自己的事一完,就直奔T师侦察营,从作训场直接把高城揪回家。因为这次,非同小可。这最近俩月,自己的夫人几乎每天一个电话,催得高胜心烦意乱。

回到家,高胜把高城揪进书房:“说说,哪次演习受的伤?我怎么不知道?”

高城说:“这我还到处嚷嚷啊?要不是我妈老逼我,我才不说呢!很简单,日子也很久了,还是当排长的时候,一次跨越障碍,硌着了。”

高胜此时是半信半疑:“你。。。肯定?没去看看?”

高城脸有点红:“我以为,养养就好了。。。不过看来。。。我看不用看了,自己的家伙,自己心里还不清楚么?爸,你就当你儿子献身国防了。”

高胜发布命令:“去把军装换了,换老百姓的衣服,我领你去医院!”

“爸!”

“这是命令!”军长发威。

北京某地方医院,男科,高胜在门外正襟危坐,高城已经进去好久了。

终于,高城一脸尴尬地出了门。高胜示意他在外面等着,高胜自己推门进去。

“请坐。”那个老专家在写病历,边写边说:“您的孩子,他没有器质性问题,如果他坚持自己有问题,就是心理性的。我建议去心理诊所看看。”

高胜问:“怎么肯定没有器质性问题?”

专家笑了:“您自己看看病历,看看我们的检测经过和报告。”说着把病历推过来。

高胜看了,的确没有疑问,心放下一大半:“那。。。造成他心理问题的。。。”

“也许他真受过伤,身体生理上的伤害愈合了,但由于本人过于担心和自我暗示,导致心理上出现问题。这个,还是去看心理医生更好。”

高胜心里现在有种柳暗花明的感觉,于是马上又把高城拉到一个心理诊所。

高城觉得那个心理医生开始胡拉乱扯,他却一直绷着一根弦,咬定那几句话,不松口。

高城出来后,心理医生单独对高胜说,病人本人不配合治疗,甚至有很强的防范和抵触意识,他无能为力。

高胜有点明白了。自己柳暗花明得太早了。高城的问题,甚至比他真有器质性问题更严重。他的抵触,叫他觉得自己的儿子在这件事上,是处心积虑要和他们暗地对抗的。为什么?现在不能拆穿他,必须先稳住高城,查清根源才能保证一战而胜。到底是军人,这时候,即便面对自己的儿子,高军长都联想到打仗了。

他不动声色,回家后,就放走了高城。当着高城,他只是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什么不要有心理负担,好好治疗,他们不会再逼他了,等等。甚至对夫人,他也没说实情。他知道,老婆沉不住气,结果只能是坏事。

高城低估了高军长,以为得逞了,就放心地回了部队。高城哪里知道,老爸不那么好对付,到底是军人,也是侦察兵出身,对情况分析起来,抽丝剥茧,正渐渐把高城逼出原形来。教训就是,永远不要低估老一辈的智慧,那是岁月沉淀后的精华,何况是高军长这样的精英。

高胜第二天自己去找了另一个更有名的海外归来的心理专家,把儿子的情况说了出来。

那个专家年龄不大,也就三十出头。听了高胜的话,缓缓说:“老先生,您儿子,经确定没有生理问题,但做心理辅导时又抗拒抵触,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他本人就希望拿这个做借口,逃避什么事。从你的描述,他不想相亲。是不是他有对象,你们不知道?”

“不可能!他在部队,野战部队,根本没什么女人。”

专家字斟句酌:“老同志,我也没说,一定是女人啊。”

高胜腾地站起来:“你。。。你。。。”

“老同志,不要激动,你们的真实身份和姓名,我都不知道,所以你们是绝对安全的。还有,在海外军队里,这是很平常的事,甚至公开化。在我国,应该也不少,不过就是捂着盖着而已。你一说,我就猜到了。”

高胜慢慢起身,说了声谢谢,转身走了出去。

一百 第一次任务

那段时间,就像从未存在过,只是那朵血红的花,一遍遍在成才眼前绽放。

这片戈壁滩,荒无人烟。中国的界碑在身后。

成才和袁朗潜伏在一起,袁朗是他的观瞄手。此时他们所有人,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表明身份的东西,手里的武器都是国际黑市上最常见武器。

“记住目标了没有?”袁朗低声问。

“记住了,我的目标是一个大胡子男人,眼睛是蓝绿色的,头发是棕黑色的,身高1米85,偏瘦,左腿有点瘸。”成才从瞄准镜里,看着远远走来的一队人,“他们过来了。”

袁朗开始发布命令:“目标正在进入埋伏,目前在2.5公里外。目标一共13人,有重武器。全体等待命令。”

成才低声说:“队长,不太对,东西不在目标身上。”

“看到了。”袁朗仔细观察:“东西最有可能在那个女人身上。”

成才的瞄准镜里出现了一个大腹便便的女人,他一怔:“孕妇?”

“不是孕妇,一定是拿此作掩护,东西一定在她肚子上。”袁朗果断地下令:“目标变化,你的目标就是那个女人,那个大胡子,我来对付,咱们俩必须同时开枪。”

“明白。”成才回答。

袁朗有点疑惑,看看他,成才竟然没有犹豫,丝毫都没有。

一行人渐渐越走越近,成才从瞄准镜里已经清晰地看到目标的脸。这是一个女人,三十出头,亚麻色的卷发,棕色的眼睛,深陷的眼窝,高高的鼻子,长得很不错。他手心捏出一把汗来。这个女人。。。不,是目标!拿着狙击枪,我眼里就只有目标。这是狙击枪,不是绣花针,我是狙击手,就是干这个的。

“任何一个失误或犹豫,都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袁朗的话在成才耳边响起,他信任自己,自己就必须对得起他的信任。

成才开始默念技术要领,调整呼吸,排除一切杂念,简单地说,就是一枪,必须打准的一枪!

这时袁朗发布指令:“各位置注意,每个人看准自己的既定目标,等我命令,同时开火,务求一击毙命。”

“明白。。。”此起彼伏的回应传入袁朗的耳机。

“准备。。。开火!”

成才扣动了扳机,他盯着瞄准镜,瞬间就看到那个女人眉心绽放开一朵血红的花来,她的眼睛还是睁开的。

周围似乎一片寂静,什么声音都没有,只有狙击枪撞针撞击子弹的声音,萦绕于耳,声声不绝。。。

“我去拿目标身上的东西,你掩护。”袁朗已经跳出掩体。

成才一把拉住他:“队长,我去!”

袁朗推开他:“你是狙击手,留下观察掩护!”说着已经奔出好远。

小分队一半的人去打扫战场,另一半警戒。

很快,一切恢复原状,队伍悄无声息地撤回了。

那段时间,就像从未存在过,只是那朵血红的花,一遍遍在成才眼前绽放。提醒着他,他在出第一次任务时,就杀了一个人,还是个女人。

一百零一 了解自己

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必须要面对。早晚。。。逃避是没有用的。

成才独自坐在375峰顶上,夜色很美,他却无心欣赏。

身后有人咳了一声。成才听出是袁朗,刚要起身,就被袁朗按在肩上:“坐吧,别客气。”说着,自己也在他身边坐下来。

经过一起出任务时长时间挤在一个小掩体里一起潜伏,现在这个距离,成才已经习惯了。

“我问过心理小组,他们说,你太平静了。”

成才笑笑:“是啊,我都觉得我太平静了。该吃吃,该睡睡,连噩梦都不做。”他扭头看看袁朗:“队长,也许你应该叫我去取东西。”

袁朗说:“你想强化你杀人的记忆,这不好。许多事,该来就来,不该来也不要强求。再说不叫你取东西,也不完全是为了保护你,你要时刻记住你的身份,狙击手。专心做你的事,不要分心。”

成才点点头:“我可以问么?她真是孕妇么?”

袁朗回答:“她是目标。你眼睛里,不应该有什么男人女人,老人孩子,只有一个词,形容你瞄准镜里的东西,目标。”顿了顿,袁朗说:“顺便告诉你,她不是孕妇。”

“谢谢。”成才明显舒了口气。

袁朗说:“即便她是,也是我要你开枪的,责任什么的我担,你不必想太多。”

成才再次低声说:“谢谢。”

袁朗看看他:“其实我想谢谢你。”

成才惊讶地抬起头。

“知道么?许三多第一次出任务,一枪未发。我是准备好他一枪不发的,所以我一直在想办法保护他。你不一样。我赌你会开枪,甚至没给自己留后路,没想过你不开枪可能引发的后果。你真的开枪了,没叫我失望。你知道么?在那一刻,我丝毫没有再怀疑你。”

成才问:“为什么?”

袁朗说:“我说过,你和我年轻时很像。人能不了解自己么?”袁朗心说,其实你比我更知道自己要什么,更敢去面对。

成才似乎明白了什么。袁朗说:“一直是我在说,你话真少。你也说几句吧。”

成才想了想:“其实你告诉我要出任务以后,我就一直在想,自己的手会沾上血。这是我自己选的路,必须要面对。早晚。。。逃避是没有用的。每个老A,都要过这关,我凭什么这么娇气?队长,你别担心。我会适应的。”

“是啊成才,这只是我们面临的所有问题里最简单的一道,如果这关都过不了,就不配做老A。你要多想想,我们以后面临的,可能比这些难得多。我知道,你天生是个管理者,多想想没坏处。将来会有很多,很多取舍。。。要你决断。”

袁朗说罢,起身离去了。

一百零二 BrokeBack Mountian

成才的心,随着两个牛仔一起高兴,一起悲伤,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

成才回到宿舍,一推门,发现吴哲一阵慌乱地扭过脸。成才越发好奇,过去一看,吴哲眼睛居然红红的,显然才哭过。

成才吓坏了:“锄头,你。。。你这是怎么了?”

吴哲看看瞒不住,不好意思地笑笑:“靠,看了个电影,特感人。就在我电脑里,你也看看吧。内容有点少儿不宜,我先提醒你啊。对了,最好我不在的时候你再看,要不尴尬。”

“什么玩意儿?把见多识广的大硕士都给弄成这样?”成才来到电脑前:“现在就放吧。”

吴哲跳上床:“我要睡觉了,你自己慢慢看啊。唉,坏了,今天恐怕要失眠。。。刚才一贪嘴,喝了杯咖啡。”

这是什么味道,这么熟悉?吴哲看着成才递过来的小玻璃瓶,上面的英文是,薰衣草。

“吴哲,你失眠,就用这个吧,我好久没用,差点忘了。很管用。”成才说。

吴哲笑笑:“你哪来的?”

“演习前一晚,队长给我用的,后来,就送给我了。”

吴哲接过来,这明明是瓶安神的精油,现在却叫他有点用脑过度。

薰衣草,等待爱情的奇迹。

队长,他知道你愿意为他等待么?

“吴哲,发什么愣?不睡了?”成才的话把吴哲从思索中唤回。“电影呢?”

“就在屏幕上,就一个,叫。。。”

“BrokeBack Mountian?”成才已经发现了那个图标。

“是的是的,新电影,很火。你戴上耳机,别吵我。”吴哲说着就躺下了。

影片的场景不止一次把成才带到回忆里,自己和连长四年多将近五年的爱,沉淀在心里,现在记忆的闸门就这么被打开。。。成才的心,随着两个牛仔一起高兴,一起悲伤,不知不觉就泪流满面。

最后,在杰克去世后,恩尼斯来到了杰克父母的农场,想把杰克的骨灰带回到二人初识的断臂山。在杰克的房间里,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初识时他们各自穿过的衬衫被整齐地套在了同一个衣挂上。这个秘密让恩尼斯潸然泪下,他意识到杰克是多么爱他,自己又多么深爱杰克。但无论爱是怎样的浓烈,最终见证它的只有那座壮美苍郁的断背山。

成才擦干眼泪,默默关上电脑,爬上床。

怎么也睡不着,只要一闭眼,就是那重叠套在一起的衬衣,还有恩尼斯捧着爱人染血衬衣哭泣的镜头。成才一闭眼,就热泪双流。

一百零三 取舍

就算是他们能扛住世俗压力,也对抗不了军队铁的纪律啊。

吴哲叹了口气:“成才,睡不着了吧?”

“嗯。”成才简单地回答。

“我真没想到,男人之间的爱情,还能这么打动人。”吴哲说。

成才没吭声。

“成才,那个导演说了一句话,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

成才心一紧,是啊,每个人心里,都有一座断背山。我的心里,就是那片草原。

吴哲又说:“你说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每个人,都可能爱上同性?我仔细想想,自己好像没有这个潜质。成才,你怎么看?”

成才终于开了口:“这不是同性或异性的问题,这是爱情。他爱上他,只是他,作为一个人,男人或女人,其实不重要。可悲的是,他偏偏是个男人,和自己一样。”

“可是我觉得我要爱一个人,首先她得是个女的。”

成才说:“爱一个人,往往没有那么多限制。”

吴哲笑了一声:“我发现你思想比我还前卫呢。对,理论上是。但是,观念,伦理,这些都是限制啊!你会爱上男人么?”

成才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黑暗里吴哲不可能看到他的笑。

吴哲觉得话题太尖锐,太沉重,必须曲线一下,就换了调侃的语气:“花花,你说,你会不会爱上我啊?嘻嘻。。。”

成才这次真的笑了:“不会,你别爱上我就成!”

吴哲支起身子:“靠,太受伤了。我一少校,硕士,我。。。自尊都被你毁了。”他又问:“那。。。你会爱上队长么?”

成才忙说:“别开队长的玩笑啊,咱俩闹闹也就算了!”

吴哲继续:“那我猜猜,我家花花会爱上谁?许木木?”

成才又乐出来:“三多知道你这么说,以后准不敢理我了。”

“不会是木木的,不可能。再想。。。高副营长?”

成才脑袋轰地一下大了,即有点怕,更多是兴奋,即想打断他,又特别想听下去。

“我说,你说话靠不靠谱啊?是个男的你就往我身上套。”成才嘴里这么说,心里特别想听吴哲的分析。

“靠谱,高副营长靠谱!你看他,帅,高,壮,那个。。。大气,大度,宽容!成才,你知道么?你像只猫,三多像条狗。”

“什么意思?”

“三多依恋性强,过于在乎别人,为自己想的少,却也容易被别人接纳,所以像狗。你独立,甚至孤独,你自己主意大,目标明确,你不轻易和人亲近,还有,漂亮优雅,这都像猫。对待猫,必须要充分肯定,信任,欣赏它的一切,哪怕是缺点,这么说吧,宠爱到溺爱,猫才体会到幸福。副营长对自己喜欢的兵就是这样,所以我说,他会很吸引你,或者说,你们是互相强烈吸引的,有潜质成为幸福的一对儿。”

成才越听越害怕,觉得吴哲像自己肚子里的蛔虫,赶紧打断他:“打住!胡说八道!”

吴哲暗笑,心虚了吧?他随后心情有点沉重,因为要抛出他最想说的话:“我当然是胡说八道了,无聊八卦一下,就咱俩闹着玩。这种话在哪儿也不能乱说。我原来部队出过这种事。两个军官,级别都不低的,前途都不错的,就都退伍了。就算是他们能扛住世俗压力,也对抗不了军队铁的纪律啊。军队和感情,这个取舍,是无法避免的。”

闻听此言,成才的心,那一刻,瓦凉瓦凉地,如跌入千年古井。

这一晚上,两次听到取舍这两个字,难道只是巧合?难道袁朗和吴哲说了什么?成才此时心里不由再次别扭起来。其实这次,成才真是冤枉袁朗了。

一百零四 提醒

世界上有三件事,欲盖弥彰,咳嗽,贫穷,还有,就是爱情。

袁朗发现,成才最近和自己又似乎隔膜起来,但是除此之外,他又看不出什么问题。成才和其他老A还是相处的不错的,由于成绩突出,训练努力,任务完成得也不错,成才在队里渐渐被大家认可。现在大家和他开玩笑,他也能渐渐应对自如了。别人叫他“花花”,他也乐呵呵地答应了。

只是,对自己,成才似乎有意躲着。

袁朗慢慢踱步到吴哲身后,吴哲在浇花。

“可惜,冬天了,花都谢了。”袁朗叹口气。

“队长又怎么了?伤春悲秋的?”吴哲放下水壶。

袁朗在思忖,怎么和吴哲开口,想了想,决定直接说:“成才最近怎么样?”

吴哲笑笑:“挺好的啊。就是好像有点沉默。自从那天,看了我推荐的一部电影。”

“什么电影?”袁朗大感兴趣。

“我这就回去发给你。”吴哲跑回宿舍。

袁朗也回了宿舍,打开电脑,就发现吴哲发来的东西。断背山?

难怪!袁朗看完影片,揉揉自己发红的眼睛,推开窗,夜色正美。

山里的夜晚,总是叫人想起往事。袁朗慢慢就踱步到了375峰顶。

直觉告诉他,他也在。袁朗觉得,375峰顶是个好地方,环境变了,人的心理也变了,这里不是办公室,这里他不是中校队长,他也不是他的下属。他们是两个,各怀心事的妖孽。

“嗨,打扰你了么?”袁朗低沉的嗓音传到成才耳朵里。

成才回过头,微笑一下:“山里的夜晚,能叫人想起往事。”

袁朗心里一热,他记得他的话。袁朗坐下:“我睡不着,刚看了一个电影,吴哲推荐的。。。”

“断背山。”成才接过他的话,随后扭过头:“你和他说了什么,关于我?”

袁朗一怔:“什么?我什么也没说过啊。”

成才不屑地一笑:“那天,在这里,你都听到了,对么?”

袁朗没有否认。

“你告诉了吴哲,叫他来试探我?何必呢?”

袁朗心里很压抑:“信不信随你,我没对他说什么。我提醒你,吴哲极为聪明,你以为他必须等到我说什么么?你看他的眼神,他看你的眼神,还有,我搂你时,你极为抗拒,极别扭,可他搂着你时,你很服贴很放松,你的身体语言出卖了你,你以为吴哲看不出来?”

成才心里发冷。

“世界上有三件事,欲盖弥彰,咳嗽,贫穷,还有,就是爱情。”袁朗缓缓地说。

袁朗心里想,我自己掩藏的好么?我自己是不是欲盖弥彰呢?

“成才,你是个好士兵,高城是个好营长,你们都年轻,前途无量。我提醒你,不要把事情弄到不可收拾,毁了你们的前途。”袁朗说完,起身,拍拍成才的肩:“从此以后我再不和你提这件事,但你要好自为之。”

一百零五 艺高人胆大

三多此时拍拍吴哲的肩,用眼神示意他,叫他放心。三多相信成才。

成才目光专注,死死盯着目标。

目标在一辆车里,而汽车正沿着坑坑洼洼的乡间土路前行。成才现在和吴哲三多被袁朗派到另一个集团军的特种部队,做交换计划。所谓交换计划,就是叫战士们互相交换到不同地区,以培养他们适应不同地形和气候环境。这次交换,历时三个月。

这是个处于西南边陲的老A基地,气候和环境与北方截然不同。经过几个月的训练,成才几个已经慢慢适应了。今天,他们的教官西门普济,领着他们出一次实战,按西门的话,这个任务是用来顺便考核他们训练的成果。

任务是消灭越境的军火贩子,对方手里有不少武器,同时,要注意保护我们的线人。

目标终于出现了,有5辆车,成才仔细分辨,发现自己的射杀目标和线人并排坐在第一辆车里,谁也没料到,目标亲自开车,而身份为保镖的线人,此时竟然坐在副座上。而当他们进入埋伏后,线人正好位于成才和目标之间。

“成才,不好,线人阻挡了目标。你无法下手。”许三多作为观察手马上报告了这个情况。

吴哲说:“另一侧是山,无法埋伏,看来我们只能短兵相接了。”

西门说:“不可以,对方火力强,我们短兵相接不占上风。成才,有机会么?没有机会的话我通知第二小组。”

成才开口:“西门组长,第二小组现在在另一线路,他们没时间。我们必须按原计划,否则就可能错过他们,完不成任务。”

西门说:“好,记住,一,截下他们,二,尽量保证线人安全。成才,你明白么?”

“明白。”成才说。几个人都明白,这种情况下,线人安全已经退到完成任务之后了。也就是说,线人在不得已时,也要准备为任务牺牲。

“还按原计划,你们对付后面几辆车,我对付目标。”成才说。

“你有把握么?”西门问。

“有!”成才只说了一个字。

吴哲疑惑地看看成才,成才太专注,根本没注意他。三多此时拍拍吴哲的肩,用眼神示意他,叫他放心。三多相信成才。这就是艺高人胆大。

成才不再想别的,全神贯注等待目标进入射程,进入自己早已看好的葬身之地。当汽车驶到最佳射击角度时,成才扣动了扳机。

第一枪,打在车子右前轮上,车子猝不及防地向右侧偏转,一直被线人阻挡的目标随着车子的偏转,脱离了线人的阻挡,成才的第二颗子弹就在此时飞了出去。

子弹击穿前车窗,在成才的瞄准镜里,目标的眉心绽开了血花。

车子一头撞在路边的灌木丛上。

于此同时,其他队员的枪也响了,没有保护线人的禁忌,他们打得轻松简单得多。

半个小时内,战斗结束。所有敌人毙命,所有军火被截获。

一百零六 保护

既然已经决定接受你,我会给你时间,不,是给我们俩时间,互相理解和融合。

袁朗看着眼前的三个小伙子,说:“没给咱集团军丢人吧?”

许三多说:“报告,我们表现得还成!”

吴哲说:“什么叫还成啊?我觉得,我们表现不错。”

成才一直没说话,袁朗把目光投向他。

成才还是没有想开口的表示。袁朗知道他有心事。成才一直纠结一件事,就是那个线人的生命,在当时的命令里,是可以牺牲的。成才觉得过于残酷,但又想不出,如果自己是西门,作为指挥官,该怎么做。

袁朗笑笑:“我告诉你们,你们表现都很好!吴哲,你的评语是,知识面广,高精尖设备掌握娴熟。三多,你是耐力超强,特别能拼搏。成才,你是,果断,坚决,解读战场形势能力强。西门少校特意形容了你射杀目标的过程,难度非常大,也必须要有非常的稳定的心理素质,我自叹不如啊!”

成才这时不得不开口:“队长,你过奖了。”

袁朗说:“不必要的谦虚,以后还是算了吧。”他有点失望,成才还那么客气。

成才想想,袁朗说的对,马上说:“是,队长,谢谢夸奖!”

袁朗一笑:“这还差不多。谢谢你们,表现这么好。今天下午放假,你们可以自由活动。”

三个战士纷纷行礼,准备离开。

“成才,等一下,有东西给你。”袁朗叫住他,拿出三个包裹。

成才心里一热,又一酸。三个月,自己一去就没了音信,连长还是按月寄来包裹。

吴哲叫起来:“花花,咱爹真好!你啥时候带我去见见啊?”

“谢谢队长。”成才接过包裹,顺手给了吴哲一巴掌。

“你以后就叫你爹直接寄到咱A大队吧,别老麻烦你们老部队了。”袁朗说。

成才明白这是队长在警告他。他有点不开心,自己和高城就这么点乐趣了,你也要剥夺?于是成才笑笑,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我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还会回五班呢。”

三多和吴哲都有点尴尬,袁朗被抢白得气结,不由沉下脸:“成才,我说过,以后就要常相守了,随时随地,一生!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说这些时,是开玩笑呢?!你已经是我的兵了,我必须对你负责,我是为你好!”

成才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任性,不由低下头:“队长,我错了。下午我去375,负重往返跑5次。”

许三多也说:“队长,我也去。陪成才。”

吴哲咬咬牙:“那个,我。。。也去。”他心里真想好好休息一下。

袁朗气乐了:“我说要你们去了么?仨孬兵,滚,今天我不想看到你们!”

下午,袁朗看到三个家伙果真结伴往375跑了。最后,只有三多和吴哲两个人回来了。

袁朗穿好外套,出了门,往375走去。

毕竟是冬天了,峰顶的黄昏,有点冷。

成才坐在山颠,默默望着西北12度,T师所在。

山风吹来,成才打了个寒战。这时,一件外套披在他身上。

“队长?”

“你才跑完步,出了汗,这样容易感冒。我来给你送件衣服,这就走。”袁朗说完就掉头往回走。

成才心里不忍:“队长。。。”

袁朗回过头。

“对不起。”成才恳切地说。

“不必了,我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

成才低下头。

“我只是想提醒你,你家那个山村,人均月收入不过300,可你每月收到的这些东西价值都远高于300,在那样的小山村,即便你爸开小卖部,有谁会买这么高档的零食?”

成才心里一惊。

袁朗笑了:“我不会和你计较的。但我有责任保护你。既然已经决定接受你,我会给你时间,不,是给我们俩时间,互相理解和融合。这个过程,也许艰难,但也会是很有成就感的。”

袁朗走了。

成才望着他的背影,心里多少有些感激。

一百零七 酸涩难言

成才,容不下你们的,不是我。

高城终于收到了三多和成才的来信。

信里先说他们去其他地方封闭训练三个月,细节都没有,因为需要保密。高城悲哀地发觉,自从成才去了老A,离自己的视线越来越远。

成才最后在信里说,已经和他爸说了,以后有包裹就会直接寄到A大队,不用再麻烦他转交了。

高城有种不太好的感觉。他明白,这是成才表示,叫他以后不要再给他寄东西了。成才这么做,一定是有难言之隐的。

可是所有从老A进出的信,都必须检验,很多话,根本没法明说。

难道是暗示他,他们要比原来更小心?一定是的。

高城不知道,他的父亲一直也在煎熬中,度过这几个月。

自己儿子的事,他不能和任何下属说,而自己又不可能亲自看着高城,万一引起高城疑心,就更难抓到他把柄了。现在,只有一件事提醒了他,高城上次假期时,据老婆说,拒绝了相亲后,他外出“陪战友”,三天没回家。高城原来也陪战友,但很少夜不归宿,何况连续三天?这个“战友”一定不寻常。

他只能尽量忍,忍到春节假期,一般部队都有假。这个时候,高城再回北京时,会“陪同”哪个“战友”呢?

高胜这么想,也就不再纠结了,反正事情如果已经这样,不在乎再等几个月,离春节也没多久了。令他欣慰的是,高城的业务搞得风声水起,看来儿子没有因此事影响到自己的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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