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岳说：“不要走。我们会到另一个地方，更好的地方，开一家更大更好的夜总会，我和你一起走，好不好？”
成才有些恍惚，此刻，他不切实际地幻想着，是高城在对他说“我和你一起走”。这么一想高城，眼神马上就不一样了，叫戴岳看得心动不已。
“我说过，我有的，都是你的。现在我再说一遍。”
成才叹口气：“我要再想想。什么时候定？”
戴岳说：“三天之内。”他看看成才：“本来不想催你，但，有个好时机，可以去更好的环境发展。如果你愿意跟我走，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成才点点头，不再说话。整整一晚，戴岳很忐忑不安，这种不安他从没有过。
回到住处，他再次打开监视器。
成才拨通了一个国际电话号码，美国加州的，戴岳马上跟踪监听起来。
“嘿，这是Mark。”电话那边一个男子在说话。
“哥哥，是我，朗利。我想问问，他。。。”
“你还想他干什么？”那男人的声音不由提高了：“他几天前已经结婚了！”
“知道了，谢谢。。。”
“你怎么样，你在哪？。。。”
“以后再打给你们。”成才挂了电话。
这是约定好的，只要成才说出了约定的第一句台词，后面就会按约定接下去，属于成套产品，配合默契，天衣无缝。
戴岳只见成才起身，把房间里几张那个他的照片撕了，随后走出房间。
成才来到室外大平台上，往海面远眺。他在等戴岳来找自己。从保镖的对话里，他早就证实了自己的猜测，这个房间有监视器。那个恶心的阿彪不只一次对其他保镖说他怎么偷看成才换衣服，甚至洗澡。成才忍着厌恶，还要装的浑然不知。
成才对着海面，开始轻声唱起了那支歌Insatiable。歌声伤感而魅惑。
歌声结束，身后传来戴岳的声音：“唱得真好。怎么，睡不着？”
成才依栏回身：“是，我刚给美国家里打了电话，他们告诉我，他已经结婚了。”
“那么，你打算和我一起走了？”戴岳问。自从偷听了那个电话，他觉就得很有希望了。
不料成才说：“我还没想好。”
戴岳问：“为什么？你还爱他？”
成才摇摇头，把钱包里的照片也拿出来撕掉了。此时他眼睛里的痛惜，却是真切的。
成才抬起头，问：“你爱过什么人么？”
一百三十四 我现在爱的是你
你说我遇到你，是Fate Or Destiny呢？
我爱过什么人么？戴岳自己被这个问题问住了。
戴岳想了想，走到成才面前：“我想，我现在爱的是你。”
成才即便再有准备，也还是一惊，他掩饰一下：“你不可能没爱过其他人，现在是我，以后呢？”
戴岳说：“我喜欢过一个人，他也叫朗利。但我从来没对他表白，他也没对我表白过。我不知道这算不算。”
成才问：“喜欢为什么不说？这么错过了，不遗憾么？”
戴岳叹息：“我曾经是个军人。在中国。他是我的兵，我给他起的名字就叫朗利。这种关系在军队是被禁止的，所以那时候我以为自己是错的，根本不敢承认自己的这个念头。所以你说遗憾，是，但说爱，应该不是，因为我们没有开始。”
“就因为我也叫朗利？”成才语气里有几分不以为然。
戴岳知道他的敏感，不得不也说真话：“不仅仅是。你和他一样，敏感，孤独，骄傲。甚至你们俩，都是双子座，你是5月26，他是6月18，他比你大7岁。”
“明白，我是他的影子。”成才笑笑。
“你何必在意这些？其实你不在抗拒我，不是也因为我的眼睛有那么一点点像他么？”
成才做出吃惊的样子。所有这一切，只是叫对方觉得，自己最后肯投身他的怀抱，是顺理成章的，叫对方完全放松下来。
“不必吃惊，你每次看到我的眼睛，表情都不一样。我发现我的眼睛和他有点像。我不在乎你因为这个才开始接受我，因为我相信，我对你好，你早晚会明白。”
成才摇摇头：“我还是有点别扭。你用我来弥补没有得到他的缺憾，我用你来填补失去他的空白，这不是我想要的。”
戴岳笑了，笑容竟然很宽和：“你太年轻了，朗利。知道什么是人生么？生活，爱情，很难十全十美，一旦有缺憾又能怎么样？不活了？我没有和他开始，他没有珍惜你，这都是遗憾，但是现在我们两个遇到一起，这又何尝不是一次机遇？你就这么没有自信，不敢再尝试？”
成才苦笑：“我和你们不一样。你们都是有背景的人，伤害起我这种人来，我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我怕。。。我现在没有安全感。”
戴岳更加心痛：“朗利，我和你一样，我也曾是毫无背景的人，也受过不公待遇。我在升职时，就是被有背景的人挤走的。你的担心，我明白。所以，我不会去忍心伤害一个和曾经的我一样的人。”
成才的眼神里渐渐有了一种信任：“你真的，喜欢我？”
戴岳凝视着他的眼睛：“从你说，Fate Or Destiny的含义起，我就知道，我完了。你说我遇到你，是Fate Or Destiny呢？其实这都不重要，你说的对，我们不用Doom Or Luck，因为我本来就是个不喜欢极端的人，我就想和你过平平淡淡的日子，大喜大悲，都不好。你愿意相信我么？不管是Fate Or Destiny，你愿意和我一起面对吗？”
成才此时只看着那目光，那目光。。。叫他有点时空倒流的感觉。
成才对着那目光，就落下泪来。
戴岳的唇吻在成才的睫毛上，成才一抖，闭上眼睛。那双嘴唇顺着他的泪痕往下走，成才等着，等着。。。终于，那双唇覆盖在成才双唇上。
成才一机灵，退了一步，戴岳有点吃惊。成才四下看看：“那个，老板，这里。。。”说着有点害羞似的低下了头。
戴岳明白了过来，心里一阵异样的兴奋，他要属于自己了，马上！
戴岳拉起成才的手：“走，跟我来。”他们朝戴岳的卧室走去。
监视室值班的阿彪，此时看到老板拉着朗利的手进了房间，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心里说可惜，老板自己房间怎么不装监视器呢！？老板会不会再把这个赏给自己呢？估计是做梦。他泄了气。
一百三十五 绝杀之夜
一身黑衣，目光冰冷的成才吐出两个字：“绝杀！”
戴岳在门前按下六位密码，拉成才进了屋。
成才还没来得及看明白房间的格局，就已经被戴岳按在了墙壁上。戴岳此时不复有刚才的温文尔雅，几下就扯烂了成才的衣服。
成才慌忙叫：“老板。。。老板。。。”
戴岳这才住手：“你怎么还叫我老板？叫我戴维。”说完又要动手。
“戴维，我想去厕所。”成才涨红了脸，趁机却打量四周。他要拖延时间把战场考察清楚，决定怎么撤离。这是他第一次进入这个战场，那种狙击手的感觉此时复活在他身上。
戴岳可能也觉得自己太猴急了，不由笑笑，拉着他往里走：“这是卫生间，里面套着的是浴室。”成才发现左侧有个门：“那个是。。。”
戴岳说：“我的书房。”
“不会有人来吧？”成才四下看看。
“傻瓜，没我命令谁敢来？我这里绝对安全，私密。你就放心吧。”他指着床头：“看床头那个灯没有，我按一下，值班的才会上来。”
成才走进卫生间，有尿意，却尿不出来，难道是紧张所致？平常心平常心。。。他念叨了好久，才有所收获。
这时身后戴岳上来，把成才拥到浴室，他不知按了什么键，整个房间天花板开始喷水，如天降大雨，瞬间就把两个人都浇透了。
戴岳把成才的上衣彻底拉了下来，伸手去脱他的裤子。
成才心里还保持冷静，笑着问：“老板你这里这么好，是不是老带人来寻欢？”他用半开玩笑的口气说。
戴岳停下手：“我现在不是和你寻欢，我是和你做爱。我爱你，你懂么？”
成才想的是，该下手了。可是那三个字，却又重重地击打在他心上。这是第二个说爱他的男人，而自己所做的一切叫他爱上自己的努力，只是为了杀他。
可是，怎么杀。。。这一犹豫间，戴岳已经把他的裤子褪下，到底是侦查兵出身，手脚好利落，成才同时就被戴岳按在已经注好水的一个大大的按摩浴缸里。
戴岳自己也扑了进来，按摩浴缸的水流从四面八方冲向成才的身体。。。
戴岳俯下身来，来吻成才。戴岳的眼睛里，此时不再有那种阴郁和唳气，他很温柔地看着成才，天啊，他此时的眼神叫成才想起了高城。
他们真的有几分相像，特别是眼睛。。。
因为想到高城，成才的身体竟然有了不应该有的反应，不，也说不好是否应该，对于这个任务来说，这无疑麻痹了戴岳。对于高城，成才想，这也不算是背叛。何况，马上，成才就会杀了他！
成才心里对连长说：我要说，谢谢你，是你，一直在帮我，完成了这次任务。虽然你自己并不知道。但这次胜利，属于我们俩。
成才把手扣在戴岳脖子上，缠绵的热吻，叫戴岳彻底忘记了危险。成才为了有把握，决定双管齐下。他此刻虽然下半身几经几乎不归自己把握，但脑子里想的竟然还是技术动作，成才把唇慢慢往下移，移到戴岳脖子喉咙处，轻舔，继而轻咬，戴岳发出兴奋难抑的呻吟。
是时候了！成才突然双手一用力，同时张嘴狠狠一咬。
两声“喀吧”，“喀吧”的声音同时响起，一声在脖子正面的喉咙处，是咽喉碎裂的声音，一声在脖子后面的颈椎处，是颈椎折断的声音，戴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瘫软了下去。
浴室的水声还在哗哗作响，成才已经翻身从浴缸里爬出来。
他关了水，把戴岳拉出来，用手表伪装的微型相机，拍了他的尸体。成才作这一切时，完全是机械运动，像在脑海里过了多次的演习一样。
随后成才来到书房，里面有个保险柜还有一台电脑，他拿出特制的开锁器具，按训练的要求开始开锁，大约一小时，打开了，他拿了里面所有东西，最后又把电脑的主板拆下来，最后又搜罗了书桌里的东西，找了个公文箱，一并放了进去。
成才做完这一切，按了那个床头的按钮。
阿彪正迷糊，突然老板的呼唤铃响了。阿彪心里一阵诧异和欢喜，难道老板不满意这个朗利？他屁颠屁颠跑上楼，按了门铃，门从里面开了。阿彪刚一迈进去，就被人从身后扳断了脖子。
成才此时已经穿上了一身黑色属于戴岳的衣裤，左手把公文箱拎出房间，右手是一把戴了消声器的手枪，这是戴岳办公室抽屉里找到的。
成才像个黑色幽灵挨个进出小楼的房间。半小时后，一架直升机落在这个别墅小楼的后院草坪上，飞行员拉开舱门：“口令。”
一身黑衣，目光冰冷的成才吐出两个字：“绝杀！”
飞机绝尘而去。
第十一部分 心结
引子
我无法再面对他，我每次看到他，就想起戴岳。他，肯定就是当年戴岳喜欢过，却从来没有表白过的战士。
和他们比起来，我和连长算是幸运的了。我们拥有过年少轻狂，幸福时光。我们到被迫分离还彼此深爱着对方。我们都相信，除了希望和死亡，没有什么不能改变。
可是戴岳和他，袁朗，他们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他们错过了彼此，空留遗憾。偏偏是我，去色诱并杀了戴岳，那个曾经喜欢过队长，后来又错爱了我的人，那个曾经优秀的战士，后来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男人。。。我本可以尽力不去想起，但是面对他心中的朗利，我如何做到？
这一切我不知该向谁诉说。我马上就要扛不住了！
------成才
一百三十六 咬牙掩饰
所以，不管心里多难受，他也要在大家面前表现出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事的样子，扛过去。
直升机把成才带到一片丛林，在那里换了另一部直升机。
大校在那架直升机里亲自等成才。成才拎着那只黑色公文包，上了飞机。
简短寒暄后，成才把公文包交给大校：“首长，所有文件，电脑硬盘，现场照片胶卷，都在里面。”
马上飞机上就有一个技术官员把电脑硬盘安装好，开始操作。
成才此时已经不知自己该做什么，他就望着机翼下莽莽森林，脑子里一片空白。
“休息一下吧。”大校把一个药片交给成才，又递过一瓶水。
成才把药片吃下去，然后在飞机上沉沉睡去。醒来时，已经在广州训练基地自己的房间里了。
成才睁开眼，一时有点恍惚，不知身在何处。
他闭上眼，眼前就是漫天瓢泼而下的水幕，耳边是沉重的呼吸声，还有那双在自己身体上来回抚摸的陌生的手。。。成才腾地坐起来，发现自己竟然还穿着那身黑色的衣裤。
成才撕扯下那身衣服，冲进浴室，一遍一遍地打着沐浴露，冲洗自己。直到皮肤都发红并有了刺痛的感觉，他才不得不停下来。
他在昨夜，不，今天凌晨，几个小时前，杀了一共9个人。其中，那个男人他说他爱我，会保护我，他问我，我们相遇是劫是缘。。。成才不禁全身发抖起来。
当大校进入房间时，成才已经穿戴整齐，正在书桌前写报告。
“成才同志，你好，我们想为你安排一个心理疗程。”大校说。
成才笑笑：“我先把报告写完吧。”
大校看着他镇定地样子，有点惊讶：“不着急。”
成才说：“我不需要心理疗程，我想尽早回去。我的战友，都在担心我。”看看大校诧异的样子，成才说：“您要不等我的报告出来，再评估我是否必须留在这里？”
大校将信将疑：“你还有什么要求？”
成才迟疑片刻：“我想知道，那个战士，我前面那个，他。。。”
大校说：“他已经离开部队了。因为。。。他为这个任务，付出太多，超过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他要离开，我们尊重他的选择。”
成才说：“我有机会见他一面么？或者，不见面，只说说话。。。”
“你就这点要求？”
成才点点头。
“我去联系一下。不一定能成。你等我消息吧。”
两天后，成才上交了任务报告，条理清晰，叙述明了，毫无破绽。
大校不放心，他知道这个战士怎么都会有些深藏的秘密没有说出。倒不是他自己有多变态想知道一些难以启齿的细节，而是担心战士自己憋出毛病来。大校还是安排了一次催眠治疗。
成才从催眠室出来，大校进去和催眠师交流，发现成才所言和报告里说的一样，没什么大出入。他不由称奇，难道这个战士真是天生的超级强人，具有超强自我调节能力？
成才在门外，伸开手掌，手心处，几根银针扎入，他一一拔出，拿出一张纸巾，把手心的血擦干净，把针包起来，丢到垃圾桶中。刚才就是靠这几只银针，他扛过了催眠。他不能接受心理干预，原因很简单，他怕万一，自己和高城的事被看破。
所以，不管心里多难受，他也要在大家面前表现出自己已经完全没有事的样子，扛过去。为了高城，他必须一直这么咬牙掩饰下去。
一百三十七 重重的杀孽
但这次是假借爱的名义杀死一个爱上自己的人，自己还有资格枉谈什么爱么？
成才回来了。
三中队的战友们都纷纷来到成才宿舍，和他打着招呼。
成才一如既往地浅浅地笑，露出浅浅的梨窝。一直站在一旁的袁朗，却能看出在成才的眼神里，那隐隐的伤痛。
这时三多跑进门，他才从375下来，就听菜刀说成才回来了。三多顾不上一身汗一身土，就扑过来，紧紧抱住成才：“成才哥。。。”才叫了这三个字，就哭了起来。
众老A面面相觑，但都没笑话三多。大家谁都知道，三多是个多情的主，对成才就更是。成才不在的这两个多月，三多心事重重，大家都看在眼里，又无法开解。袁朗只能一次次告诉三多，成才是最棒的，一定能成功，以此来安慰他。
成才想哭但却哭不出来，他只是拍拍三多的背：“三多，别这样，我不是好好地回来了？”
三多哭够了：“成才，我们大家给你准备的生日礼物还在我那里，我去给你拿。”说完就回身跑开了。
“散了散了，成才刚回来，叫他好好休息一下。”袁朗随后说。大家散了以后，袁朗说：“下午好好休息，晚饭后去我办公室找我。”
袁朗也离开了。屋子里只剩下吴哲和成才。吴哲笑着，看着成才：“瘦了一点，不过更酷了。”
成才看看吴哲：“你好像更结实了一点。”
“长腿的电脑，如果不把自己弄得结实点儿，会拖大家后腿的。”
关于任务，那是只字不能提的。吴哲只好开始把两个月来A大队发生的事，对成才一五一十说了起来，其间他们又出过一次任务，三多表现出色，提干报告已经基本通过了，少尉升中尉。吴哲说：“其实你们这样的兵王枪王来老A最合适，不会埋没，这里的提升不拘一格，靠本事说话。我看，你很快会追上我们，至少可以很快拉近我们的差距。”
成才笑笑，吴哲说的一点没错。大校对他说，已经申报破格越级提升他做上尉，因为这次任务完成得堪称完美，不仅是杀了目标，还追回大笔脏款，拿回大量证据。但现在成才觉得这些都不重要，他丝毫没有一点开心的感觉。因此现在对吴哲笑时，他的眼神没有丝毫笑意。
“就等批准了吧？透个气，这次几等功？提几级？干嘛这么低调？”吴哲挤挤眼睛，想缓和下气氛。
成才说：“还八字没一撇呢。等来了再说吧。”
正说着，三多又回来了：“成才，这是我们大家给你的生日礼物。”
成才从三多手里接过一本印刷精美的精装狙击枪图册，打开扉页，上面是生日快乐几个字，中队所有人都签了字。
成才看到一支支精美的狙击枪，心里好受了不少，暂时沉浸其中，忘了一些不愉快。
“这礼物真好，我喜欢！”
“队长亲自挑的。”三多笑得很灿烂。
“谢谢队长。”成才嘴里说着，继续翻看。
突然他翻开一页，一张熟悉的，印着大片盛开的紫色薰衣草的明信片露了出来。
“三多，你怎么还没有用我上次给你的明信片？”成才的语气含了一点抱怨。
三多这才想起，连长来的明信片也夹在书里，他咧开嘴笑起来：“成才，我用了你那张。这张是连长寄回来的，因为上面提了祝你生日快乐，我就把它也夹在这里了。你说，真逗，连长也用了一张一模一样的。”
三多后面的话，成才都没听进去，他翻过那张明信片，眼睛就盯着祝成才生日快乐那几个字。
吴哲在一边不再说话，心里已经洞悉一切。
成才想起当时自己把同样的明信片通过三多寄给连长时的心情，当时也想过连长会是什么反应。现在，连长的反应他已经明了，连长还在爱他，连长也还愿意等待，哪怕未来前途渺茫。成才本该感到欣慰和幸福，但是短短几十天后，成才现在的心情却已经不同了。
自己现在再不是那个单纯直接，天真烂漫的少年了，这只拿着高城表达爱意的明信片的手，仅仅两个多月后，仅仅一夜之间，就又沾上了9个人的血，还亲手拧断了一个爱上自己的人的脖子；那双曾经亲吻过高城身体每个角落的唇，和轻咬过高城脖颈的牙齿，此刻似乎还残存着另一个人脖子里涌出的血的腥气。。。想到这里，成才手一抖，明信片掉在地上。他呆呆地忘了捡起来，还是三多赶快帮他捡起来，问：“成才你怎么了？”
成才回过神：“我有点累了。”他把明信片夹回书中，放在桌子上，不敢再碰。
吴哲看着成才那瞬间灰败的神情，心里一凛，忙对三多说：“三多，叫成才歇会儿吧。”
三多走了。吴哲不知说什么，但又不放心，只好上床假装休息。
成才看看他：“吴哲，你下午不训练？”
吴哲说：“我昨天把腰闪了一下，今天队长放我假。”这个话，连吴哲这样的大话精说出来都觉得脸红。队长的确放吴哲假，可不是因为什么腰，是要他看着点成才。而吴哲明知成才肯定心知肚明，又不能不这么说。吴哲心里说，平常心平常心，这就是典型的善意的谎言，既然世界各国人民在各个角落都还能接受的，我说说也无妨吧。
成才没说什么，脱去外衣爬上床。他闭上眼，却根本无法入睡。他在想，自己身上重重的杀孽，会不会被诅咒，不仅会毁了自己，也可能连累自己所爱的人。戴岳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他的罪孽，已经使他根本没资格再奢求爱情，不自量力还想爱的时候，就只能用自己的性命来交换这点感觉，甚至换来的根本不是真的。而自己呢？自己原来也杀过人，甚至还有女人，都扛过来了。但这次是假借爱的名义杀死一个爱上自己的人，自己还有资格枉谈什么爱么？
一百三十八 不被认可的感情
这是袁朗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和成才开诚布公地谈起他的个人感情问题。
吴哲和成才一起在食堂吃过晚饭后，成才和吴哲道别，去找袁朗。
袁朗的房间开着窗，他知道成才不抽烟，所以早早就把窗子打开，放放自己房间的烟味。此时窗下吴哲花园里栽种的花，正在把一股股香气也送到袁朗房间里来。
成才随着报告声，走了进来。
袁朗没有开灯，夏日此时，天色还很亮。袁朗扭头看着这个离开了两个多月的部下，心里第一次明白自己是多么怕失去他。第二次接受他进老A后，当常相守的话说出口，袁朗心里已经把这当成一个诺言。两个半月后，成才终于回来了，袁朗发现，他眼神里的忧伤比原来更复杂，更深重。他明白，成才不在大校那边做心理辅导是为什么，所以他又有点欣慰，现在，对大校，成才顾及高城，对高城，成才顾及保密，能叫成才稍微敞开心扉的人，只有自己了，因为只有自己，是对任务和高城都略知一二的人。
“成才，你坐吧。”袁朗很和善地说，语气近乎温柔。成才听话地坐下了。
袁朗扔过一包东西，成才在空中准确接到，发现是包腰果，不由一怔。
“知道你喜欢吃这个，我给你买的。边吃边聊，放松点儿。”袁朗自己也拿出一包，撕开，开始往自己嘴里扔。
袁朗观察成才，他还是很紧张，绷着。
“成才，说点什么吧。你除了那个报告，进来以后就没说过话。”
成才低下头：“队长，谢谢你给我买的生日礼物。”
“是大家凑的份子。不要只谢我。你过生日时不在，大家心里都惦记着你呢。”
成才微微笑了一下：“谢谢大家。我也想着我们大队，就想早点完成任务回来。”
袁朗听他提到任务，就顺势进入正题：“那边给你的总结，已经回到我们大队了。我和铁大都看过了，我们很为你感到自豪和骄傲。”
成才看着袁朗，心里紧张地想，他们都知道什么？知道多少？
袁朗像看透他的心思：“你不要紧张。我们看的只是总结，而且只是针对你个人表现，不是针对任务本身。他们对你的评价非常高，我们也知道，你曾经在出发前主动要求安装了一颗毒牙，体现了你要完成任务的决心。成才，我想说，你的确是个真正的战士。”
被袁朗认可，曾是年轻的成才的一个目标之一。但现在，他并没有什么成就感。自己来老A，要得就是成就感。可现在，完成了一个如此严峻的任务，竟然没有成就感。。。
袁朗自己唱独脚戏，都觉得累了。他有几分无奈地看看成才：“记得我说过么，我年轻时，最像的是你，成才，除了目标感和专注，你和我当年一样，敏感而孤独，甚至。。。有点自闭，对自己不愿意说的话题，你可以一言不发。但是，这不是办法，所以我还是希望你说点什么，只要不涉及泄密。”
袁朗就那么盯住成才，等他开口。
成才无法在袁朗长时间的注视下继续保持沉默：“队长，我。。。不质疑任务本身，我在乎的是，我完成任务的手段，那。。。不像一个战士，甚至我感到自己很卑鄙。”
“成才，在我印象里，你为了达到目的，不太在意手段。”袁朗刺了他一下。
成才抬起头，有点受伤的样子：“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底线，我也有。我知道，在你心目里，我理智冷静近乎冷酷，但我不能坦然利用别人最美好的情感去。。。”成才自知失言，住了口：“对不起队长，我不能再继续，我不能说关于任务的细节。”
袁朗有点吃惊，“利用别人最美好的感情”？这显然已经超出色诱的范畴。如果成才只是装成一个鸭子，去勾引并杀死一个嫖客，他决不会说出这种话来。于是他说：“成才，我知道，你在采取行动时，总是很理智地采取你认为最合适的行动，但过后你并不能真的释然。给我印象最深的，就是第一次选拔你放弃伍六一，然后你痛哭流涕。如果你真的是个没有情感的人，你就不会纠结。你曾经留给别人冷漠的印象，也包括我，我也说过，别人进不了你的心。现在，我为这句话，正式向你道歉，因为后来我也明白了，你的感情，没有办法展示给大家看。因为怀揣着不被认可的感情，你无法像一般人那样敞开心扉。”
这是袁朗第一次这么直接地和成才开诚布公地谈起他的个人感情问题。成才也有点震惊，毕竟队长过去是旁敲侧击为主，这么直接，还是头一回。
一百三十九 请高城帮忙
过几天我去T师开会，讨论未来半年对抗计划，我会带你一起去。
成才听着袁朗说要向自己道歉，并说理解自己的那种感情时，心里吃惊，还有一点感动。
接着袁朗话锋一转：“但你这个人，又容易走另一个极端，就是一旦和人走近了，你就用心过深。对他，就不必说了，就说对许三多和吴哲，你对他们俩的友谊，我是看得到的。”袁朗说到这里，心里有点犯酸，心说，你什么时候和我走得近点儿呢？再看成才，若有所思地样子，袁朗忙收心，继续正题：“成才，原来我担心你的无情，现在我反而担心你的多情了。你把你和他的感情过于理想化，美化，进而推之到所有类似感情，甚至，也许对目标都一样。其实，再怎么说，两个人之间的爱也是小爱，不该影响大局。你这次从北京回来，我以为你们已经取舍，但现在才知道，你们藕断丝连，还保留幻想。成才，你和他的私人感情，不该影响你们的大事，也不该影响你和其他人正常交往的态度。”
成才看看袁朗，他明白高城的明信片袁朗一定过目过，觉得袁朗是在因他和高城的感情对自己发难，成才不由抵触：“什么叫正常交往态度？”他有点不屑地笑了笑：“难道明明不喜欢，也要虚与委蛇？还是明明讨厌，也要不动声色？或者，干脆就是，假做真来真亦假，叫别人永远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这就是和人交往的能力，我想，你不该指责我。没有这两下子，我也完不成任务。”
袁朗皱起眉：“成才，你又把别人当对手了。现在，你把我当对立面了。”
成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这么和上级说话，忙起立：“队长，对不起。”
袁朗看着成才戒备的样子，心里难过，他发觉不论自己说什么，成才都不往本意去理解。他本来是说，对目标所谓的感情，完全可以剥离开，不要当回事。但被成才误会是他要否定成才高城之间的感情。但袁朗仔细想想，自己其实也多少有此意。他觉得成才过于沉浸在自己和高城的感情里，变得过于敏感细腻，其实不是好事。当年自己没有放任自己的感情疯长，现在看来是对的，人要做大事，就不可过于儿女情长。
见袁朗没有答话而陷入沉思，成才也越发觉得自己说话有点重，不由再次低声道：“队长，对不起，我心情不太好。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才和我说这些的。但是。。。”
袁朗抬起头，笑笑：“成才，不要说对不起。我理解你刚经历了什么。”他从总结里得知成才在执行这个任务时一共杀了九个人，这数目很惊人。就冲这个，成才如果心情大好，那就可怕了。何况以卧底身份杀人，和以狙击手身份杀人完全不同，后者是远距离射杀陌生目标，前者是近距距离杀死已经有过接触并已经获得对方一定信任的熟人，何况从成才的话里，袁朗听出，对方不仅是信任他，远远不止。成才纠结于杀死了一个爱上了他的人。即便这个人罪大恶极，该死，但是用欺骗对方感情，换取对方信任的方法达到杀了对方的目的，显然这个手段成才还是抵触的。
一个被训练成果断战士的成才，最终无法面对的还是情感这个关口。袁朗暗自叹息，可惜自己不是高城，无法叫成才彻底放松。他甚至可以想象，如果现在成才面前是高城，成才哪怕什么都不说，就趴在高城怀里痛痛快快大哭一场，也许都能帮成才缓解不少压力。
想到高城，袁朗心一动，也许，真该请高城帮忙。
袁朗看看成才：“成才，我再问你一件事，请你如实回答。这里就你我两个人，这些话仅限你我之间。”
成才点点头。
“你和他，你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
成才深吸口气：“我们是战士，所以，我们从现在，到以后，都是战友关系。”
“那。。。什么叫等待爱的奇迹？”袁朗自己都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第一瓶薰衣草精油是自己送给成才的。
“只要我们还都是军人，只要军纪不变，我们就再也不会有实质上的不被容许的关系。但是，人生还长得很，很多东西也许会变，除了希望和死亡，没有什么不能被改变。所以，我们会等待。”成才异常平静地说。
袁朗心里五味混杂，良久，他说：“明白了。你回去吧。”
成才敬礼，回身就走。他走到门口时，身后袁朗叫了一声：“成才。”
成才回过头。袁朗盯着他：“其实，我很羡慕你们。真的。”
成才不知道说什么好，心里却有点暖暖的，看着袁朗的目光自然也从戒备转为柔和。
袁朗挥挥手：“过几天我去T师开会，讨论下半年对抗计划，我会带你一起去。”
成才怔住了。
袁朗说：“好了，你走吧。”
成才懵懵懂懂地出了袁朗的办公室。
一百四十 连长，我想你！
成才心里此时只有高城了，其他的事情，似乎暂时都不存在了。
第二天中午，吴哲拿着一张卡片神秘兮兮走进宿舍。
“来，成才，签个字。”吴哲拿出卡片，是张生日卡：“队长今天生日。你回来的真实时候。”
成才看看卡片，封面是对小胖子，下面写着，双子，风一般的你，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但是我们还是爱上你，因为。。。（请看内页）。
成才翻开内页，只见队友们已经签了不少了：
你其实是个好人。- 三多。三多还是这么没创意，成才笑了。
你是我顶头上司我不得不爱。- 齐桓（菜刀）。看不出菜刀还挺幽默。
自从那天你说我娘娘腔腔，我就爱上很MAN的你，无法自拔。- 锄头吴哲。成才不由笑出声来：“锄头，你这不是得把队长激出一身鸡皮疙瘩啊？”
“好了，你写点什么？”吴哲说：“说说你爱队长什么？”
成才心说，我爱他什么？我根本和他谈不上什么爱，连喜欢都说不上。我们就是上下级。
“要不这样写，我知道你爱我，但我已经爱上锄头。。。怎么样？”吴哲嬉皮笑脸地说。
成才笑笑，提笔写下，你是个强人。
吴哲失望地说：“真没创意！也没诗意。花花你太叫我失望了。如果我生日你还写得这么干巴巴的，我可就不和你好了。”
成才心里想，要是有机会给高城写，他会写整整一页，也许一页都不够。。。
“我发现你和队长都是双子，你是26号，双子的头，他是18号，双子的尾，你们的绝配就都是我啊，我是天秤！”吴哲有几分得意：“难怪啊，你们俩都和我关系不错，嘻嘻。。。”
“得了，迷信，你哪来那么多迷信的？”成才没有留意吴哲说的18号，就是袁朗的生日，更没在此刻把袁朗生日与戴岳提到过的朗利生日对起来。
“网上查啊，好玩的很呢。”吴哲收回卡片：“好了我走了，还差几个人呢。”
成才有点好奇，自己上了网，找了个网站，上来就查自己和高城，结论是：
“简直是天生一对，还是怎么看都看不厌的一对。”成才一看这开头一句，心里就很高兴。
“因为你们都对生活有求进心，不会甘心停留在一个层面，即使内心想法不一样，但步伐一致，能够长久在一起。双子座的人虽然多变，但面对狮子座的霸气，很自然就会收敛起来，狮子座也可以用一种豁达的心去包容双子座那一种善变贪新鲜的特性，明知他们天性如此，不如刻意放上心。”成才笑笑，自己善变？就算是，也是喜欢其他的挑战，对感情，自己可是认准了他，心里只有他呢。
“在性生活方面，多变欲望的双子座有时令狮子座很迷惑，究竟是否我有问题？其实只要你发挥你全心全意的热爱，就可破解双子座这种假冷感。”看到这里，成才不由笑出声来，想起最两人才开始时，因为自己年纪小，经验少，都是高城主导，后来自己慢慢强大起来，屡次挑战高城的权力，带着高城玩各种花样的，的确都是自己。但说到冷感，成才一百个不同意，和高城在一起，哪里有冷感？热得热到灵魂里，再没有人可以给自己这样的温度。
成才突然间觉得心痛，连长，我想你！我再见到你，会怎么样？能怎么样？可是，不论如何，一有机会，我还是想见你，像飞蛾扑火一样！像那天我赴你的约会，去你办公室一样的感觉？成才心里此时只有高城了，其他的事情，似乎暂时都不存在了。
一百四十一 治治心病
只要不涉及泄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安慰他，我都认可。
袁朗的车离T师越来越近，他偷眼看身边副座上的成才，只见成才始终把脸扭向窗外，看着那片一望无际的草原。
“草原有什么好看的？开多久都一个样。”袁朗忍不住开口了。这一路几个小时，成才始终不说话，袁朗纵然深沉如大尾巴狼，也熬不住了，心说到底是狙击手，耐心够好。
成才心里说，草原有什么好看的，这你当然不懂了。他嘴里说：“绿色对眼睛有好处，可以缓解视觉疲劳，也会叫人心情平静。”
袁朗反唇相讥：“成才，你叫我想起你第一次在老A，对我说，教官，您对我严格要求，我很感激！你还记得么？”
成才一怔，想不到自己当年对他说的话，他还记得。成才心里有点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对不起队长，我那时是故意的，现在不是故意的。”
“你还是故意的，你不愿意和我说真话。”袁朗一针见血，他喜欢把成才逼到无处可逃。
成才扭过头：“好，我说真话，告诉你我为什么一直看草原，因为就是在草原上，我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高城。”成才目光甚至带点挑衅，看着袁朗的反应。成才反抗了。
袁朗万万没料到成才突然间说出这样大胆得叫人喷鼻血的话，一脚刹车，车子停了。
“好了，我说真话了。这样的真话，我应该对任何人说么？包括你。”成才面露讥诮。
袁朗无法回答，只好尴尬地笑笑：“抱歉，我不是要刺探你的隐私。”
成才心想，锄头就知道，话说到什么程度，就可以停住了。这也是我和他一直保持友谊的原因。难言之隐，就是人家不想说的话，队长，你何必非要问呢？想到这里，成才叹了口气：“队长，有些话不是我有意要瞒人，只是确实不适合和别人分享。”
袁朗一踩油门，继续朝T师开去。他想，是自己太过分了，那种自己都无法抗拒的控制欲，正是导致成才疏远的主要原因。理智上他知道成才此时不能被逼得太紧，但离高城越近，袁朗的理智越打折扣。自己既然下决心领成才来见高城，就该信任他们才对。
车子终于到了T师，袁朗和成才准时出现在会议室里。
成才一进门就看到高城了，高城明显地瘦了。
现在成才坐在袁朗身后。他偷偷时不时看着高城，高城也屡次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几次相遇，欲说还休，又怕别人看破。
好不容易会议结束，袁朗招呼高城：“高副营长，好久不见了，上次喝酒还是一年前了吧？”
高城心里忐忑不安，因为袁朗身后站着的那个人，他不明白袁朗这次为什么带成才来。袁朗回头对成才说：“成才，去订个饭店，趁今天晚上放假，晚上我请高副营长喝酒。订好了你通知我，我到副营长办公室和他谈点事。”
成才扭头走开了，心里很不安，不知袁朗会和高城说什么。袁朗故作亲热般搭着高城的肩：“走，去你那儿聊聊，一会儿一起吃个饭。”
一进高城办公室，两个人自然就不再保持那种故作熟络的样子，分开两三米远站着。
“高副营长，我来找你，是为成才。”袁朗开门见山。
“我知道。说说吧。”高城抄着双手。
“他最近出了个任务，回来后情绪很不稳定。任务我不能和你说太多。我希望你安慰他。”
“呵呵。。。”高城笑了几声：“承蒙你看得起啊。你们老A那么多手段，心理干预催眠啥的，不管用了？”
袁朗冷笑：“他抗拒那些，原因你该明白。催眠？弄不好他说了不该说的，你想这样？再说，我们大队现在不能给他催眠，因为他那个任务，对我们都是部分保密的。”
高城变了脸色。然后慢慢说：“我懂了，所以他就自己扛着。”
“当年三多闹毛病，你也没问任务，还不是照样给治好了？如今是成才，我希望你帮我，不，也许说你帮他更合适，给他治治心病。”袁朗看着高城：“只有面对你，他才能真正发泄一下情绪。对其它人，他都是绷着的，包括对我。只要不涉及泄密，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安慰他，我都认可。”袁朗说出这话后，看看高城，高城表情有点窘，脸有点发红，袁朗心里酸酸的。
高城艰难地开口：“我一定尽力。”
这时，门口传来成才的声音：“报告。”
屋里两人一怔，高城开口：“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