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推开门，站在门口：“队长，副营长，餐厅定好了。”
高城看着成才，成才看着高城，目光纠缠，袁朗觉得自己简直透明。现在好，既然自己把话说明了，人家俩索性肆无忌惮了。袁朗咳嗽了一声：“我说，咱走吧。”
一百四十二 两句话
两颗心此刻贴得是那么近，却更痛彻心扉地体会了咫尺天涯般的遥远。
三人各怀心事，走出高城的办公室，来到营地外一家餐厅的一个小包间，落了座。
成才是三个人里最为局促不安的，因为他不知道袁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成才此时感觉到高城的目光，却不敢抬头，他一直害怕近距离在看到高城的眼睛，这叫他不得不回忆起戴岳的那双眼睛，进而回忆起叫他无法面对的一些细节。
袁朗举起杯：“高副营长，我敬你一杯。”
没有说原因，没说为什么敬，高城心照不宣，两个人干了酒，夹菜，闷头吃。然后又干，又吃。。。周而复始，袁朗到底不是对手，很快就醉倒了。
高城明白，他要自己把自己灌醉。高城看看烂醉的袁朗：“你们今晚也别走了，我去给你们落实下住处，明早再走吧。”
成才点头：“谢谢连长。”
高城看着他：“你怎么这么见外？！”语气里有点不满，有点埋怨。
成才心一酸，鼻子也一酸，好不容易忍住。高城看他这样，也不忍心再说什么。于是两个人架起袁朗，回了营地招待所。
把袁朗放在床上后，高城看看门已经是关好的，走近成才：“你好么？”
成才抬头看高城一眼，不由低下头，他还是不敢看高城的眼神。成才说：“连长，你的明信片我收到了，谢谢你。还有，你瘦了，你要注意身体，好好照顾自己。”
高城发觉了异样：“你怎么了？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成才更深地低下头：“连长，我。。。是那个任务，我不能说。”
高城抬起他的下巴：“成才，看着我。”
成才不得已，看着高城，高城说：“我知道那个任务一定艰难，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你无法告诉我，甚至无法告诉任何人，所以你自己扛着。”高城的目光满是怜惜和疼爱：“成才，你不能说，没关系。你听我说好么？”
成才在高城的目光里，渐渐感觉了安全。他越看高城，越能把他和戴岳剥离开。高城的目光坦诚而温暖，永远是成才心灵的港湾。而戴岳的目光，即便是在表达所谓爱意时，也是那么咄咄逼人居高临下的，叫成才从来没有安全感。成才渐渐如释重负，连长是连长，戴岳是戴岳，他们本来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自己把戴岳带入成连长，除了完成任务的需要，更主要是因为连长已经刻骨铭心地烙在自己的记忆里，自己日思夜想所致。现在真的连长就在眼前了，其他人谁也不配再在自己心里占一席之地，更不要说戴岳了。
高城看到成才的目光渐渐平静下来，继续低声说下去：“成才，成才你听我说，在我心里，就两句话要告诉你，无论以后遇到什么事，你都给我记住了。”
成才点点头。
高城说：“你的一切我都接受，你做一切都有理由。这两句，够了么？”
成才的泪水夺眶而出：“连长，够了，足够了！”
高城真想吻去成才脸上的泪，想把唇沿着他的泪一起滑向他的唇，想和成才一起激情缠绵以解相思之苦。但高城没有那样做。他们两个都对军队有个承诺，男人的承诺。
高城于是伸手把成才拥抱进怀里，彼此身体的战栗，都可以细微地感觉到。但是他们就只是那么拥抱着，没有再作进一步任何其他的举动。两颗心此刻贴得是那么近，却更痛彻心扉地体会了咫尺天涯般的遥远。
“成才，对不起，我想，可我们不能。。。”高城在成才耳边喃喃说道。
成才也紧紧抱着连长：“连长，我知道，我懂。我们。。。你就这样抱着我，我已经很满足了。”
两个人于是不再说话，继续拥抱在一起。不知过了多久，第一声熄灯号吹响了。高城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成才，保重自己，记住我的话。”
成才点点头：“连长，放心，为了你，我会坚持下去！”
高城走到门口，回头又说：“你队长对你不薄，你以后别老和他别扭着了。”
成才笑笑：“知道了。就你心好，觉得谁都不错。”
高城走出门，成才突然又叫：“连长！”
高城回头：“婆婆妈妈的，一次说完。”
成才露出一个极为灿烂的笑容：“我马上要升上尉了，我会找机会请你吃海鲜大餐，保证有龙虾的那种。还记得我俩的约定么？”
高城这次是真的笑了：“孬兵，真快追上我了！好，我等你！”高城怎么可能忘记春节时两人在烤肉季饭庄里说的话呢。
两个人挥手道别。门在高城身后关上了。成才呆呆望着那扇门，心里反复默念连长那两句话。此时此刻，只有来自连长的无条件的信任，宽容和认可，才能给成才无穷的勇气和信心。
一百四十三 面对现实
成才很珍惜这个机会，他想多学习；袁朗也一样，他想接近成才。
成才和袁朗去T师参加完会议回来后，成才渐渐地恢复了常态。
袁朗此刻看着和吴哲一起在自己窗下花园里剪枝的成才，心里羡慕吴哲能和成才相处的那么融洽。这个锄头，和谁都融洽着呢，简直是Ａ大队的大众情人了。
而成才，除了长了张A大队人见人爱的漂亮脸蛋儿，倒是从不像向吴大硕士是那么“滥情”，平时除了和三多和吴哲多在一起外，他还是和自己的狙击枪待在一起的时间更多些。最叫袁朗不那么开心的是，成才始终对自己若即若离，甚至这么说，都有点自作多情，人家那是对自己公事公办，客客气气，敬而远之。
袁朗想起自己生日卡片上，成才写的那句，你是个强人，这他倒没撒谎，成才对自己是更多敬畏。也许，要引起成才兴趣，还要从自己的军事能力入手，还有管理能力。如果可以帮助到成才，他也许会和自己走得近些。
他反复想过，自己为什么会爱成才？等等，先别用爱这个字眼。应该说，还只是被深深吸引吧。袁朗自问，自己做不到像高城一样对成才可以绝对无条件的宠爱信任，自己和成才的几次交锋，都是刀刀见血般地你来我往，在一种战斗里企图保持平衡，很刺激，但远不温暖。自己和成才之间，更像对手，不像爱人。但理智上这么想，感情上，袁朗欲罢不能，都怪这小子模样长得魅人惑己，个性又那么酷，颠倒众生的。以致从军长那高傲的公子，到那个黑帮老大，都栽在他手里了，可见魅力非凡啊。
袁朗自问自己不是红蜡烛，不属于只知道点燃自己照耀别人，只知道付出不索取回报的那种人。袁朗也深深知道，成才和自己一样。成才爱高城也是因为高城的确值得他爱。而自己要吸引成才，只有靠自己的一身本事了。袁朗突然觉得有几分悲哀，为什么，这么难？转念一想，自己当时毫不留情地打压过成才，现在，山不转水转，人总要重逢，都报应到自己身上来了。袁朗还有一事，一直纠结，就是那天晚上，高城究竟怎么宽慰了成才呢？他那天是真的把自己灌醉了，因为有些事，他不想知道。但既然当时都不想知道，又何必过后老捉摸呢？
袁朗摇摇头，不想这些小家子气的儿女情长，想想下次出任务，一定带上成才，叫他做小队副指挥，把他培养成一个合格的带兵的人。
很快，过了不久，成才的晋升和嘉奖令就到了，成才跨级火箭式的上升，叫大家都明白，这得益于那次神秘的单独行动。大家对成才羡慕的同时，也另眼相看了，毕竟老A就是凭本事吃饭的地方，谁有能力谁就能获得大家认可。
时机不错，现在成才军衔够高，名头够响，可以做个管理者了。袁朗于是有意地开始重点培养成才，把一些战例拿给他看，叫他写分析，然后再和他讨论，每周都会有那么几天晚上，成才在袁朗办公室加班，和袁朗讨论战术编队，作战方案，各个案例的得失所在。。。他们在一起讨论这些时，关系极为融洽，慢慢甚至到了默契的地步。
成才很珍惜这个机会，他想多学习；袁朗也一样，他想接近成才。
袁朗刻意地公事公办，刻意地掩饰着自己的情感，但是他忘了，还是他自己曾经亲口对成才说过的话，世界上有三件事，欲盖弥彰，咳嗽，贫穷，还有，就是爱情。
袁朗的一些蛛丝马迹，慢慢就浮现出来。比如成才来时，他不管烟瘾多大也不吸烟，还总提前开窗换气；比如他时常看着成才，就发了呆，忘了自己正在说什么；比如他时常有意无意和成才来点身体接触，从摸摸脑袋，慢慢发展到搂肩膀；比如时常开些不太适合的玩笑，弄得成才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成才起初是没在意，后来是有意淡化，因为不敢相信。直到那天，袁朗的情绪实在没控制好，成才才不得不面对现实，仔细考虑自己和队长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百四十四 无法控制
没容成才反应过来，那双唇就吻上了成才的嘴。
袁朗本意是和成才消除隔阂，至少把与成才的关系搞到和自己与三多吴哲那样的程度吧。或者说，袁朗开始实行这个接近成才计划的时候，心里自欺欺人地给自己找了这么个借口。
但是很多事，根本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要说理智，袁朗做过的最理智的事，客观上来说就是那次把成才从A大队扫地出门。但那次决绝行动最终以失败告终，成才更加骄傲而眩目地再次来到自己身边后，袁朗的情感天平就不知不觉越加倾斜了。
自从培养成才计划启动，两人朝夕相处的机会多了起来。成才因袁朗带自己去见高城，心存感激，戒备也少了。因此和袁朗接触时，就完全按袁朗说过的“和其他人正常交往的态度”去进行。袁朗发现，成才和人正常交往起来，更添魅力，这也符合双子座的特点，一旦接纳了对方，就很放松，很自然地把自己的聪慧，博学都流露出来。两个双子，往往一个眼神，一个字，就明白对方在说什么，默契程度之高，叫袁朗为之心动。唯一就是，他们不谈私人之间的话题，或者说，主要是成才避免和他谈私人问题。
这天又是到了成才要来办公室和袁朗讨论战例的时间了，袁朗早早开了窗，竟然还在电脑前的玻璃杯里插了只花，从锄头花园里半夜偷来的一朵，居然是玫瑰。袁朗当时对着满园子花左看右看，最后还是忍不住偷了这个最直接最不含蓄的一朵，居然还是朵红色的。
成才准时出现了，抱着厚厚的一摞材料。
桌子上照例准备了一小碟腰果，袁朗努努嘴：“嗯，自己拿，给你预备的。”成才笑笑，小心地象征性地拿起一粒，放在嘴里。
“你不是爱吃么？怎么不多吃点？嫌我买的不好吃？”袁朗看看自己买的那袋腰果，一个星期了，也没消耗掉多少。袁朗不由想起高城每月寄来的那么一大包，心里失落起来。
成才先一怔，但没有和他对着干，只是说：“队长，你不是说，我再吃，就成英国短毛猫了么？我上网看过，那猫可真胖，那么胖，就当不成老A了。”成才毕竟觉得袁朗对自己不错，加上高城都说了袁朗待自己不薄，所以这次回来后，也尽量和袁朗缓和关系。
袁朗心里有点高兴，管他真假，成才这么说，毕竟是照顾自己情绪了。其实这不是第一次袁朗挑起事端，成才隐忍退让了。
“队长，咱们开始吧。”成才把资料放好，走到电脑前，拿出一个U盘：“我把计划在你电脑里演示一下，可以么？”
袁朗点点头：“不是锄头帮你弄得吧？”
成才老实回答：“他帮我做了后期效果。”
成才一坐下，就看到那朵红玫瑰，娇艳欲滴，斜探出来。成才眼神在那朵花上停了一秒，袁朗在身后问：“漂亮么？”
成才说：“漂亮。明天周末，队长要回家看嫂子去，是吧？”边问边把文件拷到桌面上。
袁朗笑笑：“我根本没结婚，哪有什么嫂子？我骗三多的，和胳膊上那个M16近距离贯穿伤一样，还有个改锥版本，三多没告诉你？”
成才错愕，扭头看着袁朗：“队长，这样的事你也可以A 人？！”
袁朗唇边有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成才，别跟我说什么感情是神圣的。我根本不理解，我们这样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和一个女人产生什么爱情。爱情是要在相互理解，有共同目标和理想的前提下才会长久的。我们是把头拴在腰带上，有今天没明天的人，外面的女人，大都是要稳定地环境和体贴听话的男人，我们和她们根本就是两个目标。”他换了严肃的语气，继续：“因此，我更理解你的感情。因为，我也和你一样。所以，这朵花，根本不是给你那个不存在的嫂子准备的。”
成才惊讶地说不出话来，队长这突如其来的话把他彻底弄懵了。难道。。他是说他也。。。难道他还暗示什么？这花不是给什么嫂子准备的，难道是为自己准备的？成才脑子一片空白。
“好了，开始演示吧！”袁朗突然干脆利落地打断成才的思绪。成才忙打开文件，开始演示。
毕竟有点分心，成才按错了一个按键：“啊呀，错了，删除了。我再拷一次。”成才紧张地有点脸红，手忙脚乱起来。
“我来帮你。”身后近距离传来袁朗的声音，就在耳边。接着袁朗的双手从成才身后抄过来，开始操纵自己的电脑，他呼出的热气吹在成才耳边，甚至他的头发已经扎到了成才的脸颊，弄得成才痒痒的。这看起来简直就是成才被袁朗从身后抱着一样。
“队长。。。”成才局促起来，脸红了，脸上渗出细密的小汗珠。
“你看你，一个大男人，老这么害羞。”袁朗在他耳边吃吃地笑了起来，放开手。
成才如释重负。袁朗也没再进一步，直到演示完毕，袁朗也如常地评论一番。
“那，队长，我走了。”成才起身，拿起资料，小心翼翼地似乎想绕过袁朗往门口走，但房子那么小，袁朗站在通往门口的必经之路，又丝毫没有让的意思，哪有空间绕？走过袁朗身边时，袁朗一把拉住成才的胳膊，一下就把他带到自己怀里。没容成才反应过来，那双唇就吻上了成才的嘴。
“嗯。。。”成才的叫声被堵回去，成才条件反射地一个擒拿动作，手里的资料撒落一地。
袁朗毫不费力就把成才制住，成才拼命想挣脱，没戏。袁朗的手捏在成才脸蛋上，边笑边说：“和我来真格的啊？小心别惹毛了我。”
“队长，你觉得这样有意思么？”成才直视袁朗的眼睛，目光里满是失望和鄙夷。
袁朗心一沉，松开手，成才再也摆不出酷劲儿，趁机落荒而逃。
袁朗嘴里有股血腥味，是被成才咬破的，这个小子还挺烈性的。袁朗摸摸嘴唇，突然如释重负，终于在一阵无法控制的情绪里，他做了一直想做的事。做了就做了，省得藏着掖着，反而累心。
一百四十五 借花喻人
我自知比不过曾经的阳光雨露，但至少可以维持他生存下去。
成才跑回宿舍，一头扎进卫生间，洗漱半天，才出来。
一般每次成才从袁朗那里回来都会兴高采烈地和他大说特说当天分析的案例，吴哲也跟着受益匪浅。可是今天吴哲看着成才的脸色，心说不对。
吴哲小心翼翼地问：“成才，怎么了？和队长闹意见了？”
成才涨红了脸，没回答，兀自爬上床，吴哲吐吐舌头，不敢再问，但心里猜到几分。早在很久前，他就知道这事不简单，从那次熊猫眼，那个玩笑般的吻，那次和高城斗酒时袁朗的失态，到最近队长一看到成才就一副狗看到骨头的馋样。。。吴哲哑然失笑，他这不是贬义，当然要不是吴哲细心，别人也不会看明白队长那瞬息万变的眼神，到底是老A，藏的够深，连成才都一直不往那里想。但回过头，他就开始担心，以成才的个性，怎么可能背叛高城，转而接受队长呢？
吴哲来到成才床前：“花花，队长他。。。怎么你了？”
成才刷地再次涨红了脸，扭身面朝里，给了吴哲一个后背：“他开玩笑，我不识逗，吵起来了。你就别问了，没事儿。”成才的反应，叫吴哲更加确信不是玩笑那么简单。
第二天，吴哲左思右想，来到袁朗办公室，觉得有必要点点他。
袁朗屋里烟雾弥漫，宛如毒气室。吴哲推开窗，把脑袋伸出去深呼吸几大口，才回过头。
这回头一看，把吴哲气得，自己花园里那前天开得还好好的今天就光秃秃只剩一个枝杈的玫瑰花，原来乾坤大挪移，跑到队长房间里来了。吴哲指着花：“我的花。。。我的花。。。你你！”
袁朗灭了烟：“什么你的花啊？你的花不是长在A大队地盘儿上啊？”
“你。。。你把我家花花怎么了？”吴哲把花和花花已经混为一体了。
袁朗一笑：“这不是么？我把你的花花采到这里来了。”一语双关。
吴哲心说，这人真是烂人啊，厚颜无耻到一定程度了。他看着那朵玫瑰：“我家花花好好地在枝头开着，你把他剪下来，他还能活几天啊？你想过没有，这是为他好么？”
袁朗收敛笑容：“这么说，我是在害他了？”
吴哲反问：“难道不是？”
袁朗振振有词：“我这里有营养液，有阿司匹林，我能叫他继续开放，花期也不短。”
吴哲摇摇头：“人家明明有阳光雨露的滋润，自然而然地盛开着；你这里，只是勉强维持他的生命而已。队长，你说这怎么比？”
袁朗一时语塞，但马上又有话说：“阳光雨露？你没看到么，这朵花现在开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雨水也滋润不到的地方，他能坚持多久？我自知比不过曾经的阳光雨露，但至少可以维持他生存下去。”
借花喻人这么半天，吴哲都嫌累了。吴哲看着袁朗：“那你是下了决心了？”
袁朗毫不退却：“我是个不轻易下决心的人，但一旦下了决心，也不会轻易改变。”
吴哲沉默片刻：“那，你能保证不伤害他么？”
“你会伤害你爱的么？”
“我只提醒你，打着爱的旗号，伤害起来，往往是最深重的。”吴哲说完，掉头走了出去。
一路上吴哲就想一个词，红颜薄命，自己的那朵玫瑰，还有成才，难道长得美，是你们的错？
一百四十六 请客
成才一阵晕眩，不由自主就呼应上去，唇齿间思念和爱恋穿梭纠缠，时空仿佛停滞。。。
成才再也不想单独去袁朗办公室了，或在任何场合与袁朗独处。成才的躲避，袁朗心知肚明。
整整一周，无事。袁朗好像一夜间忘了那晚的事情，变得一切如常。太正常了。
周末前，成才和许三多一起来到袁朗办公室请假，两个人要去Ｔ师。
袁朗看看请假单：“哦？你们一起去，为什么啊？”
成才抢先回答：“我答应过连长，什么时候我的军衔和他只差一级，我就要请客，这次就是请连长和其他老战友的。”
三多也露出大白牙傻笑：“队长，成才升了，我们连长一定可高兴呢！”
袁朗气闷心口，又无法发泄，大笔一挥：“去吧去吧！明天一早走，当天回来啊，不许过夜！”
成才白了他一眼，心说你小人之心，我和高城，我们都是爷们儿，说一不二，要不那天，我们早就该干嘛就干嘛了。
第二天，成才和三多一早就走了。成才和三多赶到师侦营，见到了连长，小宁，小帅等老七连的兵。看到成才肩扛上尉军衔，大家都又吃惊又羡慕。只有高城早知道，他此时含笑看着成才，目光里满是自豪和满足。
酒桌上，大家相谈甚欢。
“小宁处的对象咋样了？”成才想起三多说过小宁谈恋爱的事，不由问起来。
小帅抢着说：“可好了！那姑娘还大学毕业生呢。快办事了吧？”
小宁红了脸：“我还年轻，着什么急？连长３０了，还没对象呢，我得等连长落实了吧？”
高城忙说：“别等我，等我黄花菜都凉了。”
三多插嘴：“连长，上次叫你整容，你咋还这样呢？再不说个媳妇，你家不急啊？我才２４，我爹就老叫我生孙子，你说我一个人，到哪给他生孙子去？”
大家笑，高城笑，成才也笑，但心里开始觉得苦涩，高城都３０岁了，却连个女友都不谈，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啊。高军长虽然知情，但高军长夫人呢？一定给了高城不少压力吧？
成才破例地开始和大家喝酒，一杯接一杯。
高城有点担心：“成才，别喝那么急，醉了怎么办？”
成才就想醉，他不想想那些事。但那些事，现实存在，不想就不存在吗？当他要喝另一杯时，高城拦下他：“成才！少喝点儿！”
成才看看高城：“连长，你都。。。３０岁了啊。。。是时候该考虑成家了。”
高城诧异地看着成才：“你喝多了吧？我。。。成家不成家，你个孬兵死老Ａ，你说了算么？”
成才意识到自己失态，忙闭嘴，笑笑，露出俩梨窝：“连长，我是。。。喝多了点儿。”
“走我扶你出去走走去，你们接着喝啊！”高城架着成才就出了包间。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高城板着脸：“你闹什么鬼儿？”
成才看着高城：“连长。。。你说，咱们还有希望么？”
高城盯着他：“你小子想退了，是么？”
成才说：“你都三十了，你得有多大压力啊？！我是心疼你！”
高城不说话了，妈妈现在次次在高城回家时都把不同女孩子往家招，不说相亲这俩字了，可傻子都明白。高城不可能没有压力，但他只是不想叫成才知道。现在，成才显然已经知道，至少是意识到了。高城叹口气：“成才，我们怎么这么难啊？”
成才看着高城：“连长，记得你说的那两句话么？我现在也对你再说一遍，你的一切我都接受，你做一切都有理由。我们可能等不到那天了，但我会永远记住和你坚持的这五年，不，六年了。为了那个承诺，为了在部队继续干下去，我们只能是战友。如果，你会结婚，我也会祝福你们。因为我不可能好好照顾你了，但我希望你幸福。”成才眼里慢慢就蒙上一层雾，凄迷而无助。
“成才。。。成才你怎么了？你怎么说出这种话？”高城心里一阵痛：“我会咬牙挺住的！”
成才看着高城：“可是连长，这。。。有意义么？我们的未来，实在渺茫，除非我们放弃现在的一切。但如果我们为此失去军队，我们的感情也不会有好结果的。不如。。。就做战友吧。”
高城不顾一切，吻到成才的唇上，堵住他的嘴。
成才一阵晕眩，不由自主就呼应上去，唇齿间思念和爱恋穿梭纠缠，时空仿佛停滞。。。
高城终于放开成才：“现在你小子告诉我，有意义么？”
成才扑到高城怀里：“连长！”不禁泪如雨下。
高城推开他：“去去！靠！孬兵！告诉你，你再闹鬼，老子就把你。。。老子就不遵守什么他妈的狗屁诺言了！”
成才破涕为笑：“连长，我就喜欢你这样！”
高城指着成才的鼻子：“你赶快把那没出息样收拾收拾，跟我回酒桌去，别给钢七连丢脸！”
“是！”成才几把擦去眼泪，追上已经大步流星走在前面的高城，朝包间走去。
一百四十七 虚无缥缈的希望
你们这么坚持，说好听是理想主义，说难听了是不顾现实！
袁朗独自爬上375，朝Ｔ师方向远眺。这里就是第一次听成才唱那只歌，听他对着老部队方向向他的连长表白的地方，也是多年前自己对着自己老部队方向向老班长诉说的地方。。。和其相似啊。但是，他们当年没有成才高城的勇气，遗憾到现在。所以现在，袁朗不想再次空留遗憾了。既然高城成才已经不可能，袁朗不想再叫成才空掷光阴，只靠虚无缥缈的幻想活着。袁朗很现实，多年的老Ａ生涯，使他明白现实的残酷，死亡随时会叫一切嘎然而止，那时，什么理想，爱情，都灰飞烟灭。抓得住的，只有现在。所以常规部队那些清规戒律，袁朗并不真的在乎。成才说，除了希望和死亡，没有什么不能改变，说得好，说得对，但他说得时候，想过没有，作为老Ａ，死亡随时在他们身边徘徊，他等待和高城柳暗花明的这段漫长日子里，先等到的更有可能是什么？是希望，还是死亡？袁朗不由一哆嗦，他当然不是咒谁，只是，现实地想自己和他们的处境，更觉得自己的决心没有什么错的地方。客观地说，老Ａ生涯如樱花般美丽绚烂而短暂，容不下需要漫长悠远等待的感情。成才高城未免太不现实了，成才一直是个要得很现实的人，应该早晚会明白。袁朗想到这里，舒了口气。
班长，对不起，我爱上了别人。我和你，我们从未开始，但是感谢你给了我那种感觉。袁朗心里想起了戴岳。此刻，感觉有点温暖，有点心酸。
这时传来脚步声，袁郎忙躲到一边，只见果然是成才。
成才坐在山顶，对着T师方向。袁朗心里又酸了。
袁朗悄悄走近他，但成才到底是狙击手，猛地回过头，看到袁朗，全身肌肉一下就绷起来了，转眼间已经站起身，看那架势是随时准备逃跑的样子。
“成才，回来了？高城好么？”袁朗走近一步。
成才退后一步保持距离：“队长，连长很好。队长，没事我先走了。”说着就要走。
“站住！”袁朗低喝一声。成才不动了。
“你躲什么？我是你中队长，想躲就躲得开么？”袁朗走到成才身边。
“队长，我。。。”成才不得不和袁朗对视：“我不喜欢你开的玩笑。”
袁朗笑了：“那好，我以后不开玩笑。”袁朗随即敛了笑容：“我说真的，成才，你不该再和高城来往！你这是害他！”
成才脑子轰地一下，不由退了一步。
“我知道你和高城好，可你们根本不能在一起，你其实心里比谁都明白。”
成才咬着牙不说话。
“其实什么军纪，都是虚的。主要是，他是高军长的儿子！否则你们每年约会几次，碍得着谁？谁知道？连我，不是也放你春节去北京了么？”袁朗看成才的确在听，就抛出自己研究多时的重磅炸弹来：“高军长这个儿子，在军里很打眼，我听说很多高级将领都想把女儿说给他呢。集团军副司令，参谋长，还有更高的。你知道春节以后，高城推了多少个可以保佑他和他老爸飞黄腾达的机会么？你知道这给他们父子带来多少麻烦？就算不上是树敌，也是培养了对手吧？另一个军长的公子，也在跃跃欲试呢，高城到手的机会不要，别人可不是傻瓜。他这么做为什么？为了你，为了和你那个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希望！你就忍心？”
成才的心沉下去，一点点。。。他似乎眼看着自己的心往一片深深的潭水沉下去，却伸不出手来打捞它。
袁朗叹口气：“成才，你爱他，就为他的未来想想看，他是注定要在部队干一辈子的，你们注定没有未来。你们这么坚持，说好听是理想主义，说难听了是不顾现实！最后，就是，爱也爱不得，事业也受影响。我这个人不会说漂亮话，我很现实。其实你也一样。你一直很现实，除了和高城的事，你选择性误判以外。”
“你怎么知道的？你怎么知道他几次相亲？”
袁朗笑了：“你是我最得力最想重点培养的手下，你的情人，我必须去了解。我知道你信不过我，那好，下个周末我再给你一次假，你去T师，亲自问他好了。”
袁朗说完，转身下了山。留下成才呆立在山顶，像块石头一样，一动不动戳了好久。
一百四十八 我，恨，你！
高城几近疯狂地发泄着，成才坦然地在心灵的痛苦和身体的战栗的交织中承受着。
成才周末外出回来后，像变了一个人。
吴哲当天晚上不仅看到成才身体上那成才不屑隐瞒的触目惊心的爱的痕迹，更从他的眼神里，看到的是一种幻灭后的死水一潭。
成才一夜无眠，一直在回忆这个周末。
袁朗告诉成才，高城回北京了，成才就直接杀到高城家。
高军长见到成才，愣住了。
成才开门见山地说：“高伯伯，我是来和高城彻底分手的，我来劝他结婚。”
军长看着这个上尉，眼里全是痛心：“你怎么知道小城的事？”
成才摇摇头：“这不重要。我只是想通了。我们没有未来。”
正说着，高城和母亲相亲回来了，高城一看成才，也大吃一惊。
寒暄了几句，军长说：“小城，这两天好好陪陪你的战友吧。”
高城很诧异，父亲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又法外施恩？顾不得想这么多，只知道成才找自己一定有要紧事，便和成才匆匆离开家。
“你怎么不打我那个电话？”高城埋怨道。
“我对你父亲承诺过，以后咱们光明正大。”成才说。
高城觉得有点不对劲：“你。。。什么意思？”
成才看着他的眼睛：“我来劝你，忘了我，结婚，过一般人过的日子。”
高城挥着手：“你个孬兵，我不想听！你少和我说这个！”
“我知道，你拒绝了好多门当户对的亲事。这会影响你，甚至你父亲的前途。”
“老子的前途，老子自己挣！老子要靠卖身么？！”高城吼起来。“你不想坚持，就直说，别说为了我！”
“连长，我都知道了，已经有不少闲话了，连小宁小帅都无辜受牵连了，甚至有人还拉上六一，拿出你当年走关系给他司务长的事情来，这些不假吧？你还瞒我？！
高城怔了一下。他的确听到风声，但因为没人怀疑成才，他觉得其它的都是捕风捉影，不足挂齿。高城说：“怕什么，我和他们几个清清白白的！难道你怕抖落出你来？”
成才冷笑一下：“我怕什么？我杀人都十来口了，我怕这点事？！捉奸要双！咱俩死不认账，谁能怎么样？再说，我现在是老A，根本不是你们系统的，轮不上我。”
高城从成才眼里看到那点寒光，不由心里一紧。他避开他的眼睛：“那你担心什么？”
“担心你。这种事，即便是捕风捉影，也足够大家心照不宣地排斥你打击你。你心里比我明白，你就是一直不说，你扛着，装得若无其事给我看。你再任性下去，就在这个军里待不下去了，你。。。你必须做点什么，堵他们的嘴！你结婚吧。”成才黯然道。
他看看成才：“我结婚？咱俩算什么？咱俩怎么办？”
“连长，为了就和我能互相看一眼，最多，一个吻，你就这么搭上自己的前途，值么？”成才看看高城，说出那句他最不想说的话：“连长，咱们最大的不同，就是我比你现实。所以，我放弃。”成才心里说，我在这事上从来没现实过，但现在，为了你，我必须这样做。
现实这个词一出来，高城就哑巴了。成才从心爱的连长眼睛里看到了绝望，那不是他想看到的，但又是他无法避免的结局。
“靠，我结婚！我和一个最高级别的家里出来的结婚，这下大家都满意了吧？！”
这就是高城说的总结性发言，对自己，对他们的未来。
两个人站在街头，就那么站着，不发一言。
“那。。。连长，话我说完了，我走了。”成才扭头就走。
高城一声不吭，紧随着他。一直跟到成才住的地方，跟进房间。
随后，高城就发疯一样扑过来，把成才按在床上。
高城几近疯狂地发泄着，成才坦然地在心灵的痛苦和身体的战栗的交织中承受着。感觉恍如隔世，想起那第一次的草原之爱，那时，身体也疼痛，但心却是甜蜜的，现在，心里的痛更甚一层。
高城终于从疯狂的亢奋里回过神来后，看着身下成才满身的伤痕，抓得，咬得，吻得，甚至有几处渗出血来，高城心疼得落下泪来。
高城冰冷的泪落在成才背上时，成才咬住枕头，也流泪了。
高城不发一言，抓起衣服穿上，走到门口，打开门，最后看了一眼依旧趴在床上一动不动的成才，一字一顿地说：“成才，我，恨，你！你就是个逃兵！”
高城“砰”地摔门走了。他心想，哪怕成才再叫他一声，他也会不顾一切地回去，他会再努力。可是，成才始终一言不发。
成才随着那摔门声全身一抖，松开咬着枕头的牙关，低声说：“连长，我，爱，你！”
从回到老A的第二天开始，成才变得淡然，安稳。
袁朗一直没再“骚扰”过成才，他知道成才需要一点时间，而自己需要一个机会。
机会很快就来了，一个重要而艰巨的任务，又是越境的战斗。
一百四十九 黄玫瑰
成才笑了，但含着泪花，连长在向自己道歉呢。连长不恨我了。
高城冲出了门，漫无目的地在华灯初上的长安街上走着。
走着走着，他停下了。自己刚才是怎么了？怎么能对成才说出那样的话，做出那样的举动？他当时真的是快崩溃了，长时间以来的重压之下，成才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他知道那些流言，也可以感觉到那些投向自己的怪异的眼神，他不是没想过放弃，但骄傲和坚持已经融进他的血液里。他高城一直拍着胸脯说，所有的路，我走最难的那条，那自己和成才的路，又是所有最难的之最，但他既然选了，就要走下去。
上个星期，也就是几天前，那个孬兵还说得好好的，这事儿有意义，怎么几天就变了？！现在可以肯定，成才听到了那些风声，那些自己一直努力瞒着他的流言蜚语，还是传过去了。
成才总是自作主张地觉得他应该放手，这是第二次了。这叫高城很生气。现在我愿意扛着，你是我脚下的立足点，你突然这么把老子一闪，你走了，我还扛什么扛呀？！这是叫高城最为恼火的地方。所以他说“我恨你”，所以他骂他是“逃兵”。但是，现在想想，成才说到底还是为了自己啊。正如成才自己说得，他现在是老A，根本不受他们系统影响，何况成才进老Ａ后表现出色，升得跟火箭似的。这个当年自己手下的小兵，现在，用他自己的话，手上人命都十来条了，他不是贪生怕死的逃兵。他只是怕这无望的坚守会影响到自己。
高城的心疼得一绞一绞得，不行，不能这样就完了，不能叫成才带着自己给他的满身和满心的伤害离开。高城现在恨的人，是自己。自己为什么偏偏出生在显赫的军人之家，为什么一举一动都是大家的焦点，否则，不过一个少校，部队里到处都是，谁还会有那么大压力？人家袁朗都中校了，还不是自己过得潇洒开心？想到袁朗，他心一动，难道这些是袁朗透露给成才的？不成，他得问明白了。
高城想到这里，拔腿飞奔，朝回跑去。
他还是晚了一步，成才已经走了。天这么黑了，他一定是连夜要走。高城又跑到火车站，然后是汽车站，在茫茫人海，人头攒动中，期冀有那个心爱的身影出现。但终于，他错过了他。高城在拥挤的人群里，第一次感到那么孤独。
高城午夜才回到家中，醉得东倒西歪得。高胜把儿子扶回屋里，高城醉态必现，嘴里突然喊出了“成才”的名字，而且不是一遍。
高胜看看儿子那苍白的面容，心里无可奈何。
第二天高城醒来后，匆匆离开家，赶回部队。
他给三多写了张明信片，只能在信尾处问成才好。他知道三多会告诉成才自己来信的消息。
成才果然看到了那张明信片，那正面是朵漂亮的黄玫瑰。三多走后，趁四下无人，成才翻开吴哲的花语字典，找到黄玫瑰，意思是对不起，请原谅。
成才笑了，但含着泪花，连长在向自己道歉呢。连长不恨我了。
但成才不敢回信，他怕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就这么土崩瓦解了。成才从抽屉深处拿出那个日记本，慢慢地，一笔一划地把心事写下来。
你说你恨我，我理解。你说我是逃兵，我也理解。但是我当说我爱你时，却不敢让你听到。
那天你始终没有吻过我，那天你甚至没有和我有过片刻目光的交流。我的身上在流血，我的心也在流血，但我理解你，你也一定和我一样痛。
对你的爱，就是我心里的一道伤疤，永远没有愈合的时候。。。
我一生都不会再有和你在一起的那种幸福，这很残酷，也很无奈。我现在就想出任务，恨不得每天都有任务。在刀光剑影，枪林弹雨中，在我手握狙击枪套牢目标时，那是我唯一可以暂时忘却这伤痛的时刻。甚至我想，如果我在战斗里光荣了，我就终于能解脱了。但愿我们有来生，但愿上天垂怜我们今生爱的痛苦，能给我们补偿。如果真能那样，我愿意生生陪伴着你，分享你的一切光荣和梦想，痛苦和忧伤，做你永远的爱人。
。。。
成才此后就把心思都放在了训练上，那种心无旁骛的劲头，叫袁朗看了都有几分怕。
出任务前一天，袁朗叫来吴哲，让他开导开导成才。吴哲摇摇头：“没有用，随他吧，好在这样也有积极意义，咱再出任务，他就更是高手了，把我和他分一组，我更踏实了，嘿嘿。。。”
袁朗一脚踢在吴哲屁股上：“你一口一个你的花花，你看他这么痛苦你也不着急，还净想着自己，我看我看错了人了。”
吴哲一笑：“队长，心疼了？心疼了你去开导啊。。。”
话没说完又挨了一脚，随后袁朗说：“我决定了，明天，你就在成才那组吧。他当组长。”
吴哲笑道：“那你呢？”
“我带另一组。”
一百五十 要走就一起走
成才在身后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里，背着袁朗朝国境线狂奔。
成才期待的任务终于来了。成才出发时，袁朗注意到，他握紧狙击枪的手上，青筋暴露，甚至袁朗似乎可以看到那一跳一跳的脉搏。战士上战场时是应该兴奋，但成才似乎过于兴奋了。
袁朗不由提醒道：“成才，放松点儿。”
吴哲也在一边说：“成才，平常心。知道你今天当我领导了，也不用那么得瑟啊。”
只有三多依旧，冲成才咧嘴笑着：“成才，你没问题！”说着还挑挑大拇指。随后做了那个自创的“不抛弃不放弃”的动作。成才一看，就愣了，好久才回过神来。
这次战斗，小组分两个，袁朗，成才，各带一队，兵分两路包抄。
开始时一切顺利，直到战斗接近尾声了，一切看起来都OK。成才作为狙击手和第二小队队长，拖在最后掩护大家撤离现场。成才的心情还在一种极度亢奋中，战斗像一剂麻醉剂，缓解了他时刻压抑的神经。
眼看大部队和设备都安全撤离，成才正要回撤，发现袁朗又折返回来。袁朗本该跟随大家撤离，但此时他回来，是不放心成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