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你快撤,我断后。”成才看袁朗没撤离,不由催促起来。
“我来接你,我们一起走!”袁朗刚说完,抬头就发现对方一小队人马从侧翼增援过来。“成才,10点方向!”
“队长你快走!”成才喊起来,随后一枪一个,打倒了几个跑在前面的。后面剩下的4,5个一下子都隐蔽起来,很是训练有素的样子。
“这样耽误时间,被拖住了咱们都走不了,我把他们引出来,你开枪。”袁朗说完,不等成才反应,跳起来就是一梭子,对方的子弹也追着袁朗射来,袁朗边跑边射击,也引来更密集的子弹,成才看准来枪方向,又是几枪,把对方打哑巴了。
“队长,快走。”成才起身跳出隐蔽地,发现袁朗已经倒在地上,血从他的身上往外冒,染红了上衣。成才撕开他的衣服,发现子弹打在他右肩上,忙拿出急救包止血。他把袁朗拉起来,发现他左腿也中了一枪,成才赶紧又包好这个伤口。
远处又传来枪声。成才用狙击枪瞄准镜一看,只见大约1500米外有小股敌人围拢过来。
“成才,快走,我掩护!”袁朗甩开他。
成才二话不说,把袁朗扛在肩上:“要走就一起走!”
“放开我!”袁朗叫道,还企图挣扎。
“队长,对不起!”成才一拳把袁朗击昏了。随后对着步话机报告了方位,叫吴哲组织炮火支援。其实看到对方距离还远,成才就知道可以远距离用炮火掩护。但袁朗此时受伤意识模糊,没时间再和他多解释,所以成才干脆把他打昏了。
已经回撤的吴哲正在担心,成才的呼叫及时赶到,吴哲马上按成才指定的方位距离,组织了一次小范围炮火覆盖。成才在身后此起彼伏的爆炸声里,背着袁朗朝国境线狂奔。
跑到小河边,成才拖着袁朗涉水,水很凉,毕竟是北部国界边上。过了河,已经进入国境,但两人已经被冲得偏离方向。成才一边自己牙关抖得咯咯作响,一边发现袁朗的气息渐渐微弱,脸色越发煞白。成才急忙一边呼救,一边用力按着袁朗的伤口。
“队长,队长你别睡!你醒醒!队长,你是为了救我受的伤!队长,我是成才!”成才此时急得语无伦次,头脑一片空白,开始胡说八道:“队长我再不惹你生气了!队长我都听你的!队长!你别睡啊。。。”成才第一次亲身体会到一个战友的生命慢慢在指尖流逝,这个烂人,他是为了救自己啊,他要是这么走了,自己这辈子都会不安的。
袁朗的呼吸还是渐渐地微弱下去。成才想起急救课程,马上开始给他做口对口人工呼吸,他机械地重复着动作,直到10多分钟后,吴哲和大部队找到他们。此时成才已经魔障了,趴在袁朗身上还在做着人工呼吸,卫生员都拉不开他,三多齐桓一边一个才把他拉起来。
直升机上,看着一滴滴鲜血流进袁朗血管,看着袁朗逐渐均匀的呼吸,成才松了口气,感觉无比疲惫。他摘下枪,眼前一黑,最后听到的就是三多的惊叫:“成才,你负伤了!”
一百五十一 我喜欢你
这个一直和自己作对的家伙,说他“喜欢”自己?!
成才肋下,被子弹咬了一口,没伤骨头,但很深的伤口,流了不少血。刚才大家没注意,以为他身上的血是袁朗的,连成才自己都没注意。当时就一个念头,跑,快跑,跑回祖国,带着队长回家。现在安全了,疲劳和失血造成他突然晕倒,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
成才很快就醒了,也躺在袁朗身边,输上了血。三多正眼泪汪汪地看着他,看得他特别不好意思:“三多,你干吗?”三多马上露出大白牙,晃得成才眼晕。
他扭头看看袁朗:“队长怎么样了?”
军医说:“血止住了,没有生命危险了。回去要把子弹拿出来。”
成才松了口气:“锄头,谢谢你,救了我们!”
齐桓没等吴哲说话就先开口:“谢谢你救了队长。”
成才摇头:“不,要不是他回去找我,又帮我引出敌人,我们俩就都得被拖在那里,谁也出不来了。”他还在后怕。
“花花,咱们是战友,说谢,太生份了。”吴哲拍拍成才的脸:“我不说什么谢不谢的,我就说,你和队长都是好样的。”成才发现,吴哲眼里竟然有一层雾气。
成才笑笑,想缓和下大家的情绪:“锄头,菜刀,你们等队长醒了,可得给我美言几句,我要背他他不肯,我。。。就。。。给了他一拳,把他KO了。”
“啊?!”齐桓一惊,随后大笑起来。大家跟着一起笑起来。
吴哲笑道:“这算不算公报私仇呀?”
成才有点尴尬。吴哲忙又说:“咱们当南瓜那阵子,不是天天想揍他么?”他扭头看看齐桓:“还有你,等哪天我有机会,也一定来这么一下子。”
齐桓看看袁朗:“靠,成才,你小子把队长脸都打青了,下手也忒狠了。”
“不狠他能昏么?不昏他能听话么?不听话我能把他拖回来么?”成才振振有词。
飞机直飞医院,卸下成才和袁朗后,其他队员被接回基地。
成才看着隔壁床上依旧昏睡的袁朗,想着昨天那叫他后怕的一幕。当时,袁朗生命渐渐流走的感觉,真的叫成才好害怕。
他在对抗里一枪击毙了自己,他说“队列里拉拉扯扯,扣五分”,他说“你太见外”,他说“我们不敢和你这样的兵一起上战场”,他还一次次半真半假地轻薄,拉手,亲脸,直到亲嘴。。。成才脸红了。但现在,他怎么也无法再记恨他,因为正是他,这个成才觉得总和自己作对的家伙,在生死关头,回过头来协助他掩护他,否则自己就可能把尸骨留在那异国他乡了。
袁朗,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啊?你难道真的是为我插的那朵红色玫瑰花么?可我爱另一个人,爱得太深太重,我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也再也不会那样去爱谁了。
袁朗其实已经醒了,他没睁眼,只是他能感觉成才的目光正探究地看着自己。他不想睁眼,知道一睁眼,成才就会移开目光。他在享受被他注视的感觉。
袁朗突然计上心头,他呻吟一声:“成才。。。”
成才慌忙起身,不料拉了伤口,疼得直咧嘴。他还是颤声说:“队长,我在这儿。”
“成才,我要死了。。。我必须。。。告诉你,。。。我喜欢你。”袁朗梦呓般地说。
成才的脸腾地红了,不敢再接话。
过了好久,袁朗似乎又睡过去了,成才才慢慢躺下,心乱跳。这个一直和自己作对的家伙,说他“喜欢”自己?!
袁朗在边上眯着眼睛偷看成才,看着成才迷茫又有几分害羞的样子,心里为自己成功的又A了某队花而暗自得意。一阵困意袭来,袁朗心满意足地又睡了。
一百五十二 队长,你爱过么?
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爱,但是。。。想听么?那我就告诉你。
又过了一天,袁朗彻底清醒,A大队三中队开始轰炸病房。
“队长这伤负的,好艳福,又有机会和咱队花同居了。”齐桓嬉皮笑脸。
“别胡说,花花是我的人!”吴哲说。
三多不干了:“我和成才定过娃娃亲。”
成才笑:“三多你咋老提,你那会咱两家都以为你是个闺女呢。当然,你现在要愿意,我娶你也成啊。”
大家爆笑,三多不示弱:“我是木木,你是花花,哪有花不靠着树,要树靠着花的?”
“咦!你个三呆子,等我好了回去削你!”成才做了个切南瓜的动作。
“对了队长,你知道我们找到你俩时,你俩啥德行?”段兴说:“成才趴你身上,口对口人工呼吸呢,那场面,够喷鼻血的啊。”
“真的?那我还真得谢谢成才,没珍重芳姿扭扭捏捏,是吧成才?”袁朗淡淡地笑。袁朗心里却再次回忆那朦胧中的感觉,那双温软的唇,覆盖在自己唇上,一次又一次,原以为是幻觉,却原来是真的。心底开了花,表面却要不动声色,还真不容易呢。
成才局促起来:“这都是急救课学的,谢什么?”眼看着脸有点变色。
吴哲赶快解围,叫道:“靠,花花,你的初吻啊,就这么给队长了,我还没得到过呢!”
成才把一个空矿泉水瓶丢过去:“滚!你个没正经的!等我回去收拾你!”
袁朗也笑道:“锄头,你家花花可是把我打昏强吻的啊,我还没告他非礼呢!我早告诉你了,漂亮老婆守不住,你这头上绿云翻滚的,我真同情你啊。”
大家爆笑,成才无可奈何,也不敢笑,伤口还疼。他倒真佩服那个烂人,受了这么重的伤,转天就活过来了,跟没事一样和大家逗嘴。
闹了一阵,护士把探视的赶走,屋子里又只有他们俩了。
“队长。。。”
“成才。。。”
两个人同时开口。袁朗笑了:“你先说。”
“队长,谢谢你。”
“成才,我以后不想听这两个字。好么?”袁朗凝眉:“我们是什么?战友!战友是什么,就是可以互相托付性命的人。甚至比兄弟,比爱人,还要亲,你明白么?”
成才望着袁朗:“队长,我明白了。昨天,我感觉你一点点失去生命时,我真得很怕,比那次毒气演习时还怕!真的!”
袁朗很感动,这次战斗,一下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他很欣慰。
袁朗鼓足勇气:“成才,你知道么?我。。。很看重你,你会是个出色的管理者。”
成才点点头。袁朗话锋一转:“但是,你有一点可能阻碍你达到这个高度。”
成才不由问:“什么?”
“你太感情用事了。不要做出这个表情,我知道,我原来说过你从来不付出感情,但是我的确说得不对,你的感情,窄而深,就像狙击手对待目标一样,一旦发现,就死死咬住不放。一旦咬住,又不会轻易转换。说实话,有点一根筋。比如昨天,你非要带着我,想没想过会影响速度,万一弄不好,咱俩都得完蛋。”
成才说:“队长,你是为接应我才受伤,我不能丢下你!再说,我现在汇报吧,昨天发现第二批敌人时,我观察后发现他们距离我们有1500米,射程之外,我就呼叫了炮火掩护,才带你出来的。当时来不及和你多解释,你负伤后又神智不太清醒,有那功夫解释。。。我。。。”
“还不如一拳把我给KO了,是吧?”袁朗摸着脸颊:“现在还有点肿呢。靠,你也太狠了。”
成才不好意思地笑了:“队长,对不起了。出院我就每天加两趟375,跑一周。”
“两周!”袁朗说。
“是。”成才笑着应道。
看成才情绪不错,袁朗赶紧说正题:“那个,我还没说完。成才,你和他,既然过去了,就该放下了。我知道你这个人很果断,当时做了也就做了,但是过后你总难免纠缠,这没意义。三多说得对,太复杂了,不好。我希望你以后能开开心心的。”
成才有几分苦涩地笑了一下,看着袁朗:“队长,你爱过么?能说放下就放下么?”
袁朗的眼神瞬间变得深不见底:“不放下,又能怎么样?我爱过么?我不知道那算不算爱,但是。。。想听么?那我就告诉你。”
一百五十三 我的班长
他管我叫Longley。只有他叫我Longley。
袁朗开了口:“成才,你一直叫他连长,对么?”
成才点点头:“我们初次遇到时,他是我的连长。”
袁朗笑了:“我一直叫他班长,原因一样,他是我的班长。我刚到部队时,怎么说呢,内向,孤独,敏感,喜欢和自己较劲。。。像不像你?”
成才点点头,像,真像。
“我比你幸运啊,遇到了一个好班长。”
成才脱口而出:“我遇到了个好连长!”
袁朗看看他:“呵呵,我又说错了?可至少我的班长没让我面临你们现在必须面临的困境啊。他比高城克制,他懂得什么才是真的爱护一个兵。”
成才听出袁朗的言下之意,他不由要为高城开脱:“队长,是我勾引的连长!”话说得斩钉截铁,甚至叫人觉得大言不惭,带几分炫耀。
袁朗怔了怔,出乎意料。原来以为是高干子弟霸占小兵,看来完全不是那么回事啊。他不由看看成才,这小子,不一般啊,自己又看低他了。袁朗心里骂了句,你宁可勾引他,你对我的勾引居然就视而不见,他就那么好?
看袁朗发愣,成才说:“队长,对不起,你继续,你和那个班长。。。”
“噢。我的班长,人特别好。温和,有文化,拿现在话说,还有点小资呢。他就比我大三岁,可是比我会做人多了。他对所有战士都好,对我也好。我那时,心里就一个念头,想叫他对我比对其他人再好些,哪怕就那么一点儿。。。呵呵,成才,我那时的心思,你能明白么?”
成才当然明白,在新兵连,为了能叫高城多看自己一眼,自己什么苦都不怕。
现在,成才完全不再戒备,和袁朗的交谈,完全不再像原来一直剑拔弩张的上下级,而是两个那么相似的人,看到他,像看到自己的影子。
“我们班长军事技能很强,主要还是,他文化高,自己悟性特别好,给我们讲什么也讲的特别清楚,反正我是听一次就明白。”袁朗淡淡地笑着,平和地讲述着。
成才也笑了:“那是因为你特别特别地用心。”
袁朗看了他一眼,心里暖暖的,他的这些话,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但成才不一样,因为成才有类似的经历,他完全能懂得。
“是啊,特别特别用心。反正他说的每句话,我都信。”袁朗眼神变得清澈如一个孩子,成才心里也不由怦然心动,那个平时A死人不偿命的家伙,却原来也有这么一段时光。
袁朗看成才那双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竟有点不好意思了,他掩饰地笑笑:“我们班长,后来就真对我另眼看待了。他带我去比武,送我去学习,我那时拿回的奖啊,挂了一墙,可是我心里有个小秘密说不出口,那都是为了他拿的。”
成才眼里慢慢蒙上雾气,袁朗的话,把他带回了那段年少轻狂,幸福时光的岁月。
“后来,他升官,我也升官,我一直在他手下。我们配合默契,堪称完美,直到,我被A大队选来,离开他。然后,通了几次信,然后。。。没了。”
袁朗的故事嘎然而止,成才都愣了:“就这么,完了?”
“对,没有了。后来,我们失去了联系。几年前,他转业了。他在副营转正营时,被一个有背景的家伙挤下去了。从此,我就再没有他的消息了。”
“你。。。喜欢他?”成才试探地问。
袁朗笑了:“那还用问么?”
“他喜欢你么?”
袁朗摇摇头:“不知道。应该是喜欢的。我走的时候,他哭了。。。第一次看他落泪,是为了我。。。”袁朗的声音有点暗哑。
“你没对他说过,你喜欢他?”成才问。
“没有。说了又怎么样?当时我想,我们是军人,当时我还想,这种感情一定不正常。”他扭头看着成才:“你一定是说了,对吧?”
成才笑了,笑得很自豪:“对。我不只是说了。”成才想起自己举着锦旗,叫高城亲自己一下的场面,不由笑得百转千回,叫袁朗心动不已,虽然知道那笑容不是与自己有关的。
袁朗叹口气:“到底是80后,比我们强!知道自己要什么,还敢要。难怪高大公子都栽了。成才,记得我说过,羡慕你们吧?我这段什么都不算的事儿,留下的只有遗憾了。”
“队长,也不能这么说,我那算什么的,留下的也只是无奈。”成才再次回到现实里。
“可是你们至少还有过程,人生,不就是过程么?我呢,现在什么都没有,就在心里剩下一个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会再叫的名字。”
“什么名字?”成才有点好奇。
“噢,他教我们英文时,给我们每个战士都起过英文名。他最喜欢叫我的英文名字了。离开他后,再没人叫过了。”袁朗深吸口气:“他管我叫Longley。只有他叫我Longley。”
成才当时就有了天打五雷轰的感觉,他的冷汗一下就冒出来。
一百五十四 挑明
高副营长,你这就有点越俎代庖了,他现在是我的兵,我照顾他天经地义。
成才听到Longley的名字,如五雷击顶,真的,就那感觉。接着,“6月18的生日,也是双子座,比你大七岁,和你一样孤独而骄傲,你们俩很像。。。”所有的记忆都翻腾出来了。
直到袁朗连叫他三声,成才才回过神来。
“成才,你怎么了?”天色已暗,袁朗看不到成才的表情。即便看到,也是一张没表情的脸。
“没事儿,伤口有点疼了。”成才慢慢躺下:“队长,你也该休息了。”
护士不久就来了,给他们分别换了药。成才突然说:“我想出院,明天成么?”
护士一愣:“这还没拆线呢!你急什么?你们大队长说叫你们俩好好歇歇。得了,打针镇定剂,你们踏踏实实睡一大觉。”
一针下去,袁朗很快睡着了。
成才也挨了一针,居然睡不着。他盯着袁朗熟睡中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我无法再面对他,我每次看到他,就想起戴岳。他,肯定就是当年戴岳喜欢过,却从来没有表白过的战士。
和他们比起来,我和连长算是幸运的了。我们拥有过年少轻狂,幸福时光。我们到被迫分离还彼此深爱着对方。我们都相信,除了希望和死亡,没有什么不能改变。
可是戴岳和他,袁朗,他们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他们错过了彼此,空留遗憾。偏偏是我,去色诱并杀了戴岳,那个曾经喜欢过队长,后来又错爱了我的人,那个曾经优秀的战士,后来一失足成千古恨的男人。。。我本可以尽力不去想起,但是面对他心中的朗利,我如何做到?
这一切我不知该向谁诉说。我马上就要扛不住了!
成才一身冷汗,闭上眼,就是袁朗讲述戴岳时那温暖的眼神,还有戴岳提到朗利时那一脸的柔情,还有就是。。。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
第二天一早,铁路来探视时,趁袁朗被推走作检查,成才坚决要求出院。
铁路很惊讶:“成才,你怎么了?伤没好利落,你出院也不能训练啊。”
成才说:“我想回去,写写报告也成啊,就这么个口子,躺三天了,那不是老A,那是林妹妹还差不多。再说,吴哲也可以照顾我啊。还有,队长,换了地方睡不好觉,您看我眼圈都青了,这也不利于恢复啊。”
铁路拗不过他,再看成才真的两眼红得像兔子,眼圈青得像熊猫,只好答应他回队休息。
等袁朗做完检查回来,成才已经收拾好行装。铁路说你看成才躺不住了,急着回去呢。
袁朗觉得事情有点蹊跷,但又没法多问。
成才随铁队走了,袁朗陷入沉思。昨晚一切都挺好的,怎么突然今早成才就匆匆地走了?也许他觉得昨晚突然一下和自己走得太近了?不适应,于是下意识地想拉开点距离。
正绞尽脑汁,门开了,袁朗一见来人,愣了,竟然是高城!
高城两手拎满营养品,四下看看:“那个。。。听说你,还有成才,负伤了。成才他人呢?”
“高副营长,谢谢你来看我们!成才,他今天早上刚出院,回基地了。”
袁朗眼看高城眼里的失落。高城懊恼地想,我们为什么总是错过?难道真是无缘了?
高城本着起码的礼貌,继续和袁朗寒暄:“听说你是为救他负伤的,我谢谢你。”
袁朗笑笑:“高副营长,你这就有点越俎代庖了,他现在是我的兵,我照顾他天经地义。”
高城语塞,只好干笑了两声。
袁朗继续说:“高副营长,你把成才就放心地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对待他的。”
高城看着袁朗的眼睛:“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我早看明白了。”高城正想找袁朗好好问问,是不是他把自己的事透露给成才呢,现在正好,干脆挑明。
袁朗坦然面对:“对,都是男人,没什么好隐瞒。我喜欢他,很喜欢,说爱也可以。”
“所以你撺掇他和我分手?!”高城已经很气愤了。
“对,我不否认,你的困境,是我告诉他的。但我只是分析和建议,没有强迫他做决定。决定还是他自己做的。”袁朗平静依旧。
“你有什么资格!插手我们的事!?”高城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是对方是病人,他真想和他打一架,明知自己也不是对手,但就是有气想撒出来。
一百五十五 看透
这只大猫此时带着重重无形的枷锁,被羁绊重压得喘不过气来。
袁朗声音不大,但语气强硬:“凭什么?就凭他是我的兵!就凭他和我能共同面对生死!真有什么事,他没有当军长的爸爸,我必须保护他!你天天在象牙塔里,高傲地坚持,你会说不抛弃不放弃,真正做到这六个字的人,抛弃了什么?放弃了什么?!人生有绝对的不抛弃不放弃么?我抛弃了青春岁月大把美好时光,别人能享受的我都没享受,我才有今天。成才那么喜欢吉他,为了当王牌狙击手,他也没摸过吉他一下。你,高城,你也抛弃放弃了很多同龄人本该有的快乐。我们为什么这样,说到底,还是想做军人,当任何东西影响这个大理想的时候,不该取舍么?!你从来没有成才现实,他看透了,你没看透。不过,你也不傻,你很快也会看透。你现在就是不甘心罢了。”
高城咬牙问道:“好,我再问你,我们不可能,你们就可能?你就能保证不再次伤害他?”
袁朗笑笑:“我比你有几个优势。第一我不是军长的儿子,没有那么多眼睛盯着。第二我是老A,不吹牛地说,我现在面临的对手其实不多,几乎没有!和你比,打我这个位置的主意的人就少多了。还有,真舍得把孩子往我们这里送的高干,我也没见过。某种意义上,老A是部队的异类,我们从编制,从文化,甚至从思维,都和你们不一样。知道为什么?”
高城一动不动,等下文。
“因为我们是一群有今天就可能没明天的家伙。谁还会用那些规矩和我们较真?谁配?!”袁朗笑着,笑容狂傲不羁:“我今年32了,老A生涯,短暂得很。我们不可能四十岁还去搏命,那个年纪,我没光荣牺牲也该光荣退役了,国家会很好地照顾我,我会在我想去的地方有个安身之处。而在我离开前,我会尽力把他培养成一个最出色的A大队指挥官,他有这个潜力。我可以在我看得到的未来几年后,在某个地方,靠我的一身技能挣不少的钱,同时安静地等着成才来探亲,打个比方,就和所有军属一样,呵呵,这比你能给他的要现实得多吧?”
高城有几分惊讶地问:“你都想到这么远了?你和他说过?”
袁朗摇摇头:“还没有,但以后会说的。”
高城无语。
袁朗看着高城:“你不要忘了,人永远是社会动物。你的家世地位,决定你就不可能逆着别人的意思去做。就算你不要自己在军队的前途了,OK,但你至少要考虑你爸爸,你妈妈吧?你不可能为了成才把所有人都得罪了,如果你真能那么做,成才也绝对没什么好日子过了。他总叫自己占足了理,这是三多对他的评价。他不愿意因为自己的原因给其他人带来痛苦和伤害,感觉欠着谁一样。即便你们勉强在一起,你周围的所有人,都会给他这种感觉,就是你,还有你们一家,为了他,做出很大牺牲。他不会心安理得。这些你能看不明白?你只是不敢面对!”
高城已经无还手之力,只能无奈地说:“你何必这么残忍?何必把话说这么明白?其实有时候自欺欺人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袁朗毫不掩饰:“第一,我喜欢他,我就不想他在你的梦境里虚度光阴。人生有几个青春年华可以这么浪费的?他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第二,我们是老A,我们是刀尖上舔血的人,我们不适合那些漫长悠远的等待,因为每天等待我们的都可能是生死考验,远比你那虚无缥缈的希望更现实!我希望我和他都可以过得现实点,能抓住当下有的,就不要错过。”
“你家人呢?你父母呢?难道你不要面对?”高城把袁朗踢来的皮球踢回去。
“我祖籍唐山,1976年大地震你听说吧?我现在不需要面对谁。”袁朗淡淡地开口道。
高城怔了片刻:“对不起。”
“没关系。”
高城的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这事,影响了你的前途,你怎么办?”
“首先,这个可能性远比你们在一起要小。其次,我说了,我可以随时离开,老A是属于年轻人的战场,他可以继续留在这里,多干他几年,继续我们两个的梦想。这个结果我完全可以接受。”袁朗笑得胸有成竹。
高城大为震惊:“你是说,你为了他,愿意离开军队?!”这是自己想都不敢想的。
袁朗笑了:“我不想留下遗憾。说到部队,我已经在老A这么多年了,打打杀杀,手上人命无数,我已经尽了义务。如果离开,无论是因为年龄和身体状况,还是其他原因不得不走,我想我都可以问心无愧。退一步,海阔天空。离开后,对自己,对别人,都仁慈点儿。好好活,好好享受下半辈子,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袁朗眯起眼睛,似乎已经陶醉了。
高城突然想起自己的那个梦境,自己和成才,鬓染微霜,并排坐在干休所的长椅上,一起晒着太阳。。。现在,脑海里的画面依旧,但是换了袁朗,伴在成才身边了。
高城鼻子一酸:“你保证,要好好对他。”
袁朗很郑重地点点头:“我尽力。”
“还有,传个话,告诉他,就三个字,对不起。”高城不等袁朗回应,转身就走。
“高城。”袁朗叫住他:“你怎么打算?”
“结婚!”
“噢?几时?跟谁?”
“随便!”高城走了出去,留下一句话:“到时候会告诉你的,还有他。”
高城走出医院,身子都有点佝偻了。这哪里像什么装甲老虎,看起来倒像马戏团的大猫。这只大猫此时带着重重无形的枷锁,被羁绊重压得喘不过气来。
第十二部分 渐变
引子
他醉了,我很清醒,因为我没有喝酒。
我把他扶到房间里时,他突然就一把搂住我,他脚下一绊,我和他就一起跌在床上。
他把我搂得很紧,我们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呼吸带着一种甜腻的酒气,吹到我鼻孔里,我本该掰开他的手,但不知为什么,我没动,有几分心疼,几分愧疚,几分不舍。
于是我就任由他搂着,和他在这张小床上躺了一夜。不知为什么,慢慢地我也放松了,我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就睡了过去。这个男人,越来越叫我有种安全感,待在他身边时,感觉踏实,这种感觉从战场慢慢渗透到生活里,不知不觉中,已经抹不去了。
------成才
一百五十六 了结
大校明白,成才提的最后一个要求,就是要见那个战士。
成才突然出院,吴哲很吃惊。看着成才红红的眼睛和乌黑的眼圈,吴哲问:“花花,怎么,休息不好啊?”
成才疲惫地笑笑:“还不是想你想得睡不着觉,这不就回来了?”他不想吴哲担心,就以玩笑的口气回应。
吴哲心说,这可不象成才,不对劲。心说队长您都伤成那样了,咋还欺负花花呀?吓得人家落荒而逃,您真是太强了。
吴哲还得出操训练,就留成才一个在宿舍。成才打开电脑,写报告。报告写了一半就写不下去了,他上内网,想再查一下戴岳的情况。
无奈这个戴岳,像从未存在过。成才明白,正常途径再查这个人,不可能了。
成才扔下写了一半的报告,去找铁路,要求趁负伤休息时,回大校那里几天,他的理由是真的,上次任务的一些事情当时还没有了结,现在可以了结了。
铁路马上就和对方联系,对方也马上同意了。其实无论铁路还是大校都有点不相信,成才那么快就没事了,所以如果成才情绪有反复,他们都有思想准备。
当成才再次站在大校面前时,大校很开心地说:“谢谢你,有了问题,还能想到来找我们。”
成才这一路,已经想了好久,他不能把已经知道戴岳和袁朗关系的事告诉大校。这一来是担心自己会被迫被调离,那就连看高城一眼的机会都没有了;二来也是因为和A大队已经结下很深的情谊,三多,吴哲,齐桓,还有袁朗,这些战友,他都不舍。对袁朗,更有一种愧疚,觉得自己欠他什么一样。
成才笑着说:“首长,我最近负伤,有几天假期。我其实来,还是想问,那件事,联系的怎么样了?”
大校明白,成才提的最后一个要求,就是要见那个战士。
大校说:“我和他联系了,他。。。有条件。”
“什么?”成才忙问。
“地点他定,就你们两个单独会面,谈话内容不上报,不记录,换句话,就是这次谈话,除了你俩之外,别人不知道。”
成才很激动:“首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们都是当事人,我也信任你们。我希望,你们谈的好,互相能排遣一下。”他拍拍成才的肩膀:“那好,我和他联系,他会选好时间和地点的,你们就以私人身份见面吧。带便装了没有?”
成才点点头:“早准备好了。”随后他敬了个礼:“谢谢首长!”
一百五十七 秘密见面
两人一前一后,差几步,就那么走着,慢慢就走到曲径通幽,人迹稀少的地方了。
第二天,大校告诉了成才一个接头地点时间和对方特征。
下午三点,成才准时来到白云山公园门前,他如约穿着一身黑衣,戴着墨镜,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米色风衣,同样戴墨镜的年轻高挑男人站在一边。两人马上确认了对方就是目标。
那个男人往公园里走,成才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差几步,就那么走着,慢慢就走到曲径通幽,人迹稀少的地方了。
那个男人回过头,伸出手:“对不起,职业习惯了。”
成才笑笑:“彼此彼此。这样不错,咱们俩都踏实。”
握手时,双方都感觉到彼此手上那不同一般的力度。彼此也知道,试探还在继续。彼此更明白,这次秘密见面对彼此都很重要,因此也要格外小心。倒不是不信任谁,但总觉得,万无一失,才能心安,才能最后把话说透了,才能最大限度达到见面的目的。
于是成才首先开诚布公:“咱们先验明对方身份,再说不迟。你有什么疑问,问我吧,如果有需要,一会我也会问你的。”
那个男人笑笑:“好吧,我的问题是,你记得戴岳的床是什么材料做的?”
果然,是个报告上从未提及的细节。成才也笑笑:“不如我们都写在自己手心上。”
两个人于是二话不说,掏出笔,各自在手心处写起来。随后同时张开手,两人手心处有同样两个字,紫檀。
那个男人点点头:“是你,只有有机会进戴岳卧室的人才知道这些个细节。好吧,说说,为什么一直想见我?”
成才和那个人并肩走着,听到这句问话,停下步子:“因为,第一,我想谢谢你,第二,我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成才这么说是有道理的,因为他知道,对方经历那件事后,一定变得极为敏感,一般意义的心理干预,每次都会再次使他产生自己是弱者,需要别人帮助的感觉,一定会引发抵触。而成才不同,作为同一事件当事人,两个人是平等的交流,成才只要开始时放低身段,把自己的苦恼吐出来,很容易引起对方共鸣,也不由会把他的苦恼带出来,两个人就能互相倾诉,互相安慰了。
成才继续道:“首先,谢谢你。没有你带回来的情报,我不可能完成任务,我也会面临和你一样的处境。所以,这个任务,是我们两个一起完成的。我一直在想,你是个什么样的战士,有多么坚强的意志,能叫你坚持到回来。我心里,对你很崇敬,真的!”
那个人说:“可我还是坚持不下去了。我的任务一完成,我就失去了继续坚持下去的勇气。”
成才说:“我能理解。因为,我也快坚持不下去了。我想来想去,只能和你说,单独,秘密地说。我希望,说出来后我会感觉好些。所以,我说是请你帮我。”
“你说吧。”
“我杀他的时候,他正含情脉脉看着我,说他爱我。我们一丝不挂,在浴缸里接吻,法国式的,这样他就能放松下来,我扭断他脖子才比较有把握。然后我就真的扭断了他的脖子,同时为了更保险,咬碎了他的咽喉。他脖子里流出的血,染红了我的双手和浴缸里的水。。。我觉得自己很卑鄙,打着爱的旗号,去杀人。还有。。。甚至我的身体,当时竟然有反应。”成才知道,要把话谈深入了,不自己先说点深入的,不成。在主观上,他也想说出来,这个人,是唯一一个他可以最少保留的倾诉者。他的大多烦恼,都只能对他说,没有保密限制,也不担心他会告诉别人。成才对他,从一开始,就有很深的敬意和信任感。
那人笑了:“你真有意思,这么信任我?”
成才说:“我抗拒心理小组的干预,因为不想被居高临下地窥视,我猜你也一样。但对你我的感觉完全不同。我执行任务的每一分钟都能想起你,觉得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的经历,我感同身受,特别是混迹在那群人里的时候,有时我就不知不觉把自己带入你。我杀他们的时候,想的是,我在为你做这件事。真的!我一共杀了9个人,除了目标,其他几个都没放过,因为他们都有份害你,所以都该死。”
一百五十八 一生的战友
两个人心有灵犀般,同时给对方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那人怔了一下:“都杀了?!包括。。。阿彪?”
成才点头:“是的,我扭断了他的脖子!咔嚓,就一下!除了戴岳,我最想杀的就是他。”
对方唇边现出一丝无法控制的笑容:“谢谢你,战友!”随后他轻叹:“大校知道后怎么样?”
成才摇了摇头:“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更没有写入报告。”
那人沉默良久后,说了两个字:“谢谢”随后他说:“我没把阿彪写进报告。因为我实在是。。。写不下去。后来我想,这并不影响后面的任务,我就。。。我真希望那没有发生过!戴岳。。。那是因为我当时被铐住了。但后来,在阿彪那里,没人铐我,是我自己选择忍耐,因为否则前面的一切都白做了。任务第一,我当时满脑子就靠这个念头,撑了下来。回来以后,戴岳的事,我不得不上报。但我。。。无法忘记的不仅是我自己内心的屈辱感,更看到大校眼神里深深的内疚和自责。他是我的老上级。这件事发生后,他总觉得是他的责任。觉得是他害了我。我知道,随着任务完成,阿彪的事可能会最终暴露。为了任务,我已经不得以面对一次,我却没有勇气再面对一次。还有,我不希望大校再多为我内疚一次。所以,我决定离开!看不到我,他的内心的内疚也许会少几分吧。”
成才心里很痛惜,更多是感动,这个战士在那种情况下,还不仅是考虑自己,还在顾及战友的情绪。他点点头:“我知道,我理解。所以我想单独见你,就是因为我想告诉你,阿彪的事,我没提,报告里依旧没有。你没有写进去,现在任务结束了,我又何必再写?这件事,是我们俩的秘密。现在,我把他们都杀了,所有那些噩梦,都随他们一起下地狱了!你不必再为此烦恼了。如果你离开的理由有阿彪这事的因素,那你其实可以重新考虑考虑。”
那人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但很快他又问:“先不说我。你自己还有烦恼,对吗?”
成才本来是犹豫的,现在却已经没有什么顾虑,彼此虽是初次见面,但那种深刻的信任感叫他完全放松了:“是的。这件事,我没有对任何人说,只想告诉你。我最近偶然才发现,那个戴岳其实就是我战友的老上级。那个朗利,就是我同生共死的战友,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他嘴里的戴岳完全是另一个样子,一个爱护士兵,宽和而有教养的大哥。如果他知道戴岳现在的样子,知道是我杀了他。。。”
对方打断成才:“永远不要让他知道,没有意义,也违反纪律。这,就和我不想把阿彪写进报告一个道理。自己一个人痛苦纠结就够了,何必再把他也拉进来呢?只要你自己有充分的理由杀死他,就足够了。那我现在再给你强化一下这个理由。”他说着解开风衣和衬衣领口扣子:“你只要记住这个,看看这些伤疤,以后想起戴岳,就想想我身上的伤。他嘴里的戴岳过去怎么好,是虚的;我给你展示的戴岳怎么残忍和变态,是实的!”
成才看到对方露出的脖颈前胸处一个个小小的圆圆的暗红的疤痕:“他用烟头烫的,这只是一小片,我身上其他地方到处都是,此外还有鞭子抽过的地方,伤疤没有这么明显,有的已经褪下了。但这条,你看,还隐约可见。我听到那些打手说,有个男孩子,体质弱点,就一命呜呼了,丢到海里,喂了鲨鱼。”
成才眼里冒火,他的确该死!不管是谁,都不必为杀了这样的变态魔鬼而内疚!“明白了!”
“你明白过来就太好了!”那人如释重负,随即他开心地笑了。
“谢谢你!”成才由衷地说:“我来,其实就想看你的笑容。看到你开心,我觉得我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是应该的,有意义的。我看到你,其实是找回这个任务对于我来说缺失的一部分,没有你,我永远无法完整地理解这个任务。是你的牺牲成就了我最后的成功。”
“其实对于我来说,也一样!这个任务,我是前一半,你是后一半,我们合在一起,才完整!如果说我的牺牲成就了你的成功,那么也可以说,你的成功补偿了我的牺牲。”
那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年轻端正英俊的脸,这张脸,远比成才想象得要坦然,从容而淡定。看得出,经历这么多磨难,他已经能坚强地面对了。成才心里由衷钦佩他,想到他经历的一切,觉得自己的那些烦恼纠结,似乎不值一提。自己不过是完成了一次任务,杀了几个该杀的人,为社会除了害,为国家挽回了损失,特别是,为战友报了仇。
“我叫杜风。”随后他伸出手。
成才也忙摘下墨镜:“成才!”
两支手紧紧握在一起。
“杜风,我们可能这一生就见这一面,但我会把你作为我一生的战友!不论你还在不在部队。”
杜风说:“我的老首长,那个大校,一直找我回去,我一直拿不定主意。但现在我想,我会回去的。戴岳的事已经结痂,阿彪。。。从来不存在。这样我们都不会再面临第二次伤害了。谢谢你,成才!谢谢你的保护。你也放心,即便回去,我们俩的秘密也永远是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