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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国短毛/Tequila 当前章节:15394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37

成才宽慰地笑了:“那么,也谢谢你,战友,多保重!”

两个人心有灵犀般,同时给对方敬了一个庄重的军礼。

一百五十九 对抗计划

这次的对抗里,高城就应该是他第一个要击毙的目标。

铁路看望袁朗时,袁朗不由问:“成才怎么一直没来?他恢复得好么?”心说这个没良心的。

铁路边削苹果边说:“他休假了。”袁朗脸色一变,心想难道又去见高城?没等他问,铁路已经继续了:“他又去广州了,还是那档子事,明天回来。”

“哪天去的?”

“出院当天晚上就去了。”

袁朗心里疑惑,这么急?他在想,是自己说什么刺激了他?他的态度转天就大变样。那天自己说什么了?不就是自己那段朦胧往事么?没关系啊!

不对!袁朗突然想起大校布置任务时的话,“目标是个犯罪集团的头目,潜逃在外,有大笔钱不说,自己也是军人出身,据说还是侦查兵出身。”,“同性恋”。。。

袁朗的心一下子就提起来,难道。。。难道。。。可是不对啊,自己又没提戴岳的名字啊。

袁朗想想,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啊,班长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可是,成才怎么马上又跑广州去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袁朗暗自揣摩了两天,身在医院,也无从查起,只好等待。

这两天,袁朗体会了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成才突然离开又突然去广州,使他很不安。

过了两天,成才终于回来了,来看袁朗。

袁朗从成才眼睛里看不到一丝不平静,不由把自己那颗悬着的心放下了。

袁朗叫他坐下,然后说:“你走那天,你才走,高城就来了。”

成才眼里闪过一道光亮,但没表示什么。袁朗说:“他叫我传话,说对不起。”

成才黯然地点点头:“知道了队长,咱们以后不要再提连长了,好么?”

袁朗叹口气:“好,听说你去广州了?干吗那么急?”

成才已经想好了:“是一个和这个任务有关系的战士,一直说见一面,好不容易约上了,我就急着过去了。再多说就泄密了。”他说的也不算假话,所以很自然。

袁朗点点头:“好,伤怎么样?”他半信半疑,但成才的坦然叫他信多疑少。

“好多了,你的呢?”

“还得个把月吧。”袁朗说:“记得上次带你去T师开会,咱们下半年对抗马上就要开始了,我不知赶得上不。我和铁队说了,这次由你把那些材料都整理好,做个初步对抗计划,三天后拿来我看。如果合适,这次对抗就由你指挥,吴哲可以协助你。”

成才摇摇头:“我不合适。我资历浅,经验少,那么多老队员,谁都比我合适。”

袁朗沉下脸:“你少来!你对他下不去手,对吧?!出别的任务叫你带队,你什么时候推辞过?没出息,你现在是A大队的上尉小队长,不是他的小情人!”

成才脸上红一阵白一阵:“队长,我们已经分了,别再提了。”

“好啊,分了,你就做出点样子来。该对抗就对抗,别影响大事!”

成才只好点点头:“我想和锄头一起做计划,可以么?”

“当然,你俩配合的一直不错。”袁朗笑了:“成才,你好好干,大有前途。我保证照这势头,你30岁前就能升中校,和我一样。”

成才笑了,但依旧很内敛地只是微微一笑:“谢谢队长。”

袁朗克制住想在那梨窝上捏一把的冲动,挥挥没受伤的那只手:“去吧。上次你把我们修理的那么惨,这次你不争回口气来,我和你没完!”

成才心里一酸,那时,他是为了心爱的高城,带着师侦营赢得了对抗。那时真开心啊。这次,却要。。。这次的对抗里,高城就应该是他第一个要击毙的目标。

如果,瞄准镜里真是高城,他下得去手么?其实要是原来他俩要好的时候,他反而不这么在乎,演习么,就是这样,不带徇私舞弊的。但现在,他知道高城正经历失去自己的伤痛,自己这时候再来这么一下子,于心何忍啊!

心里再怎么别扭,命令还是命令,成才回去后就和吴哲一起开始研究资料。两个人把除了训练之外所有时间都用在制定演习计划上,忙了三天,三天后一起去看望了袁朗。

这样,袁朗在病房里运筹帷幄,吴哲成才就回去准备,眼看着距离对抗来临的日子越来越近了,袁朗奇迹般地也出了院。最后一次演练时,袁朗观摩,感觉很不错。几天后,他的手下就要去对抗了,自己虽不能上场,但可以去现场观察了。

一百六十 迅速决断

执行命令吧,出了什么问题,我是领队,我来负责!

高城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再次遇到成才,那就是演习结束后,成才作为老A的领队,在和师侦营的对抗后的总结会上。

这次是小规模对抗,师侦营对抗老A一个分队,兵力对比大约是300比30,也就是10:1。

老A的任务是派小股部队,侦查到对方指挥所,及兵力部署,同时摧毁对方指挥部。

老A的装备显然是更胜一筹的,无论是通讯器材,武器,都是模拟某外军的。

演习才一开始,吴哲灵敏度极高的设备就捕捉到对方的信号。定位后,吴哲说:“发现敌人信号。”随后报出方位。在地图上一查,是个两条小河交汇的低洼地。

成才想了想,有点迷糊,这地点,怎么也不适合安排指挥所啊。

吴哲说:“肯定是陷阱!肯定还有备用的。”

齐桓说:“陷阱也得去端了它,否则它就一直捣乱,我去!你俩保存实力!”

成才说:“好吧,你带几个人去,我带人在你们身后安排个伏击圈,他们要是来对付你们,我就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齐桓带10个战士作为先头,去摧毁该指挥部,战斗很激烈,老A也损失几个人,但因为成才安排了大股兵力在暗中的掩护,战损比还是很可观的,总算顺利拿下,全歼对方守军。

吴哲很快搜索到第二个信号,来自很远的地方:“靠,这地方,咱们跑过去,就得俩小时啊!”

成才心一动:“吴哲,看地图,这第二地点这么远,我们如果都跑过去,万一再是陷阱,我们再跑回来可就来不及在要求时间内完成任务了!你我分头行动吧,各自涵盖一小时之内的范围,你去那边,我守在这里,等你消息!”

“可是。。。队长说咱们人少,最好不要分开行动。”吴哲有点犹豫。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咱们必须因循而动。我很担心他们这是第二个陷阱。”

“你的意思是,第一个陷阱只是为了要我们更相信这第二个。”

成才点头:“对!我正是这么想的。第一个陷阱是叫我们更相信第二个,把第二个指挥部设在战区边缘,说不定就是调虎离山,把我们引开。那时第三个开始启用,我们再掉头就来不及了。执行命令吧,出了什么问题,我是领队,我来负责!”成才迅速决断。

吴哲点点头:“好!我去。”吴哲心里是怀疑反复过,但成才的决断此时正和他意。

“你如果遇到他们高副营长,或陈营长,就地解决。”成才面无表情地说。

吴哲听着成才毫无感情地发布完这个命令,心有戚戚地想,这俩现在只能这么见面了。然后带着一半人马走了,三多也跟吴哲走了。

成才自己带一半兵力悄悄折回预定潜伏地点,等吴哲消息。

两个小时后,吴哲果然来了信,那个指挥部摧毁了,他自己也损兵折将,连三多都挂了,可很快又有信号,就在离成才不远处。吴哲说,那里被三多“击毙”的是师侦营陈营长,不是高城,看来果然敌人还有一套指挥系统,应该是由高城控制着。

成才心里一紧,高城必定带着另一个指挥部,就在附近。自己和连长当面PK在所难免。

按照吴哲报的方位,成才追踪到了一片密林边。

狙击手敏锐的眼睛,使他发现了对手留下的蛛丝马迹,他领着战士们一路追踪,感觉离目标越来越近了。真是高城么?难道真要在瞄准镜里再见他?

一百六十一 放不下

成才看着过去的战友,还有那不可能过去的恋人,搭在扳机上的手,有瞬间的松懈。

高城从营长那里突然中断的信号,明白第二套系统又被干掉了。他不由骂道:“死老A,病刚好就出来收拾我们!动作还挺快!”他以为是袁朗带队。好在按理说,现在离演习结束不到一小时,那些老A不可能赶回来再对付自己了。高城于是吩咐手下戒严,开始启动最后一套指挥系统。只要再过五十几分钟,就可以判老A未完成任务了。

成才的小股部队暗暗接近了目标,他又期盼又抗拒的情景,还是出现了。瞄准镜里,出现了敌方指挥官高城。此时马小帅正紧张地控制着仪器,甘小宁在一边警戒,高城正在小帅身边下着什么命令,在屏幕上指指点点。成才看着过去的战友,还有那不可能过去的恋人,搭在扳机上的手,有瞬间的松懈。

但成才马上意识到自己此时是老A指挥官,任务第一。于是他冷静地下达了打击目标的计划,谁负责什么,打击顺序,都一应俱全。他自己负责对付天线,然后是高城。他心里想的是,我的子弹,就当他是丘比特的箭吧。。。我要射中连长,我还是希望他能爱我。这念头起来的瞬间,他把自己吓了一跳。成才赶紧压住这念头,心里说,我爱他就够了,哪怕他真的结婚,不再爱我;我爱他就够了,默默地,哪怕他不知道。。。平常心!他深吸一口气。

时机一到,成才开了第一枪,就打掉了天线,紧接着第二枪,就把已经发现不对头,正在叫大家隐蔽的高城,在小宁挡住他身位前,一枪打冒了烟。

成才开枪后,并没有做撤离动作,在一串密集的弹雨里,成才也光荣了。他不是不想按规定做出反转腾挪的动作,但是瞄准镜里高城那张脸,他一时舍不下。高城中弹后,先是惊愕,仅一瞬间,就挑起大拇指,成才在那一瞬间忘了一切,他明白,高城马上就知道是自己一枪干掉了他,还下意识地为此表示他干得漂亮呢。

甘小宁在高城身边说:“副营长,我击毙的那个狙击手。不会是成才吧?”

高城已经来不及阻止,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苦笑道:“就是成才。我们已经被人家破坏了指挥中心,咱已经输了,你还击毙他干嘛?”

小宁说:“给你报仇啊,呵呵,这小子,去了老A后,挂了咱不少弟兄。有机会见面,我得好好教训教训他。”

小帅在一边说:“小宁,算啦,你现在可不是对手。”

高城没有听进去两个手下的斗嘴,心里想得是,一会就要再和成才见面了。不知怎么,心有点慌,竟然像俩人多年前刚开始暧昧时那种感觉。高城心里骂道,靠,我怎么就放不下?!

这时小宁说:“胡说,我反应神速,他没来得及躲闪就被我毙了。”

高城心里一动,成才开完枪,干吗不躲?这动作对于一个王牌狙击手来说,简直应该是要多顺手有多顺手,他却。。。待在那里不动。难道。。。他有意的?难道,他也。。。放不下?

高城心里纠结,小宁此时还在得意地炫耀:“副营长,我可终于把成才挂了一次了。”

高城想说,成才是有意的,否则哪有你什么机会?但看看自己手下这个爱将单纯的笑脸,他什么都没说。有些事情,自己明白就够了。

总结会就在T师师侦营营房会议室开。老A一群浑身泥土的家伙,在T师享受了一个热水澡,洗去征尘,换好干净的衣服,走进会议室。

T师首长和对抗的对手们也陆续到了。

高城郁闷地低头抽烟,不看袁朗,也不看成才,不看任何人。成才也不敢在大庭广众下看高城,只得正襟危坐。

高城想到自己300人的队伍都保不住指挥部,就郁闷。虽然敌人装备优良,虽然敌人单兵能力超强。。。但输了就是输了。他最郁闷的是,又输给那个死老A了!

会议开始,师参谋长简短发言后,请袁朗讲话。

袁朗起身:“各位,我今天只是以观察员身份来的,这次行动的现场指挥官不是我,是成才同志。成才同志也是你们T师出去的,所以也不算外人,下面就让他说吧。”

一百六十二 连长,我看到了。

这两人说是分了,其实还在纠缠不清,双双无法自拔呢。

高城猛地抬起头,惊讶万分地看着成才。成才紧张地低下头,不敢看高城。

袁朗笑道:“高副营长,你看你,你自己的兵,怎么跟不认得似得?”

高城自知失态:“哈。。。成才!还是我推荐给你死老A的,还有那个许三多!”他回头看看陈营长:“你说我这俩孬兵,一个把我一枪KO了,一个把你一枪KO了,我这不是。。。”

大家笑起来,气氛活跃了一点。成才这才慢慢抬起头,开始总结。

听着成才条理分明的总结,高城想,袁朗说要把他培养成指挥人才,果真就这么做了。成才也的确是个出色的指挥人才。

袁朗也在听,成才在战场上当机立断改变原定计划的行为是他认为最出彩的地方,一定要认可。但是,刚才他也已经向一个老A战士打听了,成才击毙高城后,居然没有及时迅速转移,导致被击毙,一个王牌狙击手犯下这种错误,不是用疏忽就可以解释的。这点,回去以后,找个没人的时候必须好好批他。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怀心事。高城拉住袁朗:“走,我们营请客,吃饭,带上你的人!”

“不必了吧。高副营长,我们还。。。”袁朗想推辞,看到高城眼睛都红了,不忍拒绝了。

酒桌上,高城和袁朗推杯换盏。成才坐在一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

“死老A,你说我咋什么都输给你呢?!”高城半开玩笑地说:“连我的兵,都成你的人了!”

三多无比天真地说:“连长,我永远是钢七连4956号。成才,你也。。。”

成才接口:“连长,我永远是钢七连4944号兵。这个位置,永远在我心里!”

袁朗心里那叫一别扭:“我说你们俩,酸够了没有!”

好在机灵的吴哲又做了润滑剂,吴哲说:“队长,人都在你手里了,你还那么小心眼儿。看我,我和花花就从不为此吃醋,嘿嘿,反正现在我俩同居呢。”

“你个没正经的,在老A闹就够了,还跑我老部队来。。。”成才扭住吴哲耳朵。

“你连长都说吧你给我了。。。哎呀!”吴哲笑闹,想缓和气氛。

高城想起那次酒席,心里不免伤感,那天他还和成才说了彼此信任,继续坚持,那天他们还在当夜缠绵一晚。。。转眼就烟消云散了。高城轻叹一声:“就是袁朗,你还小心眼什么?你把我的兵都训练的可以朝我开枪了。要是我,就不会再苛求什么了。”

成才心里一阵难过:“连长,对不起!”

高城马上制止他:“成才,我没怪你!你做的对!你是战士!你该开枪就得开枪,我当时是敌军指挥官啊!你开完枪,我还挑大拇指夸你呢,真的,我是想都没想别的,我夸你是因为你明白一个战士的含义!枪打得准固然重要,但战场上的果断更重要!”

成才看着高城:“连长,我看到了。”

高城怔了一下,袁朗也怔了,成才说他看到了,就是说他开完枪没有躲闪,反而在继续看高城。高城,袁朗,成才,三个当事人心里都明白了。此外还有那心有七窍的吴哲。

吴哲反应快,在众人深究前,迅速避重就轻:“成才,你下次再多击毙几个老战友,就不会那么耿耿于怀了。是吧三儿?”

三多笑着帮腔:“成才,第一次我击毙咱指导员,心里也可难受了,后来我想明白了,这是演习,咱是互相提高,这事不必想深了,想复杂了,复杂不好,没意义。”

高城回过味:“成才,三多说得对。你别那么小心眼,我更不是小心眼。你在演习里把我击毙,我高兴!你要是放水,我倒得骂你了!”他灌了杯酒,再说就开始磕吧:“那个。。。以后开完枪,就就就赶快转移,你个孬兵,这,这毛病可别落下,到战场。。。那那会要你命!”

成才点点头。心里觉得温暖,连长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全呢。

吴哲解围:“花花,没事,咱以后会好的。我第一次杀人还吐呢,后来不也就适应了?”他看看高城:“副营长,只要你舍身多陪我们练几次,我们保证再击毙你都不带眨眼的!”

高城指着吴哲:“靠!你。。。下次我非生擒活捉了你这个臭小子!”

袁朗此时不再多言,只是静静看着他们。当众听来他们的话没什么破绽,但知情人听来完全是别样感受。这两人说是分了,其实还在纠缠不清,双双无法自拔呢。

一百六十三 负担得起的奢侈

演习里偶尔一次真情流露无法控制,是我这份感情里,唯一还负担得起的奢侈。

又喝了几杯闷酒后,袁朗终于无法再继续留在这里,他觉得自己快要醉了,他担心自己会当众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他摇摇晃晃站起身,走出门。

成才看看袁朗背影,看看四周,三多被小宁小帅灌的够呛,吴哲自身难保,喝了这么久,A大队战友也都七七八八了,只有自己因为不喝酒,是少有的几个清醒人。成才有点担心袁朗,毕竟他重伤初愈,不该这么喝酒,但当着高城的面,又有顾虑,不知该不该跟上去。

“成才,去看看你队长怎么了?他好像又喝多了。”高城发话了。

成才看看高城,有点发怔。高城指着门:“去啊,你愣什么?死老A不才受过伤么?”高城眼神里的信任和坦诚叫成才为之再次心动不已。他起身,说,谢谢连长,就出门追袁朗去了。

高城知道袁朗的心思,更知道袁朗今天发现自己和成才彼此无法放下后,会很失落。重要的是,知道成才还那么在乎自己,心里已经很满足了。成才毕竟是袁朗手下,现在高城不希望因为自己,影响成才。

成才在一处僻静的小树丛边找到袁朗,袁朗坐在地上,脸色煞白。

“队长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袁朗看看他:“我喝多了。我怕像上次,万一说出不该说的话,对你不好。”

成才心一软:“队长,你才出院,不该喝那么多酒。”成才去搀扶他。

袁朗一拉成才,成才自己也被拉了个跟头,不得不坐在他身边。袁朗说:“你开完枪,你还舍不得离开,你看什么看?就为多看他一眼?为此被击毙都不在乎了?你真太叫我失望了!”

成才低声说:“对不起队长,下次不会了。”

袁朗笑起来:“下次?这次就够了。你这次真情流露,他也明白你的心了。下次你就是真杀了他,他都不会在乎了,呵呵。。。我的战士,我最看重的,最能决断的管理者,还是过不了这个情关!真到战场上,你就这熊样?”

成才压低声音:“队长,第一我没影响完成任务,再说我说了,下次不会了。何况三多也说,我们是演习。。。”

“演习就是实战!”袁朗打断他。

“不是!”成才一字一顿:“演习里偶尔一次真情流露无法控制,是我这份感情里,唯一还负担得起的奢侈。队长,我就这么点儿奢侈了,我也保证没有下一次了,你就不要再逼我了!”

袁朗苦笑:“是啊,我没有爱过,我没资格这么要求你。你做的其实已经不错了!”他抬眼望天,成才明白,其实这个动作往往是为了不让眼里的泪流下,不由有几分心疼,不敢看他。

袁朗说:“我现在真后悔,自己当时怎么就不能像你,把话告诉他呢?哪怕他不喜欢我,我说了,我也没有遗憾了!喜欢一个人,其实很简单,自己心里明白就够了,对方是否回应,无法强求。”袁朗带着醉意,发泄着情绪。因为已经和成才有过病房那次长谈,他不必再藏着掖着了。但他怎么知道成才最怕的就是他对戴岳那段念念不忘。

成才此时心里更疼,不管戴岳最后是什么样,袁朗毕竟喜欢过他。。。自己现在丝毫不觉的对不起戴岳,但还是觉得有点愧欠袁朗,因为自己无法回报他的喜欢。袁朗看看成才,发现他完全呆了一样,不由有点奇怪。

“成才,你怎么了?”袁朗问。

成才拉起他:“队长,走吧,别叫大家担心。”

袁朗不说话,突然就伸手环住成才,成才没有动,任他抱着。袁朗抱了一会,松开手说:“对不起成才,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想起过去好多事,我的班长,我。。。”

成才迅速打断他:“没事儿,不用说对不起。你说过,我们是战友,比朋友,兄弟更亲。我已经把你当战友了。你有不开心,偶尔和我说说,也是我们负担得起的奢侈吧。”

袁朗心里不知该高兴还是辛酸。成才把他扶起来,回到餐厅。

回去不久,酒席就散了,老A坐着一辆大巴离开。高城和成才没有再说什么,但不知为何彼此心里觉得有种再多说也多余的感觉,有种地老天荒的感觉。

成才回头最后又看了高城一眼,高城再次挑起大拇指。成才笑了,脸上盛开了一朵花。

一百六十四 失落

好想再见他一面,只为告诉他,当年自己曾经的情怀,来弥补这份遗憾。

袁朗醉了,成才很清醒,因为他没有喝酒。

成才把袁朗扶到房间里时,袁朗突然就一把搂住成才,袁朗脚下一绊,成才和他就一起跌在床上。

袁朗把成才搂得很紧,他们的脸近在咫尺,他的呼吸带着一种甜腻的酒气,吹到成才鼻孔里。成才本该掰开他的手,但不知为什么,他没动,有几分心疼,几分愧疚,几分不舍。

于是成才就任由他搂着,和他在这张小床上躺了一夜。不知为什么,慢慢地成才也放松了,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就睡了过去。这个男人,越来越叫成才有种安全感,待在他身边时,感觉踏实,这种感觉从战场慢慢渗透到生活里,不知不觉中,已经抹不去了。

袁朗半夜醒来,睁开眼,没动。身边成才和衣而卧,蜷着身子,睡着了。

成才为准备演习,最近也是太累了。袁朗有几分怜惜,看着他熟睡中的脸。这个孩子,真的好痴情,这点既叫自己嫉妒,又叫自己尊重。现在,他觉得自己高兴得太早,原以为打退高城就可以了,但成才也可能选择不论如何继续爱高城,不求回报。的确,成才从爱上高城就没有得到过什么实惠,但他从来没动摇过。

袁朗想,他已经肯把我当战友,和我有了情分,这就不错了。他也明白自己永远没有可能取代高城。袁朗失落万分,心里不知怎么就开始想班长。

好想再见他一面,只为告诉他,当年自己曾经的情怀,来弥补这份遗憾。也许没有了这份遗憾,自己对成才也不至于这么予取予求的了?也可以安心做他的好领导好战友了。

这个念头一起,竟然再也压不下去了。

第二天清晨,成才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在袁朗床上睡着了。成才看到袁朗被自己挤得像照片一样贴在墙上,床的2/3空间被自己霸占着,而袁朗只是含笑看着他。

成才腾地坐起来:“队长,那个。。。我怎么。。。”

袁朗懒洋洋地笑了:“你累了,我醉了。就这么简单。睡得好么?”

成才涨红了脸:“队长,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了。”

袁朗也没阻拦,成才逃似的出了门。

回到宿舍,吴哲还没起,也是喝多了。成才摸进门,才一进去,就一脚踢在吴哲放在门口的皮鞋上,咣当一声,吴哲被吵醒了:“成才。。。你。。。才回来?你一夜跑哪儿去了?”

成才只好说:“队长醉了,我。。。照顾他来着。”

吴哲晃晃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你在队长那里过夜了?”

成才急忙说:“我说,你怎么说的那么奇怪!这也太暧昧了,打住!我不就照顾他一晚上,我还天天跟你这过夜,你怎么不说什么?”

吴哲笑道:“好了花花,逗你玩,别急啊。我这不是想起来了,原来你不是特别不想和他往一起凑么?所以我奇怪啊。”

成才说:“胡说八道什么?原来那是因为我和队长不熟。现在,大家都一起上了几次战场了,都是生死与共的战友了,我还那么见外就不对了。”

吴哲喃喃道:“就是就是,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吗。。。别误会,我是说,情分,情分。。。”

成才听着这话,心里想:是啊,我和他,有了情分。战友,朋友,甚至知己,因为只有我可以分享他的秘密,但他的秘密对于我,却又那么残酷。我一直逃避,但能逃避到何时呢?

吴哲没在睡,只是闭着眼想,成才到底不和袁朗太见外了,这也是好事。但是他也明白,成才心里还是只有高城一个,从昨天对抗完的聚餐就看出来了。

队长啊,算了吧,即便成才和高城没希望,你就更没希望了。他和高城不现实,对,但和你就现实?成才找个女人结婚都比跟你现实。吴哲叹口气,这人在恋爱中,智商是负数啊!

奇怪的是中午吃饭时,看到队长,没有春风得意的样子,反倒平静如常。吴哲想,和成才同居一夜队长还如此平静,是道行更深了?还是更会装了?不会第二天抽风把大家练死吧?

第二天,队长没露面,当晚,齐桓发布消息,队长号称休假去了。

一百六十五 古老的院落

袁朗看着那张脸,依稀有戴岳的影子。

决定去找戴岳后,当天袁朗在军网上开始搜索自己的老虎团,希望找到一些信息。他发现,关于戴岳,找不到纪录。

他敏感地意识到,有什么不对。这种情况,不是去参加秘密使命,就是犯了什么事。

袁朗查到其他几个老战友的信息,从自己衣柜里翻出多年前的一些信,那信封上有戴岳家的地址,袁朗记下,浙江宁波奉化溪口,对了,班长玩笑般说过,自己和蒋委员长是老乡呢。

铁路放了袁朗十五天假,理所应当。袁朗多年没好好休假了,这次负伤,加上最近一次和T师演习也顺利完成,所以袁朗说要休假时,铁路大笔一挥,就马上批准。

铁路把属于A大队公共财产的一部手机配发给袁朗,以备不时之需,并保证能不打扰他绝不打扰他。最后铁路说,你也该出去找个媳妇了,三十好几了!

袁朗笑了,说队长我娶人家回来为我守活寡啊?还是随时准备真守寡的那种,谁愿意啊?

铁路叹口气,摇摇头,你个乌鸦嘴!滚吧!然后就没再说什么。

袁朗先分头找到几个老战友,每次在酒桌前喝到微醺时,就假装不经意地问起老班长的事,说什么的都有。慢慢地他勾出一个轮廓,关于班长的最后的消息是,班长在宁波做了个公司,搞海运的,越做越大,但这也是大约两年前了。后来就不知道了。

袁朗于是直奔宁波。拿出侦查兵的本事来,袁朗很快就在地方报纸上查到了关于戴岳的信息,从优秀青年企业家,个税大户,袁朗发现戴岳注册的公司居然叫岳朗!他心里一阵乱,静静心才继续查,这个岳朗公司,到后来突然悄无声息,嘎然而止。

袁朗不甘心,拿了那个企业的名字到网络上搜索,终于找到一个特别不起眼的消息,一句话,还是某新加坡公司在另外一个什么事里提到的,说自己公司和岳朗公司的业务都是合法的,对岳朗涉嫌大规模走私的事不知情,已经经过调查洗清干系,特此说明云云。。。

袁朗意识到,出事了。他在哪?被抓?被关?下一步怎么办?袁朗知道,案子小,可以透明,案子越大,越不透明,因为会涉及很多地方政府的官员,从这个案子的晦莫若深,他感觉很难通过正常途径查下去。

于是袁朗想到,去他老家找他的家人,于是就直奔奉化溪口镇。

因为蒋委员长的缘故,溪口已经是个有名的旅游地了。袁朗到达后,一下车,就被很多说着台湾国语的旅游团包围着,一起往镇子里走。

好不容易找到那个地址,只见是个古老的院落。袁朗鼓起勇气,敲门。

院门好久才打开,是一个很瘦小的南方老太太。

袁朗说出戴岳的名字,老太太吃了一惊似的,把他拉进门,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方言,袁朗听来如天书般。

这时屋里一个老年男人开口,南方普通话,和戴岳口音很像,他说:“你找他干吗啊?”

袁朗就站在屋外院子里:“我。。。是他很久前在部队的兵,退役了,我来看看他。”

“他早跑了。犯事了,你也走吧,别找他了,找不到的。”

“您是。。。他父亲?”袁朗对着屋子说。

“是的。我就。。。”屋里男人回答,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我就不留你了。”

“您是班长的母亲?”袁朗问老妇人。

老太太忙摇手,里屋老头说:“他母亲去世了,这是我妹妹。咳咳。。。你是谁?”

“我叫袁朗。”袁朗说完,好久没动静,不一会,门开了,一个老人走出来。

袁朗看着那张脸,依稀有戴岳的影子。老人面色苍白,显然是好久不见阳光。老人上下打量他:“是你,我认得出,进来吧。”

一百六十六 错过

昨天是历史,明天是谜团,只有今天,今天是礼物。好好把握今天吧!

袁朗进了屋,屋子很大,摆着古老的家具,屋里光线昏暗,和所有古屋一样,袁朗过了一阵才适应过来。

这个院落和房子,袁朗刚才已经迅速地看了一遍,这是个两进院子,整齐的布局,讲究的青砖地,室内的硬木家具,都可以看出这房子的主人原来也是很殷实的。只是现在年久失修,满目破败的景象。

“这是我祖父留下的房子,戴岳就是在这里出生的。他在这里上学,读书,长大。”戴岳父亲顿了顿:“然后参军。”

袁朗心里发酸,班长,我终于到了你出生成长的地方了。

他问:“我听说他退役后去了宁波。”

老人说:“是,他回来不久就去宁波了。后来把我和他母亲也接去了。后来,我们又回来了。”

“戴伯父,我。。。就是想找到他,然后见见他。”

“他出事了,你该知道吧?”戴岳父亲冷冷地回答。

袁朗点点头:“听说一点。他在哪?我想见他,就说一句话。”

戴老先生说:“那你跟我走吧。”

袁朗随老先生出了门,穿过镇子,走了好久,似乎要进山。袁朗心里不详的感觉越发明显。他想开口问,又怕听到他不想接受的结果,每走一步都是煎熬。

而此时老先生身体似乎也支撑不住,又是一阵咳嗽。

袁朗搀扶着他,实在不能不问了:“伯父,咱们这是。。。去哪儿啊?”

“去我家祖坟啊,你不是要见他么?”老人语气倒平和。

袁朗一个趔趄:“他。。。他。。。”

“死了,6月初死的,月底公安来通知我,可带不回他的骨灰,所以是空坟一座。”

“他怎么死的?”袁朗急切地问。

“只告诉我,人死在异国他乡,马来西亚,黑帮仇杀,就这些。。。使馆后来弄明白了他的身份。”老人说不下去了,开始哽咽。“他妈妈就是听了这个消息,心脏病突发。。。我现在,就等着和他们团聚的那天。”老人又止不住咳起来。

“他到底。。。出了什么事?”袁朗一边轻拍老人后背,一边颤声问。走私,抓起来,判刑,这本是他最坏的打算。可他竟然逃亡,然后暴毙。

老人痛心地说:“他。。。总之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他的确有罪。后来他跑了,我就知道,能跑到哪里去?终于还是没法逃脱报应啊!我生了这么个儿子,作孽!可他。。。毕竟是我儿子!”老人泪流满面。

袁朗把老人背在身上:“伯父,咱们走,去看他。”

两个人在山路上慢慢走着,好久,来到一片山青水秀的地方,远处是雪窦山的背景,近处是一片面对湖水的坡地,一组坟茔高低错落地沿着坡地散落着,老人把袁朗带到一个新坟前。

袁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这个给你,是他留下的。”老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手绢包裹的东西,袁朗接过,打开,只见是自己和戴岳的一张合影。那时他们还年轻,应该是十年前了。袁朗泪如雨下。

老人开口问道:“你。。。喜欢过他么?”

袁朗一惊,想不到老人突然问了这么直接一个问题,不知怎么回答。

老人叹气:“别怕。我已经是肺癌晚期,活不久了。我儿子喜欢男人,我也早知道。我还知道,他曾经非常喜欢你,我就想知道,你喜欢过他没有?”

袁朗问:“您怎么知道他喜欢过我?”

“太多迹象了。我是他的父亲,不会看不出来。”老人淡然地说。

这个理由,够了。袁朗低下头,抱住墓碑:“我来,就是想告诉他,我也曾经非常非常喜欢他。。。可惜,我们为了事业和前途,连表白的勇气都没有。我们错过了!错过了彼此。。。现在,晚了!他永远也无法知道了。”

老人把袁朗拉起来:“孩子,别难过,有你这句话,他会听到的。他后来变了,不值得你再喜欢他。你把他忘了吧。你能来看他,我们都很感激了。”

“可是,我们本来。。。本来可以。。。”袁朗盯着墓碑。

“孩子,昨天是历史,明天是谜团,只有今天,今天是礼物。好好把握今天吧!象爱惜礼物一样爱惜它!记住我的话,好好活着。”老人说完,慢慢回转身,兀自走了。

袁朗心里乱得无法思考,只好最后看了墓碑一眼,回身追上老人,背着他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一百六十七 爱那颗心

袁朗心头一震,爱那颗心?!但那颗心明明是属于别人的啊。

从宁波坐渡轮,就到了普陀山。

袁朗是党员,彻底的唯物主义者,但从溪口戴岳的坟前离开后,袁朗觉得自己再也无法承受了。有些东西,在他心里纠结成一团,怎么也拆不开。

戴岳坟上写写的很清楚,他死于今年6月8日。袁朗的思绪不由自主往自己最不想去的地方转去:成才是6月中,自己生日前几天回来的;成才是去色诱一个喜欢男人的罪犯,还是军队侦察兵出身;成才在那天晚上听自己说戴岳时一直很正常,但一听到朗利这个英文名后就不一样了;成才第二天就赶着去广州;还有他后来再提班长时,成才迅速地打断他。。。

难道,真是成才杀死了戴岳?那么成才已经知道了戴岳和自己的关系,他会怎么面对自己?自己又该怎么面对他?本来戴岳的死就已经深深刺激了他,再加上成才,他实在是觉得造化弄人,无力抵抗。成才对自己态度的好转,这里有内疚成分么?袁朗明白,其实,看穿了这件事,成才心里比自己更难。他不怨成才,更没资格迁怒成才,这些遗憾,都是自己留下的,自己自责就足够了。理智上讲,成才只是个战士,出色地完成了一个艰巨的任务,自己怎么能再让他为此纠结呢?但。。。感情上,袁朗还是很难接受。

袁朗虽然心绪乱,脑子还没乱,做事依旧有条不紊。离开前,他把自己卡上的钱只留了够用的数目,其他的都取出来,悄悄塞到老人被子里,这样老人晚上休息时一定能发现。可惜因为已经借给三多一大笔,剩下的也不多了。昨夜回到宾馆,他又在宾馆上网查了马来西亚六月初的报纸,掌握了不少信息。做这些时,他高效得如机器,心无旁骛不动感情。但现在,那些描述总在脑子里翻滚,什么豪华别墅,浴室血案,9条人命,杀手无情。。。这是成才么?袁朗的头开始疼。

终于轮渡离那座举世闻名的仙山越发近了,袁朗心里终于慢慢平静了一些。

梵音低回中,袁朗拾级而上。身边有一步一叩首的善男信女,袁朗觉得自己跑到这里来,很讽刺。自己手上人命无数,心里纠结时,却想到来求菩萨了。

袁朗漫无目的地走到一个僻静的偏殿,仰望高高在上的一尊观世音佛像。

袁朗心想自己这就叫临时抱佛脚,不由有点惭愧自己跑来讨扰,觉得实在滑稽。

他转身要走,一个声音自殿中响起:“施主请留步。”

袁朗一愣,叫我么?他四下看看,只有自己一人。

一个老僧自殿内昏暗的角落走出来:“施主。。。”

袁朗打断他:“师傅,我不是什么施主,我。。。只是个游客。”

“不要在意。来了就是有缘。这附近可游处甚多,你偏来普陀一游,就是缘分。”

“谢谢师傅,我不打扰了。”袁朗想落荒而逃。

“你心里怕什么呢?”老僧轻叹道:“心不静啊。”

袁朗一凛。自己在这个地方,在这深若古井的老僧面前,似乎没有秘密可言。他停住脚步。

“大师。。。我。。。”袁朗欲言又止,无从说起。

“别叫我大师。”老僧笑了:“看你是个命硬之人,会有富贵。”

袁朗苦笑,富贵,是我想要的么?

“中年之后,会有安稳。”

“我配么?”袁朗脱口而出。

老僧一笑:“不论手段,你本善良,这就够了。心存善念,比走什么形式都要紧。”

袁朗心一动。看着老僧,等他继续。老僧看着他的眼睛:“情在心间,本最纠缠。一心一念,皆为之牵。与其纠结,不如坦然。”

袁朗抬眼望着佛像:“大师,我怕。。。我怕自己会伤害他。”

“怕就能解决问题么?只要你觉得值得,就好好去做。只要好好地用心应对,花都会开的。”老僧抬眼看着那尊佛像:“人生有生老病死四大苦难,凡人参不透。但凡间红尘也有爱欲纠缠,也算是对这苦难的弥补吧?我佛慈悲。”

“可是。。。”袁朗鼓足勇气:“如果是同性,我。。。也可以爱么?”

僧人笑笑:“世人不懂真爱,真爱超越一切。我爱佛,管他是男是女,是金身还是泥土,都一样爱,因为我爱的是那颗心。你爱他,如果只是爱那个人,不是爱那颗心,不如作罢。”

袁朗轻声问:“那怎么做才算是爱一颗心?”

“爱一颗心的时候,不会在乎付出多少,回报多少;爱一颗心的时候,为他考虑会比为自己考虑要多。你如果做得到,这个过程里,你就有爱。有爱,你就不会留遗憾。”

袁朗心头一震,爱那颗心?!但那颗心明明是属于别人的啊。曾经属于自己的那颗心,已经是历史了。这个眼前人,这颗值得爱的心,自己能好好去爱么?

第十三部分 错爱

引子

我把他搂在怀里,他一僵,却没动。我试探地去吻他的脖子,他似乎有点紧张了。但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我去解他的衣扣,心里却随时准备他一把把我推开,一粒,两粒。。。我解开了他所有衣扣,他竟然没有拒绝我。他终于肯接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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