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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国短毛/Tequila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37

远处传来脚步,成才知道是袁朗,步子还有点蹒跚呢。他犹豫一下,躲在一边。

袁朗走上山顶,四下看看没有人,坐下,掏出打火机,却没点烟。 他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打着了打火机,火光里,成才发现是那张照片。

袁朗把打火机朝照片送过去。成才忍不住叫起来:“队长,不要烧它!”

一百七十八 观音的故事

成才扑过去把那张照片夺过来:“你为什么要烧它?”

袁朗叹口气:“今天是12月20日。”

成才一机灵,是戴岳的生日!他在档案里看到过。他说:“是你班长的生日。可你为什么要烧它?不想留下做个纪念么?”

“我想了好久,你说的对,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过去没努力把它拉近,现在依旧不努力把它拉近!”袁朗看看成才:“你是个强人!”

成才反而拘束起来:“队长,别这么说。。。可,这和这照片有什么关系?”

“这张照片,上面有他,也有我。我想在他生日这天,烧给他,做个了断。”

成才把照片翻过来,只见背面戴岳原来题字后,加上了自己说的那两句话 ——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就是过去没努力把它拉近,现在依旧不努力把它拉近!

“我们都错了,因为我们当时都没勇气说。”袁朗说:“把这两句话烧给他看,是因为我已经明白现在该怎么做了。我是希望他转世投胎后,再有机会去爱,就不要再错过了。”

袁朗拿过照片,当着成才,点燃,两个人慢慢地看着它化为灰烬。

袁朗说:“我和他的事了结了。我不想和你之间再出现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这就是我决心告诉你的原因,因为是你告诉我,要努力拉近。”

成才慢慢坐下:“队长,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我不想误导你。”

“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人需要幻想,自欺欺人,你不必管我。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成才说:“你有幻想是你的事,但我如果利用你的幻想,就违反我做人的原则了。”

袁朗笑了:“我说你利用我了么?你这个傻瓜,你利用过谁?和军长儿子好,你讨过半点便宜么?亏倒没少吃。我喜欢你,你也不必紧张。我现在对你好,不是因为个人感情,是因为你确实是个好材料,这点公私之分我还是明白的。成才,我知道你讲原则,这也是我喜欢你的一大理由。”袁朗既然话已说破,索性肆无忌惮。

成才红了脸:“我们不可能!我喜欢高城。你是知道的。我和你没有可能。”

“我知道,你们没有未来,你还喜欢他。那即便我们没有可能,我也一样可以喜欢你。再说你们不是分手了?”

“我们分手不是因为彼此不再爱,是因为我们都是男人!男人间是不被认可的。现在我已经想明白了,如果高城结婚,我也会接受。既然已经知道此路不通,你为什么还要坚持走?队长,你何苦呢?”成才低下头。“我有时想,也许我真错了,不该爱上一个同性。”

“爱上同性有什么错?世人说我们错了,因为他们不懂真爱。真爱,是什么?是爱一颗心。爱一颗心是什么?爱一颗心的时候,不管他是金身,还是泥土;爱一颗心的时候,不会在乎付出多少,回报多少;爱一颗心的时候,为他考虑会比为自己考虑要多。你如果做得到,这个过程里,你就有爱。有爱,你就不会留遗憾。”袁朗褪下手腕上一个佛珠手链:“这是给我手链的大师告诉我的。”他把他套在成才腕上:“你戴上吧,没有其他意思,只是保佑你平安。”

成才没有拒绝手链,但坚持说:“但两个男人间,也许就不该再这样了。”

袁朗笑笑:“你知道普陀山是谁的山头?”

“观世音啊。”

袁朗一笑:“我给你讲个这次听来的故事,关于观音的故事。从前有个王子,他信佛,但他也被爱欲纠缠,因为他爱上一个女子,那女子也很爱他。他去问佛,说我们该在一起么?佛问那女子也很爱你对么?是否发生什么她都爱你?如果是,你就应该和她在一起。”

“后来呢?”

“没有后来,王子皈依了佛门。”

成才很惊讶:“为什么?不是有个很爱他的女子么?”

“爱?真的爱吗?那不是真爱啊,有多少世人懂得真爱呢?”袁朗说。

“到底怎么回事?”成才十分好奇。

“佛告诉他,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女子对他的爱有多深,他去做了,结果,他很失望。”

“怎么做的?”

“佛用法力将王子变成了一个女子。然后,爱他的女子见他已不再是以前那个英俊的王子,便离开了他,而这个王子,也从此大彻大悟,因为她爱的是他的人,而不是他的心。所以,真正的爱是不管对方是什么都去爱的才叫真爱。只要有真爱,又有什么是不可以的呢?地位,年龄,乃至性别,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真爱,爱他的人,更要爱他的心。”袁朗顿一顿,说:“那个王子,现在世人都称他为观世音。”

成才怔了好久:“真有这种故事?”

袁朗说:“真假又有什么关系?只要你听明白了,听进去了,它入了你的心,就是真的。”

一百七十九 我们刚开始

成才不知怎么反应才好,当着袁朗表现出内心激动,显然不好;可面无表情,的确挺装的。

袁朗养伤期间,成才带小队出去执行过一次任务,很圆满地完成了。

回来后,成才找袁朗汇报。

走进袁朗办公室,成才把报告递交上去:“队长,一切顺利,我方10人轻伤一人,对方23人,被全歼。缴获大量毒品,已上缴当地警方。”

“不错啊!是用计划的诱敌深入这招么?”

“是的,队长,多亏你帮助我分析敌情,制定计划。我上次没参加你们的剿灭毒贩行动,还多亏三多和吴哲经验丰富。”

袁朗笑笑:“好了,坐吧。别老站着了。喝茶,来,上好的龙井,去火。”

成才坐下,接过袁朗递来的玻璃杯,谢过。只见杯子里嫩绿的茶叶一根根立在水中,正慢慢下沉,茶香扑鼻,浅浅地品一口,色香味都具佳。

袁朗这时说:“我刚和高城通了电话,他们师侦营春节前要联欢,说想请咱们几个也过去。你,我,三多,吴哲,我是征求你的意见,你没什么问题吧?”

成才看看队长:“我服从命令。”

袁朗笑出声来:“得了吧,小样儿,别绷着了!装什么啊?我还不知道你那心思?”

成才不知怎么反应才好,当着袁朗表现出内心激动,显然不好;可面无表情,的确挺装的。

成才低下头:“队长,你就。。。你就放过我,别拿他再说事儿了。我和他,只是战友了,就和咱俩一样,再多一分,都多一分烦恼。”

袁朗正色道:“噢,你这么认为啊。我倒不这么想。你和他,已经结束,你和我,还没开始,或者说,我们刚开始。”

成才抬起头:“队长,我和你,不可能。”

“除了希望和死亡,没有什么不能改变。你告诉我的。”袁朗淡淡地笑:“我信!”

“队长,这不好,严重违纪了,还会影响你的前程。我摔过跟头,我不想在同样的地方摔两次,我拒绝你,也是为你好!”成才也觉得有必要谈开。

“如果我不是军人呢?”袁朗笑着问。

“没有这个如果,你是。”成才说。

“我不可能永远是,你也一样。我可以等,直到我或你离开部队那天。我不是高城,没有个军长父亲,甚至我没有父亲和母亲,因为我是孤儿。所以,我没有任何压力。如果你需要结婚生子传宗接代,我完全理解。我只是告诉你,再次告诉你,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你是否接受,什么时候打算接受,都与我无关。”袁朗笑笑:“别有压力。成才,你自己的生活,不应该被别人的感情所绑架。”

成才摇摇头:“队长,你不是别人!你是。。。帮我最多的人。”

“打住!你们下榕树人说话有点创意好不好?许三多也这么说过,呵呵。你怎么看我,怎么对我,我都不在乎。我说过,我喜欢你,这就够了。你愿意做的事,我尽量帮你,你不愿意做的事,我不会勉强你。你这么看我干吗?你这是什么眼神啊?靠,别。。。赶快打住!”

成才眼圈已经红了:“队长,你别对我这么好!我不想欠你的。”

袁朗笑了:“你欠我什么了?成才你谁都不欠。你这家伙,就是心肠不够硬。我要是你,就会说,袁朗,你随便啊。你就当我是利用你弥补自己的遗憾好了,这就不觉得欠我了。”

成才紧抿着嘴唇,把唇角边的梨窝都抿了出来,袁朗心猿意马差点摸一把。好在狐狸还很克制,扭头不再看那诱惑所在。

成才半天才回过神:“那,队长,我先回去了。”

“好吧。”袁朗马上换了一副轻松愉快的语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说过:“你和吴哲你们几个商量一下,去人家那里联欢,咱也得出个节目吧。这两天好好休息,执行任务辛苦了。我已经叫食堂加小炒,晚上给你们庆功了。”

“谢谢队长。”成才出了门。袁朗转瞬就变得若无其事的语气,叫他不得不佩服,甚至一时间都有点恍惚,觉得袁朗似乎从来没和他谈过个人感情一样。的确,上次表白后,除了后来在375峰顶袁朗讲了观音的故事,这是好久以来他们第二次谈及这个话题。平时,袁朗就是中队长,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两人关系看似很正常。这也是成才慢慢放下心的原因。袁朗毕竟是经过事,自控能力超强的,比连长当年更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保护他。成才心里一惊,怎么会不知不觉把队长和连长放在一起比较起来了?!这可真不好。他默念吴哲的三字经,朝宿舍走去。

渐渐地最叫他内心纠结的,又是几天后和连长的再次相会。再见他,会怎样呢?又能怎样呢?只要看他一切都好,自己也就安心了吧?

一百八十 好消息

袁朗还是谁都不看,就看着成才,心疼的感觉就慢慢地越发强烈。

春节假期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袁朗带着手下几个人直奔T师而来。

师侦营在联欢,包下礼堂,台下几十桌,台上挂着彩灯彩带,气氛好不热闹。

高城亲自迎了四个老A,领他们进礼堂落了座,高城和营长,小宁小帅,还有四个老A,坐在一桌上。席间大家寒暄着,说些场面上的话。

成才偷眼看看连长,似乎没怎么变样,看起来气色还成。高城也偷眼看成才,似乎也不错。两个人各自安了点心,彼此又不敢太肆无忌惮。

袁朗招呼道:“成才,三多,过去去陪陪你们连长。”然后指着小宁小帅:“你们俩让开点儿,你们和高副营长天天腻在一块儿还没烦啊?”

这样三多和成才一左一右,坐在了高城身边。袁朗笑着看着他们仨:“高副营长,你这俩宝贝在我那都不错。三多是中尉了,成才是上尉了。我还算对得起你的兵吧?”

坐在高城身边,成才的身体里有一种想发抖的感觉,他深吸口气才敢开口,生怕自己说出话来都是抖着的,还好,声音听来还平静:“连长,好久不见,你们怎么样啊?”

高城心里也抖,于是越发扯开嗓门:“好啊!好!你小子什么时候再来削我们?咱们再比试一回看看!我们营又更新设备了,下次你们就更难了。”

高城起身给一桌子人斟上酒,除了成才,因为知道成才早戒酒了。大家一起干了一轮。

高城看看三多,看看成才:“你俩好好干,你们现在是全师的榜样!谁来谁知道,我手下,出了一个兵王,一个枪王!”

三多和成才都不好意思了:“连长,别。。。”

袁朗道:“假谦虚什么,就是么!别客气,你们俩就是!”

高城给袁朗倒了杯酒:“袁队长,我谢谢你,对我这俩孬兵,栽培的不错!”

袁朗笑笑:“是他俩自己争气。”

三多忙说:“队长对我们可好了!”

酒过三巡,大家开始演节目,有唱歌的,有表演小品的,有朗诵,好不热闹。

轮到A大队出节目,吴哲上台表演了一段变戏法,三多协助,两个人一个伶俐机敏,一个憨态可掬。戏法里还夹杂搞笑台词,效果很不错。

袁朗走到高城身边坐在三多位子上:“高副营长,你看我这硕士就是机灵吧?”

这时陈营长敬了一圈酒回来:“小高,你那个事,怎么样了?啥时候宣布?连我都瞒!”

高城一怔:“什么呀?”如果老陈说的结婚的事,他可不想在这个场合宣布。他本想到时候给三多写个信,一笔带过,对成才的刺激越小越好。可老陈从哪儿打听到的?

好几个人听到了,小宁小帅凑过来:“营长,啥事儿?”

“小高你保密工作做得不错嘛!我也是昨天才从我集团军老战友那里知道的。今天趁人都在,就宣布了吧!”

“营长,别。。。别。。。”高城急得都磕吧了。

“副营长你高升了?”小帅问。

陈营长此时挥手示意大家安静:“我公布一好消息啊!咱们高副营长,过几天,也就是春节期间,要办喜事了!新娘是咱集团军柳参谋长的女儿!”

一阵欢呼声中,袁朗看着成才。成才面容平静,看不出什么表情。

高城根本不敢看成才,僵在那里,一动不动。袁朗还是谁都不看,就看着成才,心疼的感觉就慢慢地越发强烈。

一百八十一 孤独的舞者

高城知道成才的用心,心说,小子,你不用脱成这样提醒我,老子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这时三多和吴哲回来了,三多看大家兴高彩烈的样子,问:“怎么了?”

“连长要结婚了!”小宁眉飞色舞。

吴哲也不由第一眼朝成才看去。成才还是那样安安静静地,安静得多少有点奇怪。

三多不知深浅地欢呼起来:“连长,你要结婚了!太好了!这下好了,小宁也不用等了!是吧成才?成才!”

成才一个机灵:“啊,是啊!太好了!”成才抓起一瓶啤酒:“连长,自从那年我对不住你,离开七连,我就没和你再喝过一次酒。今天高兴,我和你走一个!”

高城心里难受,眼睛都不敢看他:“成才,你好久不喝了,算了,你能喝么?”成才此时提起离开七连,叫高城更难过。

成才笑了,眉弯弯,眼弯弯,唇弯弯,笑得很好看:“连长,这世界上没有能喝的人,只有能扛的。走一个吧。”说着不等高城再说什么,一仰脖子,一大瓶啤酒就不间断地倒进去了。

高城一看这阵势,自己也马上灌下去一瓶。

小帅不知所以:“连长啊,这单身汉当不了几天了,咱不如今晚好好给你庆祝一下,来段热舞助助兴啊!谁会?小宁?你来!”

“靠,我就会军体拳,成么?”

三多说:“吴哲,你最新潮最西化,你准会!你来。”

吴哲叫起来:“我?我不来那么庸俗的,我那都是高雅艺术!”

这时成才开了口:“连长,你要不嫌弃,我来助兴。”

除了高城袁朗吴哲三个人,其他人都高兴得叫起来,这个师侦营里传说中酷酷的狙击手,这个曾带他们打败过老A 又代表老A打败他们的传奇战士,竟然还会这一手。

马上有人拿了几张CD,成才挑了一张,说,第六首歌,有人把CD放进音响里,大家还把礼堂的大灯关了,只留舞台上球形彩灯旋转着。

音乐响起,果然是劲爆的舞曲。在众人的喝彩声中,成才一跃就跳到了大餐桌上。

大家忙把桌上的酒瓶拿开,腾空了那张桌子。

When you look at me, tell me what you see,

This is what you get, it's the way I am.

When I look at you, I wanna be, I wanna be,

Somewhere close to heaven, with Neanderthal man.

Don't go, I know you wanna touch me, here, there and everywhere,

Sparks fly when we are together, you can't deny the facts of life.

。。。。。。

这首歌叫Kiss Kiss,歌词和音乐都极具诱惑。

音乐声中,成才随着鼓点开始舞动。他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充满节奏感和韵律感,带着一种力量的美和阳刚的美。摇曳的灯光中,桌子上这个孤独的舞者又带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袁朗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表情,竟然看不出任何东西来。

高城仰望着这个自己深切迷恋的躯体,此时的他是那么充满诱惑,举手投足,性感四溢。成才的目光和他偶尔对视时,高城看到里面那转瞬即逝的伤痛,只要不与高城对视时,那双眼睛就是空空的,像没有了生命。与之形成强烈对比的是那个身体,扭动摇摆,极具诱惑。。。

音乐渐入高潮,成才开始解衣服,下面一阵阵起哄尖叫声口哨声中,成才把外衣,衬衣,T恤,一件件甩了下来。许三多跑前跑后拣着成才的衣服,一边忘不了咧着大嘴边傻笑边抬头看。吴哲几次看看袁朗,却见中队长面无表情。

桌子上的成才此时上身赤裸,露出了完美的身体。高城不由仔细看,背上那道伤疤似乎浅了些,但腰间又添了道更明显的。高城心疼得,恨不得一把把他搂过来,然后一寸寸吻着他身上的伤痕。。。

这时音乐更添了一种旖旎的旋律,成才用他自己的手自双肩往下,沿着自己的胸前,随着节奏滑到自己的腰,臀,大腿处,动作越加狂放大胆,同时竟又妖冶魅惑,令人瞠目结舌。高城此时幻想着,觉得那就是自己的手,正摸遍成才全身。。。抬眼望去,此时成才唇边带了一丝邪邪的笑容,嘴角有点歪,腮上的梨窝被牵的一深一浅的,他的眼睛也斜睨起来,稍微眯起了些许,眼角眉梢的媚态带着一丝丝有若无的醉意流淌出来,抛向高城。。。

高城知道成才的用心,心说,小子,你不用脱成这样提醒我,老子我也不会忘记你的!心里的酸楚和不忍,就再也压不住。和成才一幕幕激情缠绵的画面,全在脑子里开了锅。高城抓起啤酒,仰着脖子往下灌,高城需要这冰凉的液体给自己降温,无论是心理的还是生理的温度。高城心里骂道,小子,你达到目的了,老子我又沦陷了!不如说,自从和你一起落水,我就从来没上过岸!

一百八十一 话别

远处的吴哲远远看着他们的身影,一阵心酸,今宵酒醒何处?

音乐停了,一曲热舞结束,成才跳下桌子,从三多手里接过衣服一件件穿回去。周围还是一片叫好声,成才脸上已经恢复那副酷酷的神色,马上就判若两人了。

吴哲偷眼看看队长,只见袁朗表情很平静,但喉结不时上下滚动,双手也握拳把手背都握出了青筋。再看高城,涨红了脸,如关公,抱着一瓶冰镇啤酒狂灌。吴哲偷偷吐吐舌头,念叨着自己的三字经,心说难怪,自己是一般的普通男人,尚且看得心潮澎湃面红心跳,何况。。。他四下看看,只见大多战士都是已经看傻了,“这枪王还是个舞王呢”的议论不绝于耳。吴哲心说,花花你要再来这么几次,你就得成咱集团军所有断背同志(如果有的话,肯定有)的性幻想对象了。

吴哲觉得自己有必要说点什么,忙凑到高城身边:“高副营长,我们老A训练有这个选修项目,怎么样,不错吧?是缓解战士压力,外带训练身体谐调功能的。怎么样,有机会在你们师侦营也开一门?”

三多正要开口,被袁朗一把拉过去,用一块蛋糕堵住了嘴。袁朗也说:“不过成才是本门科目成绩最好的。今天算给你高副营长汇报演出了,给你新婚助兴!”

高城缓过一口气:“哈哈,死老A。就是不一样,看看人家怎么训练协调功能,哈哈!”

战士们都跟着笑起来。

小宁走过来:“成才,真不是盖的,啥时候教教我,我保证一举把女朋友拿下了。”

三多鼓着腮帮子含着蛋糕说:“小宁,你那个严重违纪了!”

成才此时完全变回原来的样子,安静寡言地坐在了袁朗身边,不再看高城一眼。

不是不想看,是不敢看,怕看了他自己会控制不住,会哭出来。

终于成才还是坐不住了,成才对袁朗说:“队长,我去上厕所。”说完就走了出去。

袁朗发现,高城也很快离席了。

袁朗使个眼色,吴哲跟出去。吴哲明白,这会儿这俩都是最脆弱疏于防范的时候,万一被不该看到的人发现,就坏了。

吴哲很快找到了他们,不,是发现了他们。他没打扰他们,只是警惕的为他们放哨。

两个人在操场一角说着悄悄话。显然在做最后的话别。

“成才,我没想今天说。我本打算,等完了事,再通知你们,这样。。。”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我也好有个准备。”

“我。。。想拖到最后一分钟。我真没想到今天,会在今天。。。对不起,真的!”

“我知道连长。我该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别和我说对不起。是我对不起你!”高城声音有点哽咽。“以后,我们就真的。。。”

“我懂。连长,结了婚,就要负责任。你好好过。”成才说。

“你也。。。好好的!你们队长,他对你不薄。他照顾你,我也放心了。”

“说什么呢?连长?”

“我知道他很喜欢你,他亲口告诉我的。这辈子有人真心喜欢过你,应该觉得幸运,但幸运也不是总有,所以我希望你别错过了。”

成才说:“能不错过,我早就抓住你不放了。”

高城叹息:“不,是我没本事抓住你,没本事保护你。。。对不起,成才。”高城哭了。

成才也哭了:“连长。。。别自责,你我,都尽力了!”

“成才,上次,我不该那么对你,更不该说我恨你。其实我是。。。”

“别说了连长,我知道,我懂。”

好久,两人相看,无语咛噎。

远处的吴哲远远看着他们的身影,一阵心酸,今宵酒醒何处?这里没有杨柳岸,没有晓风残月,但那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的酸楚,确是实实在在的,痛彻心腑的。

成才说道:“那,连长,我回去了。”

“等等,再抱一次。最后一次!”高城说。

吴哲看到两个人拥抱在一起,一动不动地就那么紧紧抱着,他此时眼前景物模糊起来,靠,自己这眼窝浅的。他扭回头,不忍再看。过了好久,听到脚步声,吴哲回头,看到成才,成才看到他,也怔了怔,但什么也没说。

“我不放心,帮你们盯着点儿。我什么也没听到,如果你信任我这个朋友。”吴哲说。

“谢谢。”成才简单地说,但口气倒还诚恳。他对吴哲始终是信任的。

一百八十三 懂我

咱们都是那种对自己特别狠的人。但对自己在乎的人,又完全是另一回事。

再回去,大家继续喝酒。三多被小宁小帅又灌迷糊了。袁朗和高城又开始一瓶一瓶地对着吹,真有点舍命的意思。当听到高城搂着自己脖子在自己耳边说“以后你要好好对成才”后,袁朗回答“一定”,然后就倒了。A大队少校吴哲就成了高城的主攻方向,很快也被灌倒。高城在喝下第无数瓶啤酒后,轰然倒下,如玉山崩摧。

成才随后一直滴酒不沾,他看着他们几个发了疯地喝酒,知道大家都需要发泄,和自己一样。其他人知道他是狙击手,自己要求严格,也就不劝他。此时300多人里,清醒的不多,成才就是一个。看着高城醉倒,成才心里竟然羡慕他,至少他可以好好睡一大觉了。偏偏成才没有借酒消愁的习惯,他更喜欢直面,像大先生说过的,直面惨淡的人生,直面淋漓的鲜血,这些,现在他都已经经历了。此刻成才心痛中,竟带着一点自傲。

联欢结束,师侦营给老A开了两间客房。三多吴哲和袁朗都喝多了,只有成才还好。

袁朗醉得最厉害,回去后就吐得一塌糊涂,成才只好把三多吴哲放在一个屋,自己留在袁朗身边照顾他。

袁朗好不容易折腾完,睡去。成才看着他,心说,你何苦呢?这本来不关你的事啊。

半夜,袁朗醒了,头还是昏,酒劲远没过去,他睁开眼就发现成才坐在自己床边,守着自己。

袁朗刚想说什么,成才就把一杯水递到他嘴边:“队长,喝吧。”

袁朗心里说,这孩子挺会疼人的呢,难怪高城那么放不下,难怪自己也越来越喜欢。

喝完水,袁朗说:“对不起,本来是你心里不好受,还要你照顾我。”

成才笑了笑:“觉得自己还能照顾别人时,心里反倒好受了一点儿。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

袁朗说:“知道么?我为什么喝那么多酒?因为我不想看到你明明痛苦又要硬扛的样子。我心疼。如果是我自己遇到这事,我反而不会喝酒了。”

“为什么?”

“因为你我这种人,天生都不是惧怕任何结果的人。特别是属于自己的结果。你第一次杀人后要求亲自去拿东西的时候,我就明白。咱们都是那种对自己特别狠的人。但对自己在乎的人,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他望着成才:“你宁可受十分苦,不想看他受一分苦,宁可自己受十分委屈,不能叫他受一分委屈。你们俩在一起时,表面是他一直宠你,包容你,但真遇到事,总是你做决断。我说的对么?”

“队长。。。”成才叫了一声,没往下继续。袁朗说的都对,成才突然很委屈。

“什么事?”袁朗轻声问,声音极尽温柔。

“谢谢你。谢谢。。。”

“谢什么?”

“懂我。”说完这两个字,成才突然就觉得好累,不由泻了所有气力。

袁朗看着他突然颓然的样子,支起身子,揽过他的肩膀,低声说:“累了吧?”

成才不由自主靠在袁朗肩上:“队长,谢谢你。我真的很累。。。”不知为何,成才突然觉得自己原来的一切坚持都毫无意义,现在只想找个真正强有力的臂弯靠一靠。

袁朗把成才搂在怀里,他一僵,却没动。袁朗试探地去吻他的脖子,他似乎有点紧张了。但袁朗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他去解他的衣扣,心里却随时准备成才一把把他推开,一粒,两粒。。。袁朗解开了他所有衣扣,他竟然没有拒绝。

成才安静地趴在了床上,像一只听话的小猫一样,任由袁朗爱抚。那完美的脊背,性感的腰线,漂亮的臀部,修长的双腿,此时都在袁朗指尖和双唇下流过。激情难耐,袁朗在一阵欲望的驱使下,借一股蛮力,猛地把成才翻过来,因为袁朗想吻他,吻他的唇,此时,必须有一个深深的吻,才能表达他对成才的爱意。

但马上,袁朗就像洗芬兰桑拿,从热气腾腾的小木屋被丢在冰天雪地的室外一样,全身一下子都凉了下去,包括。。。他那本来已经火热的欲望。

因为,这时他才发现成才的身体根本没有任何反应。他此刻更像个大理石的雕塑,完美而眩目,但没有生命,更没有激情。

成才默默抓起衣服,穿好,扣上最后一个纽扣时他说:“对不起。”

袁朗不看他,但能感觉他的尴尬比自己更甚。

袁朗躺倒:“那你为什么。。。还要。。。这样?这算什么?报答我?补偿我?”

成才起身,低声说:“我以为我可以,我想试试。。。但是。。。队长,对不起!”

“不必道歉。我也不对,我喝高了,酒后无德。对不起。”袁朗说。

成才从身后抱住袁朗,眼泪滴在他脖子上:“队长,我知道你对我好。早晚,我会报答你,用我有的一切!只要我能给你。。。可是,现在,我做不到。”

袁朗没说话。成才开走了,和衣在边上的床上躺下。随后两人一夜无话。

袁朗想,我爱他,他却只能把我当战友和知己,他不爱我。我爱错了么?不!袁朗笑笑,坦然接受,愿赌服输。因为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我心里有爱,我就不遗憾。

第十四部分 常相守

引子

我好久没有见到他了,自从那天匆匆一别,他对我们说了“我不在时好好照顾自己”后,他就没再出现过。

A大队的惯例,少了谁,大家都不打听。因为大家明白,那是出任务去了。有时人会回来,偶尔,也一去不返。

我几乎每天往375跑,最近,越来越强烈地,每天上山时,会想,他今天会来么?

他消失两个多月后,现在我才明白,原来我已经习惯于他在我身边了。万一他再也不回来。。。我会遗憾么?我会的!肯定会的!

终于懂了,连长说的对,这辈子有人真心喜欢过你,应该觉得幸运,但幸运也不是总有。这个真心喜欢我的人,突然就消失了,这时我才发现原来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位置。难道我已经。。。也喜欢上了他?

------成才

一百八十四 不只是朋友

成才笑了,是啊,当兵的,除了战友,坚持,还剩什么呢?

第二天回去的路上,成才开车,三多坐在一边。

“成才,你那个舞,那个舞。。。跳得真棒!我回去告诉他们,下次咱联欢,你再来一段儿,保证咱A大队都看傻了!”三多再起想起昨晚成才的表演,自己从来不知道成才还会跳那种舞呢。

成才脸色有点变,还没等他开口,袁朗低声说:“许三多,闭嘴。”

三多有点诧异,但还是闭了嘴。

下车后,吴哲把三多拉到一旁:“昨天成才跳舞的事,不许再提。”

“为什么?我还想下次咱联欢,就让成才。。。”

吴哲打断他:“成才这舞咱学过么?”三多摇头,吴哲继续:“那你想,肯定和那次他单独执行任务有关。那次他回来,心情不好了好久,是吧?所以,他一跳舞就会想起那个任务,想起任务就心情不好。你想他心情老不好么?干吗还招他伤心事呢?”

三多想想,又问:“那他昨晚干吗?”

“那他不是喝多了?”

“成才就喝了一瓶啤酒,他不会醉!”三多轴劲儿来了。

“那。。。那他不是因为你们连长结婚,大家要助兴么?可咱们高兴劲过去了,留他一个想起不高兴的事来,你忍心啊?!你不是最心疼你家成才了么?”吴哲终于找出冠冕堂皇的理由。

三多想了想,是这个理,就说:“吴哲你看我又犯错了。难怪队长刚才叫我闭嘴呢。”

吴哲笑了:“好了,以后别提这个事,就成了。”

前面成才和袁朗并肩走着,袁朗开口问:“春节假期去哪儿啊?”

成才说:“回家,下榕树,参军后就没回去过。我和三多一起。”

袁朗不再问,此时有个家,也真好。自己有什么呢?袁朗有几分落寞。

成才记得袁朗说过他是孤儿,不由不知说什么,问他在哪里过节,显然不是好主意。

两个人就一时无话可说了。

回到宿舍,吴哲问成才同样的问题,春节去哪里?

“我想,和三多一起回下榕树。”

“15天呢,不想去其它地方转转?”吴哲问。

“我还能去哪里?”成才淡淡地笑,带着淡淡的忧愁。

吴哲说:“去我家,南京。你在你家呆一个星期,然后去南京找我,我包吃包住,还带三陪,然后咱俩一起回来报到,怎么样?”

成才有点惊讶,吴哲的邀请来得好突然啊。吴哲似乎没打算给他拒绝的机会:“我已经和我妈都打过招呼了,说有个战友会来家里。我妈可好客了,特想见我战友。来吧,我们一起去中山陵,夫子庙,玄武湖,去大屠杀纪念馆,我保证你这个假期有意义。”

“锄头,吴哲。。。我。。。”

“我们是不是朋友?如果是,就别见外。成才,自己一个人扛,不如叫朋友分担一点。何况我们不只是朋友,我们是生死与共的战友。”

“你。。。真和你家都说了?”成才问。吴哲点头。成才也点头了:“好。你的主意听着不错。”

“答应了?哈,我马上给我妈打电话去!”吴哲往外跑。

成才在他身后问:“你不是说。。。”

“早说晚说有本质区别么?我A你呢!傻瓜!”吴哲跑远了。

成才笑了,是啊,当兵的,除了战友,坚持,还剩什么呢?为了这些好战友,自己也必须坚持下去。他心里说:谢谢你,吴哲!

一百八十五 再见你一面

你约我,我不会不来的。我怕我错过什么,会遗憾一辈子的。

吴哲刚走,袁朗进了宿舍:“成才,高城来电话了,他想再见你一面,在北京。”

成才一怔:“队长。。。”

“对,他就是这么跟我明说的。他说他三天后结婚,这些天都在北京,去或不去,你自己定。”

成才看着袁朗:“队长,你。。。肯放我。。。”

袁朗笑笑:“咱没任务,你有假,只要你申请我随时批。”

成才咬着牙:“队长,这。。。违纪了。”

袁朗哼了一鼻子:“也就你傻,真把这当回事。现在高城要结婚了,别人的嘴堵住了,现在你们俩再怎么样,甚至以后怎么样,都比原来都安全多了。不信,你去了就明白了。”袁朗一直以来就知道是高城的家庭施加了压力,本着对高干的本能抵触,他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高城肯结婚,他家也会对儿子的这点爱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袁朗的心思,成才猜到了,他不由涨红了脸:“高军长不是这种人!连长更不是这种人!我也不是那种人!”

袁朗耸耸肩。成才一跺脚:“我去!”

袁朗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失望:“我说过,你就是。。。对自己狠,对你在乎的人,百依百顺。”

成才说:“你不了解我们的感情,请不要妄加评论!我如果不去,我会遗憾的!”

成才说走就走了,袁朗黯然伤神。昨晚成才跳的那舞,摆明是对那小老虎极尽勾引之能事。他苦笑一下,原来成才在病房说是他勾引了高城他半信半疑,心想一个小兵伢子哪有那么大胆,但现在他一百个信。这不,老虎又咬钩了。何止老虎,自己昨夜明知人家心不在,可就是愣把持不住,还不都是那艳舞闹得?!成才这人精,有他特别突出的地方,就是那股劲儿,那股想要什么就拼了命去要的劲儿。

袁朗想,这高城本来被自己说得放了手,现在被成才一段艳舞就又给弄晕了。原来觉得他俩校官在病房里对成才缺席分配了一把,其实现在看,成才不是任何人可以轻易控制的。高城显然控制不了成才,自己原来觉得有戏,现在看,依旧没戏!

拨通高城那个手机号码时,成才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昨晚在桌子上大跳艳舞时,成才真的带有诱惑的意思,诱惑的就是高城。他虽然嘴里说高城结婚他不介意,但真不介意?他嫉妒那个可以合法占有高城的女人,可以当中秀出他们关系的女人,他当时真的很有点冲动,才一跃上了桌子。柳参谋长的女儿,凭什么,就凭她是个女的?她哪里比我强?比我漂亮么?比我性感么?比我有才华?还是比我更爱高城?

高城手机震动起来,他很简单地接了电话,挂断后,对在一边看报纸的父亲说:“爸,是我约成才来见我的。我出去了,今天晚上不一定回来。但我结婚前一定会回来。”他加重了结婚这两个字的语气。

高胜一怔,随后叹口气:“去吧。”

高城穿着便衣出了门。他朝成才约定的地方走去,成才约他在什刹海莲花酒吧见面。

高城没有来过这种地方,进了屋,灯光昏暗,音乐很旖旎。他眯起眼睛四下看时,成才已经迎上来。成才穿着黑色小羊皮夹克,墨绿色条绒裤,正是自己去年春节送他的那一身。高城心一酸。

“连长。”成才把高城带到一个靠窗户边的座位。

“怎么想起来这里了?”高城问。

“这里,”成才扭头看着窗外:“可以看到什刹海冰场。”

两个人沉默了,高城拿起桌上的啤酒,开始喝。

“连长,你找我干吗?”成才问。

“我后天就结婚了。我就想再见你一面。我想告诉你,我不值得你再付出。就这些。”高城喝干了一瓶酒:“我知道你心里还记着我,这不好。”

“这有什么不好?”成才笑笑:“连长,我愿意。”

“昨天咱们都那么失态,幸亏吴哲。。。袁朗也不错,给你打掩护。我看得出,你战友对你不错。你别老这么任性了。”

成才看着高城:“连长,你要不任性,你会直接给我队长打电话约我出来么?”

高城错愕,随后说:“你也许真不该来。我更没想到他会放你来。”

成才盯着高城:“我为什么不该来?你约我,我不会不来的。我怕我错过什么,会遗憾一辈子的。”

高城望着成才:“成才,其实,就很简单,我。。。想你!那些理由,那些话,我都是借口,就想见你一面,在我结婚前。我。。。是不是,太,太任性了?但我。。。控制不住自己,我昨天就是诚心喝醉,好不想再见你,可今天酒一醒。。。就。。。你个孬兵,你为什么又勾引我?”

成才自己也明白了,其实,这次是自己有意勾引高城的,是自己弄得他心猿意马的。他要结婚了,我要永远失去他了,舍不得的,还是我!所以,成才勾引,高城照例上钩。成才看着高城,也说实话了,都什么时候了,最后的机会了:“连长,是我勾引你的,从头到尾。其实你约我我不吃惊,我心里一直觉得你会在结婚前再见我一面的。因为我想,”他笑着,笑容有点邪,有点坏,凑到高城耳边:“要你!”

高城一惊,没等他说什么,一阵熟悉的旋律响起,成才起身朝舞台走去,拿过话筒,伴着高城熟悉的旋律,唱起那支歌。

一百八十六 无尽的爱欲

留人间几回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从酒吧出来后,成才说:“这里不仅能看到冰场,还可以点歌,还居然有这首歌。这就是我为什么选这里的原因。”

高城看着他:“那现在,咱们去哪?”

成才问:“你父亲知道么?你来见我。”

“我告诉他我出来见你。我也说我不一定回去。所以,现在你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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