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我走!”成才不容置疑地说。高城心里就等这句话了。
两个人回到成才住处。
高城说:“我还想再看你跳舞,昨晚那种。”
成才一笑,把屋里的灯关掉到最暗,在音响里放入一张CD,CD音乐有着浓郁的东方情调,旋律旖旎,节奏相对舒缓。
“连长,这才是你的单身汉最后一夜。”成才说着,一边贴着高城扭动身躯,一边慢慢开始脱衣服。高城顿时就再次沦陷了:“成才,你你你。。。你干吗?”高城刚想去脱成才的衣服,就已经被一个标准的擒拿制住,几下就被反剪在椅子上动不得。
“这叫Lap Dance。”成才坐在高城大腿上,随后在高城耳边低声说,说完就把温暖湿滑的舌沿着高城耳廓轻扫。所有一切动作和语言,都没有妨碍成才的身体随着音乐摇摆,他的双手也随着音乐在高城身上游弋。很快高城的衣衫就被解开了,成才并不放开高城的手,只是把他的衣服拉开,把手伸到衣服下面去爱抚高城的身体。高城已经无法控制地喘息起来:“你。。。你别再闹了。”
成才坏坏地一笑,把手伸向高城的腰带:“连长,现在我可不需要你教我了。”
高城觉得成才的手像有魔力一样,走到哪里,哪里都带着电流一般,再加上更加温软缠绵的唇舌,高城就像是要被溶化了一样。。。不,溶化是变软,高城实际在变硬,身体的每个肌肉都紧绷起来,直到某处感觉到硬得开始发疼,突然就遇到成才那双温柔的手和温软的唇的突袭,在瞬间分崩离析,如江河决堤般,释放出灼热的欲望。高城就在恍惚中呼唤着成才的名字,觉得像过了一万年。。。
随后高城不知自己怎么就到了床上,衣衫尽褪,感觉成才进入了自己身体,原本那一点点算不上是缺憾的空虚感在此时被迅速填充,成才动作缓慢但却坚定执著,一点点攻陷了高城的城池。高城嘴里骂着:“小兔崽子,你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心里和身体却被那种充盈的快感占据着,那种满足感一点点推进着,慢慢地填满了五脏六腑。高城喘息不定,似乎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但这微微窒息的感觉,反而使自己的身体更加敏感地体会到成才的每一次哪怕是细微的动作。
成才咬着高城的后脖子,细碎的微痛,带给高城的却是无限的快乐,成才在他耳边说:“是你约我来的,连长,我不能白跑一趟。”
“那。。。就别慎着了。。。”高城开始期待更猛烈的进攻了。
小老A于是使出超人的体能和耐力,和钢铁老虎开始纠缠。高城脑海里,是草原上他们相拥缠绵的镜头,一幕幕闪过。高城把脖子扭着,全然不顾带来的酸痛,只为能触到成才温柔的双唇和绵软的舌,他把成才的舌吸进自己口中,细细地吸吮,渐渐感觉成才也全身颤抖得愈加激烈,成才终于从胸膛深处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从身后紧紧抱住高城的身体,高城此刻如灵魂出窍,只有身体深处感受着来自成才的悸动,从猛烈到平缓,最后归于平静。
“连长,我爱你。”成才在高城耳边喃喃地如梦呓般地说。成才随后满足地再次抱紧高城:“我现在多少也有点甘心了。否则,就那么放你走,我真不甘心!”
高城回身抱过成才:“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一样。”
“如果不是最起码的道德底线在那里,我。。。其实不在乎做个第三者。”成才看着高城的眼睛:“但是,我们不该伤害一个无辜的人。原来是咱们俩的事,你结婚以后,就有另一个人了,所以连长,真的,该说再见了。过了这一夜,你有你的归宿,我也会有我的,从此萧郎是路人。。。”
成才眼神的寂寥,叫高城心碎。高城不由吻着他:“别说了,永远不会是路人的,我和你永远不会。”他们只是会把对方更深刻地铭刻在记忆里,所谓刻骨铭心,不过如此。
缠绵热吻中,慢慢地,两个人又一次纠缠在一起,沉沦在无尽的爱欲中。
此时音响里正放着一首歌,像是背景音乐一样,衬着两个恋人的心情。这首歌,成才很久前第一次听到就喜欢上,因为太符合自己和连长的故事了。那是青蛇的主题曲,流光飞舞。
留人间几回爱,迎浮生千重变,跟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一百八十七 争执
成才发现自己在袁朗面前变得越来越任性,难道不是像他说的,自己在滥用他的感情么?
成才和三多回家,简直是衣锦还乡。村长和百顺站在村口,翘首以待,远远地就看到两个雄赳赳气昂昂的士兵,朝着村里走来。
“成才!”
“三多!”
两个兵也撒开腿,跑起来。虽然大包小包拎在手上,但丝毫没觉得费劲的样子。
三多爹自从出事后,一直住成才家。几个人到了村长家后,放下大包小包,两个当爹的抱着自己的两个娃,看不够,不由老泪纵横。
“娃啊,你咋就6年多不照面!爹想你。。。想你!”村长抱着儿子哭开了。
成才鼻子一酸:“爹,我在部队好好干,将来我把您接到大城市去住,好不?”
村长破涕为笑:“我儿出息咧!好,爹等着你!”
那边百顺在训斥三多:“你有钱买这些东西,你不还债!你哥他们为了还债,这个春节都舍不得回家,说值班挣双份儿呢。你看你买这些得多少钱!”
“爹,这是成才哥给您买的。”三多说。
百顺马上换了笑脸:“成才,你这娃就是懂事!懂事!”
成才笑着,露出那对漂亮的酒窝:“百顺叔,我和三多,那是啥关系,是吧三多!”
晚上,三多成才在一间屋里,一个炕上。
“成才哥,你最近不对劲儿,越来越话少了。成才哥,你有什么心事吧?”
“三多,咱们这种人,好多事,就是不能说。我和你不能说,你和我也不能说。。。明白么?”
“又是任务的事。成才哥,我说,你要心里有毛病,去找连长。连长心大,什么事他一吼,一骂,我这心就宽了。”
黑暗里,成才一言不发了。
“成才,要不你和吴哲说说话,他那个人呢,人好,又聪明。不像我,嘴笨。你不是和他约好了,要去南京么?”
“三多,听说你爹这次要你相亲。谁家闺女啊?”成才转移了话题。
两个儿时伙伴絮叨了一阵,三多睡去了。成才辗转难眠。他在想离开A大队前那一晚,在375峰顶,和袁朗的那番争执。
那天晚上上375,成才心里竟然暗暗地,希望能遇到队长。
直觉是准确的,袁朗的确在山顶。袁朗也有预感,成才一定会到这里来。
两个人心照不宣,席地而坐的袁朗抬头看看成才,拍拍身边的空地,成才便坐下了。
“找我有事?”袁朗不看成才,看着远方。
成才吭哧了片刻:“我,向你道歉,为那天晚上的事。还有,谢谢你,没不准我去见他。”
袁朗说:“我并不希望你再见他。但我更不希望你以后会恨我。你想做的事,也很少能有人阻挠。你走以后,我想明白了,这次去见他,其实是你一手策划的,你那天晚上跳舞,就是诚心给他看的,他看了,心就乱了,他没法不乱啊,连我的心都乱了。。。”袁朗扭头看看成才:“这些本事都是为了对付戴岳学的吧?学得不错啊。”本来不想提的话题,因为嫉妒,竟然就失控冒了出来,说实话,够刻薄。
成才咬咬牙:“队长,有些话何必要说那么透?!彼此留点空白不好么?”
袁朗哼了一声:“你能当众对高城抛媚眼,他能直接把电话打到我这里找你,你们给我留过空白么?我一直在容忍你,你却得寸进尺。”
成才不再逃避袁朗的目光:“队长,既然已经说到这儿了,索性说明白。是的,我是受训过,在整个那个任务过程里,我都是幻想着连长,才撑过来的。我和他,问心无愧,也绝不后悔。你可以不容忍,可以不准我的假,也可以干脆把我退兵,我都不会怪你的。队长,你大可不必容忍。”说完,成才起身就要走。
“站住!”袁朗喝道:“你知道我喜欢你,所以你在滥用我对你的感情。”
成才笑了:“队长,没有人逼你喜欢我。同样,也没有人能逼我不爱高城。”
成才说完,转身走了。
现在成才回忆那天晚上和袁朗的争执,也有几分后悔,毕竟袁朗没有做什么事去阻扰他和高城,甚至客观上帮助了他们。成才发现自己在袁朗面前变得越来越任性,难道不是像他说的,自己在滥用他的感情么?成才此时很愧疚,并且暗自下决心,以后要严格要求自己。毕竟袁朗是自己的中队长,没有上下级观念的士兵,就是秋后的蚂蚱,靠!这又是连长说的。成才有几分无奈地笑了起来,自己说什么路人,其实高城已经烙在他心里了。
一百八十八 双刃剑
是该给双方留一个空白,把很多激烈的对抗的情绪慢慢稀释,也给自己的感情放个假。
整个假期,袁朗在大队值班。春节假期,对于A大队,总要留至少一半兵力值班,应对突发问题,其他队员就可以倒休。袁朗却是多年始终在春节加班的人。
作为孤儿,他没有父母的家。作为未婚军人,他没有自己的家。把大队当家,用在他身上,再贴切不过了。
好在这个假期挺忙的,有农民工拿不到工资劫持包工头的,有抢银行的,地方警力应对不暇时,他们出手摆平过几次。对付这类民事犯罪,自身危险要小很多,但影响有时很大,万一出了问题,擦起屁股来麻烦,袁朗觉得挺累心的。像什么人质被擦着耳边飞过的子弹吓到尿裤子,还要投诉的,虽然明知他投诉也没用,还是闹得袁朗不胜其烦。
袁朗更不喜欢无事可做的日子。于是留守部队继续每天出操,坚持训练,只在年三十晚上和春节当天休息了一天,就是这一天,袁朗自己来回往375跑了八次。队员们看着中队长,都说这人魔障了,自虐成性,这一年里为数不多的好日子,还不自己放过自己。最后齐桓总结性发言说,你们懂个屁,这就是为什么人家不比咱大几岁,人家就是中校中队长的原因。
袁朗第八次跑到375山顶时,天都黑了。袁朗就又不得不想起往事。说是往事,有点过分,不过是几天前的事。那天是成才回家探亲前,和自己在这里争执起来。成才最后说的话,叫袁朗觉得心痛。这个成才,伤起人来,真是像他的枪,又狠又准。但转念一想,是自己先提戴岳的,把高城和戴岳相提并论,应该是成才心里最反感的联想,从成才执行完那个任务回来后的纠结,就应该知道这样说,对成才和高城的感情是一种亵渎。但是,自己当时怎么就控制不住呢?
要说开始时,成才是来道歉兼道谢的。袁朗本来好人好事都做了,再趁机说两句好话,这事就圆满了,肯定能给成才留下宽容又平和的良好印象。但为什么,话一出口,就都不是按原来的计划来了呢?见了他,理智就迅速消退了,一丝怨气取而代之。心里想的,是他们那最后一夜的激情缠绵。原来只是想像,自从那晚见识了成才对高城那媚到骨头里的诱惑后,那些场面竟然放幻灯般在袁朗脑子里闪过,变得异常具体逼真起来,全是成才和高城在一起那样。。。袁朗被这些逼真的幻想弄得抓狂。
袁朗明白,成才这些勾魂术都是为了那个任务学的,那个任务里,成才杀了戴岳。成才杀戴岳,他想通了,不怪成才;但成才把为执行那次任务学来的“本事”,用在魅惑高城上,还当着袁朗的面,就叫袁朗已经不是很舒服了。然后高城果不其然上钩,两个人又去鸳梦重温,还丝毫不避讳自己。。。
袁朗明白,自己是嫉妒了,出于爱。男人的嫉妒其实比女人更强烈,像毒蛇噬咬着自己的心,迅速破坏理智。爱,又是好奇怪,心里的爱,却往往叫人做错事。这叫袁朗想起吴哲的话,打着爱的旗号,伤害起来,往往是最深重的。自己为了刺激他,居然提到戴岳,这把双刃剑,伤得是他们两个人。
成才于是本能地反抗,也刺激自己。但是,成才没有再提戴岳的名字,这叫袁朗心里又有点感激。脱口说出这个名字后,袁朗马上就后悔了,这个名字,伤人,伤他们两个人!如果成才接他的话题再提起戴岳,说出什么伤人的话,那他们就真要剑拔弩张了。成才刻意回避提及戴岳和袁朗的关系,说明他本质里的善良。成才只是单纯地说到三个人之间的矛盾瓜葛,明确告诉袁朗,袁朗不该错爱自己,而自己还在爱着高城而已。
袁朗于是就体谅了成才,他意识到成才跳舞勾引高城,并不是为了要刺激他,而只是一时情绪失控,无法自己。自己联想到戴岳后再提此话时,成才的回避,说明他本意不是冲自己来的。倒是自己显得有点小心眼了,成才的爱人马上要结婚,成才心情如此糟糕,自己还提戴岳。。。
不成,必须想点办法。是该给双方留一个空白,把很多激烈的对抗的情绪慢慢稀释,也给自己的感情放个假。
一百八十九 小纪念品
成才拿起那只狐狸,狐狸刻得很传神,狡猾中又不失坏坏的可爱,竟然真的神似某烂人。
吴哲家位于湖南路上,这条法国梧桐点缀在两边的街道,即有生活气息,又有点文艺气质。
找到吴哲家不难。成才拎着一兜子土特产,敲开吴哲家的门。
开门的正是吴哲,他把成才引进屋,吴哲妈妈此时也从厨房迎出来:“小哲,战友来了?”
“伯母好。”成才笑容可掬地问候着。
吴哲妈妈是个保养很好的中年女性,看着就很有文化那种。成才想,这个年纪的女人,如果在下榕树,应该已经饱经风霜一般模样了。
“妈妈,这就是成才,我同屋,我们大队之花。”吴哲介绍。
成才有点不好意思:“伯母你别听他胡说。”
吴哲妈笑了:“不是胡说,小伙子真挺漂亮的!有女朋友没?”
成才这次真红了脸:“伯母,我还年轻。。。”
吴哲说:“妈,你看你又来了,我一个人你还没关心够?”
这时成才闻到好闻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忙转移话题:“伯母,烧什么这么香?我喜欢做菜,跟您学两手好么?”
女人没有不喜欢别人夸自己厨艺的,何况还来自晚辈,更何况来自一个军人。吴妈妈马上中招,领着成才直接奔厨房,大讲老鸭竹荪煲的烹制技巧。
吴哲在一边起哄:“好好学啊,最好把我妈的拿手菜都学了去,回去给我做,那我离家万里也可以享受吃老妈的菜的口福了。”
吴妈妈回身道:“你就是被我惯坏了!看你战友,多懂事的孩子,肯定特会疼人。”
“伯母,吴哲可懂事了,老是帮我,我们是好朋友。我可崇拜他了,年轻,有文化,有理想。。。”“打住!”吴哲拿了片糖藕塞进成才嘴里。
正说笑,吴爸爸回来了,提着咸水鸭。看成才在厨房,不由说:“你们怎么叫客人去厨房啊?”
吴哲说:“没事,不是外人,成才是我铁哥们儿,跟亲兄弟一样,是吧?”
成才很感动。但随后不知怎么又回忆起去年春节期间在高城家的情形。开始时,一切也都这样和谐完美,但后来。。。成才收回心思,开始专心帮吴妈妈打下手。
一家人和成才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午餐。
下午,休息一阵后,吴哲带成才直奔夫子庙秦淮河。
“这就是著名的秦淮河!”吴哲在桥头,望着沿河而建的雕梁画栋,指给成才看。
只见众多仿古建筑错落有致地沿河岸修建,景致旖旎。吴哲说:“我们晚上在这里吃小吃,逛夜景,那更美!现在咱们去江南贡院,就是古代科举考试的考场看看去。”
吴哲不愧是学识渊博,做成才的导游,讲的头头是道。在贡院,怎么考试,考场规矩,古人怎么作弊,一一道来,成才发现,有几个游客已经有意无意跟在他们身后,就是被吴哲的讲解吸引过来的。
“锄头,你真成,太有才了。”成才由衷地说。他羡慕吴哲广博的知识面,和吴哲这样的人在一起,永远不会觉得无聊。
两个人逛了一阵子,在一个小铺前,成才看到一个木头雕的偶人,憨态可掬,不由拿起来问吴哲:“像三多不?我买给他做礼物怎么样?”
“你倒好,就想着你家三多,不怕我吃醋?”吴哲笑道。
成才笑笑,不理他,买下小偶人,正要走,看到另一样东西,居然是个木刻的狐狸。吴哲顺着成才的眼神看过去:“这个,给队长不错啊。”
成才拿起那只狐狸,狐狸刻得很传神,狡猾中又不失坏坏的可爱,竟然真的神似某烂人。
吴哲不再多言,假装去看别的摊位。成才趁机掏钱把狐狸也买了下来。两人后来就再没提及此狐狸。成才把两个木偶放进包里后,心里想自己为什么买那个狐狸?难倒真要给他做礼物?算什么,就算道歉吧,为自己那天晚上的无理。想想,只给三多和袁朗也不合适,于是他有给每个三种队战友都挑了样小纪念品,心里才踏实。
一百九十 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
退一步,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太苦,有些事,必须要放下。放下吧,对自己好一点。
秦淮河华灯初上,古建筑在灯光的掩映下,映着河水里的倒影,显得份外妖娆。
“我们高中学过一篇散文,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今天终于亲眼看到了。”成才望着眼前的美景,心旷神怡起来。
“花花,还挺文艺的。”吴哲此时依靠在一个桥栏杆上:“我倒想起一首诗,正和小生现在心情。”说着摇头晃脑道:“骑马倚斜桥,满楼红袖招。”
成才切了一声:“还满楼红袖招?你暧昧你,你俗气你!”话一出口,完了,又是连长的口头禅。他不由又有几分落寞。
吴哲笑笑:“这里是秦淮八艳当年艳帜高悬的地方,自然是风月无边之所在。我常想,我前生是不是就是个晚明公子,比如侯方域,什么的,和李香君在此谱过桃花扇恋歌呢?”
“吴哲你相信前世今生和来生么?”成才幽幽地问。
吴哲原本在开玩笑,现在发现不知不觉中成才的情绪已经有点变化了。他搂过他的肩:“成才,又怎么了?又想起什么来了?”
成才望着静静流过的河水:“你知道。”
吴哲想想:“成才,我们是朋友么?”
成才诧异地抬头看看他:“你怎么说这样的话?我们比朋友更亲,我们是兄弟!”
“那好,我就不再和你弯弯绕了。其实咱们早就心里明白,就是没说透过。今天,不如说透了。高城结婚了,你不好过,对吧?今生你们无缘了,你居然想什么前世来生的,我必须再说一遍,我真羡慕你的梦境。我告诉你,我不相信前世来生什么的,我就相信现在!你看,现在,你有好兄弟我陪着,欣赏着秦淮河夜景,你应该好好享受这一刻。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从我们生命里溜走后,再也不会回来,所以都必须珍惜!过去的事,不可留,总是因此而纠结,并不能叫你现在过得更好。所有关心你在乎你的人,都希望你现在过得好。”
成才笑笑:“明白,道理都懂,但我怎么也忘不了。。。”
“没人要求你忘记,只要不要总想着就是了。”吴哲说。“生活里有很多事,最终都归于平淡。你还年轻,当然我这么说有点好笑,我们都还年轻。一切都会过去的。等我们老去以后,你会发现,尘归尘,土归土,所有爱欲纠缠,开始得纵然是璀璨旖旎,最终在滚滚红尘里,还是会零落成泥,退尽颜色。好像这里曾经的秦淮八艳,和她们当年名扬天下的艳事,现在早已烟消云散了。。。”吴哲平时那清澈明媚的眸子,此时变得幽远深沉起来。
成才惊讶地望着吴哲:“我。。。一直以为你是个乐观主义者。”
吴哲淡然一笑:“知道人生的悲苦本质,不影响我去乐观地面对它。好比我知道人都会死,但这并不影响我好好活。成才,不要太过理想主义,这是在现实里保护自己的手段;也不要太过完美主义,因为完美本身就不存在。退一步,别把自己逼得太紧太苦,有些事,必须要放下。放下吧,对自己好一点。看你这个样子,我真的很心疼。你是我的战友,我不可能不心疼。你越这样,对在乎你的人,越是一种折磨。”
吴哲心里明白,心疼成才的,不只是他一个,但他还是没有说出口。
夜色灯光闪烁中,吴哲发现,一行清泪自成才眼角滑下。吴哲忙扭过脸看着河水,不再打扰成才,他愿意哭,就哭吧。能哭出来,不是坏事。
成才就这样和吴哲两个人并肩趴在桥栏杆上,望着桥下的河水。
吴哲一言不发,也不再看成才,是怕他尴尬。成才也不说话,只是任泪水在脸上被风干。
良久,成才抬起头,扭脸对吴哲一笑:“吴哲,我饿了。”
吴哲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心里宽慰了不少:“走,我带你去吃鸭血粉丝汤,还有蟹粉小笼包。这蟹粉小笼,做工精细,用料考究,可是这里最名贵的小吃了。”
“我不管,反正你说你包吃包住包三陪的。怎么,舍不得了?”成才笑道。
“哪里,我家花花就是要吃龙肝凤脑我也得给你找去,是吧?谁叫小生我宠你呢?”
“吃你个小笼包你就又想占我便宜啊?你怎么越来越像那个烂人?”成才脱口而出。
吴哲心说,这个烂人,看来真在花花心里有了地位了。我的天,他还真有手段呢。
两个人一路笑闹着,朝灯火辉煌人声鼎沸的热闹处走去。
一百九十一 转移疗法
目睹了这么多人间百态,他和高城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叫他陷入难以摆脱的痛苦了。
几天下来,吴哲领成才看了南京长江大桥,栖霞寺,中山陵,无梁殿,。。。
在无梁殿,三万多国民革命军烈士的名字刻在墙上,极度震撼人心。在众多名字里,吴哲找到并指出“蒋先云”的名字:“这个烈士,蒋先云,黄埔一期学员,位列"黄埔三杰"之首。在黄埔军校期间,他还潜心攻读古今兵法,学术两科,冠于全校,校长蒋介石爱之如手足,校党代表廖忡恺认为他是军校中最可造就的人才,校政治部主任周恩来说他是军校中的高材生。有些人天然就是人中龙风。蒋先云就是这样的人物。据说当年的同学回忆称,蒋有如恒星般,无论身在何处都不减其光辉,是天然的领袖。蒋先云还创造了黄埔一项奇迹般的纪录:从入学到毕业,他囊括了所有科目考试的冠军。”
成才看着这三个字,这是三个字背后,竟然有这么多故事。
“他25岁就在攻打临颍战役中牺牲了。”吴哲说:“想到他,我就在想,一个战士的最终归宿,应该就是这样的吧。在战斗中献出生命,获得终极的自由。其实,这样的一生很完美,结束在25岁,永远25岁,韶华永驻。这也是我崇拜的一个先辈。”
成才念叨着这个名字“蒋先云。。。”
“你念叨什么?”吴哲问。
“吴哲,我现在特别理解队长第一次为什么不要我。和你,和三多比,我就根本不算个兵,更何况和蒋先云比了。他牺牲时年龄和我一样大。我现在想,这么优秀的一个人,都可以奋不顾身去牺牲自己,可我面临毒气考验时,却退却了,虽然有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但我私心里还是太在意自己了。”
吴哲看看成才:“我说花花,你怎么了,天天批评自我批评的。你当年就算私字一闪念了,你后来不是早不那样了么?你现在哪次出任务不是留在最后掩护大家啊?知道么?大家都觉得你像我们的保护神一样呢。每次只要你断后,我就心里特别踏实,把后背交给你这样的战友,我们都特别放心,真的!”
成才这才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渐渐释怀。吴哲感慨,其实自己提起蒋先云,只是因为他的确是传奇人物,也是自己的偶像。不料成才又因此反思起自己来。其实成才本性里,有很多属于士兵的骄傲,荣誉感和责任感,只要略加引导,就能光辉闪耀。第一次来老A的成才像一块璞玉,被一些表面的瑕疵掩盖了真正的光芒,现在这块玉越磨越耀眼,早晚必成大器。
眼看假期就要结束了,还剩最后一天,晚上睡觉时,成才问:“锄头,明天咱去哪?”
“明天,我们去大屠杀纪念馆。”吴哲语气有点严峻。
成才嗯了一声。他知道1937年冬,发生在这个城市的那场浩劫,作为一个军人,这是不能不去看也不能回避的一段惨痛历史。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穿了军装。
两个年轻的优秀的当代军人,一个上尉,一个少校,并肩走进纪念馆。
吴哲和成才的脸色越发严峻起来。吴哲说:“成才,我从小就是看着这些长大的,看过很多次,但每次依旧无法坦然面对。你明白为什么千万条路我不走,我非要当军人么?国弱兵弱,人民就会受尽欺凌和杀戮。”
成才正看着一张集体处决中国民众的照片,一排排人被绑成一长溜,用机枪扫射。成才的眉心皱成川字,眼睛里是怒火:“锄头,我明白了。”
两个人在昏暗压抑的展厅里,仿佛走在人间地狱般。
“成才,现在,穿着军装走在这里,我心情和原来不太一样。我觉得我可以告慰那些亡灵,我现在有能力保护很多同胞,不再受那样的伤害。”吴哲笑笑:“这也许就是军人的荣誉感。”
“这里有什么纪念图册或书籍么?”成才问。
“有。怎么还要买书,留作纪念?”吴哲把成才领到售书处。
“不是给我的,买一本给三多,这样以后他杀再多的坏人,也不会做噩梦了。”成才说着买了一本纪念册。
“你们俩真好。他对你好,你对他也好。真羡慕你们。”
成才笑笑:“我们农村的孩子和你们城里的不一样。我们从小一起摸爬滚打的,又一起出来参军。我俩,像绑一块儿了一样。话说回来,你羡慕啥?咱俩也不错啊。”
两人走出纪念馆,感受着外面灿烂的天空。
成才抬起头:“锄头,谢谢你。这几天,我明白了好多事。”
吴哲笑笑:“是么?”也不再追问他明白了什么。
“吴哲你放心吧。回到队里,我一定好好干。”
吴哲明白,自己的转移疗法,起作用了。成才看到了秦淮河极致的风情,无梁殿极致的震撼,纪念馆极致的惨痛。目睹了这么多人间百态,他和高城的事情,应该不会再叫他陷入难以摆脱的痛苦了。心里有了更多东西时,人往往不会再钻牛角尖。这也是为什么通常见多识广知识面宽的人,甚至年龄大点经过事多些的人,处理事情往往更洒脱练达的原因。
一百九十二 袁朗不在身边
他心里对袁朗的惦念与日俱增,心想,这个死老A,究竟死到哪儿去了?
吴哲和成才归队时,载着袁朗的吉普车正好从他们面前开过。车停了,车窗摇下,袁朗笑眯眯地看着他俩:“怎么样?小蜜月过的?”
吴哲大言不惭:“幸福!”
成才踢了吴哲一脚。随后问:“队长,你这是。。。”
“哦,我不在的时候,好好照顾自己。”袁朗说完,挥挥手,车子就这么开走了。
“什么意思?”成才问。
吴哲耸耸肩:“问大队长去。”
铁路看看这两个手下爱将:“你们中队长有任务,要外出一段时间。他不在时,吴哲负责日常事务,出任务时,根据情况,我会指派领队。”
成才不由问:“队长走多久?”
铁路摇头:“别多问了。解散。”
两个人只好回了宿舍。
晚上吃完饭,吴哲和成才把带来的礼物土产什么的分别分发给大家。
三多拿到那个木偶和那本书后,欢喜得不得了。成才趁机问:“三多你相亲咋样?”
三多说:“人家女家只要一听说我有20万外债,都不干。我爹也真是,想瞒着人家,这不是骗人吗?”
成才叹口气,是啊,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成才笑笑:“三多别急,实在没人要你,我就娶了你得了,谁叫你老提咱俩指腹为婚的事呢?”
大家哄堂大笑起来。
这期间,成才带队出了一次任务,依旧是他断后掩护。清除敌人后,成才下意识地喊了一句:“队长,可以撤了!”喊完,他才意识到,袁朗不在身边。
回来后,他隐隐感到,没有袁朗在身边时,当时那种心里些许的不安。他们在屡次战斗中形成的那种默契,已经使成才不知不觉产生一种依赖。有他在身边时,哪怕是知道他在老A基地养病时,成才出任务时都觉得心里踏实。但这次,成才感觉不一样。
当晚回到宿舍,成才不由把那个没来得及送出去的木刻小狐狸拿出来,对着它发呆。他心里对袁朗的惦念与日俱增,心想,这个死老A,究竟死到哪儿去了?
他揣着木刻狐狸就又跑上了375。
春节假期归来,自那以后,成才好久没有见到袁朗,自从那天匆匆一别,他对他们说了“我不在时好好照顾自己”后,他就没再出现过。
A大队的惯例,少了谁,大家都不打听。因为大家明白,那是出任务去了。有时人会回来,偶尔,也一去不返。
成才几乎每天往375跑,最近,越来越强烈地,每天上山时,会想,他今天会来么?
他消失两个多月后,现在成才才明白,原来他已经习惯于袁朗在他身边了。万一袁朗再也不回来。。。我会遗憾么?我会的!肯定会的!
终于懂了,连长说的对,这辈子有人真心喜欢过你,应该觉得幸运,但幸运也不是总有。这个真心喜欢我的人,突然就消失了,这时成才才发现原来心里已经有了他的位置。成才一惊,难道我已经。。。也喜欢上了他?
不!不会的。成才甩甩头,自己对袁朗是敬重和愧疚多,这并不是爱。和高城体会过那种镂骨铭心的爱之后,他很难想象自己会像那样爱上别人。对,他和高城高城之间那种爱,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成才太年轻,还不懂,爱不是只有一种形式的,和不同的人相爱,感觉肯定不一样。于是成才认定自己和袁朗就是战友情。
成才想,如果他回来,我一定对他道歉,为我的无理。我会诚恳地告诉他,他是好领导,好战友,是我敬佩的人。我再不为自己的私事和他闹别扭,耍脾气。。。只要他回来。
一百九十三 你回来吧
成才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那只小狐狸,好像握得是队长,生怕他一松手他就跑了一样。
成才回到宿舍,只见三多也在,见到他,三多吴哲一起说:“成才,你可回来了!”
“你们干吗?一惊一乍的!”成才问道。
“队长。。。队长。。。”三多越急越说不利落了,竟然掉起眼泪来。
成才心一紧:“队长怎么了?!”
吴哲忙说:“队长在医院,铁队已经去了,我们都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不一会齐桓和几个战士也过来了,齐桓拉着吴哲:“锄头,咱们连夜去吧!”
吴哲摇头:“铁队说了,不成,要我们等消息。”
“队长这是怎么了?!”齐桓急得恨不得撞墙。
吴哲很冷静地说:“不早了,都回各自宿舍休息吧。明天还要照常训练。”
吴哲负责处理日常事务,大家都得听他的,于是纷纷心不甘情不愿地离开了。
“吴哲,到底怎么回事,你还真能沉住气!”成才等大家一离开,就冲吴哲叫起来。
吴哲一怔:“成才,你一直很冷静理智的啊。”
“那不代表我没有感情!”
“我说你没有感情了么?”
成才噎住。吴哲说:“你以为我不急?但我现在是管事的,我要是先乱了套,大家不得更乱了?还有,成才,你必须记住,我们是老A,我们中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发生任何事,这是我们的生涯必须面对的事实!如果我们原来没面对过,那么也许,从这次开始,我们就必须意识到,我们有可能要面对。”
成才无言以对。显然吴哲说的话,准确而又残酷。成才的手在口袋里,握紧了那只小狐狸,好像握得是队长,生怕他一松手他就跑了一样。
成才这一夜基本没怎么睡。他也听到吴哲不停翻身。
第二天出操时,A大队三中队活像一群国宝。
铁路的吉普车来了,拉上三多,齐桓,吴哲,成才四个人,直奔医院。
一路上,铁路一言不发,任几个人怎么问,就是不说话。
到了病房外,铁路说只能一个一个进去。于是四个人依次分头进了病房,三多第一个进去,好久,没见他出来,齐桓进去后,也没出来,随后是吴哲,最后轮到成才。
成才进去后,只看到袁朗躺在床上,打着吊针,闭着眼,一动不动。
成才慌了神:“队长,队长你怎么了?”
袁朗依旧没反应。
成才拉着他的手:“队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对不起,那天我不该那样和你说话,其实一离开我就后悔了。我一直想向你道歉。你别这样好不好?你醒醒!”
成才从口袋里拿出那个小木狐狸:“队长,你看,这是我在南京给你买的,像不像你?你看,可爱么?”袁朗依旧没动静,成才不由趴在床边哭起来:“队长,你不在的这些天,我想过,只要你回来,我就一定告诉你,你是好领导,好战友,你过去说我批评我都是对的,是我不懂事,老惹你生气。我还得告诉你,你要是不回来,我肯定会遗憾!你不要。。。叫我遗憾。。。队长,我。。。求你醒醒吧。。。你不在,大家都想你,我也想你。。。真的,我每天跑到375,想着你会不会突然回来,就像过去那样,突然出现在我身边,和我说说话。哪怕你又批评我,我也不在任性顶嘴了!哪怕。。。哪怕你不说什么,就在我身边坐坐也好!队长,上战场时,你不在身边,我。。。我真的不踏实。。。你回来吧。。。”成才把脸贴在袁朗手上,泪水打湿了袁朗布满粗糙茧子的手心。
一百九十四 这个狐狸很可爱
又被A了,他无奈地笑笑,但不知为什么,这次被A的感觉还是挺舒服的。
“这个小狐狸,好可爱啊。”突然成才耳边响起那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懒洋洋的味道,很有磁性的低沉的声音。
成才吓了一跳,一个激灵,抬起头,只见袁朗正含笑看着他。
成才腾地红了脸,跳起来:“队长你!你!”
“成才,祝贺你,你又被A了。”袁朗笑眯眯地说。随后袁朗扬扬手,不知何时狐狸已经被他拿在了自己手里:“这个狐狸很可爱,谢谢你说它像我,虽然有点孩子气,但我喜欢。”
成才此时完全不知所措,又高兴又搓火,他抹了两把脸上的泪:“队长,不带你这样的!”
袁朗按响床头铃,不一会,三多,齐桓,吴哲,铁路从病房另一侧鱼贯而入。只见除了吴哲和铁路,三多和齐桓的眼睛都是红红的。
“你的手下对你感情还挺深吗。”铁路笑道:“你这招够损的。”
袁朗淡淡一笑:“大队长,不就是想和久别重逢的战友玩点戏剧效果么。顺便看看他们是否真关心我。”随后狠狠瞪了吴哲一眼:“这小子,我以后不带他玩了,没劲!”
吴哲笑道:“装深度昏迷,就拜托您装像点。比如说打点滴也不装得敬业点,起码把生理盐水换个瓶子,谁深度昏迷只打这种药?还有,真深度昏迷,连个监测器都不给上,咱老A就这么缺经费?”
齐桓三多都气呼呼地:“队长你太A了!”
成才暗想,这么多常识性破绽,自己竟然一个没发现,可见当时自己的心都乱了套。他此时再观察病房,发现有个后门,通医护走廊。原来先进去的,都依次从后门出去了,所以每次病房里只是留一个人面对袁朗。他想,自己刚才的表现,不会被其他人发现吧?不由十分心虚,看看其他人没什么异样,才慢慢放心。
铁路笑起来:“现在告诉你们啊,你们队长没受伤,就是例行大体检一次。刚得到报告,一切零部件正常,你们把他开车带回去,轮到我留下体检了,后天,你们派车来接我。”
袁朗一跃从床上跳下来,动作敏捷灵巧干脆利落,他迅速穿好军装,拎起早打好的行李,和四个手下得力干将一起走了。
一路上,三多和齐桓一直抱怨。三多说:“我再也不信队长了,你咋这样呢!?”
吴哲说:“三多,我从来就不信他。队长,你看你把三多这么个老实孩子都气成这样了,以后你就是那个狼来了的故事主角了。”
齐桓说:“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队长,你得赔偿我们的损失!”
袁朗说:“好办,今天晚上,食堂后面草地上,我请大家吃烤全羊,液体手雷管够。”
几个人欢呼起来。只有开车的成才始终不说话,此时也只是淡淡一笑。
这时袁朗说:“你们想不想知道其他人说了什么啊?”
成才有点紧张,但转念一想,袁朗肯定不会把自己的话说出去的,也就踏实了。
齐桓先叫起来:“队长你敢把我的话的说去我和你急!”
袁朗不理他的威胁:“从头来啊。三多是进门就开水闸,然后说,队长我还欠你钱呢,你不要啦?我说,三多你把我当守财奴了?齐桓,呵呵,你说了啊,只要我好起来,顿顿饭都可以点菜,你给我做,猪蹄,肘子,随我挑;哦,最重要的一句,你还说你结婚我的份子钱可以免了,说我不用为了躲份子钱就这样,这你可不带赖账的啊!”
吴哲大笑:“队长,我看三多说的没错,你就一守财奴!”
袁朗拎着吴哲耳朵:“就你小子贼,一眼又看穿了。我多余叫你来。你们知道他说什么,他说,队长你得减肥了,别躺着装死了,起来跑十趟375吧。气得我当时就把他踢出去了。”
这时三多问:“成才说啥了?”
袁朗笑笑:“他啊,就是哭,倒也没说什么。什么你不能死之类的,没创意。成才,你以后有点创意好不好?”
齐桓起哄:“花花,你应该这么说,队长,你好了,我就和你同居,羡慕死A大队众色狼。”
袁朗笑了:“这个靠谱!”
成才松了口气,知道齐桓是纯属又拿他找乐,自己也大方起来,摆出厚脸皮:“菜刀,我已经是锄头的人了,队长要我这残花败柳,冤了。你还守身如玉,你配队长更合适。”
齐桓给了成才后脑勺一巴掌:“呵,花花,脸皮见厚了。好,像咱老A的人了!”
成才继续开着车。此时他脑子里还有点乱,刚才发生的一切,还有自己的表白,现在回想起来根本理不清头绪。又被A了,他无奈地笑笑,但不知为什么,这次被A的感觉还是挺舒服的。成才已经高兴得顾不得生气了,因为袁朗毕竟全须全尾,活蹦乱跳地回来了。
一百九十五 信任
下次去T师开会,你自己去就成了,我相信你,也相信他。见了面,代我问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