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明白，如果是真的，压是压不住的，但如果继续纵容他们，会不可收拾。
于是他先探高城的口风。
果然高城就火了：“扯淡，成才是狙击手，个性就是比较内向，喜欢独来独往的，你见过集团军那几个王牌么，谁都不爱搭理的。”
“咱们七连综合素质高的好兵太多，名额紧张啊。”指导员说。
高城拍了桌子：“我不管，我就要留下成才！哪怕就一个名额，也是他！这么个好兵，你都说他是天才，不成我直接找王团说去！”
指导员忙稳住高城：“老高，你急什么，我一定想办法解决，把他留在部队。你放心，包在我身上啊。你好好抓训练，最近师里老往咱们团跑，我觉得不对味儿啊。”
这么一说，高城的心思也转到师里最近的反常举止来了。
直到这时，洪兴国还无法确定成才和高城究竟是怎么回事。但他明白，这事不论真假，都不能和高城说破了。如果只是下面有人嫉妒造谣那好办，但如果是真的，他必须想个主意。
洪兴国于是开始注意这俩人。这一注意不要紧，不到一个星期，他就看出了问题。两人间那暧昧的眼神，虽转瞬即逝，但经不住时刻的仔细观察；甚至他还有一次用望远镜看到高城在和成才擦肩而过时顺势摸了成才的屁股一把；直到某天高城说要加班时，看到成才进了高城的办公室，他像贼一样潜到门口，听到了一些叫他面红耳赤的声音，尽管那声音的主人已经极力在压抑着自己。。。
洪兴国为自己的发现几乎要崩溃了。那一晚，他彻夜难眠，最后终于决心痛下狠手。
二十四 殴斗
成才像只落入群狼包围的小豹子，此刻只想突围。
这天高城去开会了，要几天才回来。洪兴国想，该动手了。
几天前他就和七班几个人谈话，一谈他就明白谁是最在意这事的，是和成才两个同年兵胡晓军和刘春，他们是为自己的利益和成才过不去的。两个小兵自然不敢当着洪兴国说高城，只说成才仗着领导赏识目空一切什么的。洪兴国就说你们有机会可以帮助提醒成才么。这话模棱两可，在两个小兵听来，就是指导员认可他们的看法，他们可以对成才发难。
其实洪兴国心里是很讨厌这种人的，感情上他更同情成才。要说以成才的能力，就是不和高城搞在一处，也照样是尖子兵。现在为此成才没得好处，反而是危害到自己了，洪兴国都为他不值得。但是他别无选择，如果高城出了问题，上面不会觉得他没责任。
洪兴国想着，走到七班，正好大家都在午休，洪兴国叫大家随便些，自己转了一圈，看到成才正看书，就“随意”地停在他身边，琢磨着从哪里下手好。
“成才啊，看什么呢？”洪兴国问。
“报告指导员，是狙击手战术。”成才腮帮子里还鼓鼓囊囊的，含着东西呢。
“吃什么呢？”洪兴国明知故问。
“那个。。。”成才笑笑，从口袋里拿出一小包小山核桃：“我戒烟了，没事就磨磨牙。指导员也来尝尝吧。”
“我可不吃零食。”洪兴国看看，果然是那种很贵的手剥小山核桃，猜到是谁给成才的。他有意说：“啊，成才，这东西可贵了，这么一小袋，也要几块钱，不比烟便宜。”
成才怔了：“是么？”他捧着那小包山核桃不知该怎么办了。
“你买的你不知道？”洪兴国有意说。
成才的脸慢慢就红了起来：“指导员，我没注意。”
洪兴国笑笑，转身出了门，他还叫走了七班长。他希望七班在他走后发生点什么。
果然发生了。成才和战友动了手。
洪兴国刚走，胡晓军就有意说：“成才，你可真有钱啊，吃这么贵的零食，要不是指导员说我们都不知道呢。你怎么也不给我们尝尝啊？”
成才忙打开柜子，拿出一包腰果：“我以为你们只喜欢抽烟，不喜欢零食呢。大家尝尝吧。”
刘春拿过来：“这东西是美国的，这么一袋儿就得四五十呢，成才你发财了？”
成才越发慌乱，不知说什么好。
胡晓军说：“谁给你买的啊？是相好儿的吧？”
成才脸腾地就红了。
刘春诚心说：“不对啊，成才，你这回是和连长一起出去的，难道是连长？”
成才只好说：“连长知道我不抽烟，就奖励我这个。我不知道这东西这么贵。”的确，高城很细心，每次都把价格标签撕去。
胡晓军说：“连长可真花血本儿啊。这么多，得好几百呢。从来都是咱当兵的给领导上香，成才你真成，到你这儿，成了连长给你买吃的。”他不怀好意地凑过来：“成才，教教大家，你怎么讨连长的欢心啊？”
刘春说：“胡晓军，成才就算肯教你，只怕你还不是那快料，学不来呢。”
成才像只落入群狼包围的小豹子，此刻只想突围。他要往外走，胡晓军和刘春等几个兵拦住他，刘春说：“成才，别这么不禁逗啊。我们逗你玩儿呢。”
成才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恶意，于是只好反抗：“你们无聊不无聊啊？！”
胡晓军哼了一声：“我们是没你清高，可我们也不会为了目的就什么恶心的事都干。”
成才觉得血轰脑门：“你。。。什么意思！？”
“哦，连长的小乖乖生气了，我好怕啊。”胡晓军作了个夸张的表情，全班战士哄堂大笑。
成才一拳挥过去，砸在胡晓军鼻子上砸出了血。随后刘春表面拉架，实则帮手，成才被胡晓军和刘春两个夹击，等其他战士分开他们后，成才的眉头也已经出血，嘴里也破了。
洪兴国“及时”地赶回来了。
二十五 三连
三连虽近，但有个五班，指导员想着，就笑了。
成才被关了一天禁闭，因为是他先出手打人的。
洪兴国第二天把成才叫到办公室，上来就说：“这个节骨眼动手打人，你是不是想转业了？”
成才有点慌，四下看看。
“为什么打人？”洪兴国问。
成才说不出口。他毕竟很有自尊心，那些伤自尊的话他不想再提。
洪兴国换了个口气：“你知道，你军事技术突出，本来转士官没问题，可是这么一来，一个警告处分是难免的，直接就影响你转士官了。”
成才这下是真的担心了，眼睛不由又四下看，脑袋不自觉地往隔壁高城办公室那边偏。
洪兴国看着他，心里说这小子的确长得标致，还有种媚态，眼波流转中，顾盼生辉的。和平时狙击手那幅酷劲儿格格不入，也难怪高城被他迷住了。越这样，越得早打发走。
洪兴国说：“别看了，连长也没办法。你这次这么一来，在七连转士官可能性就微乎其微了。七连尖子那么多，你这一打架。。。难啊！”
看成才还心存侥幸的样子，洪兴国说：“实话告诉你，七连都要改编了，要散了。你可不许告诉别人！”其实他现在不知道实情，但有猜测，这样说是吓唬成才，把问题说得更严重。
“指导员，那你说。。。怎么办?”成才的脸果然变得更加苍白。
“我有个主意，我给你活动，去三连，那里缺尖子兵，你去一定能转士官，还能提前转。”
成才犹豫了：“那。。。连长。。。”
洪兴国心里想，现在还念念不忘呢。他说：“连长最近够糟心了，你想，七连要整编，他的七连，从此就没有了！你还为这点事麻烦他么？他心高气傲，从不求人，他只能死扛着也不会找老三，我就怕到树倒猢狲散的时候，他自身难保，就顾不上你了。我看你是个军事技术人才，觉得你就这么转业太可惜了。可是你要是和连长透露半个字，我就不能保证你什么了。因为连长要是掺合进来，只会把事弄复杂。”
成才此时整个人眼神都呆了。
“你明白么？”洪兴国一声喝问，成才吓了一跳，点点头。
“不许告诉连长半个字！”洪兴国说。随后他缓和语气：“好在三连也不远。就在隔壁。”
成才混混噩噩地离开了指导员办公室，心里七上八下。可偏偏连长又不在。即便在，他也不敢和高城说啊。
洪兴国高就高在只字不提成才和高城那回事，他随后也把七班其他几个痛骂一顿，一口咬定高城就是爱兵，喜欢好兵才对成才好的。同时也不客气地给了胡晓军刘春处分，杀鸡儆猴。他也下了决心，这两个也别想再在部队混了，就冲他们说出高城的事来，他们就得滚。否则算什么？不是他们造谣，就是高城和成才真有事儿，洪兴国自然会选择丢卒保车的。
至于成才，洪兴国不敢做太绝，也是由于高城，他投鼠忌器。高城的脾气他一清二楚，老虎要是急了，能不管不顾。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把成才直接踢出军队，他不敢冒这个险。因此把成才弄到三连是个折中而相对安全的选择。高城要问的话，就说因为是成才打架闹的，冠冕堂皇。
三连虽近，但有个五班，指导员想着，就笑了。
二十六 逆境求生
他们互相凝望着对方，看到彼此眼睛深处，爱恋之外，又多了一种互相扶持和依赖；
高城回来后，就知道了成才和战友打架的事。
高城把成才叫到办公室一通臭骂。高城心里也烦，史今的转业已几乎成了定局，唯一的希望就是一个月后的演习，如果表现突出，还有一线生机。另外就是他隐约知道改编的消息，这消息像一把悬在他头顶的利刃，叫他寝食难安。偏偏成才在这时打架。
高城问成才为什么打架，成才说不出口，只胡拉乱扯了一通。
高城叹口气：“成才，对不起。我也是最近烦心事太多了，你要体谅我。”他摸摸成才受伤的眉头：“还疼么？”高城自己都不记得自己曾这么温柔地对谁说过话，可现在自然而然就说出来了，也没觉得做作。
看着高城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明显瘦了一圈的脸颊，成才也心疼他，胜过了自己那点委屈，成才点点头：“连长，对不起，我给你惹麻烦了。”
高城笑笑：“记得，下月咱们有一次山地对抗演习，只要你表现好，我就一准能把你留下。”
成才心里燃起希望，眼睛也亮了：“连长，我一定努力训练！我一定好好表现！” 他想了想，还是没敢马上把指导员的话告诉高城，还是等演习结束，如果自己和七连成绩好，连长手上筹码多了，事情自然就好办了。现在他不想给连长再添乱。
高城拍拍成才的肩：“成才，谢谢你，你要支持我！咱们一起在部队干一辈子！”
成才那一瞬间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一样，心里说，连长，我会为了你做一切的！
他们互相凝望着对方，看到彼此眼睛深处，爱恋之外，又多了一种互相扶持和依赖；爱人之外，又多了一种像亲人般的感情。
“我这个月会很忙，你也要加紧训练。”高城看看成才：“还有，我想把史班长留下，所以下次师部夜间射击我给他和三多报名去了。”
成才笑起来：“连长，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我想告诉你，我和你在一起，就是单纯喜欢你，没想通过你弄什么实惠，我这么说，你信么?”
高城很感动，轻轻把成才揽到怀里，柔声说：“成才，我信。成才，谢谢你理解我。”
成才在那一刻，热泪盈眶，憋了好久才憋了回去。随后他庄重地给高城敬了个礼，走了出去。
高城随后就开始发疯般地准备这次演习，成才也是。
两个人再也找不出时间相处，但依旧可以彼此远远地互相望一眼。那感觉就有点像说破心事之前，但又好得多，因为此时他们虽不能朝朝暮暮，但却是在为一个目标奋斗着，互相默默支持着对方。一个关爱的眼神，一个会心的微笑，都能让他们感受到彼此之间的浓浓爱意。
洪兴国可不喜欢这种感觉，他知道如果成才真的在演习里表现出色，高城依旧完全可以冠冕堂皇地把成才留在身边。但将来两个人的事难免曝光，那就不好收拾了。
洪兴国想，好在我还有最后一招杀手锏，不怕成才不听话。他心里一边骂自己卑鄙，一边为自己开脱，这是为他们俩好。他能看出成才对高城的爱意，只要成才爱高城，洪兴国就有把握找到成才的软肋，一击而中地。
二十七 幻灭
那个家伙，一枪就打灭了成才的希望。
演习终于来临，演习前，高城匆匆地还是找到成才，就说了两句话，一句是要成才好好表现，一句是希望七连不要输。
成才明白，连长保住七连和自己的筹码，都在这次演习里呢。这种和连长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并肩战斗的感觉，真的叫成才心潮澎湃。
演习前，成才实在憋不住，把可能要转连的事告诉了三多，理由是自己因为打架，和七连其他尖子兵比已经没有任何优势了，同时他叮嘱三多千万不要说出去。三多应了，成才放了心。三多也对他说，要他好好表现，就有机会留下。
战斗打响了，情况不容乐观。高城的指挥车被击中，才以跳下车，就几乎被对方打中，幸亏成才拉了他一把，掩藏在装甲车后才避开了子弹。
“连长，刚才那两枪都是冲你来的。”成才很担心。
高城骂了一句：“妈的，战术意识明显，先打车，把人逼下来，再打指挥官。成才，要不是你机灵，我刚才就光荣了。”
成才看着高城，目光坚定执著：“连长，有我在！我掩护你！”
高城心一热，点点头。作战部队由狙击手来掩护指挥官也是正常的组合，何况他们的默契。
成才迅速观察着，发现了目标，一枪打过去，一阵烟雾。
“连长，那个打你黑枪的，干掉了！”成才乐得直跳。高城拉住他：“别动。”然后吩咐：“去看看！”
六一史今跑过去，六一看到地上扔的95狙，一阵兴奋，忘了戒备，中了饵雷，光荣了。
高城气得大骂“缺德。”
一阵攻不像功守不象守的拉锯后，七连损失惨重，入夜了。成才没睡，他拿着伪装的枪，一动不动几个小时，等待目标，其间对三多拿来的食物和水连看都没看一眼。高城就在不远处，偷看成才，心里越发对他高看一眼。成才此时完全就是个豹子，那个小子可以去掉了，他全身虽静止，但似乎充满张力，只等一触即发。果然，成才一个翻滚，同时也听到成才枪响了，成才闪躲开的同时，几梭子子弹就追打在他方才潜伏的阵地，好险啊。成才此时已经到了高城身边：“九点，击毙对方狙击手一名。”高城和洪兴国都从望远镜里看到了。
洪兴国问：“尸体还找么？”
高城说：“距离这么远，不要去了。”回身就拍着成才的肩：“回去给大家讲讲狙击要领啊！”
成才兴奋得眼睛发光。自己刚才击毙的可是蓝军狙击手呢。他笑笑，转到另一个早看好的狙击阵地潜伏去了。高城用目光热辣辣地追逐着那个年轻矫健的背影。
洪兴国心里都有点舍不得成才了。这么优秀的狙击手，唉！。。。
成才又击毙了两个，黎明时，成才已经干掉四个了。但是他不知道，史今在一处战场被诱入伏击圈，已经光荣了。三多此时回来，爬到成才身边。
成才心情大好，告诉三多，自己不会走了。
突然枪又响了，成才翻身就位马上就看到目标。他已经套中了对方，不料对方只以回身，连瞄准动作都没有，就是一声枪响，成才就中弹了。
成才倒下，眼神里是深深的失落和绝望。比自己真的死了，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机会，他留下的机会，还有么？那个家伙，一枪就打灭了成才的希望。
三多看到朋友这样，就发疯一样冲了出去。
二十八 摊牌
原因你比我清楚。我希望你离开前，把给连长造成的负面影响清除干净。
三多居然把那个击毙自己的家伙抓回来了。成才远远看了他一眼，心里有很多不快，但也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就是因为他那神乎其神的一枪，打得成才是绝望归绝望，但也更激起他的好奇心。
那家伙竟然径直走来，走到成才眼前：“你干掉我4个，还有一个居然是狙击手。我的狙击手还是第一次在死在和你们常规军对抗里呢。”
成才不说话，他在想心事。自己还有机会么？
那家伙看着他：“我在和你说话呢，士兵！”
成才回过神，看看他肩上的两毛二，忙敬了个礼：“是，首长！”
“我就是为了来找你，才被这家伙活捉的。”那人看看三多。三多此时已经头缠绷带，满手是血，成才一惊，就忙上前要看三多的伤。
袁朗看看成才对自己毫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有点火，自己一个中校，主动来找他搭话，他还爱搭不理的，袁朗顿觉无趣，回身走了，还拉上三多，说要三多押解他去见连长。
成才此时不敢去见连长。刚才牺牲后，他已经听其他战友说七连损失惨重了。且不说自己表现如何，七连没有赢，连长败了。
成才刚才不搭理那个中校，也是因为怪他如此阴损地打击了七连。七连一直是连长的骄傲啊。
成才默默坐在树下，抱着心爱的狙击枪，抱得紧紧的，因为预感到要和它分离。
“成才。”这是指导员坐在他身边了：“咱们谈谈吧。”
成才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点点头。
“去三连的手续，下来了，你马上就转走吧。去了，就是士官。”
成才不由又四下看了，显然在找高城。
“你今天当着大家，通知连长就可以了。就说是你自己找关系去的。”洪兴国说。
成才惊了：“指导员，为什么？”
“原因你比我清楚。我希望你离开前，把给连长造成的负面影响清除干净。”
成才心往下一沉，难道。。。难道。。。
他不敢往下想，也不敢问。
“成才，本来我不想把话说明的，以为你为什么打架我就问不出来？你不说，其他战士就不说？但是，你和连长显然心存幻想。我先告诉你，这次演习，咱们团战损比15：1，改编已成定局，我和连长都朝不保夕，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去哪里。如果他这时候还要再拼命要把你留下，你们俩的事，我就不能保证只传到我这个级别了。你懂我的意思么？”
二十九 担当
路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的，我自己要对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负责，我能扛下来。
成才已经不知说什么好了。洪兴国猛追穷寇：“7号晚上你和连长加班时干什么了？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一切我都知道。如果连胡晓军和刘春都敢对你们说三道四，用不了多久，大家，全连就都知道了，然后就是团里，师里。。。你和他就都得完蛋。”
成才像掉进冰窟里，全身发冷，不由打了个哆嗦：“指导员，我。。。我们没。。。”
洪兴国盯着他：“没有好啊，只要你在他最难过的时候，当着大家的面，背叛他，打击他，就没人会再说你和他有什么。除非，你想叫他在失去七连的不久后，失去他的军人身份，当然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成才看着洪兴国的眼神渐渐就变了，像两把刀，洪兴国不由心里也一凛，语气也变了：“成才，我知道你恨我。不过我必须告诉你，我不会害连长。我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理解竞争吧？胡晓军和刘春为什么找你的麻烦？因为他们要和你争夺士官名额。你以为就没别人虎视眈眈盯着你的连长？高城一路顺利，也招人嫉妒啊。你要是不在乎他的前程，你就当我是废话，你就和他继续痴缠下去。只怕，到时候发现的人不只是我，我也罩不住了。”
洪兴国从成才眼睛里看到的深深的绝望，叫他都忍不住要心疼。可是他必须这么做，做恶人。
成才再次把目光对准洪兴国时，眼神已经冰冷如铁：“指导员，我明白了。”
“你要叫他恨你，不要再给他任何机会。否则为了你，他会做傻事，会毁了他自己。”
成才目光里出现一丝转瞬即逝的温柔：“指导员，你是说，连长在乎我，是么？”
洪兴国点点头：“他当然在乎你，肯定不会不管你。但是现在的局势是，他和你只要再走错一步，你们就都完了。他脾气火爆，爱冲动，所以我来找你。你是狙击手，你冷静，会分析，你自己应该明白。”洪兴国看看成才：“你们现在，其实都没有资格谈感情，你们都没长大，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不具备呢。只要有人想搬掉你们，你们根本无还手之力。”
成才默然了，洪兴国说得没错。他点点头：“指导员你放心吧。我明白了。”
洪兴国有点不忍了：“成才，现在我知道你爱他，他也爱你。所以我不和你说没用的，我句句都是实话。你们不分开，就都得完蛋。那么既然要分，不如分得狠点儿，干脆堵住别人的嘴。我知道你会受委屈，所以，你要恨就恨我，我也欠你个情。”
成才淡淡地笑笑，成才想起自己那个承诺，心里说，连长，我会为你做一切的，只要是为了你好。于是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而平和：“我不恨您，您也不欠我。路都是我自己一步一步走的，我自己要对自己和自己在乎的人负责。我能扛下来。”
那一刻，洪兴国觉得成才是个爷们儿，真正的纯爷们儿。
三十 离开
成才心如刀割，就看着高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到无奈，到疲惫。。。
高城自从演习后就再没看到成才，他想去找他，无奈太多琐事，一会是对付那个死老A，一会是被团长找去，其它时间指导员就老在身边，现在到处去找成才，做得太明显那可不合适。
直到晚上大家聚餐前，高城才在角落发现了成才。高城看过去，成才却别过头。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原来每次高城看成才，成才一准能感觉到，并马上回望过来。
成才明知到他在看他，但他这次不敢再去迎接他的目光。成才此刻怪自己，没有办法给连长分忧，还只能给他带来麻烦。史今如今也要离去了，七连要改编了，连长将失去他的一切，包括他的连队，他的兵，还有，他的爱人。
而成才，却必须在这个时刻当众再在连长的伤口上撒一把盐，为了撇清那些偷偷流传的关于他和连长之间的事。
成才多想自己能默默陪在高城身边，哪怕什么话都不说，就安静地，看着他，看着这个大老虎，看他哭，看他笑，看他发火。。。什么都行。可是，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
从此，连长只会恨自己，鄙视自己，把自己当叛徒。七连所有的人，都会和连长一样。成才现在不在乎这个，他不敢想的是连长会怎么伤心。想到高城会伤心，而这伤心里也有他成才加进去的一部份，成才就恨自己。爱他，却又不得不去伤害他。
高城此刻开始向大家训话了，成才实在忍不住要去看他。高城站在篝火边，火苗映红了年轻连长那英俊的脸，只是那曾经的张狂已经褪去，代之以一种沉重，使连长看起来成熟了许多。高城挥着手，喊着“失败是胜利的亲娘”时，成才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他知道，他的老虎永远都不会垮下去的。
聚餐开始了，高城先去找了史今，两个人心知肚明，不免感伤一番。
成才始终下不了决心，他几番犹豫着，直到指导员的眼光几次三番追过来，成才不得不朝高城走去。
每一步，都那么难，腿像长在别人身上一样，迈不动。成才一步步挪过去，终于停在高城身边。拿起一瓶酒，倒了一饭盒，说，连长我敬你一个。
高城有点惊讶，毕竟当着一个连的人，成才过去从来不会这样当着大家，表示出任何和自己有什么特殊交情的，他们甚至在公开场合表现得很疏远，现在他怎么了？
成才也不等高城回答，就给他也倒了一饭盒酒，然后把自己那一饭盒酒一饮而尽：“连长，我要走了，转到其它连队去。”
高城腾地站起来：“什么？还有比钢七连更好的地方？！”
成才心里说，没有，也永远不会有，但嘴里还是得继续说：“我要转去红三连。”成才顿了顿，此时整个营地鸦雀无声，七连百十来号人都看着他俩，成才嘴唇都抖了，但是他还是扛着，终于把那句必须说得话，一字一句说了出来：“连长，我背着你干的。”
高城听了成才的回答，不由朝后踉跄了几步才站住。
成才心如刀割，就看着高城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愤怒，到无奈，到疲惫。。。
哗地一饭盒酒泼在成才脸上，是史今。成才心里甚至感激他，因为这盒酒救了他，否则他马上就喷薄而出的泪水就无法掩饰了。成才抹了把脸，掉头走了。
作为狙击手，隐藏自己不是难事。成才独自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角落，任泪雨纷飞。
三十一 抛弃，放弃
现在我放弃的一切，将来我都能再次拥有！
瓢泼大雨里，成才提着简单的行李，离开七连的宿舍。
离开前，他买了一条红塔山，留给了七班的战友。只有许三多来送他，这他不奇怪。
成才走出了七连，一步三回头，终于他看到那个窗口，那个人影，只是一瞬间，窗子关上了，然后那人影就消失了。
他不想再看到我。成才走出七连宿舍目力所及范围后，终于崩溃了，他坐在路边，在许三多面前，痛哭失声。
“三呆子，这次。。。你是不是觉得我也有些过分啊？”回忆着七连哪一扇扇对他关闭的窗，成才现在彻底地明白自己在钢七连和连长心目里是什么了。
三多真诚地说：“成才，我挺佩服你，你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你也敢去要。”
成才无言以对，是啊，爱上连长，想要他，也敢去要他，那是他成才过去干的事。现在，他却要因为同样的理由放弃他。同样是因为爱他。
不抛弃，不放弃，这不过是个美丽的童话，人的一生，必须经历抛弃和放弃，如果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而没有体会过抛弃和放弃，又怎么能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拥有所带来的快乐和幸福呢？成才突然就明白了一个道理。他擦干眼泪，提起行李，朝三连走去。
我长大了。成才对自己说。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我也敢要，以后我要再加上一条，我要有资格去要！现在我放弃的一切，将来我都能再次拥有！
高城在关上窗后，慢慢蹲在窗根下。高城捂住脸，泪水从指缝淌了出来。这个窗户根，也是死角，也曾留下他们缱眷缠绵的痕迹，如今只留下高城一个人，独自感伤。
他怎么也搞不明白，这个成才是为什么？这时有人进来了，高城慌忙擦干眼泪，起身望着窗外的雨雾。从脚步声他都听得出来，是指导员。
“老高，心里不好受吧？我也是。”洪兴国说。
昨天晚上成才当众宣布离开时，洪兴国回过头来，再看高城那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面的绝望和成才的眼神如出一辙，还有一种隐忍不发的失落。洪兴国今天一早无意中看到高城对着那面成才第一次拿来的锦旗发呆，都不敢去打扰他。他知道，他爱他，当时有多爱，现在就有多痛。
高城又把窗户打开，一阵冷风裹挟着雨丝刮进来。
“老高，难过的话就和我聊聊。”洪兴国很担心。
高城实在忍不住：“成才。。。那个。。。他跳槽的事，怎么回事？”
“他打架后，怕影响转士官，七连尖子兵多，他觉得压力大。”
高城回头盯着老洪：“你参与了么？”
洪兴国点头：“我知道他是好兵，也知道咱们七连会整编，所以，为了留在部队，他想转连也情有可原啊。我没告诉你，是因为知道你最近忙，何况，就是告诉你又能怎么样？高城，最后你谁也留不住，咱们俩多年的老搭档，也是说散就散了，不多他成才一个，不过早几天给他找个去处而已。你不会因此就怪我吧？”
洪兴国说得名正言顺，高城丝毫看不出破绽来。但是他还是奇怪，这件事，成才完全可以直接和他商量，何必要那么突然地，还要公开地离开他，离开七连呢？
洪兴国又说：“这个成才，其实很现实，他知道自己要什么。你又何必为他和自己过不去？”
高城心一沉，成才在他眼里，就是个孩子，单纯而敏感，他愿意宠着他，溺爱他，尽量给他他能给他的东西。难道是看到自己的七连将要不保，成才就。。。高城心里一阵刺痛，难道成才是因为自己的地位和权力才。。。那些表白，那些誓言，难道都是假的？那些激情，那些缠绵，难道都是逢场作戏？他冷笑起来，要是这样，成才的演技也太好了。
高城挥挥手：“没有，我和个孬兵计较什么？我才不在乎呢！谁爱走谁走。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哼，谁拦得住？”可是，高城心里怨他，何必要当着全连，在自己已经伤心难过的当口，再给自己致命的一刀呢？
高城突然就又觉得不太对，成才一直是乖巧圆滑的，对谁都客气，从不得罪谁，特别对领导。那他何必要那么干？高城脑子混乱一团，想着必须要找机会和成才把话说明白。但是也不能太急，会露出破绽的。
不料这一拖，中间就无数波折，先是史今退伍，然后是七连开始正式整编，指导员在第一批就调离了，七连也很快就到了最后的日子。
其间因为成才已经在三班，毕竟是兄弟部队，高城根本没机会再见到他。直到那天，得知成才马上要去草原，高城实在不能再忍下去。
三十二 真相
高城突然心里就感到温暖，至少他现在知道了成才对自己的爱。
高城还是无意从三多那里知道成才要离开的消息。
那天去团部因为团报有误而“打架”归来，高成领着所剩无几的兵，带着这不算胜利的“胜利”，一行人从团部往连里撤。
只听身后六一问三多：“你刚才去哪儿了？怎么这么半天才来？”
三多因为感冒，边哆嗦边回答：“我。。。去找成才了。”
高城一听，心一下子提起来，可是话到嘴边就变成了：“你找他干吗？！”当着自己的兵，高城还得绷着。如今叫他绷着的事太多了，史今的离去。七连的整编，当然还有那心底藏着的痛，就是成才的离开。
“他说他要离开了，我。。。和他道个别。”
高城一怔，脱口问道：“离开？还要去哪？”
“红。。。红三连，五班。。。明天就走。”三多回答。
高城呆了。这些日子，虽无法和成才见面，但是全团作训时还能看到他，他现在是为红三连拿着一个又一个好成绩，把红三连的成绩都提升了不少。高城每每看到成才在作训场上矫健的身影，心里就隐隐作痛。这样的兵，高城心里说，就是好兵啊，尽管他离开自己，也不能否认他是个出色的兵，这么出色的兵，放在草原，还不给毁了？！他们想什么呢？！
要是过去，高城早就掉头就直奔三连了，可是最近，发生这么多事，他也变得不那么急躁了。他觉得这里越发吊诡，越是这样自己越要沉住气。
于是高城不动声色，嗯了一声，叫大家解散，然后把六一留下，叫进办公室。
高城和伍六一不需要玩心思，他开门见山：“六一，我问你个事儿，你和七班长关系好像还不错吧。”
六一点点头：“连长，有话就直说吧。”他隐约知道高城要问什么。
“你知不知道，成才为什么打架？他原来是对谁都客气的。”这个问题高城问过七班长，七班长说的理由和成才一样，鸡毛蒜皮的，以成才的个性，为这点事打架不可能，高城从来就不信。
伍六一沉默了。
“六一！”高城皱起眉：“你都不和我一条心了么？”
这句话说得很叫听的人心痛，六一联想高城近来的处境，实在不忍再沉默下去：“连长，我告诉你，你要保证，听了以后不要生气。”
高城说我保证。
六一低下头，说这样的话，他不好意思看着连长：“连长，那个。。。七班那俩小子，和成才打架那俩，说。。。说。。。你和成才。。。你们俩。。。那个。。。”
高城的脸涨红了，六一以为是气得，高城一拍桌子：“打住！！！靠！我他妈的把他们拉出去毙了！”说着就要往外冲。
伍六一死死抱住高城：“连长！冷静！你越这么闹，人家越嚼舌头！”
高城泻了劲儿：“六一，你怎么不早告诉我啊？”
伍六一哭丧着脸：“连长，这种话，怎么说出口啊？”
高城叹气道：“六一，你信么？”
伍六一摇着头：“我原来就不信，后来，成才那小子转连，我就更不信了，他和你要是真的那个啥。。。他还用转什么连，你还能不提拔他？何况，他走的时候，那么伤你的心，当着全连，还是在咱们刚演习失利的时候。这小子，就是太独，谁都不信，就信他自己，所以遭人嫉恨。我也想同情他，可是看他那么对你，我又没法原谅他！”
高城不发一言。脸色难看的要命。
六一有点担心：“连长，别生气了。下面现在都不再传了，他那么一走，大家都明白你俩根本没什么。这样也好，没影响到你。”
高城无力地挥手：“好了，算了，现在说什么也晚了。我不会惹事了，我现在事还少么？你放心吧，下去吧。”
六一才一离开，高城就鼻子发酸眼睛发热，他现在彻底明白了，成才离开，是为了他。为了不让流言影响他，成才才会在那天演那么一场显得冷酷而无情的戏，堵上其他人议论他们俩的嘴。但是，成才为此付出的代价是什么？离开七连。离开他，离开狙击枪，这还不算，还要背着叛徒逃兵的骂名，现在，居然还被放逐到草原。。。
高城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没有用。自己不但不能保护成才，还要靠成才默默地保护他，靠牺牲自己来保护他。这一瞬间，他觉得自己什么都没有了，七连没有了，他的兵没有了，成才也。。。不，高城突然心里就感到温暖，至少他现在知道了成才对自己的爱。
也曾怨过，也曾恨过，也曾想忘记过，但是现在高城心里就一个念头：成才，我不能叫你一个人担着，是风是浪，我要和你一起承受！
三十三 分别，是为了重逢
他和连长之间，不可能就这么完了，他们之间，根本就是欲罢不能。
成才想不到，离开七连还不算完，现在他要去遥远的五班了。原来至少还能看到连长，那么远远地，能望一望。
那天连长在送走第一批退伍战士时，在门外站了一夜，成才也隔三差五从床上爬起来，偷偷到窗口看着那笔直高大的身影，除了心疼，别无他法。
作训时，连长依旧忍不住用目光追逐他，这成才心里都知道。他也知道了连长不是绝情的人，连长在自己那么当众伤害他后还是无法忘情，这叫成才很感动，也坚定地认为了自己当时保护连长是正确的选择。
可如今，自己去草原，不要说再也摸不上枪，再也没机会演习，更是没机会再看到连长了。成才心里很难过，那天晚生怎么也睡不好，折腾到天快亮才睡着。但第二天一早，指导员何洪涛就来接他了。
走到门口，竟然遇到新兵入连仪式，成才一下子就挪不动了，他望着高城，眼泪就滑下来。
在成才心里，高城就是七连的化身，不仅如此，他还是他的爱人。
背诵连歌时，成才也跟着张嘴不出声地背，这时高城回过头来，也成才明白无误地四目相对。只是很短的时间，但成才分明感觉到那目光里灼热的思念和爱恋，这叫成才的眼泪再次奔涌而出。连长，你还爱我么？但我去了遥远的五班，自此一别，我很难再看到你的身影，你也很难再看到我的模样了。
何洪涛拉起成才，走了。
何洪涛心里不明白，这个成才，你既然这么舍不得，何必当初要以那种方式离开七连？即便老七没给你转士官，老洪给你找了门路了，你就偷偷摸摸办了不就完了？如今老七这么惨，三连在五班缺班长的情况下，联想到洪兴国曾经出的主意，他们马上就想到成才，也不是没有不舍得，但是为了照顾老七的情绪，不得不把来了以后就一直给连队加分的成才牺牲掉。相比于一个军长的儿子，一个小兵就是再出色，又能怎样？何洪涛心里说只怪你小子太不会做人，如今吃亏了吧？
成才泪流满面，一步三回头。
高城看在眼里，疼在心头。只是在当时的情形下，他什么也不能做。他只能在心里默念，不抛弃！不放弃！成才我不会抛弃放弃你，再也不会！你一定好好地等着我！
成才最后一次回望时，再次看到高城的目光在追随着自己，高城很轻地，难以察觉地冲他点了下头。成才一怔，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但又觉得没看错。
去五班的车上，成才一路都在回味高城的目光，和那个点头动作，心里渐渐有了那么一线希望，他知道指导员已经走了，那两个说坏话的家伙也没转士官，蹦不了几天了，等七连改编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他和连长应该渐渐安全了。那时。。。我们现在分别，是为了重逢。
成才笑了，他觉得，他和连长之间，不可能就这么完了，他们之间，根本就是欲罢不能。
这是自从上次和指导员摊牌以后，成才第一次发自内心地笑。
何洪涛看到成才在笑，不由一愣：“成才，怎么了，情绪不错嘛？”这时他第一次看到被发到五班还能笑出来的主，何况还笑得这么灿烂。
成才看看何洪涛：“指导员，我会是个优秀的班长的，您看我和五班的表现好了！”
何洪涛和成才接触时间不长，但也看出这小子有那么股劲儿，永不服输。他心里就已经暗自给成才加了分，心说，好小子，还真不错！
第四部分 一进五班
引子
他说，我们俩有能力左右自己的命运和爱情么？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淡定，甚至有点冰冷，我喜欢这个家伙像狙击手一样的酷劲儿，我必须承认，这很吸引我。但是我又怕他这种冷静理智的样子，似乎超出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
我说成才你变了。
他说我经历这么多还不长大，我就白活了。
我说我们的感情不应该变。
这时他笑了，笑得很美，也很忧郁，他说，我的感情不会变，但其他都不好说，我们最后守得住的，也许只有这些感情了。。。
------ 高城
三十四 补偿
成才很快就发现自己错了，因为连长很快就付诸行动了。
成才去了五班。
高城也很快迎来了送走最后一批战士的时刻。高城绷着，连硬汉伍六一都流泪了，他硬是没掉一颗眼泪。
直到回到那空荡荡的楼里，回到宿舍，高城不禁悲从中来，放声大哭。此时他想念成才，如果现在他在身边，他们会是怎样的互相理解那种格外珍惜的东西被别人硬是拿走的痛苦啊。至少他们可以互相安慰，可以彼此温暖，越在残酷的时候，人想到的，越是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