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飞自鸣得意地说,自己捡了个大便宜,可以和队花同居了。三中队总结下来,说队花喜欢有文化的,真是应了郎才女貌这句话。为了这个玩笑,成才没少叫他们加练。不久后玩笑还是传到袁朗耳朵里,结果是,那天上375的小路都被踩成大路了。
折腾完那群曾经精力过剩,现在只剩下喘气的力气的小子们,袁副大队长和成副中队长结伴去休周末了。现在大家都知道他们在同一个小区置办了房子,所以周末结伴回去也理直气壮,顺理成章。
回到家,成才忙前忙后地做饭,袁朗看着他:“别这样啊,干吗?将功补过?我还能把你怎么样?最多打打你的屁股。我已经把那群混小子练趴下了,总算出了口恶气,嘿嘿。”
成才笑而不答,继续努力做饭,不一会,一锅猪肉虾仁馄饨就煮好了,皮薄馅大,还配好了一个蔬菜色拉,一起端上饭桌,有荤有素有汤,着实不错。
袁朗看着眼前飘着紫菜香菜葱花香油的一大碗馄饨,差点儿流出口水来。狼吞虎咽地吃完,袁朗自觉地洗碗,洗着碗,说:“其实,平淡的生活也不错啊。”
成才从身后抱住袁朗:“你过得惯么?”
袁朗叹口气:“早晚都要归于平淡,我不可能打打杀杀一辈子,你也一样。只要,我们能在一起。这就是我唯一的期望了。”
“袁朗。。。”成才的吻落在袁朗后颈。成才的手从身后解开袁朗的上衣,带着枪茧的手指抚摸上袁朗的胸口,身前的袁朗停下动作,沾着洗涤灵泡沫的手撑在洗碗池边,腰挺起来。成才听到他的呼吸渐渐迷乱,手从胸口移下来,慢慢扯下袁朗的腰带,伸进他的裤腰里。
“成才。。。”袁朗低声叫了一声。
“嗯?”
“要我。”袁朗沙哑着嗓子,说出两个字。
成才血冲脑门,加快了手上的动作,袁朗不安地扭动身躯,又刺激了成才的欲望。成才终于不再忍,在袁朗高潮的余韵中,成才进入了。
“袁朗。。。我爱你!”成才一边动作,一边一次次呼唤爱人的名字。
“成才。。。成才。。。”伴随成才的动作,袁朗或疾或徐地也呼喊着成才的名字。
爱潮退去,成才揽下所有没做完的家务,包括洗了一半的碗,当然,是先把袁朗洗干净后。
偎依在床上,成才望着袁朗:“你刚才怎么想起说那样的话?”
“什么话?”袁朗似乎忘了。
“什么平淡生活。”成才笑笑:“这么想当军属啊?”
“我比你大七岁,老了。”袁朗淡淡地笑。
“铁队比你还大呢。”成才不以为然。
“你就那么想一直被我压在上面?”袁朗恢复本色,一语双关。
“呸!刚才谁被压啊?”成才咬咬牙:“我是替三中队所有被你无辜残害的战友报仇。”
话一出口,成才就被袁朗一个翻身按在床上:“那我替三中队所有花痴睡回去。”
成才慌忙讨饶:“队长,别,别累着自己。。。明天早上,睡醒觉。。。”
“这还像话。”袁朗放开成才。“好了,睡觉,来,叫我抱着。”
成才乖乖地钻到袁朗怀里。很快,他就舒心地睡着了。
袁朗在暗夜里睁着眼,睡不着。回来前,铁队找他,说下周有个大任务落在三中队,中队几大主力都要上阵,具体细节铁大都不清楚,要到时才知道,总之是很机密的一个计划。很久没出大任务,袁朗知道,这次是个大的。他没有对成才说,叫他好好过个周末吧。
其实,平淡的生活真的不错。但是,他们既然走上这条路,就不能再奢求平淡的生活了。
三百零二 诀别
谁也别过来,别白白送死!你们都要好好活下去,替我,活下去!
那天的任务,直到去现场的武直上,才交待给大家。在边境周边的一个武装团伙花大价钱从某雇佣兵组织定了一个保镖,这次是交接。那个保镖由他们的人护送到边境,这边由这个武装组织来接受。据情报,护送的有4-5人,接收的有6-7人。
毫无疑问,如此准确的情报,必定来自内线。袁朗心里明白,但这不是他的范围,他不好多问。他们这次的任务很明确,拦截护送方,在双方接上头之前,予以全歼。同时获得那个保镖身上的所有的文件。
因为对方雇佣兵的身份,这注定是场恶战。这些为了钱不要命的家伙,个个战斗力惊人,绝非等闲之辈。
到达设伏地点后,当地指挥员把现场情况分析后,与袁朗一起部署了阵形和兵力。按计划,袁朗的人只负责消灭护送方,当地配合的部队负责拦截接收方,最后,为了保险,成才作为王牌狙击手,埋伏在稍远距离外,任务只有一个,务求击毙对方派来的那个保镖。
战斗打响后,一切都顺利,成才第一枪就撂倒了那个目标。袁朗和吴哲三多齐桓等合力对付那余下的几个,战斗异常激烈。
但这时,成才埋伏的方向,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
“成才,你那边怎么样?”袁朗急忙问道。
“情报有误!我发现大股敌人,往这边包抄!队长,他们往你们那边去了,我这里可以拖住他们一阵子!你们赶快完成任务!”
“成才,挺住,我腾出手来就去接应你!”袁朗和几个老A心急如焚,想尽快结束这边的战斗。终于,袁朗击毙了最后一个负隅顽抗的家伙。
这时,成才那边传来一阵爆炸声,袁朗的心揪起来,只听通话器里成才说:“队长,你们快撤离,他们人太多了。我这里拖不下去了。你们一定要把情报带回去!”
“成才!”袁朗要往那边冲,被齐桓一把拉住:“队长,他说的对!锄头已经受伤了,我们要先。。。完成任务啊。。。”齐桓已经带了哭腔。
“狗屁!你去把情报带走,带锄头离开!我自己回去,我一定要带他回来!”袁朗已经红了眼睛:“滚!你们都好好给我回去,这是命令!”
袁朗话音没落,耳机里又传来成才的声音:“谁也别过来,别白白送死!你们都要好好活下去,替我,活下去!”
大家都怔住了,成才的语气不容置疑,还带着那种诀别的悲壮。
这时成才又说:“队长,照顾好我爹;告诉连长,好好活;告诉三多吴哲,别难过;还有,你成家,生个孩子吧。”
随后,成才的话就被一阵更猛烈的爆炸声吞没了,耳机里传来沙沙的噪音,袁朗张张嘴,想喊成才的名字,却眼前一黑,晕倒了。
袁朗其实也中枪受伤了,只是原来自己都没注意。齐桓和三多带着文件和两个伤员,只好迅速撤离战场。因为成才所在位置在国境另一侧,无法派大部队搜索,一天后,袁朗从昏迷中醒来听到齐桓带来的消息是,那片地方发生过大规模爆炸,几乎寸草不留。
齐桓看着袁朗那绝望而空洞的眼神,心如刀绞。袁朗低声说:“没事,你给我十分钟,就十分钟!”随后,袁朗闭上眼睛。
齐桓大气不敢出,看着队长。
十分钟后,袁朗睁开眼:“锄头怎么样?”
“重伤,肺部中弹,恐怕。。。以后。。。难以适应老A高强度的任务。”
“他自己知道么?”
“人还在昏迷中,他不知道。不过,他在常规部队还是没问题,比如海军,铁队已经和上面联系了,海军,军校,军部信息中心,随他选,我们一定会给他安排一个最好的去处。”
袁朗点点头:“三多呢?”
齐桓眼圈红了,半天说不出话:“他。。。他。。。他昨晚一夜没睡,一直睁着眼。”
“你也一夜没睡吧?要不你怎么知道?”袁朗看看齐桓布满血丝的眼睛。
“队长!”齐桓哭出声:“我能睡吗?昨晚谁睡了?我现在都不敢想,回大队后会怎么样?成才没了,吴哲也要走了,我们的两朵花。。。就这么。。。妈的!”
袁朗看看齐桓:“你别管我了,我的伤不在要害上。你去看看三多,我不放心他。”
“队长,你真没事?”齐桓看看袁朗。
袁朗闭上眼:“走吧,叫我一个人,稍微安静一会儿。。。”
齐桓离开了,袁朗独自一人,陷入一片绝望的安静里。我错了么?我们这样的人,不该用情过深吧?明知有可能随时失去,却忍不住那爱的漩涡里跳,抓得住么?吴哲说,除了希望和死亡,没有什么不能改变。我难道不知道自己和他每天都可能面临死亡,为什么还要爱上?
人生若只如初见。。。我还会爱他!袁朗幸福地笑了,泪水同时从紧闭的双眼里滑落。
三百零三 极致的伤心
的确,他喜欢独自在家抱着成才照片流泪的感觉,很自虐,很刻意。
高城接到袁朗的电话,说约他谈点事。高城不是罗嗦的人,只是简明地问了时间地点,到时候就如约赴约了。
约的地点是个茶楼,包间。高城进门时,袁朗已经等在那里。
“屋里你还带墨镜?毛病。”高城坐下。
袁朗摘下墨镜,淡淡然地说:“一会你就知道,墨镜有用。”
高城四下看看:“成才呢?没和你在一起?”
袁朗神色有变,高城敏锐地察觉,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高城再次问:“成才呢?”声音却低了八度,紧张得直抖。
“在这里。”袁朗指指自己的心口。
高城一下就傻了。愣了好久后,高城的眼圈红了:“什么时候的事?”
“十来天吧。”袁朗低下头:“尸体都没有,在境外,出事的地方发生爆炸,寸草不留。过两天开追悼会,你。。。参加么?”
高城摇摇头:“我们明天就外出作训,一周。我。。。我有时间也不去!”高城爆发了:“他没死!我不承认!我不去你们狗屁老A的追悼会!你们把我的兵。。。就这么。。。”
袁朗把一个带锁的笔记本推到高城面前:“这是他的东西,我试了几次密码,我的生日,他的生日,我们俩所有的纪念日,都没打开,我想,也许是给你的。你试试看。”
高城看看那个密码锁,迟疑着,用自己的生日对上号码,居然打开了。
扉页上,写着:年少轻狂,幸福时光。高城的泪水夺眶而出。
“果然是给你的。”袁朗笑笑:“拿去吧,不过提醒你,最好别叫柳倩看到了。”
“袁朗。。。你别多心,我们俩后来真的没什么。”
袁朗望着高城:“我在你心目里就那么小心眼?他和你好了6年,他有这么个本子,记录他不能和别人说的心事,很正常。我相信他,也相信你。只要是美好的感情,就不必觉得对不起谁。我爱他,接受他,我就接受他的一切,包括他的过去,包括他爱过你。”
高城匆匆翻到最后一页:“他最后一次写,是我结婚前,然后,就停下了。成才不是个黏糊的人,我一结婚,他就。。。所以。。。你不要误会他。”
“高城你不用解释,我知道,他和我开始,是你们分手将近一年以后了。我从来没怀疑他劈腿。这本日记,属于你们俩,属于我们开始前,我们都是男人,坦率点,磊落点地说,这件事咱们仨都没错,爱上一个人,算什么错么?”
高城把日记本紧紧抱在胸前,终于控制不住,哭得稀里哗啦。
袁朗默默看着高城,好久,低声说:“成才最后留给你一句话。”
高城抬起哭红的眼睛:“什么话?快说!”
“他说,告诉连长,好好活。”
高城又呜呜地哭起来,终于忍不住说:“你说了好好照顾他,你怎么说话不算话!”随后高城也觉得自己不该往袁朗的伤口上撒盐,这个男人心里的难过不比自己少。
袁朗始终没有眼泪,袁朗只是淡淡地说:“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他。”每说一个字,像在心里被捅了一刀,字字滴血,外表却看不到。
“对不起。。。我不是那意思!”高城抬起胳膊,用袖子擦着眼泪。随后,高城看看袁朗:“你。。。节哀吧。。。”
“对不起。。。”袁朗抬起头,把泪水逼回眼眶。
“你想哭就哭吧!咱也不是外人。跟我这儿就别装了。”高城说。
“我没有当着人哭的习惯。”袁朗淡淡地说。的确,他喜欢独自在家抱着成才照片流泪的感觉,很自虐,很刻意。就是要体会那种极致的伤心,体会那种独自把伤口一次次撕开的难言的痛苦。然后,回到人前,他袁朗又是那个自制力强到令人恐惧的副大队长。
高城叹气:“我当着你哭,你别笑话。我这人就这样。”
“我会笑话么?”袁朗幽幽地说:“我羡慕你。可我,藏着掖着惯了,真实的想法,在人前反而表现不出来。高城,我总在想,明知随时可能失去,还是要爱他,我是不是错了。。。”
高城抬头看着袁朗,有点愤怒:“你什么意思?”
袁朗笑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想说,想来想去,就算知道会是这个结局,我还是会爱上他,不为别的,就因为,他是成才!”
高城释然:“袁朗,有你这句话,我想成才他也就。。。安心了。”高城站起身:“我回去了。谢谢你把他的日记给我。还有,你。。。你也好好活。”高城犹豫片刻:“我想问,成才最后对你说了什么么?不方便就算了。”
“他说,要我结婚,生个孩子。我想我会照办的。以后我的孩子,就叫袁晓成。”
高城终于笑了一下:“那好,你多保重。”
“高城,等等,把墨镜带上吧,你需要。”袁朗把墨镜塞到高城手里,自己先快步离开了。
三百零四 再也不养花
吴哲,就算以后你不再种花了,但我相信你心里有片地,不会荒芜,开着你的花儿。。。
成才追悼会那天,袁朗去车站亲自接了成村长,在站台上,袁朗就给村长跪下了。
“爹,我没照顾好成才!”
成村长老泪纵横,说不出话。
不久后,袁朗把成才爹接到成才买的房子里安顿下,又给张罗了个营业执照,真就开了家小超市,袁朗得空回家时就去看看老爷子,照应一下。
因为成才说过,要袁朗照顾好他父亲,袁朗就一定要办到。
吴哲没有赶上追悼会,那时他依旧在医院。两个月后,吴哲出院,回到大队收拾了行装,准备回海军。
离开前,大家欢送吴哲。
席间,大家刻意不提成才的名字。很快大家都喝高了,吴哲自己也喝高了。
“锄头,你的后宫,以后我给你管理吧。”菜刀举起酒杯。
“还有我。”三多也站起来。
吴哲醉眼朦胧:“随便吧。。。”他看看大家:“我。。。以后再也不养花了。。。”
“吴哲。。。”袁朗扶住他。
吴哲摇摇头:“我的后宫。。。我的后宫。。。我的后宫之首。。。”说着,眼泪就夺眶而出。还是没忍住,本来不想说,但醉了,自己就是想醉。
吴哲索性不管不顾:“你们都不说,我说!我庆幸,自己受伤,我庆幸,自己离开,不需要面对!我知道。。。我不坚强,我的身体垮了,这样也好,我的意志,就不必再硬撑着。战友们,我。。。比你们幸运。你们,好好地,替我,和花花,好好地,记住我们!”
何小飞第一个受不了这气氛,扑过来抱住吴哲痛哭失声:“教官!我不会忘了你们的!”
赵瑞拉开小飞,流着泪,但语气却很淡定,望着吴哲说:“吴哲,就算以后你不再种花了,但我相信你心里有片地,不会荒芜,开着你的花儿。。。我们心里也有。吴哲,别忘了那天晚上咱俩在375说过的话。”
吴哲望着这个小南瓜,脑子清醒了许多:“小南瓜,赵瑞,你长大了!”
“我会努力成为一个和成才一样出色的狙击手的。”赵瑞第一次明确说出这个名字。
大家安静片刻,三多走上前:“锄头,成才说,叫咱俩别难过。锄头,我难过得要命,可后来我想明白了,难过不好,难过没意义。成才一直比我聪明,有目标感,他说得话,肯定有道理。咱们都要好好活。咱们好好地多活一天,成才就在咱心里,和咱一起活着。锄头,好好活!”
吴哲抱住三多,两个人抱头痛哭起来。
没人注意到,袁朗已经独自溜了出去。他来到吴哲的花坛边,摸出烟,含在嘴里,没有点。几次了,他都没有最终点燃那支烟。
袁朗到现在依旧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缅怀,或者叫追忆成才,用什么词无所谓。他想成才时,就喜欢自己一个人,静静地。成才对于其他人,是队友,朋友,战友,兄弟。。。但对自己来说,成才是爱人,这是一种没有办法和别人分享的关系和感情,独一无二,属于袁朗自己,所以袁朗内心甚至抗拒和其他人一起谈及成才。
袁朗默默往375走去,那里有太多属于他们俩的回忆。
第一次,听到成才深情地唱那首歌,却不是唱给自己,袁朗心里酸溜溜,恶作剧般拉了成才的手;后来,成才在375靠在他肩膀上流泪,依旧因为高城;再后来,他们一起在这里烧了戴岳的照片。。。
回忆一幕幕闪回,袁朗觉得,恍如昨日。
直到听到身边有人叫:“队长。。。”
回过头,是吴哲。吴哲来了。袁朗笑了笑,示意吴哲坐在自己身边。
“他们呢?”
“醉了,散了。。。”吴哲看看袁朗:“队长,对不起。”说着又落下泪来。
袁朗伸手把吴哲搂住,任他伏在自己肩头痛哭。
三百零五 悄然离去
我们都会退尽颜色,他不会,他永远定格在最美的瞬间。
吴哲哭够了,抬起头:“队长,你和成才的事,其实我知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了,这里没有外人,我不想再藏着掖着。其实,成才所有的事,和高城,和你,我都知道。”
袁朗嗯了一声:“我也知道你知道。”
“所以我更要说,对不起。我刚才只顾自己发泄,忘了你的心情。我就是受不了,大家都不提他,不提他,就代表他不存在么?就能叫我们装作他没有存在过么?”
袁朗看看吴哲:“你也在想,我怎么可能一滴眼泪都没有,我怎么可能也像什么都没有存在过,对么?”
“那你哭啊,哪怕给我看?”吴哲咬着唇:“队长,我一直都不真正了解你。可是。。。我了解成才,他爱你。可我想知道,你爱他么?”
“跟我走。”袁朗拉着吴哲下山,开车,直接出了大门,到了自己家时,已经是半夜了。
一进屋,袁朗就拉着吴哲来到卫生间:“看看,这个木桶,我才装上不久。成才在的时候,我就一直想,装个木桶给他泡泡澡,会很舒服吧?一直没跟他说,要给他个惊喜,可一直忙,没时间弄。直到。。。后来他走了,我想,我还是要装上,给他。。。这个惊喜。”
袁朗终于哽咽难言。吴哲此时已经发现在那个木桶上方,就正挂着成才的一幅照片,笑得像朵花儿,含笑的眼睛似乎看着屋里每个人。
袁朗靠着门框,慢慢滑坐下去,不复再有当着A大队老A们的刚毅和坚强,此时的袁朗,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队长,你就这样,自己在家时,把自己关在家里。。。这样。。。”吴哲已经泣不成声。但是至少他放心了,他离开前,看到战友们对成才离去的反应,唯一叫他不放心的就是袁朗。
“吴哲,既然你知道,我就不瞒你。我爱他!”袁朗抬头,痴痴看着成才的照片。
“我知道。”吴哲低声说:“我是有意的,激你。我知道你和他的感情不敢叫大家知道,我知道你在大队甚至不敢表现出比其他人更难过。。。但我更知道,你应该比其他人更难过。所以,才会那么说,才会激将你。队长,我想看到的,是一个失去了爱人的人的正常反应。我不那么说,你永远不会叫我看到。现在,我看到了,我放心了。”
“吴哲。。。你个南瓜!你。。。从来都不省心!”袁朗恨恨地抹了把脸。
吴哲严肃地说:“队长,你别老苦着自己,我早长大了。所以我想尽量帮你分担。你和成才,是我一生的朋友,真正意义上的朋友。我已经失去他,不希望你再出什么事。如果,看着你一直这么绷着,我即便离开,也不安心。”
袁朗点点头:“谢谢你吴哲。我和成才,能有你这样的朋友,是我们的福气。”
吴哲太息般说:“我在南京秦淮河边劝过成才,我说:一切都会过去的。等我们老去以后,你会发现,尘归尘,土归土,所有爱欲纠缠,开始得纵然是璀璨旖旎,最终在滚滚红尘里,还是会零落成泥,退尽颜色。队长,现在再说一遍,算是劝你吧。”
袁朗依旧望着那张照片:“我们都会退尽颜色,他不会,他永远定格在最美的瞬间。我永远记得我们出任务前最后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周末,就在这个家里。。。”袁朗含泪笑了笑:“具体细节,少儿不宜。”
吴哲也笑,但眼泪再次飙出来:“烂人!这时候你还。。。这么烂!”
“我不是想叫你放心地走么?”袁朗看看吴哲:“谢谢你!真的!自从出事,我第一次和别人一起为了他哭。”
“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有时间,去我那里看看,看看大海,心里会开阔很多。”
“好!有时间你也常回来看看。”袁朗应到。
吴哲犹豫片刻:“队长,成才说,叫你结婚,生个孩子,你。。。”
“我会的,孩子就叫袁晓成。名字我早想好了。”
“队长,你累了,休息吧。我去书房眯一觉。”吴哲把一杯牛奶端给袁朗,里面偷偷放了片安眠药。袁朗喝下后,昏昏睡去了。
吴哲安顿好袁朗,留下自己的联络方式后,悄然离去。
三百零六 正常的婚姻
半年里,发生了不少的事,但袁朗依旧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
那次任务,成才一直没有回来,半年了。
平时在大队里,袁朗该训练训练,该干嘛干嘛。但是每当回到属于自己和成才曾经的家时,他就抱着镶嵌着成才相片的镜框,看着发呆,直到稀里糊涂地睡过去。醒来时,往往怀里还抱着那个相框呢。
半年里,发生了不少的事,但袁朗依旧觉得时间过得太慢了。成才最后在通话器里讲的那几句话,袁朗都努力在做。
成才当时说:“队长,照顾好我爹;告诉连长,好好活;告诉三多吴哲,别难过;还有,你成家,生个孩子吧。”
然后成才就消失了,再也没回来。
袁朗此时抱着成才的相片,就想到那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
若再来一次,我还会那样地爱上他么?袁朗又想了想,已经是不知多少次了,答案永远是一个,还会那样。袁朗于是释然地笑了。
时间过得真快,成才的几桩遗愿,袁朗都尽量地满足了。
袁朗这次回家,是要收拾一下,收拾成才留下的痕迹,因为他真的要结婚了。
这个女人叫何勤,有点英雄情结,袁朗在省会出差期间,一次很恶俗地在大街上见义勇为帮她夺回被抢的背包。此后,她对袁朗发动了爱情攻势。任袁朗怎么说双方年龄差距大,自己工作性质特殊难以顾家,她都置若罔闻,非他不嫁。
想起成才说,队长,你成家,生个孩子吧。。。袁朗于是就成家了。
袁朗的婚姻并不幸福,其实这在吴哲来参加婚礼时就看出来了。吴哲看来,这两个人,没有什么相似之处,真的没什么基础。
婚礼结束吴哲离开前,悄悄对袁朗说:“你俩不合适。”
袁朗笑笑:“这有什么关系么?这毕竟是一段正常的婚姻。”
“你成心的是吧?”吴哲拉下脸。
袁朗皱眉:“你以为我还会奢望什么么?”
“可她会奢望。”
“我告诉她了,我没时间陪她,她要忍受寂寞,她说没问题。”
“她太年轻,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么。而你。。。”吴哲不说了。
袁朗接他的话:“我知道自己要什么。也许这么说有点自私,但是,我都这把年纪了,叫我再改变自己,很难,所以,能否和我过下去,要看她了。抛开成才的事不说,我的工作性质就是这样的。没有太多自己的时间,没有儿女情长,嫁给我,就意味着牺牲。我没骗她。她现在说她愿意,哪天她不愿意了,可以离开。”
“你结婚,是为了成才那句话吧?”
袁朗半天没吭声,终于点点头:“算是吧。还有,想试试,所谓世俗的生活究竟是否合适我们。我对三多说不要对没有尝试过的东西轻易下结论,现在我在尝试。”
“那你不觉得,对她有点残酷?”吴哲看看不远处兴奋的新娘子。
“她也25岁了,我在这个年龄,已经在老A出过实战,杀过人了。”袁朗看看吴哲:“我的年龄,经历,使我的确没有,也无法装作自己有那种耐心去玩什么儿女情长。丑话我都说在前面,不算欺骗她。我的婚姻就是过日子,能过就过下去。”
吴哲叹气:“那。。。我祝你们过下去吧。”
很快,就证明了吴哲看得没错。
女人很年轻,大学毕业没两年,英雄情结在婚后不久就淡化了,毕竟袁朗陪她上街的时间都几乎没有,更不要说再有机会帮她揍劫匪了。随后袁夫人在日复一日守活寡的日子里,怨气越来越重。
袁朗尽量让着老婆,自己比人家大十来岁。但有些事,他无能为力。队里训练紧,出任务没准时间,妻子期待的朝朝暮暮的厮守,那根本不可能。
两个人开始吵吵闹闹,主要是袁夫人何勤在找茬,袁朗一直是忍。因为,夫人已经怀孕了。
三百零七 绝不容忍
为了他们的事业,他和他的爱人连生命都可以放弃,这些,是你一个女人能要挟得了的么?
婚后,袁朗夫妇很少见面,见面就吵吵闹闹。一年后,何勤生了个儿子,袁朗取名袁晓成。夫人生孩子期间,丈母娘来家里侍候月子。眼看着女婿经常不在家,自己来了几个月,照不上三次面,丈母娘也有气。母女俩在一起,越合计越生气。
眼看孩子快过百岁了,何勤爸爸生日也快到了,何勤妈先回家张罗,嘱咐女儿带上女婿和外孙一起去给爸爸祝寿。
袁朗本来已经答应下来,可事到临头,紧急来了任务,要外出一周。袁朗急忙往家赶,回到家,和妻子解释,话还没说完,何勤就恼了:“你什么意思?!说好了一起回家,你。。。”
“小勤,我的工作性质,你早知道,你别生气,下次我。。。”
“你的工作?!就你伟大,就你重要,你要拯救地球,拯救人类?离开你,部队就得完蛋,国家军委就要关门。。。”何勤嘴里刻薄话连珠炮般往外蹦,袁郎脸色已经越发难看。
袁朗依旧在忍:“小勤,别说这些,没意思。你知道,我是军人,只能服从命令。”
“要你死你也去死么?!就像那个什么成才!”何勤已经知道那个姓成的老头是袁朗原来的战友成才的父亲,而袁朗也告诉他,成才爹就是自己干爹,成才牺牲后,他会照顾老人的生活。此时何勤不由自主想起成才的名字,脱口而出。
袁朗的心像被狠狠刺了一刀,怒火中烧,他咬紧牙:“对!需要为任务去死,我们都会的!”
何勤被他眼神吓到,也不敢再说什么,回身拉起收拾好的行李,就往外走。
“孩子呢?”袁朗回身进屋,抱着晓成追过去。
“你明天带他过来。”何勤已经头也不回冲上电梯,丢下一句话就走了。她的算盘是,丢下孩子,袁朗没法再去接什么任务,必须请假带孩子回家找她了。
袁朗看看孩子,咬咬牙。袁朗的个性,是绝不容忍自己被任何人要挟的。为了他们的事业,他和他的爱人连生命都可以放弃,这些,是你一个女人能要挟得了的么?
打电话请来成才爹,和老人商量帮着照看几天孩子。成才爹二话不说就应了,两人当下收拾了孩子的尿布奶粉等一应物件装了个包,成才爹抱着孩子背着包,袁朗拎着婴儿床,把孩子送到成才爹的住处去了。
何勤回家后,丈夫一直没追来,打电话到队里,说出任务去了。何勤在家坐立不安,母亲一问,就委屈起来,一把鼻涕一把泪,说袁朗不顾家。
结果老爸的生日宴,也因为女儿的心绪不佳,搅和得不愉快。饭后一家人商量,何勤妈说:“你就这么下去了?这是个头么?当时那么多男人追你,你非要嫁当兵的!”
何勤爸开口:“当时觉得他怎么也是个上校,大干部。可没想到,工作这么要命!叫他转业。我在区工商局当副局长,路子总是有,以他的资历,不愁出路。”
何勤看看父母:“他不会答应的。”
“我去说。”何勤妈开口:“咱这就回去,我和她好好说道说道!”
母女俩回家,看孩子不在家,家里没人。他们想起同一小区住的袁朗那个干爹。跑去一看,孩子果然在。见了这母女俩,成才爹陪着笑脸,可这俩的脸色都冷若冰霜,一脸怨气,迁怒于老人。何勤抱着孩子,一言不发就走出去,她妈拎了孩子的用品也走了。成才爹拎着婴儿床,像做错了事一样,低着头勾着腰跟着她们。把床送到袁朗家,没得到半句客气话,成才爹灰溜溜地自己回了家。
回家后,成才爹抱着儿子的相片掉开了眼泪。这要是自家儿子的媳妇,也能说两句,可袁朗毕竟不是自己儿子,能照顾自己,老人已经很感激,哪能再挑唆人家夫妻关系呢?这点委屈,就忍了吧,谁叫自家儿子走的早呢?
几天后袁朗归来,就急忙往家赶。先路过到成才爹家,知道老婆回来了。袁朗拉成才爹去家里坐,说是要自己亲自下厨做饭表示感谢。成才爹推托不过,就和袁朗一起回家了。
一进门,看丈母娘和老婆都在。丈母娘本来要教训女婿,看到成才爹,觉得毕竟当着外人,忍了没说,可心里还在生气。袁郎忙里忙外地张罗了一桌子饭菜,心想自己低个头,再赔个不是,也算给这母女个面子。
开席后,袁朗把老人郑重地请到上座,一口一个爹地叫着,又是倒酒,又是夹菜。
“爹,我出任务这几天,多亏你照顾晓成啊。我谢谢您。”袁朗举起酒杯。
何勤妈说:“以后,孩子不能随便找人带。您一个老头,会带孩子么?要是带出问题来。。。”
成才爹赶紧说:“我老伴走的早,我儿就是我。。。一手拉扯大的。”说话时,心酸,赶紧喝了杯酒,压下心理的酸楚。
袁朗轻轻拍着老人的背:“爹,您慢点儿喝。”
三百零八 不必再凑合
我待见的人,要忠孝仁义,对国家忠,对长辈孝,对弱者仁,对战友义,就像成才那样!
丈母娘有点不乐意,好不容易自己一家人聚聚,本来还想和女婿唠叨几句,谈谈娘俩对女婿未来打算的,这又弄来个干爹碍手碍脚,不由脸上越加变了色。
成才爹何许人,察言观色,知道自己招人嫌了,吃了几口就慌忙告辞。
“爹,不急,咱爷俩好久没见了,多待会!您看看小成。”袁朗拉着成才爹,来到摇篮前。
孩子在睡觉,嘴巴一抿,脸上竟然出现一对小梨窝儿。成村长不看则以,一看,勾起伤心事,不由得老泪纵横。
袁朗心里一颤:“爹。。。这孩子,真有点像。。。”
成村长挥挥手:“别说。。。不吉利。我走了,店里没人,我不放心。”说完奔出门。
袁朗扭转头,只见丈母娘和老婆都在对自己怒目而视。一场争吵看来在所难免。
“袁朗,你和那个老绝户说什么?咱一家在一起的日子,找这么个不吉利的人来。。。”
袁朗劈头打断丈母娘的话:“妈,如果不是他儿子掩护我们,我今天也不可能站在这里。所以,希望您对革命烈属保持应有的尊重!”
“那你对我闺女呢?你成天不着家,你心里有这个家么?”
“我结婚前就和何勤说好了,嫁给我,就要忍受寂寞。”袁朗转向妻子:“我没欺骗你吧?你说你愿意。当时没人逼你结婚吧?”
何勤无言以对,哇地哭起来。
丈母娘指着袁郎:“你狂什么?不就是个当兵的?上校有用么?要什么没什么,有什么实惠?你以后就打算叫我闺女一直这么过下去!?”
袁朗听丈母娘一口一个“当兵的”那种不屑的口气,心里已经极为反感。他忍了又忍:“对,我就是个当兵的,没钱,没权,你们后悔了?当时你闺女可是说她什么都不在乎的。”
“你转业吧。求你,”何勤看着袁朗:“离开部队,和我回省城,凭你的资历,一定有好去处。咱们一家三口以后就可以在一起了。”
袁朗毫不犹豫地摇头:“不可能。我不会离开。我热爱我的事业,我不会主动去放弃。”
何勤哭着说:“你的事业有什么好?你看看你,一天到晚不着家,身上到处是伤,说不定哪天还。。。你看看你那战友,说死就死了,留个孤老头子。。。”
袁朗忍无可忍,挥手扫落一桌盘碟:“他是我爹!也是你爹!你以后见了他,放尊重点!你再甩那个臭脸色给他老人家看,我就不客气了!”袁朗已经憋了半天的火,终于爆发了。何勤母女怎么对他,他都能忍,尽量不和她们正面冲突,但看到她们伤害一个孤独的老人,成才的父亲,自己答应要照顾好的人,袁朗已经无法再忍耐。
“好啊,袁朗,为了个外人,你。。。你骂我闺女!你还摔东西!?”丈母娘指着袁朗。
“他不是外人,是我爹!我战友的爹,就是我爹!我们是军人,我答应照顾他爹,就要做到!”
“少提什么军人!告诉你袁朗,转业,或者离婚,你自己选!”丈母娘气呼呼地说。
“我选离婚!”袁朗磕吧都不打,摔门走了。出了门,心里觉得特别痛快,如释重负。
袁朗个性本来就极其强悍,结婚后一年多,种种无法调和的矛盾已经叫他身心俱疲,他看不到这桩婚姻有什么好留恋的。更深层次里,潜意识里,和成才在一起的感觉实在太完美了。他们事业上是伙伴,精神上是知己,甚至身体上的契合也留下太美妙的记忆。成才的遗愿他试着去做了,也尽自己的力维持过,但是,他现在真的觉得,大可不必再凑合下去。现在,算是给成才一个交待,也给了自己一个交待。
到了成才爹家,敲开门,就见老人还红着眼睛,显然才哭过。
袁朗跪下:“爹,您受委屈了。那个女人,我不要了,我要离婚。”
成才爹吓坏了:“孩儿!你这可不兴乱说!你要离婚,我第一个不答应。”
“她们要我离开部队,她们不尊重您,这样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不是我袁朗待见的!我待见的人,要忠孝仁义,对国家忠,对长辈孝,对弱者仁,对战友义,就像成才那样!爹,我袁朗打小,也不是没淘气过,也不是完人,可这四个字,是我心里的底线。看透这些人,我没办法和他们生活在一起。爹,这不是您的错,是我铁了心!”
“娃!你这娃,咋和我家成才一样,看准了就不撒手,一条道跑到黑呢?”
袁朗扬起脸,笑了:“爹,我听成才说,是您告诉他,做人要有目标感的。我也一样。要不说,咱们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以后,您老就踏踏实实跟我过,一辈子。”
成才爹腿一软,也跪下来,趴在袁朗肩头,失声痛哭起来。
离婚这话说出来后,拉锯战开始。袁朗不再出面,只是把事情交给A大队教导员。教导员见多了类似纠纷,办起来很有经验。
袁朗的房子是按揭,又是婚前买的,所以女方也知道不可能争到什么。至于孩子,袁朗坚决不放弃,女方家其实也不想因此妨碍女儿再嫁,也就不坚持。保护军人的原则,女方家心里也明白,又见袁朗发了狠,也就不敢再过分地闹。这么相持几个月后,袁朗的婚姻历时一年多,就告结束了。
离婚时,袁朗主动把手头存款几万元,都给了何勤。
两人闹离婚时,何勤就经常丢下孩子往娘家跑,不怎么管孩子了。成才爹义无反顾地把孩子接到自己住处,一边开小店,一边就负担起照顾孩子的任务。
到了袁朗离婚时,成才爹已经能把孩子看得像模像样的了。
以后袁朗只要回家,就接老爹和孩子一起聚聚。一家三代,过得倒也平平静静,温温馨馨。
三百零九 彼岸花
袁朗虽然知道现实里这种盛开于墓地的花正是他和成才的结果,但袁朗心里抗拒这个结果。
转眼,成才离开两年多了。袁朗此时早已是大队长,三多也作了中队长。在最近的一次战斗里,三多带领赵瑞何小飞等人,在成才最后战斗的那个地方,一举歼灭了一伙企图流窜到境外的武装分子。
三多回来汇报,第一句话就是:“队长,我给成才报了仇!”
袁朗一怔,成才这个名字,好久没听到了。平复一下心绪:“怎么说?”
“将军后来告诉我们,这伙人正是当年成才他们拦截的那个雇佣军保镖所要去的队伍。当年应该就是他们把成才。。。将军说,这两年里他们几个大首领都陆续完蛋了,剩下的残部这次被我们一网打尽。”
袁朗点点头:“好!”
三多似乎意犹未尽。袁朗看看他:“还有什么话?”
“队长,这次回到老地方,感觉很奇怪。我觉得我好像又看到成才了一样。感觉这两年多里,成才一直跟咱们在一起。我战斗时,总觉得不是我一个人,就。。。那感觉,你明白么?我嘴笨,说不出来,可。。。”三多眼圈红了。
袁朗笑了笑:“三多,你不笨,我懂。”他看看日历:“这个周末,和我一家,咱们一起给成才上个坟吧,你亲口告诉他,敌人被消灭了。你的这个好老乡,在天之灵会觉得安慰的。”
“嗯,成才哥他会高兴的!”三多说完,叹口气:“本来成才哥比我大一岁,现在,我都比他大一岁多了。”说着眼圈又红了。
“孬兵!”袁朗骂了一句。三多憋回眼泪,出了门。
袁朗叼起烟,没点。他一直没再抽烟,是为了纪念成才。
成才虽然不在了,但因为成才而养成的习惯,袁朗一条都不想改变。
许三多的话,叫袁朗心如刀割。成才,我原来比你大七岁,如今,快大十岁了。将来到我真的去找你的时候,你可别嫌弃我老啊。或者,你已经喝了孟婆汤,过了奈何桥,我们根本不会再见面了?这就叫天人永隔么?袁朗想着,两行清泪不自觉地淌了下来。
几天后,成才坟前。
成才爹,袁朗父子,三多,几个人围坐着。袁朗抱着一束薰衣草,放在墓前。
三多看看墓地边盛开的一株株鲜红的花朵:“队长,这有这么多花,你还带花来干啥?”
三多看到的这种花叫曼珠沙华,源于梵语Manjusaka,其花有种绝处逢生、独立苍茫之特性。传说曼珠沙华开在接引灵魂至彼岸的道路两旁,是连结阴阳两界之花,因此又名彼岸花。花开叶落,叶长花凋,花叶永不想见,如阴阳永隔。袁朗虽然知道现实里这种盛开于墓地的花正是他和成才的结果,但袁朗心里抗拒这个结果。他宁可献上薰衣草,等待爱的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