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袁朗说：“三多啊，这花，不合适。我更喜欢薰衣草，我想成才也是。”
袁朗沉思时，三多看着袁晓成：“队长，你这儿子，咋有点像成才呢？”
成才爹慌忙说：“说不得！这多不吉利。。。”
“爹，这有什么？我就希望他像成才呢。咱们两家都挂着成才的照片，每天给他看。人家都说，小孩从小经常看谁，就像谁，看来是真的。”袁朗亲亲儿子脸上的梨窝：“像成才好，成才多漂亮，花似的。爹，您以后就别老说什么吉利不吉利的了，我儿子像成才，我高兴！”
成才爹拉着袁朗，有点哽咽：“袁朗，这些年，你对我。。。”
“爹，我答应成才照顾您，就一定做到。”袁朗回握住成才爹的手，对着墓碑说：“成才，我答应你的事，都做到了。”
三多在一边说：“成才，我们把那股敌人歼灭了。你。。。高兴吧？”
几个人絮叨了一阵，扫了墓，离开了。
那束薰衣草，默默地在开满曼珠沙华的墓地里散发着与众不同的幽香。
三百一十 故地重游
如今成才离开了，袁朗却总觉得，心里悬着什么东西，一直放不下。也许，是该了结了。
不久后的一天，吴哲来到A大队。晚上，吴哲和袁朗回到他的家去看晓成，吴哲也惊讶地发现这孩子什么地方长得像成才。
吴哲等成才爹把孩子带回去后，对袁朗说：“队长，我这人不迷信，可。。。你和你前妻，谁都没梨窝啊。这孩子。。。该不是。。。”
“你是不是想说，是成才投胎啊？”袁朗乐呵呵地问。
“我说。。。真奇怪，我咋看着这孩子就像你和成才的呢？像你，也像他。”
袁朗说：“有时候我也想，也许真是我心里成才的样子太难忘吧？这没有科学根据，就当是奇迹好了。至少这个奇迹很能安慰我。”袁朗看着墙上成才的照片，出神地说。
“有点儿神，你不去算算命？记得你有一次说你在什么普陀山算过，你中年安稳什么的。。。”
“也许真该去算算啊。可是，普陀山那么远。。。”
吴哲说：“去吧，你好久没休假了吧，也该放放松了。你要去的话，告诉我一声，我也凑个假，我去会合你，我也算算。”
袁朗笑了：“你算什么？”
“小生准备结婚，去算算我的婚姻啊。你上次在哪个殿算得？”
“是法雨寺九龙观音殿的偏殿，那里一个老僧给我算得，还给过我几串佛珠手链呢。”
“这次我也去。”
“多少年了？早物是人非了。”袁朗淡然地笑笑。
“不行，我要看看，要不不甘心。你就甘心？我总觉得那老僧很神。用上海话，老灵的！”
袁朗笑了：“甘心怎样，不甘心又怎样？不过，去故地重游，应该还是个不错的主意。”
两人沉默片刻。
过了一阵，吴哲低声唠叨：“队长，你怎么就离婚了？和成才有关么？”
“就是过不到一起去。其实，和成才没关，他人都不在了。她逼我转业，为了这个事业，成才连命都搭上了，你也受了重伤，她凭什么叫我放弃？吴哲，你原来担心的事是对的，也不都怪她，像我这种人，不适合一般意义的婚姻，一般意义上人们追求的幸福，和我们要付出的牺牲，是无法调和的矛盾。试过了，才知道，果真很失败。不过，也算对成才有个交代了，将来到那一天如果能见到他，我也有话说。我错就错在结婚前那段时间，太累了，心思不够用，考虑不够周到。不过，既然犯了错，就必须快刀斩乱麻地解决掉，不要叫这个错误继续延续，而且，以后，我也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袁朗说道这里，看看吴哲：“对了，我要问，你第一眼就说我俩不合适，你怎么看出来的？”
吴哲笑：“我是心有七窍的玲珑剔透人啊。说实话吧，婚礼上，我发现她太粘你了，就觉得不合适。你有点醉了，你也没注意，可她的眼神一直死死盯着你呢。我注意到了。”
袁朗叹息道：“我那段时间，真的好累！剩下的那点精力，全都集中在工作上了，毕竟那是闹不好要死人的事。对工作外的事，我承认，我放任了，我没有仔细考虑清楚。听了你的话我才意识到可能不太好，但晚了，那时只好寄希望于侥幸。也是我的错。”
吴哲拍拍他的肩：“队长，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这么多年，你一直绷着，直到，成才他。。。我也不争气，偏偏也受伤了。那段时间，你的压力可想而知，你的痛苦又不能对任何人说。你松懈了一次，放任了一次，谁忍心怪你呢？我是身在其外，看得比你透彻些，不足为怪。”
袁朗苦笑：“但毕竟，还是互相伤害到了，虽然非我本意，还是有点。。。怎么说呢。。。”
吴哲笑了：“我明白。队长，所以我在老A时一直不交女朋友也不提结婚，看来比较明智。”
“你这个人，始终都很理智。”袁朗说。
“其实，能像你们那么投入地爱上一次，叫理智去见鬼，也真不错。可我。。。天生不是那种人。” 吴哲叹口气，然后马上又嬉皮笑脸：“不过队长你要庆幸才对，我要真是那种不理智的人，和花花同居那么久，近水楼台，我早就采花了，那可就轮不到你了。”
“你敢！”袁朗作势瞪起眼，然后悠悠地说：“我知道你喜欢他。不过，不是我这种占有性的，你和他的友情，对他真的很重要。我还要再次谢谢你，吴哲。”说罢袁朗认真地伸出手。
吴哲夸张地跳开：“干吗？这么正式？好了，队长，放松，想想去普陀山的事，还可以和我一起看大海，咱们从上海坐船过去怎么样？我的假期本月内有效，我可是专程来看你，游说你的，你还认我这个朋友的话，你就给个痛快话。”
“好，我看看安排。”袁朗也不是拖泥带水的人，叫吴哲一忽悠，去普陀山再走一圈的念头就怎么也按捺不住了。当年，在普陀山，就是那个老僧的话点醒了他。回来后，袁朗彻底埋葬和戴岳的朦胧感情，开始了对成才义无反顾地追求。怎么说，普陀山也是他和成才关系进展的重要一站。如今成才离开了，袁朗却总觉得，心里悬着什么东西，一直放不下。也许，是该了结了。
三百一十一 自欺欺人
即便是假的，是梦境，我也愿意相信，有时能在美丽谎言里生活，好过面对残酷现实。
面对吴哲的邀请，袁朗真就想到做到，马上到书房，查看了日历和工作安排。
吴哲跟着进来，只见书房里也摆着好几张成才的照片，不由心里感概。
袁朗此时一拍桌子，吓了吴哲一跳：“你干吗？小生我体弱，不禁吓唬。”
袁朗绷着脸：“坏消息，下周不行。”看吴哲一脸失落，袁朗嘿嘿一笑：“可好消息是，下下周可以。”
“靠，烂人，你不A人你能死啊？”吴哲扑过去掐袁朗的脖子。
袁朗笑起来，笑着，笑着，突然就泪流满面。吴哲一呆，松开手，眼泪也跟着落下来。
“吴哲，我想成才。。。”袁朗任泪水横流：“和你在一起，这么打打闹闹，听你叫我烂人，我就想起咱们都在大队里时的日子。恍如当年。。。那时，咱们在一起，多好啊。”
“队长！”吴哲几经泣不成声。
袁朗慢慢平静下来：“吴哲，只有你，是唯一能和我在一起为成才哭的人。谢谢你！”
“队长，我也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记住，我们是一生的朋友，永远不会变。”
两个男人伸开双臂，紧紧拥抱在一起。
很快，袁朗请了一周的假，然后约上吴哲，两人在上海见面后，同去普陀山。
坐在海轮上，袁朗给吴哲讲了那个观世音的传说。吴哲感动得半天没说话，然后问：“回来后，你就下定了决心，要和成才好？”
袁朗点点头：“是！”
“现在你回忆，是恨那个老僧，还是感激他呢？如果没有他鼓励，如果你们不开始，现在。。。你也不至于这么痛苦啊。”
袁朗看着大海：“谁说我痛苦了？我现在不觉得痛苦了。他刚离开时，我真的很痛苦，近乎自虐。可是我每次都问自己，后悔么？答案是，不！再问，还有一次机会，还爱么？答案是，爱！其实，爱本身就蕴含着巨大的痛苦，可我们谁能逃开呢？上次那个高僧告诉我说，人生有生老病死四大苦难，凡人参不透。但凡间红尘也有爱欲纠缠，也算是对这苦难的弥补吧。我当时想，还好有爱，我要去爱。现在才知道，高僧没有说人生另外几个苦难，其中就和爱有关，就是爱别离。爱了，却要别离。。。”
“他这不是诚心误导你么？咱找他问问去，怎么这么不负责任啊。”吴哲说。
袁朗笑起来：“我可并不恨他，还有点感激他。爱上成才是我的事。你说，以我的个性，就算他说了，说破了天，能拦住么？高僧的高，应该就在这里，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不如算了。其实快乐有时是很主观的情绪，而人都是被别人认可后觉得快乐，他看出我亟需的是他认可我的这种感情，他何乐不为叫我开心一次呢？于是他的话起了推进速度的作用。”
吴哲说：“这叫高僧？这简直是佞臣啊，专捡你爱听的说。”
“你还是这么有怀疑精神。可经过这件事，我倒觉得，人生，其实需要有一点自欺欺人，好比我相信我和他有灵魂，有来生，有缘再续一样。即便是假的，是梦境，我也愿意相信，有时能在美丽谎言里生活，好过面对残酷现实。这辈子，就这样，我也认了。”
“袁朗。。。”吴哲叫了他的名字，此时，袁朗再不是队长，而只是个痴心的男人，“我羡慕你的梦境，真的！我也希望我以后有机会体会这种梦境。”
袁朗说：“说到梦，告诉你，我晚上经常梦到他，梦里，跟真的一样，我们一起训练，一起出任务，有时还有你，三多，齐桓。。。哦，还有，一起。。。那个，少儿不宜，嘿嘿，别这么看着我，那时候可没有你们其他人的事儿。”
吴哲：“烂人，真不要脸。”却还是忍不住笑了。
“我在想，这梦里能和他在一起，几天就能见上一面，也不错啊。梦这东西它也是客观存在啊。他就这么一直陪着我，不是挺好么？”袁朗眼里有一抹柔情，此时正望着渐渐清晰的海天佛国：“吴哲，你知道那首词吧，人生若只如初见。。。”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吴哲看着袁朗：“你是说，世事太容易变了？太容易时过境迁了？”
袁朗摇着头：“不，我想说的是，每次读这首词，我都会告诉自己，我不会变。不怕你笑话，有一次我和成才一起读到过这首词，他也问过我，会不会变？”
吴哲淡淡一笑：“看不出队长谈恋爱时还是很浪漫的啊。你怎么回答他的？”
“我对他说，初见也好，再见也好，我想我都会爱上他，见一次，爱一次。现在更明白，哪怕有爱别离，也无法阻止我去爱他。如果。。。如果还能回到从前，我还是会去爱他。像你说的，除了希望和死亡，没有什么不能改变。可惜我现在遇到的敌人是死亡，我终于打不赢它。但是，真希望有来生。。。”
吴哲眼圈红了，心里想，这俩，都一个德行。动不动就说什么来生。。。果然很像啊。
说话间，船已靠岸。
三百一十二 戒不了
红尘爱戒，说得容易，但爱都爱了，还能戒么？
爬了半天山，到法雨寺时，已经是下午了。不是周末，人不算多。
吴哲爬到这里，有点气喘吁吁。毕竟一个肺受过重伤，和袁朗已经没法比了。
“锄头你没事吧？”
吴哲摇摇头：“走，去那个偏殿看看。”
袁朗搀着吴哲，进了偏殿。偏殿里更是冷清，没什么人。
殿里光线比较昏暗，适应了一会，袁朗四下张望起来。
“施主，又见面了。”从殿堂一角，传来一个平和幽静的声音。
吴哲知趣地在袁朗耳边说：“你们先聊，我出去一下。”说完就退出去。
偏殿里只剩袁朗和老僧两人了。袁朗循声走过去，只见老僧盘腿坐在一个蒲团上。袁朗也忙在他对面的另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
老僧看看袁朗的手腕：“这珠子你还带着。”
“是，我也给了他一串。”
“刚才那个，不是你的爱人吧？”老僧望着吴哲的背影。
“不是。”袁朗老实地回答：“我的爱人。。。他离开了。”
“人生七苦啊，生老病死，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上次你来，是为求不得，这次，是为爱别离么？”老僧望着袁朗。
不知为什么，袁朗心里有种敞开心扉的冲动，两年多了，不知说给谁听，但在这个佛堂，他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袁朗深吸口气：“您多年前，说我中年安稳，但，这安稳是失去他才能换来的么？的确，现在在白天，在人前，我很安稳，似乎一切都过去了。但无数次在梦里，我会梦到他，每次，都栩栩如生的。。。然后，我会或笑或哭着醒来，早先，是哭醒的时候多，后来，笑的时候越来越多了。我想，这也算是一种安稳了吧？”
“阿弥陀佛。。。你要安稳，其实也简单，忘了他就更安稳了，你愿意么？”老僧问。
“这不可能，即使可能，也不愿意。”袁朗说：“如果这样安稳，不如不安稳。我宁愿像现在。”
“那我明白了，是你自己不想走出来，谁还能帮你呢？”
袁朗看着老僧：“原来我不信这个，可现在我想问，您说有来生么？”
老僧笑：“这个。。。我不能说。”看看袁朗的表情：“你很失望？”
“应该是很迷惘。”袁朗老实地说：“因为我总觉得，心里悬着什么东西，放不下。”
“还是那个问题，你自己愿意放下么？”
“不！”袁朗近乎是喊起来，然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不起大师。”
“告诉我，那你究竟打算如何？告诉我，说出来。”老僧的声音显得平和而悠远。
袁朗看着老僧，虔诚地说：“我打算，终我一生，怀念他，记住他，爱他。这样，好比用曾经的悲伤挖一道深沟，以后所有微小的欢乐，仰起头看，就都显得高大了。比如，我躺在为他准备的木桶里，看着他的照片，我就会觉得欢乐；再比如，听着他留下的音乐，我也会觉得欢乐；闻着他买的精油，我还是会觉得欢乐；看着和他长得很像的我的儿子，我更欢乐。。。然后，在我生命的尽头，我击退死亡，去找他。您可以不回答我是否有来生，我也不需要答案。只要我自己相信有就够了。相信，就有奇迹。比如说那些关于他的梦吧，我的确是梦到了，说明那就是一种存在。他人虽然离开了，至少他还留给我那些梦。”
老僧微笑：“施主，你自己已经有答案了。红尘爱戒，说得容易，但爱都爱了，还能戒么？”
袁朗笑了，笑容从未有过地温暖：“戒不了。”袁朗说完这三个字，心里轻松了许多。
“施主，贫僧多嘴问一句，如果早知道会这样，回到从前让你重新选择，你还会开始么？”
袁朗朗声道：“会！”这个字，说得坚定而明确无误，随后他一笑，“您明白，戒不了。”
老僧也微微笑了，不再言语。袁朗双手合十行礼，起身，退出殿外去。
吴哲看他出来，对他说：“你先慢慢往山上走吧，我会去追你。”
袁朗点点头：“我在前面等你。”然后沿着山路慢慢地拾级而上。
吴哲进了屋，对老僧合十行礼：“谢谢大师，谢谢您。”
“不必谢，是我和你们有缘。能帮到你们，我很高兴。”
吴哲看着老僧，看看门外：“大师，他。。。还有。。。”
老僧微笑着说：“年轻人，你放心吧，懂得坚守的人，哪怕守得是梦境，也能得到幸福。”
三百一十三 人生依旧如初见 END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了一幅画面，时光恍如浮云过，再现当年初遇时。
那个背影，沿着山路，拾级而上。
腰板依旧那么直，肩膀还是那么宽阔，连脖子都是那么倔强地埂着，一如往昔。
目光紧紧追随，脚步也紧紧追随，想叫他的名字，嘴里却是苦涩得难以开口，想跑上前拉住他，脚下却如牵了多少羁绊。越是要相见，心里越是七上八下。但见到他后，心里崩塌得比溃坝还要迅速。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问过他，会变么？他说不会。
他负担起对自己所有的承诺，自己提到的所有事，他都做到了。
他还说，终其一生。这是什么样的守候和坚持。
今天，他又说，再有一次，还会爱！戒不了！那自己还等什么呢？！
这伤痕累累的身体和心灵，只有回到这个港湾才能靠岸。
原来的顾虑和不安，在他强大的爱与坚持下，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
成才一路心里翻江倒海地，不远不近地追随着那个背影，走了好一阵。一直跟出法雨寺后山门，成才心跳得更厉害了，这里虽然植被丰富，曲径通幽，但这里的人更少了，他也该发现自己了吧？怎么说也是老A，反跟踪水准不会这么不灵吧？
正满脑子胡思乱想之间，电光火石般，袁朗已经突然回转身，那双刚毅而执着的眸子直接对上成才的眼睛，那一瞬间，袁朗即锐利又充满深情的目光便叫成才顿时全身定住，动弹不得。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脑海里都出现了一幅画面，时光恍如浮云过，再现当年初遇时。
多年前的那一天，成才瞄准了袁朗，已经用十字瞄准线套牢了他，满有把握，得意地正要扣动扳机时，袁朗就是这样突然回身，抬手一枪，就击中了自己。
原来，这就叫宿命！
人生若只如初见。。。
此刻，袁朗站在普陀山法雨寺后山门外一株开满淡紫色鲜花的木槿边，眼神深情款款，笑容和煦温暖；成才站在不远处另一株怒放的木槿旁，泪光粼粼滟滟，梨窝深深浅浅。
人生依旧如初见。
END
后记：
我还是亲妈！
注：木槿花语：坚韧,永恒美丽！
木槿花,生命力极强的无穷花 。
象征着历尽磨难而矢志弥坚的性格, 象征着念旧,重情义。
在这里，象征他们的爱情是坚韧的有着无穷生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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