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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英国短毛/Tequila 当前章节:15378 字 更新时间:2026-6-16 06:37

抽调成才参加老A选拔,是袁朗一再坚持的,就为那次他干掉自己四个手下,更为那次他面对自己的心不在焉。

这个成才不一般。他的经历在一个小兵来说,够戏剧性的。

先是成绩一直突出,然后突然斗殴,斗殴理由很扯淡;然后是调动,然后又调动,袁朗打听到成才来前待的地方,是个后勤班,连实弹都没有配。这也许能解释成才急于改变现状,拼命也要来老A的原因。不能解释的是,一个在基层连队军事技术这么突出的士兵,怎么会被屡次调动,而且越混越惨?这背后。。。

他突然就有个念头,想起那天高城的目光。难道是高城有意打击他?就因为高城喜欢成才,而成才不肯就范?这个想法似乎有点道理,袁朗坏笑起来。继而,甚至有点同情起成才来。

谁叫那小子长得人见人爱,花见花开呢?自古红颜多薄命啊。。。

袁朗再看三多的档案,和成才的完全是满拧,成才是步步下挫时,三多却是从低谷一步步走上高峰。

这俩小步,都挺有意思的。

袁朗拿起第三本,吴哲。这个家伙,从档案看,就没低谷,一直在云端飘着呢。真正的天之骄子啊。袁朗真想赶快见识见识这是个什么人物。

袁朗笑笑,合上档案。也闭上眼,眼前是一堆金灿灿的南瓜,等着自己收割。。。

四十五 扛住

现在我就是个小兵,谁都能把我踩到脚底下,踩到泥土里。

成才和三多一进宿舍,就看到一个中尉和一个少校。

成才惊讶的是,那个少校如此年轻!

后来知道少校叫吴哲,39号,只比成才大几个月,硕士,也已经带过兵了。

中尉拓永刚,27号,脾气火爆,对成才和三多也比较不客气。成才不奇怪,军队就是等级制度森严的,官大一级就压死人。成才奇怪的是少校吴哲反而是那么平和,总把“平常心”三个字挂在嘴边。

不管吴哲嘴里怎么说,成才心里依旧没当回事,谁知道他是不是假客气呢?少校,那可是和高城一样高的军衔,才22岁,吓死人了。要是人家客气两句,自己就当真了,那才傻呢。

成才完全能感到27对自己和三多的不屑,他俩是整个基地级别最低的小兵,如今和两个军官一个宿舍,的确别扭。成才在军队里,从来没和班长以上级别的军官住过同一宿舍呢,虽然。。。他却和连长睡过一个被窝。。。成才想着高城,不由就笑了,脸也有点红。

“41你臭美什么?!”27号此时看到成才在笑。

成才吓了一跳:“没有。。。我。。。那个。。。”

好在这时集合了,发训练服了。

成才和三多领了衣服先回来了,那俩军官因为在队列里说话,还在挨罚。正当三多成才像两个孩子一样得意地穿好衣服互相敬礼时,27和39回来了。

39是一脸疲惫,27则是怒容满面。27说着你们真就那么荣幸,还过来给了成才脑袋一巴掌。成才的帽子沿儿都被他打得低下去挡住眼睛,成才嘴边的笑容竟然保持得一如既往。只有成才自己知道内心的屈辱是什么滋味。他一遍遍对自己说,忍!现在我就是个小兵,谁都能把我踩到脚底下,踩到泥土里。

吴哲呵斥了一句:“27!”

27退下去了。作为房间里最高长官,39的话,大家都要听。成才心里有点感激39,毕竟他尊重他们,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人家至少做了样子。

成才拉起三多跑出房间,那温顺到近乎谄媚的笑,他实在无法保持太久。随后他们悲哀地发现他们根本不能出这幢楼。这里的人都想凶神恶煞,对他们喝来斥去的。

三多和成才只好在楼道里漫步。外面阳光明媚,两个小兵心里阴云密布。三多眉头紧蹙,成才看看三多,在楼道站定:“三多,失望了吧?”

三多点点头:“我其实。。。参加选拔,就是为了和大家在一起。现在。。。大家都不在了。。。”

成才打断他:“什么大家?就你多情,老想着别人干嘛?你做什么事,能不能就算是为了自己?要不,哪怕算为了我?!我不是还在?!三多,人不能走回头路,再苦,你也要和我一起忍下去!咱们俩小兵,要争气,别叫人家看扁了。”

三多眨巴着眼睛,成才想想,这么鼓励三多不对,三多认死理,一根筋,必须顺着他,于是成才说:“三多,咱俩代表702团,你更代表七连,不抛弃不放弃,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说,你是绝对有的!”成才心里却想,连长,我代表的是你的兵。

三多说:“成才,你也有!你当过七连的兵,就该记住这六个字!”

成才说:“那好,记住,咱俩得扛住了!”

于是两个小老乡在走道里比划上了他俩自创的那套代表着那六个字的动作。

四十六 隔阂

他有层壳儿,把自己保护的很好。

没几天,成才就暗自得意起来,自己和三多在这里不比这些军官差。

成才甚至喜欢这种感觉,没有什么上下级,大家都是凭本事。因此,每次训练,他都喜欢把毙掉其他军阶高的家伙们当成一种享受。

袁朗开着越野车听着音乐,围着操场兜圈子的时候,大家苦不堪言,吴哲跑到最后,吐得一塌糊涂。唯有三多和成才,始终跟着袁朗的节奏。成才甚至斗气一样追着吉普齐头并进,害得袁朗一个劲叫齐桓加速,这样把队伍越拉越散。

“你这俩小步,体能没得说啊!”齐桓看着依旧紧紧跟在车后的三多和成才。

袁朗一笑:“这还早着呢。”他看看齐桓,“你知道我选他俩来,除了他俩够不错,还有什么额外好处么?”

齐桓有点莫名其妙:“什么好处,他俩不可能像那个大硕士那么博学,也不可能像27,枪械全能吧?再怎么说,就俩小士官,咱基地从来没有过,这次还一下来俩。”

袁朗笑笑:“那你就好好想想吧。齐桓,你脑子什么时候多转俩弯儿?”

袁朗意图明显,就是要锉锉这些军官的傲气。这些人在基层连队都是骄子,高高在上惯了。如今,如果成绩不如两个小士官,那他们是断断不能接受的,这就逼得他们要玩儿命。

这一个星期,堪称魔鬼训练,成才和三多勉强可以撑住,拓永刚已经累得没力气再发飚,而吴哲更是累得经常吃了就吐,本来就清秀的脸,眼看就又小了一圈儿。

一周后,成绩下来,成才和三多被扣分最少。这叫各位军官颇感颜面扫地。袁朗也目的达成。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熄灯后,大家说总算可以睡个好觉了。这时吴哲很得瑟地卖弄他那心跳180买来的饼干。

拓永刚大言不惭地索要。成才和三多都不吱声。几天以来,他们之间一直保持着一条微妙的界限,两个军官在一起,两个士官在一起。

所以当吴哲把饼干递给成才时,成才有点意外。但是他还是收下了,并谢了吴哲。随后三多一句“我明天把钱给你”,换来吴哲“我想踢你屁股”的回答,成才明白,这是吴哲的一种姿态。少校放下身段,他一个小兵自然还是有点感激吧?

第二天凌晨的紧急集合,打碎了大家的清梦。所有人都愤愤不平,成才却觉得这样也好,他想,自己算看清了形势,你们争,有用么?他觉得既然没用,不如少说多做。

吴哲可不这么想,要吴哲不坚持真理,比杀了他还难受,他觉得不对,他就得说。于是袁朗的娘娘腔腔就出口了,对这种人身攻击,吴哲觉得忍耐到了极限。

就在吴哲要迈步出列时,成才拉了他一把。

“队列里拉拉扯扯,扣5分!”袁朗简直是兴奋异常了。这个成才,一直以恭顺听话刻苦肯练著称,袁朗居然没机会抓他的错。别人都在为是否能留下心存悬念时,大家觉得成才已经适应,已经能留下了。这种感觉不好,看其他人被扣得诚惶诚恐得,成才倒如鱼得水,袁朗更觉得,不知道一个人的弱点,怎么掌握他?

吴哲马上忘记了自己的事,他能感觉5分对成才意味着什么。

跑步上山时,又是成才拉起跌倒的吴哲,帮他扛木头。袁朗看着他们,笑着对齐桓说:“这个少校有两下子,这么快就抹平上下级的隔阂,竟然能叫那个小子帮他了。”

齐桓说:“你指成才?都是战友,拉一把算什么?”

袁朗冷冷看看齐桓:“你忘了选拔那天么?他怎么做的?他有层壳儿,把自己保护的很好。这个家伙,心里和谁都隔阂着呢。”

袁朗觉得,这所有的隔阂里,成才对自己是最大的。成才一直在自己面前表现得很恭顺,从那次去团部调档,他就发现成才那天似乎有意说了不少话,陪了不少笑,但是那么刻意,那么假。袁朗当时就不给成才好脸色,成才倒机灵,马上就改了。现在成才见了袁朗,敬而远之,恭顺伏贴,但就是不叫袁朗知道他内心真实的想法。更糟的是,袁朗费尽心机要给大家一种绝望的感觉,偏偏成才似乎不上他的道。真是他铁石心肠?甚至压根没有心肠?

四十七 友谊

我有目标,你有理想,这是我为什么说咱们都适合留在这里的原因。

射击比赛前一天,27喋喋不休地吹嘘这自己的枪法。

吴哲倒借机又了解了这俩士官。成才是半年多呆在没有实弹的后勤班,许三多是干脆连枪也摸不到。吴哲第一次觉得,某种意义上,自己来对了地方,原来总是第一名的他,心里狂傲得恨不得孤独求败,现在叫两个小步兵给教育了。

第二天那受辱般得打靶后,袁朗大展身手,随后是27的退出。

成才有点难受,但就那么一点儿。他的心,已经真的变得硬了,除了把所有柔软留给高城,除了对三多那一如既往的关心,别的,他都顾不得。他甚至觉得,真要内疚,也轮不到他,袁朗才是罪魁祸首。可是那个人会内疚么?那个人应该是个比自己还狠的人。

晚上,宿舍里剩下的三个人很沉默,三多赌气不理成才,成才索性也不理他。

吴哲正给三多补习功课,感觉到这尴尬,就叫成才:“成才,你看看三多这次做对了。”

三多瞪着吴哲:“不用他看。”

吴哲看看这小哥俩:“你们到底是怎么了?”

成才淡淡地:“他嫌我没拉27号。”

三多爆发:“你明知道袁朗能,你干吗不拉住他?!你就认他往火坑里跳?”

吴哲叹口气:“成才,我知道,你不拉他有你的道理。”

成才合上书:“是。首先,我觉得他的脾气,就是这次拉了,下次还会闹,早晚他留不住,他不适合这里。其次,我拉他,自己会被扣分,我不能因为要对别人好,就对自己不负责,人都应该自己先对自己负责。”

吴哲想不到成才这么坦率,不由也开诚布公:“成才,你的话都对。我经常看你们俩,比如跑步的时候,许三多,你就那么一步一步地跑,什么都不想。成才,你,有你的目的,眼睛里写着呢。”

成才一笑,但那双眼睛没笑:“是,我一直是个目标感很强烈的人。所以我是狙击手。”

吴哲又问:“最后一个问题,你为什么拉我?还拖着我跑步?这不影响你成绩么?”

成才看看吴哲:“我不喜欢27,可你不一样。我愿意帮我觉得值得的人,你适合留在这里,和我一样。”

吴哲倒晕了,自己都没觉得自己适合留在这里,成才倒先定论了,他不由问:“为什么?”

成才说:“你的素质和军队现代化建设要求是吻合的,特种部队更缺技术文化精英,你就是。我们只是枪,是四肢,你会是大脑。我有目标,你有理想,这是我为什么说咱们都适合留在这里的原因。”

吴哲看看成才:“谢谢你的高看啊。”他又看看三多:“那。。。三多呢?”

成才笑了:“他不用我帮,那个人已经认准他了。咱们谁都可能走,许三多一定能留下。”

许三多明白成才的意思,他低下头,不说话,突然觉得对不起这俩同屋一样。

成才最后说:“我希望,咱们仨,都能留下!”

那一刻,吴哲和成才确立了他们的友谊,因为懂得,因为理解。

四十八 控制不住

成才表面越恭顺,袁朗内心越不安。

成才的成绩稳稳地居于所有南瓜之首,文化课,他中等偏上,但军事方面,他出类拔萃,特别是射击。

短短几个星期,袁朗那神乎其神的射击,就被成才掌握了。成才的射击天份,连袁朗都不得不叹为观止。射击方面,成才现在几乎可以达到袁朗的高度,而已经超过很多老A了。

一天,文化课上,眼看就下课了,袁朗突然进了屋:“每人五分钟内,把你们至今为止被罚得分数列清楚,哪天?为了什么,罚了几分?五分钟后交上来!”

大家都怔了一下,随后开始低下头奋笔疾书。

五分钟后,大多数人愁眉苦脸,吴哲更是一直念叨,烂人烂人!坐在他身边的成才已经答完了,便偷偷帮吴哲一起回忆着。

“21号,负重跑未达标,扣3分;23号,紧急集合后三位,扣2分。。。”成才说,吴哲飞快地写。

这时成才突然闭嘴,吴哲抬起头,袁朗一脸阴晴不定地看着他俩。

袁朗看看吴哲:“测验作弊,各扣5分!”

成才忙起身说:“报告,不是39问我的,是我自己说的!”他知道吴哲分不多了。

袁朗很是高兴:“好啊,那就扣你10分!”

成才咬咬牙:“是!我服从!”

吴哲想站起来,无奈肩膀被成才死死按住。

袁朗踱出门,出门前回头笑道:“39,5分照扣,谁叫他说你就写呢?”

吴哲气得脸色煞白,刚要说什么,成才捂住他的嘴。此时袁朗早飘然而去了。

下课了。吴哲气愤难平:“成才,你说他。。。”

成才笑笑:“对不起,我连累你了。”成才已经敏锐地感觉袁朗是冲自己来的。

吴哲这倒愣了:“什么?你连累我?”

成才也不再纠缠于此:“吴哲,你还有多少分?”

吴哲想了想:“11分。不对,6分了。”

成才看着吴哲:“坚持住,三个月试用快结束了。我希望你留下,以后,咱们千万别再给人家把柄了。记住我说的话,有远大目标和理想的人,不计较一时的得失和委屈。”

两个人正边说边往宿舍走,齐桓叫住成才:“成才,教官在375峰顶等你,快去!”

成才来不及换衣服,只好穿着常服就往山上跑,心想这又是哪里招他了?成才由衷感觉,自己分数高居第一,袁朗似乎不愿意看到。袁朗对成才扣的分,至少有一半很怪异。

跑上峰顶,成才脸有点红,热得。

袁朗正悠闲地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张纸。袁朗欣赏着成才红扑扑的脸蛋,真是有点人面桃花的感觉。想起老A们背后议论,觉得很贴切。那些家伙都管成才叫狙击之花,果然他真有点妖娆的魅惑的味道。

成才顺顺气,看看自己的军容,立定:“报告!”

袁朗回过神,看看手里那张纸:“3号,队列里东张西望,集体扣2分,7号,队列里拉扯,扣5分,8号,打靶不及格,集体扣5分;13号,对列里拉扯,5分;15号,打靶不合格,5分。。。”袁朗读的正是成才的扣分表。读完,他又加了一句:“加上,今天,作弊,10分。”

成才不吭声。

“你怎么不说话?”袁朗懒洋洋地问。

“报告教官,您说的都对!我无话可说。我以后一定注意改正缺点,争取好成绩。”

又来了,袁朗心说,你除了和我背课文还会什么?袁朗压压火:“我看了,你除了前几次打靶时扣分多以外,后来就没什么扣分了。你很出色啊。还有,你对自己被扣的每分都记忆犹新,写得都对,完全对。”袁朗突然就起身站到成才面前:“你是记性太好,还是过于计较?”

成才身上一阵阵发冷,他不习惯和人家离这么近,何况现在被一双有点阴森森的眼睛探究着。他低下头:“教官,我。。。我的确很看重我的分数。”

“为什么?”袁朗明知故问。

“因为,我想留下。”这次成才抬起头,坚定地回答。

“为什么想留下?”袁朗继续问。“这里比你老部队待遇高?比哪里升迁快?”

成才脸色发白,袁袁朗说的,他不能否认,所以他不说话。他心里想,这是部分理由,但不是全部。

“回答我!”袁朗直盯着成才的眼睛。

成才只有片刻慌乱,随后成才嘴角一牵,笑了:“还有一个原因,教官,我想叫自己变得更好!所以这里更合适!”这个笑容自信而张扬。

袁朗一时有点恍惚,是的,这无疑是个不错的回答。甚至,自己当年来的时候,也主要是为这个原因。又是个冠冕堂皇的标准答案,避重就轻地回避了袁朗的问谪。

随后成才继续笑着:“教官,您对我严格要求,我很感激!”

“虚伪!”袁朗忍无可忍地骂了一句,掉头走了。

成才呼了口气。他知道袁朗不喜欢自己,一次次莫名其妙比其他人都严厉的扣分,就说明了问题。他没时间也没心情思考袁朗为什么这样,他只想一件事,怎么叫他无法得逞。袁朗不是要激怒他么,他就偏不怒。他心说,忍住,只要忍住了,不给他把柄,自己就可以通过。老A大得很,将来可以不在袁朗手下就是了。成才已经听吴哲说过了,老A不止一个中队,袁朗只是几个中队长之一。

袁朗也很郁闷,这个成才,任他百般刁难挑剔,就是不反抗。他明知成才不是许三多那样习惯逆来顺受的人,从他在训练场的拼命,就知道他事事要强。袁朗想要激怒他,连吴哲吴大硕士都几次脱离冷静理智的底线,撞上来送死,偏偏成才一次都没有。袁朗真想知道,什么在支持这个年轻士兵面对这些不公平待遇能做到如此表面恭顺。成才表面越恭顺,袁朗内心越不安。他不怕别的,就怕手下不按他希望的方式去行动,这只能说明,他的控制手段失效了。袁朗喜欢控制一切的感觉,敌人,朋友,手下,甚至上级。而现在一个手下不为自己的手段所迷惑,这是叫他最不安的地方。

四十九 Black Sheep

羊大多是白的吧?偏就你是黑的,那就是另类的,甚至是害群之马。

回到宿舍,吴哲迎上前:“成才,那个烂人说了什么?”他们俩私下早就称名道姓了,至于编号?见鬼去吧。

成才摇摇头,不想把自己和袁朗间的对话重复一次,只是觉得没意义。

他问:“三多呢?”

吴哲四下看看:“也许去洗澡了。刚走一会。对了,别打岔,说说。”

成才叹口气:“有什么好说的?莫名其妙一堆话。”

吴哲笑了:“其实我知道。”

轮到成才发愣了:“你知道?不可能吧?那你说说。”

吴哲拿起来:“给我倒杯水,我就告诉你。”他和成才已经经常开玩笑了。

成才忙去倒了杯水,双手递过来:“吴哲,吴大硕士,请!”

吴哲抬抬下巴:“举高点儿,举案齐眉,懂么?”

成才把杯子放下,一把就把吴哲按在那儿了:“你占我便宜啊?”

吴哲讨饶,成才松开手。吴哲终于说了:“其实你自己也知道。你刚才对我说,是你连累了我,我就知道,你心里有看法。”

成才低下头,但忍不住点了点。

“我也发现,只要你有一点把柄,罚的就比其他人狠。比如我那次要出列和他理论,你拉了我一把,他罚你5分,都没罚我。还有,后面好几次。一样的问题,别人犯2分,你犯就是5分,不只一次了。你今天没和他理论?”

成才笑着摇头:“我说,教官您对我严格要求,我很感谢。”

吴哲笑出声来:“成才,我服了你了!你知道么,你要把他气死了?哈哈,我真开心啊!”

成才看着吴哲:“我哪有气他?我什么时候不是顺着他?我要是和他对着干,27就是下场。”

吴哲道:“这就是你高明的地方。他一直想激怒你,你却一直不上当。”

成才叹口气:“我只是不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

吴哲收敛去笑容:“成才,你很危险。真的,别看你还有40多分。你危险,因为你是那只Black Sheep。”

“黑色的羊?”成才莫名其妙。

“英国谚语,羊大多是白的吧?偏就你是黑的,那就是另类的,甚至是害群之马。所以教官不喜欢你。”

成才更奇怪了:“你。。。比我刺儿头多了!”

吴哲笑笑:“和你比,我最多是灰色的。”他喝了口水:“我愤怒,我不满,可我还一直和他争吵,现在即便不怎么明目张胆地吵了,也是叫他一看就明白,我喜欢还是不喜欢什么。你呢?你从来的第一天,就没表示过你的个人好恶,你的内心想法。你比所有受训的人都更快更迅速地适应了他的一切高压,挑衅,甚至侮辱,你以不变应万变,连一个眼神一个表情都很少流露,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他的所有手段,对你失效。他想给所有人造成绝望的心理压力,惟独对你,他没做到。可偏偏你又不是三多那种天生不多争的人,你的一切对应,都是经过精心算计的,包括你现在的恭顺,忍耐,都是刻意的。成才,这叫教官很担心,他无法对你放心。教官精于算计,但遇到一个同样的学员,你说,如果你是他,会是什么反应?”

成才汗毛倒立,炸了毛:“吴哲。。。可是,我能怎么办?我只是要保护自己啊。”

吴哲拍拍他的肩:“性格决定命运。你和教官,做对手会激情四射,做战友。。。呵呵。。。你和三多的感情,我现在特别理解,他和你互补。和你能好好相处的人,应该是那种,心胸开阔,大气纵横,能包容你,理解你,欣赏你,信任你,甚至,溺爱你的人。”

成才心里马上就想起高城,柔软的那部分开始作用,他此时望着窗外,那个方向正是T师,他的眼神都温柔了起来。。。

吴哲看到了眼神:“成才,想什么呢?看你的眼神,真是不一样了。”

成才忙掩饰:“没有,我正在想,以后就照你说的,找个那样的爱人。”

几个月来,只有想起高城,成才才能感觉一丝安慰。高城是唯一支持他能坚持下来的动力。

五十 游戏还没完

我要看看,把他们的戒备解除了,他们会是什么样?

集训接近三个月的尾声了,成才还有45分,高高领先于其他选手。

成才机器般的准确和不动声色,的确帮他保住了他想保住的分数。吴哲在其影响下,也学“乖”了不少,6分就一直保持住了。

这天是单兵对坦克的演习。

许三多凭勇猛机智,接近坦克死角,成功了。

吴哲再次失守,被罚4分,当被告只剩两分时,吴哲脸都绿了。

成才是一贯的作风,一枪一枪地,一共开了六枪,有条不紊地先后打在坦克的车长,天线,潜望镜,装弹手,外挂油箱,和驾驶员身上。

袁朗喊停,成才从隐蔽点现身。袁朗问:“你为什么射杀俘虏?”

成才说:“副驾驶还没出现,他们还有杀伤武器。”

袁朗无话可说,只好说:“成才,你把你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

成才退下,朝吴哲走去。吴哲脸色不太好看。

这时,袁朗意外地宣布,下午大家回去休息,晚上聚餐。

回宿舍的人不知是不是又是圈套,谁都不敢休息,只好支撑着,等那不知何时吹起的哨子。

三多,成才,还有吴哲在宿舍里面面相觑。

“妈的,洗澡去了,要是真集合,我就光着屁股去!”吴哲跳起来。三个月下来,大硕士都偶尔爆粗了。

成才拉住他:“别,你就2分了。我去给你打点温水,你在这里擦擦汗就算了。”

温水打来,吴哲谢过,一边擦脸,一边问:“我要是真离开了,最舍不得的就是你俩了。”

成才打断他:“就算还有半分,也别说这个丧气话!”

吴哲感激地看看成才:“谢谢你啊。你叫我知道了,什么叫强人。”

三多应和:“成才可棒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棒!”

成才有点不好意思了:“三多,胡说什么?!人家39,那才是真的精英。体力好练,这知识,可不是一天两天的功夫。”

与此同时,袁朗和齐桓在办公室看剩下的9个人的档案。

齐桓拿着吴哲的:“说实话,这个家伙能坚持到最后,我是很意外的。”

袁朗笑着问:“你对谁不意外?”

“成才。”齐桓回答:“这家伙好像马上就适应了咱们的训练,甚至。。。如鱼得水。”

“喜欢他么?”袁朗点燃一只烟。

齐桓不知说什么好,犹豫片刻:“摸不清楚,所以谈不上是否喜欢。”

袁朗问:“你想和谁一个宿舍?成才,你要么?”

“队长,你看着办。把这朵队花分给我,我艳福不浅啊。”齐桓嬉皮笑脸。

“真要是把41给你,我怕你不是对手。”袁朗哼了一声。“39也不成,要是把39给你,他那嘴,你不叫他烦死?就42吧,那小子多情又善感的,给你好好磨磨你那狗脾气。”

“那39和41?”齐桓问。

“39跟洪义一个屋,41和段兴一个屋,其他的,你看着办。”

齐桓暗自佩服,这个洪义,是狙击手,平时特别不爱说话,和吴哲一屋,能把吴哲憋死。但反过来齐桓就担心了:“那个41和段兴?41是狙击手吧?老段脑子那么灵,还不被闷死?”

袁朗笑笑:“我就是叫他们取长补短,互相适应一下。好了,准备开饭!”

齐桓松口气:“老大,我总算是熬出来了,总算告一段落了。”

袁朗笑笑:“哼,游戏还没完,你别放松得太早!我要看看,把他们的戒备解除了,他们会是什么样?”

五十一 Insatiable

成才嗓音很好,歌又好听,成才就那么在月光下对着一个方向,边唱,边深情凝望。

晚餐时,当袁朗三个月来第一次叫队员大名时,大家都吓了一跳,甚至反应不过来了。

袁朗随后宣布考核结束,没有一个人表示出高兴,绝大多数是狐疑的眼神。袁朗发现,连三多都是一脸疑惑。成才则是把怀疑隐藏得最深的,依旧是没什么表情。

直到臂章拿来后,大家才半信半疑。

袁朗随后就接了个手机电话,转身去赴另一个饭局。而且对于大多受训人员来说,他们此后一个月没看到过袁朗。

饭桌上,齐桓还是绷着个脸,继续呵斥南瓜们:“发什么呆?!等我喂你们?”

大家都低下头,划拉饭,沉默着。

晚饭后,天还亮着。成才到底好奇,拉了三多,出了临时楼,居然没人阻拦。成才这下相信了集训已经结束,到底年轻,不由张扬起来,和三多在基地追逐打闹着,像两只顽皮的小狗在撒欢儿。这是三个月以来,他们最开心的时光。

他不知道,一个目光在注视着他们俩。袁朗看着笑餍如花的成才,一时有点以为自己错了。这个家伙现在看起来是那么天真,纯净,那么原来那个心机重重,城府深深的是谁?究竟哪一面才是成才的真实面?他突然意识到,成才和自己一样,双子座,据说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那么,控制好了,他就是个天使,能使自己得到自己希望从他那里得到的一切;控制不好,他就是个魔鬼,自己都有可能一同沦陷下去。。。袁朗打个寒战。袁朗自己时刻都和自己的心魔较量着,他靠意志力,一直以来觉得自己可以抵御那些诱惑,但是,不知为什么,见了成才,很多不该有的想法慢慢冒头,发芽,压都压不住。袁朗即觉得危险,又觉得刺激,欲罢不能,欲拒还迎。。。

终于,他看到成才他们闹够了,回了宿舍。然后,他又看到成才一个人往375峰顶跑去。

袁朗无法克制地,抓起衣服,也跑向375峰顶。脑子里是“袁朗你要干吗?”的声音,可双脚已经不受控制,就这么朝那个危险的诱惑越走越近。

袁朗到底还是老A队长,所以职业素质是没的说,当他接近成才时,成才的确也没有察觉。成才此时正全情投入,唱一首歌,英文歌。

袁朗没听过,但第一个音符就俘虏了他,袁朗藏在一边,仔细听。

“。。。the moonlight plays upon your skin

a kiss that lingers takes me in

i fall asleep inside of you

there are no words there's only truth

within without there’s no sound

we move together up and down

we levitate our bodies soar

our feet don't even touch the floor。。。”

袁朗英文不错,很快就听得基本明白了,这是首缠绵又激情的情歌,歌词很叫人面红心跳,想入非非,要是用中文,那是绝对唱不出口的。

成才嗓音很好,歌又好听,成才就那么在月光下对着一个方向,边唱,边深情凝望。袁朗仔细看看那个方位角,西北12度,他突然意识到,那是成才的老部队,T师的所在。

成才终于唱完了,成才轻声地,柔情万种地说了一句话:“我来告诉你,我留下了,我成功了。但是,我早晚是会回去的。My love for you is insatiable,连长,你听到了么?”

五十二 山里的夜晚

成才面色煞白,原本就冰凉的手,现在手心里握着的是两把冷汗。

这么轻柔的话语,在袁朗心里,像炸了一个惊雷!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袁朗有一种自己被人家耍了的感觉。

但马上,袁朗释然了。袁朗心里不由想,一个优秀的男人,能征服女人那是理所当然,但如果能征服领一个同样优秀的男人,那种满足感绝对不是一个数量级的。难怪古罗马的贵族们,和中国历史上的皇帝豪门们,都在身边有才子加美男子相伴呢。高城既然能,自己不能么?

于是过了一会,袁朗走出来,成才吓了一大跳,脸色都变了。

袁朗已经自我调整得若无其事了,看看成才:“这么晚了,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成才忙立定敬礼:“报告教官,我。。。我犯纪律了!”

袁朗很温和地笑笑:“谁说你犯纪律了?我也喜欢晚上来这里。”他看着成才的眼睛说:“山里的夜晚,容易叫人想起往事,不是么?”

成才不由略微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但羞涩的笑容有点实在藏不住了,使得唇边那对儿好看的梨窝不由隐隐若现。袁朗突然就不由想,成才和高城伴着刚才那只曲子,在一起的画面,应该很。。。他有点嫉妒,但马上,又很兴奋,如果换了成才和自己呢?

“这么晚了,冷不冷啊?”袁朗于是很突然地问。

成才抬起头,袁朗从来没这么好好地和他说过话,所以成才有点不知所措,只好点点头。成才的目光有点迷茫,突然显得他有点楚楚动人起来,不再像原来那么难斗了。成才的弱点,袁朗终于抓到了,何况,还是个这么美丽而充满诱惑的弱点。

袁朗突然明白,原来一直打压成才,效果不好,现在不如突然改变态度,看看他怎么反应,是否还能刀枪不入?这应该是成才没有准备情况下的本能反应。好,自己就陪他好好玩玩儿。

袁朗突然就一把抓住成才的手,握在自己手心里:“是啊,你看你,手都冰凉了。”

这声音有点低沉,有点沙哑,伴随着主人那淡淡的烟味,飘来,同时几支灼热的,布满粗糙老茧的手指,在成才手背上来回揉捏着。。。

成才全身一紧,只呆了瞬间,紧接着就一步跳到一米开外:“报告。。。教官,那个,谢谢您的关心!我。。。不冷了。真的一点儿都不冷了!”

袁朗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惊慌,恐惧,成才像只受惊的小鹿。

袁朗心里有点得意,又有点失望,但表面他丝毫不动声色:“不冷就好。狙击手要保护好自己的手,冻僵了,会影响射击的。”说完,自顾自地下山去了。

成才面色煞白,原本就冰凉的手,现在手心里握着的是两把冷汗。他哆嗦着,拼命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遍又一遍。

怎么回事?怎么会是这样?他不是去吃饭了?他听到自己唱歌了?听到自己表白了?他到底要干什么?!成才第一次心慌意乱起来。

五十三 惦念

成才心里一动,拿过包裹,他知道是谁寄的了。

第二天,9个南瓜穿过操场,进驻正式宿舍。

吴哲想和成才再聊聊,昨晚成才回来后,就不说话了。和晚餐后与三多出门时的状态大相径庭。吴哲和三多都问他,成才就是不说,一直搪塞他们。

成才不愿意说的事,谁都问不出来。吴哲和三多都只好作罢。

几个同屋分别被发给老A,就此拆散了。

前几天,成才惴惴不安,总不由想寻摸袁朗在什么地方,后来听说他出任务要一个月,自己也没发现什么异常,才慢慢平静下来。

成才同屋是个上尉军官,老A,资深的。看起来见多识广,也比较牛。第一天俩人分宿舍时照面,成才就微笑着表示友好,对方视而不见,成才只好再次面对现实,自己依旧是小兵,依旧在泥土里。

训练一如既往,甚至更残酷,只是少了计分本,少了冷嘲热讽,少了斥骂。日复一日,成才他们只是感觉累,疲于奔命,几个前同屋好友几乎没机会说话了。

终于,两周后,他们得到半天休息。

成才想好好睡觉,但无奈睡不着。这时同屋段兴进来,瞥了成才一眼:“趴窝了?熊样!”

成才忍着没说话。这时三多来了。

三多手里还有包东西:“成才,你。。。”

“你,懂规矩不?!谁叫你进来的?!”段兴呵斥道。

“我。。。我。。。我敲门了。。。”三多结结巴巴地说。

“我还没叫你进来呢!”段兴把三多往外推。

不料三多身后其实还跟着吴哲少校。吴少校可不是省油的灯,现在“转正”后,肩章军衔俱全,吴哲可不吃这套了,大步进来,伶牙俐齿地反击:“大白天,你穷讲究什么?”

“我说,这是礼貌!”

吴哲毫不示弱:“基地规定,宿舍白天一律不许上锁,敲门也是礼貌,不必须执行,我们敲门了就不错了,直接进来也不违规。”

段兴知道这个吴哲难对付,只好人身攻击:“话真多,娘娘腔腔的。”

吴哲不生气,反而笑了:“只有娘儿们才会像你这样,珍重芳姿昼掩门。还说我?”

成才噗嗤一下笑出来,这红楼梦宝钗的诗词用在这里真合适。段兴脸都气红了。

没容段兴反驳,吴哲继续痛打:“再说,咱老祖宗早就有话,那叫白昼掩门,非奸即盗。”

话一出口,吴哲突然发现,这连成才一起打击了,忙说:“成才。。。我没那意思,嘿嘿。”

成才也有点尴尬:“吴哲,你。。。管管自己那张嘴啊,你看你。。。”脸红了。

段兴此时回过劲儿,觉得自己不能吃亏,便嬉皮笑脸:“你嫉妒?现在,我就是和咱大队之花出双入对了,还近水楼台呢,嘿嘿。。。”

成才脸更红了:“好了你们别斗嘴了。都是战友,有意思么?”

段兴这才施施然离开了。

吴哲有点不好意思:“成才,那个。。。”

“算了。”成才摆摆手:“看到你俩真高兴!”

三多把包裹拿出来:“说是你老家寄来的,转过来的。”

成才心里一动,拿过包裹,他知道是谁寄的了。他心里一热,马上打开,里面都是好吃的零食,吴哲扑上去:“哇!打土豪分田地了!你家真有钱,都是贵重的。”

“我。。。我爸开了个小卖部。”成才敷衍过去:“来来,咱们一起吃!”

成才问三多:“你最近给老战友写过信么?”

三多摇头。

成才说:“咱俩一起写吧,你现在战友大多在副营长那里,就写给他,叫他转,好不?”

三多自然不会多想,就答应了。

晚上,成才提笔,却不知怎么开始。大家都以为他和高城是没什么瓜葛的,一个跳槽兵给老连长写什么呢?最后成才决定,在三多的信上签个名,只能这样了。

只要连长看到自己的名字,他就应该明白,自己也惦念他呢。

五十四 放逐

袁朗叹口气,放逐他吧,也许只为能给自己一个退路。

袁朗回来了,秘密地,9个南瓜并不知情。袁朗是回来给老A们布置任务的。

任务布置完,袁朗留下齐桓。

“有什么新闻么?南瓜们都有什么动静?”袁朗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齐桓想想:“没有,还不是训练训练训练。不是说得,咱文化生活太枯燥了。我倒真羡慕洪义了,他现在可是很爽,那个吴大硕士,每天和他说话,据说丰富幽默,把他都听傻了。现在,这个杀手终于不太冷了。”

袁朗笑了:“这也是那个话痨说得吧?你说不出这种话。”

齐桓摸着脑袋:“是,吴哲对洪义的最新评价。其实,我挺喜欢吴哲这小子的。”

“哦,臭贫几句你们就都投降了,没出息!”袁朗很不屑,随后问:“你那个同屋怎么样?”

齐桓一脸苦相:“他?三脚踢不出一个屁,闷死我了!”

“你还不了解他。他话不多,但心思重,可又能保持天真,赤子之心。我看重这点!”

齐桓撇撇嘴。袁朗看到了,装作没看到。

袁朗最后才提到他其实最想说的那个人:“成才呢?老段怎么说?”

齐桓遥遥头:“老段也郁闷,那小子客气着呢,从不乱说乱动,老段是上了不少手段,也拉拢过,也挤兑过,成才就是那副德性。老段说,那小子空长一张漂亮脸蛋儿,人特没劲。”

袁朗哼了一声:“你说这是他的本色么?”

齐桓耸耸肩:“我又没和他单独接触过,我怎么知道?他来了以后一直就那样。不过,说实话,我不觉得这是他的本色。”

“说下去。”袁朗已经吸完一支烟,又点上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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