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才合适!”
“你太自以为是了!”
“你都说可以重新起跑,你为什么不给他重新开始的机会?你就是心有成见!”
“你在意他逃避了你设计的考验。可是,你设计的几分钟,比得过他真正过的这段日子么?!”
三多最后一句话,彻底击溃了袁朗构筑的防线,是的,成才在被自己无情放逐后,究竟是怎么浴火重生,东山再起的?能如此迅速,如此漂亮地打了个翻身仗?
高城?和高城有关么?高城不是成才的直接主官,高城又在意自己的名声,从来看不到任何蛛丝马迹,高城曾直接参与过对成才的任何提携。当然,高城在基层人脉之广,不可小看,可袁朗又无法明目张胆地去询问,只能猜测。但无可否认,成才本人的出色表现,完全不必依靠任何人,也该得到他现在应该得的荣誉。
自从先是发现第一次选拔时高城看成才那种眼神,到后来375那个夜晚成才的表白,到上次成才不惜牺牲自己也在演习里完成高城的任务,袁朗明白得八九不离十了。其实袁朗自从知道这件事后,他很矛盾。一方面有点嫉妒,一方面又佩服他们的勇气。
袁朗的心开始疼起来。因为三多的话里提到了一句,真正过的日子。叫袁朗想起自己曾经的日子,想起和自己一起度过那段日子的那个人,他的班长。那个他,现在应该已经退役,几年前在营级级别上,他被一个更有背景的人挤下去了,这也是袁朗对一切有靠山的家伙本能反感的原因。现在袁朗都不知道他去哪里了。当年,他跟着他,作为他手下最出色的战士,取得一个又一个成绩,他当时,只觉得他的一个笑脸,一句夸赞,都值得自己去玩儿了命。。。袁朗现在回忆,他竟然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记不清他的长相,只记得他那口好听的带点南方口音的官话,和那灿烂的笑容,曾经怎样地占据过他一个20岁小兵的全部生活和梦想。。。
他们当年,彼此什么也没对对方说过,他无数次想说喜欢那两个字,都没说出口。直到那天,老A去领人,他离开自己的部队那一天,当时已是连长的他,带了大家为他送行,喝到醉了,他扶他出去吐,他的连长看着他,哭了,眼神里的不舍,他看的懂。但又能怎么样?还能怎么样?他们在部队,为了把军装一直穿在身上,他们必须取舍。
那就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
他们谁也没有军长儿子的显赫背景,他们根本不敢越雷池一步。
袁朗笑了,成才好眼光,喜欢的是军长的儿子,真会找。这一刻,他很不屑。但是马上,他意识到,成才比自己更可怜。
他记得自己说许三多,在最绝望的时候尽了最大的努力,从某种意义上说,成才的处境更绝望。一个农村来的小士兵,和一个军长的儿子,前途无量的少校营长,能怎么样?一旦有问题,军长的儿子永远是军长的儿子,成才则是万劫不复了。
袁朗此时有点释然,自己对成才,是因为类似经历而产生的同情吧。也许自己对成才的感觉,并不像自己想的那么不堪。袁朗于是收起心,专心想,怎么考验成才,看看他是否真的达到一个合格老A的要求。如果他合格,他真够优秀,自己就该大方接受他,作为战友。能把他留下,未必不是一种保护他的方式。
七十七 我要继续
是的,连长,为了你,我会变得更好,所以我会坚持!我什么都不怕。
袁朗吸着烟,仔细关注着南瓜们的表现,不知不觉地,他的目光总往一个人身上跑。
南瓜们正在进行城市构筑物攀爬的演习,那个小子就像个豹子,灵巧,敏捷,迅速,有力,几下就爬到楼顶,摘了写着自己号码的旗子,又敏捷地返回地面。
成才第一个冲过终点。袁朗看看他的成绩册,不由笑了,如果只看成绩,成才无懈可击。
袁朗现在不担心别的,他担心成才还是原来那样,除了那个人,他拒绝别人走进他的心。袁朗羡慕那个人,也嫉妒他,他究竟凭什么,赢得这个优秀狙击手的心呢?
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成才变了。这次南瓜训练,成才尽力帮助其他人,屡次因此影响成绩他也似乎不太在意。这在过去的成才,是无法想象的。袁朗想起五班战士王强的话,和三多的话,觉得成才应该是变了。何况成才在五班的表现,必定不是为了表演给他袁朗看的。表演给高城?应该也不是,以他们俩的关系,根本犯不上。袁朗就这么捉摸着,走到队伍前。
所剩不多的南瓜,排成一排,袁朗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踱着方步在队列前走来走去,突然发问:“老A和普通步兵的区别是什么?”
不知道他问谁,谁也不说话,队列里随便搭话是要扣分的。
“成才!”
成才被点名,挺挺胸:“报告,没有区别!”
大家都愣了,怎么没区别?那干吗两种建制?这个最出色的兵要被扣分了么?
成才继续:“飞机最终会被击落,战舰也会被击沉。战争最后,靠的是人。老A和步兵都是靠人的基本对抗一切复杂和残酷,我们都是坚持到最后的人。”
这几句话,很有哲理,又很煽情。战士们听得是云山雾罩,不知对错。那厢袁朗已经开始鼓掌,一个人的掌声,孤零零地,伴随着袁朗明显地不以为然的口气:“很精彩,很好啊。你很知道我想听什么。”
傻子都看得出,这个教官和这个南瓜之间一定有很深的过节。
成才不理会袁朗的挑衅:“这也是钢七连最根本的生存逻辑。七连改编前,我们用这个自勉;七连改编后,我们散在各处的人,用这个坚持!”
说到七连,袁朗看到成才脸上放出一种光彩,自信,自豪,甚至有点骄傲。
袁朗冷笑一声:“现在。。。你又是七连的人了?”袁朗心里有点酸酸的。
成才坦然正视着袁朗的目光:“是的,我又是七连的人了。”他唇边甚至漾起一丝甜蜜温暖的微笑,他此刻想到的是连长那宽厚的肩膀和温暖的怀抱:“我曾经只是一个在草原上跑丢的兵。。。现在,我来跑完全程。”
袁朗在这个回合丝毫没有讨到便宜,他心里暗自想,是什么,叫这个过去自己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家伙变得如此强大,从容,深藏不露?难道对高城的爱,已经被成才升华成一种更宽广而大气的爱?如果真是这样,他没有理由不接受他。袁朗现在承认,自己也曾爱过,爱一个人,这本身并不是错。
袁朗不得不继续试探他:“我不信任你!”
“我知道。”成才非常之坦然。
“我要什么你给我什么,哪怕你没有。”
成才接招:“那是我,过去。”
“如果我考虑你,只是因为一个人和我说了很多,那个人,嘴太笨。”
成才竟然噗嗤一声乐了出来:“他是,嘴笨。”如此轻松自如,仿佛不是面对一个可以决定他去留的人。
队列里其它人,包括其它教官,此时都已经啴若寒蝉。独有袁朗一直在挑衅进攻,成才一直在不慌不忙地防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化解袁朗的所有招数。
袁朗用了杀手锏:“好,如果最后你能继续,只是因为我看重那个人,给他面子。这样,你还愿意留下么?”他观察着成才。
他的声音在暗夜里很响亮,简直是说给所有人听。这对一个集团军尖子,枪王,目前成绩第一的待选者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所有的人,尽量做面无表情状,装作没听到。
成才目视前方:“我要继续!”
是的,连长,为了你,我会变得更好,所以我会坚持!我什么都不怕。
七十八 选择战友
我不会去想,这个或那个战友,谁愿意为我去死,我才愿意和他一起战斗。
他要继续。他接受我的挑衅,甚至污辱,但他的目光如此坚定执着。。。袁朗坐在办公室,陷入沉思。成才在受训期间出色优异的表现,折服了所有南瓜,甚至大部分教官,当然也包括袁朗,只是他表面没有任何表示,甚至变本加厉地刁难成才。这使袁朗在大家心目里的形象很受损,完全有公报私仇,打击报复的嫌疑。
昨天连一贯和自己一条心的齐桓都在训练后向袁朗表明了态度,说袁朗有点过头了。
事情是这样的,在高强度越野跑时,17号南瓜扭了脚,成才回身去帮他,17号拒绝,成才坚持,并大有你不肯叫我帮你,我就一直和你耗下去的劲头。17号只好答应,最后是被成才背过终点的。两个人成绩并列倒数第一,各自被扣5分。
到达终点后,17号被医务室接走,袁朗一脸不以为然地看着成才,走到他眼前:“6号,你很懂得战友情谊啊!”
其他南瓜默不作声,袁朗刁难成才,不是一次两次,大家都快习惯了。
成才似笑非笑地牵了牵嘴角,算是回答。他实在不知说什么好,又不能面无表情。
袁朗冷笑一声:“6号,知道你笑起来好看,梨窝浅笑,说得就是你这样的吧?可是别和我来这套,我可不吃。”
成才咬着唇,目视前方,目光却像跨越障碍一样跳过眼前的袁朗。
队列里大家都万分同情成才。袁朗还不算完:“你背着他,觉得自己尽了战友情,可是你别忘了,你在这里的任务是什么,就是要拿好成绩,留下来。你当年选拔时能抛开老战友伍六一,当时我就觉得你懂得任务和战友之间的先后次序;可你今天倒对17号不离不弃起来,你是不是做给我看得?表示你已经变了,不见外了,是么?”
成才回答:“我今天背17号和当天放弃六一,都有理由。”
“好啊,说说看。”袁朗抄着手。
“我决定放弃和坚持前,都看过他俩的伤势。六一的伤非常严重,因此即便我坚持,他也没有可能继续了,还有,当时的情况是,我坚持,就会失去完成你的任务的机会。所以,我放弃,为此我很遗憾。今天,我也看了17号的伤。他伤得不重,但是如果退出,会严重影响成绩,扣10分,他只有13分了。但如果他能坚持到终点,只扣5分而已。以他的个性他一定会坚持,但那会加重他的伤。我背他,即可以帮他避免被扣10分,也能保护他受伤的脚。我自己还有49分,扣5分无所谓,不影响我后面能继续有机会完成我的目标和任务。”
袁朗心中一动,他知道,成才说的是实话,没有半点粉饰。他说实话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信任自己,还是他自信?信任自己?笑话。这只能说明他自信了。他不再在乎别人的看法,勇敢地表明自己的观点,并觉得这没什么见不得人。
袁朗于是字斟句酌起来,要在这样的成才面前讨便宜,不得不小心行事了:“也就是说,你在不损害自己利益的前提下,愿意做个利他主义者。我说的对么?”
成才不卑不亢:“我一直是这样的。还有,补充一点,您没有提到任务,任务是第一位的。”
“那么如果你个人的利益和其他人的利益发生冲突呢?比如,你自己就剩5分了,你还会帮他么?”袁朗不依不饶。
成才笑笑:“这个假设,首先不成立,我还剩49分。其次,您应该问,不,您可以自己看到还剩下5分或不到5分的人是怎么选择的。我会告诉您,我和他们一样。在这里,任务第一,我如果无法完成我的任务,其他都是没有意义的。”
“那就看着你的战友失败?如果是战场,就是看他去死?你觉得你的战友敢和你这样的人一起上战场?”
又是这一套。成才的目光毫不躲闪,直视袁朗:“首先,这不是战场,他死不了,他只是会失去一次很宝贵的机会而已。但是,这个机会对我们这些坚持到现在的人来说,都一样宝贵!如果是我,我不会要求别人牺牲自己的宝贵机会来成全我,这也是当时六一被迫拉弃权弹的原因。一个骄傲的,真正的战士,上战场前,压根就不该想自己的战友是否愿意为自己死这个问题,以此标准来选择战友,只能说明他自私。我可以明确告诉您,上战场时,我想的很简单,大家齐心合力,在最大限度上进最大可能保存有生力量,以最小伤亡,取得最好的效果。我不会去想,这个或那个战友,谁愿意为我去死,我才愿意和他一起战斗。”
袁朗盯着成才:“不要逃避我的问题,你愿意为战友去死么?”
成才甚至没有迟疑就回答:“答案很简单,如果任务需要,可以!但如果我觉得我活下去更有用的话,那回答就是否定的。我首先是军人,任务永远是第一位,能保证完成任务,是唯一标准。我对自己是这个标准,对其他人也有完全一样的期待值。如果我受伤,不能保证完成任务,甚至可能拖累队友,我自己会选择合适的方法了断的!”
袁朗已经不知还能说什么好了,他看看成才:“恭喜你,这次你又答对了。我早说,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就给我什么,即便你没有。所以,成才,还是那句话,我不信任你!”
成才毫不示弱:“可我自己现在很清楚,知道自己有什么。”
“我问你话了么?我叫你回答了么?扣5分,理由是擅自答话。”袁朗说完,扭头走了。
七十九 成才加入
全体老A很快就知道南瓜6号成才开始和队长“同居”了。
打发走齐桓,袁朗摸出烟盒,一打开,空了。一个月的定量,十天就抽完了。
袁朗有点兴奋,走到窗前,窗下正是吴哲的花园,吴哲正在埋头苦干,袁朗一笑,把空烟盒团成一团,扔下去,正砸在锄头脑袋上。
“谁啊?这么缺德!”吴哲一扭头:“队长。。。”
“上来!”袁朗没废话,就俩字。
吴哲很快就上来了:“报告队长。”
“有烟么?”袁朗问。
“我不抽烟。”
“我问你,你最近好久没和我汇报思想了吧?你话一少,我就觉得不对。”
吴哲笑笑:“一切正常,有什么好汇报的?”话题偏不往袁朗要的方向走。
袁朗只好自己往上引:“那个演习计划,研究得如何了?”
“缺一个人选,无法深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成才正式引入啊?再拖,都没时间准备了。”
袁朗一惊:“菜刀这个漏嘴!”
“菜刀什么都没说。你冤枉他了。是你告诉我的。”
“什么?我?你。。。我明白了。”袁朗笑笑:“你又要说我什么?”
“你叫我想起个成语,欲盖弥彰。”吴哲坏笑:“当然,队长,你不发话,我也不会说的。”
袁朗气结。
吴哲说:“队长我走了啊。”
袁朗喝道:“站住,不说明白别想走!”
吴哲嬉皮笑脸:“你那天,发那么大火,嗓子都快劈了,干吗?你要真不在乎他,何必生那么大气?演技不太好啊。还有,后来人家都说,你就偏偏和成才过不去,这也过了,你一个中校,整个小士官,这本身就挺奇怪的啊。”
袁朗心里一阵惊雷翻滚,靠,自己怎么了,这么拙劣的演技,真是!自己原来不这样啊!他表面不动声色:“我就是想逼他说真话,今天他说了,我很满意。所以,我正式通知你,成才加入,你赶快去完善计划。”
吴哲终于开心地笑了,敬了个礼,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
袁朗开始到处找烟,找不到,只好去小卖部买。走出门,走在林荫道上,他抬头看看天,心里说,不成,以后对成才,必须平常心了,要不别人看出自己反常来就麻烦了。他骂了一句,这个臭小子,搅得自己大失水准。
怎么办,逃避不了,就得迎接了。不如,干脆,就挑战自己的极限。袁朗还是自信有能力控制自己的,他倒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成功。
买烟归来,遇到三多,三多显然知道了袁朗的计划,此时笑得阳光灿烂。
“队长,成才。。。”
“打住!”袁朗制止他:“这次演习带他,不代表他能进入老A,还要看表现。”
许三多脸上马上晴间多云,但又马上多云转晴:“成才一定成!”
下午吴哲把修订后的计划交来,袁朗看看计划,拨通齐桓电话:“你今天把6号南瓜带到这边来吧,已经确定他参加演习了。”
“成才?好,他住哪?最近锄头老熬夜加班,你不是已经把洪义调到老段那屋了?成才和锄头一屋?”齐桓想的仔细,一下就进入分宿舍细节了。
“不,暂时住我那屋。他加入晚,我必须给他补进度,把演习的计划给他交代明白了。锄头最近也累了,就叫他好好歇两天,他那小身板,不能再熬了。”理由冠冕堂皇。
放下电话,袁朗亲自拿了水桶抹布,开始清理自己宿舍,然后叫后勤搬了个床来。
全体老A很快就知道南瓜6号成才开始和队长“同居”了。而成才直到最后一秒钟,背着行李被齐桓带到那扇门前时,才知道这个安排。
八十 完胜一回合
袁朗唇边漾起一丝促狭捉弄的笑容,现在看不到成才的脸,但他眼看着成才的脖子都红了。
成才进屋时,袁朗不在。成才迅速地整理好自己的内务,完后看看这个房间,布局和自己原来住的那间一样。房间很干净整洁,屋里有股烟草味道,和连长的那种不一样。成才看着这个房间,心想,要是屋子主人是连长该有多好。
正想着,脚步传来,越走越近。成才不由站得笔直。
成才有点紧张,因为他知道,这是袁朗的房间。那个山里的夜晚那一幕又不由浮现出来。成才手心再次捏了把汗。
门开了,袁朗懒懒散散地走进来,看看成才,像看老熟人:“你老那么绷着干吗?这是宿舍,别那么紧张。放松点儿。坐下吧。”
成才坐下,屁股只敢坐上椅子的一半。
袁朗看在眼里,心里好笑,这么紧张干吗?我还能怎么着你?可是一个声音就在心里响起,我还真想怎么着你。袁朗自己先慌了,忙咳嗽一声:“6号,安排你住这里,目的只有一个。你作为临时队员,临时的,被挑中参加一个代号SILENCE的演习。其他三个成员是我,三多,和吴哲。”
成才的眼神马上就亮了,特别是听到三多吴哲两个名字时。袁朗心里一动,成才的眼睛黑亮黑亮的,发出一种光彩,热烈而执着。他知道那不是冲自己,是冲这个演习和另两个队友。
袁朗继续:“我们三个已经加入很久了,你加入得晚,所以必须尽快掌握一切情况,我负责帮助你赶上进度,所以,安排你住在这里。”说完,拿出一大摞资料:“自己去看,三天时间,看仔细,尽量记住所有关键细节。有问题随时问我,三天后我们四个开会讨论。”
“是!”成才接过材料。
从那一刻起,成才就再没看袁朗一眼,仿佛这个人不存在。成才埋头在厚厚的资料堆里,不停写写画画,连头都不抬了。
袁朗吹着口哨,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澡。洗完出来,只穿条短裤,上了床,然后开口:“成才,不去洗个澡?”
成才像被惊醒:“啊,是。我去洗澡。”
成才出来时,换了身便装,上衣是短袖T恤,袁朗往下看,长裤。袁朗心说,装什么纯洁啊?捂得这么严,把我当色狼啊?不由就冷笑一下,你小子也太觉得自己是什么人物了吧?仗着有几分姿色,军长的儿子喜欢你,就代表所有人都对你想入非非?在军长儿子面前千娇百媚,在其他人面前装贞节烈女?小样儿!德行!袁朗又好气又好笑。
袁朗本来想好的平常心,这一刻又偏离了轨道。袁朗觉得,不A成才一下,他今晚就睡不好觉。于是他拿起一个MP3塞好耳机,摇头晃脑开始听音乐,不仅听,还跟着哼哼。
大家都知道,跟着哼,那调跑得,要多难听有多难听。袁朗偷眼打量成才,成才似乎不为所动,依旧翻看材料,做笔记。袁朗心说,好,我给你加点料,于是调到那首歌,开始跟着唱。
不出所料,第一句一唱出来,袁朗就看到成才的身体猛地一僵。
随后成才不由自主地回了下头,袁朗正坏坏地看着成才呢,这下成才自投罗网,和袁朗四目相对。成才又慌忙回过头去。袁朗唇边漾起一丝促狭捉弄的笑容,现在看不到成才的脸,但他眼看着成才的脖子都红了。
袁朗觉得很有意思,完胜一回合。便咿咿呀呀唱完这首歌,关了灯,放倒自己,睡觉了。
八十一 噩梦?美梦?
总算熬过一夜。袁朗舒了口气,心说我这不是自己找别扭么?随后不由笑起来。
袁朗看着成才熟睡中的脸。
这个狙击手睡着以后,真的好可爱:饱满而宽阔的额头,显得人是那么聪明;长长的睫毛,甚至能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来;挺直的鼻梁,端正而骄傲地占据着这张脸的中心;再往下看,唇角微微翘起,一对儿小梨窝若隐若现。这对儿梨窝,真能把人淹死在里面,高城就是陷落其中无法自拔的吧?
袁朗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就吻了上去。。。
成才一惊,醒了,抓住袁朗两只手,反抗起来,袁朗想按住他,可身体却像棉花没有力气,不由急得两手在空中乱抓。
“队长,队长。。。”是成才在叫。
袁朗不情愿地睁开眼,只觉得满身燥热,满脸滚烫,不是他在成才床前,而是成才在他床前,把他摇醒:“队长,你做噩梦了?”
袁朗看看自己还伸在空中的手,腾地坐起来,脸红到耳根。噩梦?美梦?
他看看成才,成才倒真一脸关切:“你突然乱抓起来,吓我一跳。”
袁朗确定自己没说什么梦话,镇定下来:“最近这段太累了。”
成才已经返身走进卫生间,一会就把一条温热的毛巾递来:“擦擦汗吧。”
袁朗接过毛巾,擦擦汗:“谢谢啊。”
成才只是笑了一下,就回身把毛巾拿回卫生间了。
成才回来后,又继续坐下看材料。
“你怎么还不睡啊?快三点了?明天还有训练呢,要劳逸结合。”袁朗看看表。
成才说:“好,马上。对不起队长,耽误你休息了。”说着关了台灯,上了床。
成才到底有点疲劳,很快就睡着了。
听着成才均匀的呼吸,袁朗知道他睡了。他悄悄支起上身,这样就可以看到成才的脸。这张脸,和刚才梦里的一模一样。
想到自己刚才那个可以以假乱真的梦,袁朗的心扑扑乱跳起来,他闭上眼睛,想,要是真的,成才会怎么样?他会反抗么?还是。。。袁朗摇摇头,成才不可能就这么顺从自己的,而自己更不可能作出这种事来。霸王硬上弓?这太伤自尊了,我老袁还用得着这样?
妈的,马上演习了,我想这些玩意干啥?!袁朗翻了个身,强迫自己想演习的事,终于也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袁朗早早就起了,他叼了根烟,没点,因为知道成才不吸烟。
袁朗坐在桌前,看成才昨夜写的笔记,边看边不由点头。这个成才,军事素质和战术素养都很出色,这么一晚上,他就捉摸出不少新点子,后天和吴哲三多碰头,大家有的讨论了。
这时起床号响了,成才翻身坐起,跳下床,袁朗回头瞥了一眼,终于看到那双惊艳的长腿,结实,修长,匀称。。。袁朗只一瞥,就回过脸装作继续看着材料,其实自那以后一个字没看进去。那双腿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简直是一模一样。
转眼间,成才已经穿戴整齐,向袁朗敬礼告别后,跑出了房间,出早操去了。
总算熬过一夜。袁朗舒了口气,心说我这不是自己找别扭么?随后不由笑起来。
八十二 评价
原来队长说过你和三多是同一种人,我还没明白,后来,渐渐明白了。
上午,成才依旧和南瓜一起参加基础的体能训练。跑步间歇,17号南瓜朝他走来。
“你的脚怎么样了?”成才问。
“没事了。幸亏那天你帮我,我是来感谢你的,6号。”
“不用谢。那天。。。其实我。。。你不必谢我。”成才反而不好意思了。
“我知道后来那个教官和你又说了些什么,你的话,是大实话。我不能因为你帮了我而没有牺牲自己,就不谢你,对吧?换句话,谁有资格心安理得要求别人牺牲自己来帮他?再说,你损失了10分,也是一种牺牲。我知道每一分你都保的不容易。6号,人活在世上,要有感恩的心。所以,我谢谢你!真心的。我是红军团3连2排的少尉排长,李云清。如果我能坚持下来,咱们就是战友,如果我不能坚持到最后,希望咱们以后是朋友!”
成才笑笑:“咱们现在应该已经是朋友了。”
“两个南瓜,嘀咕什么?找削呢!”齐桓凶巴巴过来,两个人赶紧散了。
齐桓看看成才:“你小子现在真会做人,都成香饽饽了啊。”
齐桓还真有感而发,这还成才还没出师,几个中队长就来拐弯抹角地要人了。
成才不知齐桓说的是什么意思,只好迷茫地看着他。
“得了,大队之花,别拿那眼神看我,我可受不起,呵呵。。。”齐桓笑笑:“我来通知你,以后下午不必和南瓜一起出操了,有人给你填鸭式补习一些电子设备操作,下午一点准时到电教室,吴哲教官等你!”
成才笑了,终于可以见到吴哲了,单独的,兄弟俩可以好好聚聚了。
下午一点差5分,成才就到了。吴哲则是踩着点到的。
成才先是立正敬礼:“报告,吴教官!”
吴哲关上门:“得了吧你!”过来就给了成才当胸一拳:“这是替我的电脑打的。”
成才没动,吴哲直咧嘴:“我说你怎么硬的跟铁疙瘩一样?”
成才笑着:“吴哲,知道和你和三多一组,我真开心!咱们仨,终于又聚齐了。”
吴哲点点头:“成才,说真的,没想到你还能回来,更没想到还这么快。强人啊!”
“也不是,就是摔了太多的跟头,现在比别人会爬起来的快点儿罢了。”
吴哲盯着成才:“成才,有件事我一直不懂,你军事技术那么突出,为什么一定离开七连?”
“我和人打架,可能影响转士官,就转了个连队。”
“你怎么会和人打架?你怎么会在那种关键时刻和人打架?你说过,有远大理想的人不在意一时的委屈,我想不明白。”
成才淡淡地:“过去那么多年,我早忘了。”
吴哲点头:“我懂,难言之隐,就是人家不想再说的事。Anyway,你现在完全走出来了,祝贺你!过去的事,就忘了吧。像我杀人那次,我已经不再多想了。”
成才点点头,吴哲想活跃气氛:“对了,我们都猜,你和队长的初夜过的如何呢?他有没有欺负你这个A大队最水灵的小南瓜?”
成才腾地红了脸:“我靠!你们嘴怎么这么损啊?”
吴哲笑起来:“你知道自己和真正老A的差距了吧?我现在是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你现在不成,差远了。照你这一逗就害臊的德行,叫其他老A看了,肯定个个兴致盎然,以逗你为乐趣。你就等着吧。”
成才瞪了吴哲一眼:“你都变这样了?那三儿呢?”
吴哲说:“唉,也就他,保持革命本色,怎么逗,人家都不明白。我觉得,他是选择项装傻充愣,心里明白这呢,就是屏蔽。许三多是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这一点,你俩一样。表现不同,但本质一样,都特别能坚持,用你的话,能扛!原来队长说过你和三多是同一种人,我还没明白,后来,渐渐明白了。”
成才心里一动,袁朗竟然会如此评价自己,他深感意外。
八十三 失态
哦,我以为是对大队之花单相思,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呢。
晚上回到袁朗的房间,成才看看袁朗不在,就去洗澡。
这感觉还是别扭,是的,这不是自己的房间,是袁朗的,自己跑到人家房间里,能不别扭么?
洗完澡出来,成才一抬头,就看到袁朗正站在屋子中间。
成才吓了一跳,这个家伙,总是形如鬼魅,无声无息,自己一个狙击手,都没察觉到他。
直到看到袁朗直勾勾看着自己,成才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条短裤。他忙跑到阳台,去拿晾晒在那里的T恤。
袁朗在身后冷笑一声:“你怎么也娘儿们唧唧的,一个老爷们,还是当兵的,怎么还护身?真是毛病!谁几斤几两,还不是都心里明白。”
成才拿过衣服,倒没急着往身上穿,他背对袁朗说:“队长,我只是觉得,穿上衣服,是表达对你的尊重而已。”
袁朗突然就贴到成才身后,手指触摸到他光裸的脊背上,划过:“身上还挺白的啊。”
成才一僵,像炸了毛的猫。
袁朗又一步退开,笑起来:“成才,你别这么不禁逗,都是男人,你这么紧张,会叫别人也很紧张的。”
成才还是赶快把衣服套上了,这才回过身:“对不起队长,我还不太习惯。”
袁朗又突然欺身上前:“慢慢会习惯的,我帮你。”他的脸离成才的脸只有几公分,说话时,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飘过来。
不是连长的味道。成才心里说。
成才很快平静下来,笑笑,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这张脸,其实长得挺妖孽的,应该说,很好看。但是,好看归好看,又怎么样呢?对他,自己只有防备和疏离的感觉。成才于是摆出一副精心计算过的笑脸:“队长,我觉得我已经习惯了。”
说完,成才丛袁朗身边走过,坐在自己桌子前,开始看资料。
袁朗突然就换了语气:“你的笔记我看过了,也用红笔又批改了一遍,你好好看看吧。”
成才回过头:“谢谢队长。”还是那么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先别着急叫,你还是临时的,别忘了。”袁朗语气冷冷地:“别以为和你逗两句,你就能蹬鼻子上脸了啊。表现不好,照样走人。”
成才只是淡淡地看了袁朗一眼,眼神里的淡漠叫袁朗心里一寒。他也不明白自己干吗要这么对成才,一冷一热地,又不是要炼钢。但是他就是拿不准怎么和成才相处。离他近了,他觉得危险,离他远了,他又觉得不甘。现在,只能靠这样忽冷忽热地,与其说是试探他,不如说是掩饰自己。
夜里,袁朗再次失眠,他看着成才睡梦里天使一般的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觉得安全,觉得这个睡在离自己只有几步远的男孩子,在这个时间是属于自己的。
第二天,袁朗出现在南瓜训练营时,成才他们已经跑向375了。齐桓看着大熊猫一样的队长,哑然失笑。
“笑什么?”
“你看你像不像熊猫?”
袁朗也笑了:“研究演习资料,弄晚了。”
这时吴哲说:“哦,我以为是对大队之花单相思,求之不得,辗转反侧呢。”他只是开个玩笑。
袁朗却神色一变,只一瞬间,吴哲捕捉到了,他心里一惊。
这时袁朗早已经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我知道你一直惦记着你的大队之花,这次他要是合格,我就把他发给你,省得你在那里单相思。”
吴哲笑了:“真的?我们可是早在上次就海誓山盟了啊,你要是能成全小生,我们就终成眷属了啊!菜刀,你作证,队长他说了,那朵花是我的了。”
齐桓呸了一口:“锄头,你现在比老资格老A还不要脸。”
袁朗心说,但愿自己的瞬间失态,吴哲没看出来。
八十四 桔梗
几个字,从袁朗嘴里缓缓吐出:“永恒而绝望的爱。”
成才和吴哲又上了一下午的课,吴哲那些仪器的基本使用方法,成才总算是掌握了。
吴哲问:“知道为什么教你这些?”
成才点点头:“为了万一,你。。。”
“万一我光荣了。你看出来咱们组的顺序了么?我是重点保护对象,你其次,然后才是队长,最先往前冲的,是三多。”
成才一脸疑惑:“队长?他和我的顺序颠倒了吧?”
“不信,你就等着瞧吧。因为你是狙击手。”吴哲看看成才:“好好表现,队长答应我,要是你合格,咱俩这次可以同屋了。那我就终于可以和大队之花同居了。”
成才和吴哲间,毫不见外,非但没害羞,反而笑得开了花:“真的?锄头!你知道么?离开这里,我除了三多,最想你,我特别想将来能向你学习,你是我的偶像。”
这回轮到吴哲不好意思了:“鬼扯什么?什么偶像?肉麻,我是歌星么?”说到歌星,吴哲想起一件事:“队长最近狂迷戴伦海斯,我几次听到他听他的歌呢。对了,Insatiable,我怎么记得你也会唱,那次我去他办公室,听到那旋律,特熟悉,我记得是你集训时哼过的。”
成才笑笑:“是啊,我挺喜欢那歌的。队长喜欢也不奇怪,那歌在欧美排行榜冠军坐了很久。”
吴哲看看成才:“成才,可以啊,都追欧美排行榜了。不错,这样咱俩以后更有共同语言了,同居着才不寂寞。嘿嘿。。。”
成才给了他一巴掌:“又没正经!”然后看看他:“你们老A,真的都这样,这么逗来逗去的?”
吴哲听出画外音:“还有谁跟你逗?三多?不可能!难道是那个烂人?”
成才掩饰着:“没有。。。队长那么烦我,怎么会呢?”
成才那躲闪的眼神,吴哲看个正着。吴哲笑了,不再追问,因为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回到袁朗的宿舍,成才发现袁朗正在窗前往外看。成才默默进了门,走近自己的书桌。
袁朗回过身:“怎么像个女鬼,连声都不出?”
成才笑了一笑:“对不起教官,。。。我怕打扰你。”这次不叫队长了。
袁朗心说,还记仇呢,他招招手:“你过来,看看这些花,开得多好看!”
成才只得过去,和袁朗一起趴在窗口往吴哲的花圃里看。
窗户不窄,但因为是推拉的,只能开一半,所以能容两人探身的距离并不宽了,他们只能肩并肩,靠在一起。
可惜,现在身边不是连长。。。成才心里又是无法控制地想念高城。只要他闲下来,几乎每时每刻,他都在想他的连长。
他不知道,正在此时此刻,高城正往一个邮包上写着老A的部队番号。
耳边低沉的男中音把成才拉回现实里:“花儿好看么?”
成才简简单单地回答:“好看。”
“你最喜欢那种?”袁朗问。花园里繁花似锦,够成才挑一阵子的。
不料,成才马上就指着一株不起眼的小花:“那个。”
“真的么?”袁朗心头一凛。
那是株不到一米高的植物,端头长着几朵蓝紫色的花,在满园红红粉粉中,显得那么宁静幽雅,成才看了,马上便有种众里寻他千百度的感觉,一眼就喜欢上了。
“那是桔梗。你知道她的花语么?”袁朗的声音突然充满了悲悯。
成才不知道,他摇摇头。
几个字,从袁朗嘴里缓缓吐出:“永恒而绝望的爱。”
那一瞬间,袁朗从成才好看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他从没见过的惊惧和悲凉,袁朗突然就觉得,自己的心也像摔坏的玻璃般,碎了一地。
袁朗突然就心疼了,心疼眼前人。此时的成才,那么无奈,那么无助,面对命运之神,有时所有抗争都是那么苍白无力。
成才心里第一次怕了,一种隐隐的不祥的预感浮上心间。
袁朗想对成才说,喜欢一个人,其实不是你的错。但是,现在,他说不出口。也许,他更应该先对自己说。绝望的爱,对于这个房间里的两个人,现在何尝不是同一番滋味呢?
八十五 那一吻
说着,袁朗不等成才回答,在他脸上梨窝处,轻轻地吻了一口。
自从那天赏花后,连续几天,袁朗没再和成才过不去。
眼看演习越来越近,四个小组成员也把心思都放在行动上。
几天后,也就是演习开始前一天。从702转来的包裹送到成才手上时,几个人刚好才最后讨论完演习计划。
吴哲说:“花花,咱爸真好,每个月都给你寄好吃的。以后咱俩同居,我就占大便宜了。”
成才笑着不说话,只是细心地拆开包裹一面的缝线,心里像淌着蜜一样。
三多说:“成才爹在我们村开了个小卖部呢。”
成才打开包裹,拿出里面的食物:“大家一起吃。”
袁朗看了一眼:“都挺高档的啊。”说着拿过一个德芙巧克力:“成才,你少吃点,看看脸蛋儿都吃圆了,婴儿肥,越来越像英国短毛猫。”
吴哲说:“那可是名种!一只至少一万!成才,就照那样长,我喜欢。我瘦,我就喜欢胖的,肉感的,那才性感呢,省得一搂一把骨头,会做噩梦的。”
成才起身要追打吴哲,被吴哲闪开,绕着桌子还边跑边问:“三多,你说呢?”
许三多乐了:“成才啥样我都喜欢!”
成才笑起来:“谢谢啊三多,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许三多下一句就不是那么回事了:“啊,你不用谢了,成才你要真是英国什么短毛,你就下它20只小崽儿,帮我把债还了吧。”
成才跳起来去打三多,不料被三多吴哲合力一起按住,按在大桌子上。
“你们俩,怎么这样啊?许三多你竟然出卖我!”成才拼命挣扎着。
三多和吴哲索性开始咯吱成才,弄得成才面如桃花眼如星,笑得花枝乱颤。
袁朗忍不住走上前,喝住他俩:“你们怎么欺负我的人啊?至少现在他还和我同居着呢。”
吴哲笑道:“成才,队长要救你。队长怜香惜玉,英雄救美来了。”
袁朗笑着凑过来:“成才,我可以救你,你怎么着也得叫我亲一下吧?”说着,袁朗不等成才回答,在他脸上梨窝处,轻轻地吻了一口。
许三多和吴哲都惊了一下,成才趁机挣开身子,看看袁朗,又看看三多和吴哲,脸涨得通红,憋出一句话:“教官,你可真逗。。。”
吴哲机灵地迅速反应过来,抱着成才,也在他脸上大大地亲了一口:“大队之花,队长亲得,我也亲得!”
三多一看,不干了:“你们咋都变这样了?!”
话没说完,吴哲又亲了三多一口:“还有你,也跑不了。”
袁朗已经一脸坏笑地在一边看着热闹,心里却在感激吴哲。刚才,自己有点太冲动了,幸好吴哲及时化解了尴尬,把这一切演变成一场玩笑般的恶作剧,否则那一吻真太暧昧了。
八十六 以不变应万变
他说的做的,哪个是真,哪个是假,我根本无法判断。
明天就要演习了,吃完晚饭,成才赖在吴哲宿舍,就是不想回袁朗那里。
吴哲心知肚明,也不赶他。好在成才很安静,拿了一本书,自己在那里看。
吴哲忍不住想逗逗他,不由偷偷打量,却发现,成才拿着那本书,半天没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