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中,光己听见了手机收到邮件的提示音。自萤池的爱情宾馆事件以来,已过了两周。不愿想起的现实,令他直起鸡皮疙瘩。他强行将理性之杭打入内心,抑制着感情冲动。本以为对方不会轻易放过自己,但从那之后炽津臣都没再联系过他。光己觉得说不定真的成功收拾事态了。
当时,多胡刑警在11楼的厕所里干等了一夜。第二天,光己在电话里撒了谎,说炽津臣中止了与自己的交易。多胡虽然表示没事最好,但他注意到光己的声音有异,强调说一旦对方有任何动作,就要马上联系他。
虽然很感激他,但自己身为男人却遭到性暴行,即便是多胡刑警也不想让其介入此事。
被蹂躏的事实无法抹去。但只要从此不再和炽津臣接触,就能把它当作与未来无关的过去,一刀斩断。不过是人生中仅仅几小时的事罢了,根本不值一提、不屑一顾。没必要象这样绷紧了肌肤。
——比起这种事来……对了,邮件。
光己慢慢睁开眼睑,然后眼眸突然凝固了。
阳光还没有漏进遮光窗帘的缝隙间,墙上的挂钟正指向四点。谁会在这种时间发过来?光己在脑中一一否决了安昙、妻子和友人熟人的可能性。他有种不妙的预感,虽然想好好思考却无法再想下去了。埋在体内的那个男人的碎片开始可恶地蠢动起来。鼓膜中响起粗糙的嗓音、肌肤上生出火热的手掌、口腔里生出宽厚肉感的嘴唇、眼眸中映出灰色的三白眼、体内生出了……雄性的性器,一切都再次复苏了。他正被自己想象出的男人压在身上。
光己一下掀开被子,猛地抓住了枕边的手机。手指在微微颤抖,他不禁咋着舌,按键查看邮件。
是炽津臣。邮件附带着图像。
光己被安昙呼唤了好几次才反应过来。安昙露出了担心的表情。对两周前的那件事,他什么都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在公寓门口突然被敲晕,等醒过来已经是6小时后,背靠自家门口坐着,脖子上还有少量出血,差点陷入恐慌。翌日上班时,他苍白着脸,询问上司是否该报警,但在光己的巧言安慰下终于放心,没去找警察。
不想让安昙知道。如果知道上司遭受男人的性暴行时自己却在一旁不醒人事,甚至得知自己正是用来胁迫的材料而害得上司无法反抗,这名个性认真的部下会自责不已吧。
不,象这样看似为安昙着想的换位思考,其实只是自己的保身之策吧。暴行的事实消也消不去。昨天早晨,对方送来了自己对着赫蜥蜴张开腿的图像。既然那间装满镜子的房间里有摄像设备,肯定也被拍了视频。这令人生厌的现实,如果被传媒搞到手,自己就彻底完了。无论动用任何手段,都一定要将它湮灭。他忍不住冲动想跟炽津臣联系,可这么做主动权就会握在对方手里。从昨天到今天,他每一分每一秒都在等待对方的联络。
安昙的再次呼唤让光己回过神来,是塚原顾问打电话来找他。安昙察觉到他状态不佳,问是否要找理由回绝对方。但光己最不想让塚原此人知晓自己的弱点,他还是装出沉稳的声调接了电话。塚原绕着弯子表示大阪分社不需要军需部门以外的产业。对这种打着官腔的交谈方式,光己素来有生理上的排斥。
“总之,光己君,你也该和美帆见个面。”
既然是岳父,也只能听他亲密地叫着自己的名字。
“不,我到这边后一直处在挤不出时间的状态。”
“所以我才说,大可不必在那边的工作上花费多余的力气嘛。本来单身赴任就很容易犯错。”
过错早在四年前就已经犯下。不过,错的是美帆那边。拜之所赐,给自己造成不少麻烦。
“而且,我也想早日看到外孙的脸呢。”
如果美帆现在怀了孩子,那绝不可能是自己的骨肉。光己敷衍几句便挂掉了电话。在心底,他对塚原、还有适当迎合塚原的自己都感到厌烦。"
现在,塚原是高柳商事的关键人物。虽然涉及军需品的商社有不少,但自从塚原六年前从防卫省退职、成为高柳商事的顾问后,他就运用在各大官僚机构的深厚人脉,让高柳商事成功打入了霞关(东京主要政府机关所在地)。防卫省将与其做生意的公司按销售实绩分为A到E五个等级。在这六年间,高柳商事从D一路升至A,主要是塚原的功劳。
军需品基本是由国内的大型制造商供给,如需有特殊技术含量的配件,则由公司进口国外产品。虽然大型综合企业也能搞进口,专门性的商品必要时也能弄到,但毕竟不可能有国外制造商这种特殊后盾。反过来讲,即便是高柳商事这样的中型企业、甚至是更小的专营企业,只要有了后盾,也可能争到前几名的位置。再加上去年有一家竞争对手由于接待官僚的嫌疑而自掘坟墓,塚原瞄准了这个好机会夺过空樽,将高柳商社的军需部门持续扩大。而他的最终目标,就是将高柳商事变成军需专营企业,独揽大权。
察觉到这个企图的光己,屡次向身为社长的养父谏言,但受到塚原煽动、醉心于名利的养父,只把这当成黄毛小子的说辞而听不进去。并且,自己也因此招来了塚原的不快。光己一直在避免正面冲突导致公司内部分化对立,塚原则不断将有能力的员工挖角,让他们独立运营与安防相关的工作。不单是安防部门,一旦被夺去员工这笔财产,高柳商事就会沦为死体。
光己把两肘撑在桌上,交叉起手指抵住额头。他凝视着桌面的黑色。
收到邮件后第三天的夜晚。光己在公寓的地下停车场停住奔驰,拉起辅助刹车装置,将身躯沉入驾驶座。这三天来,他都没好好睡过觉。明天的星期日预定休息一整天,这是他来到大阪后首次彻底休憩。
——要喝点酒让自己睡死过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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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主意不错。光己属于酒一喝多便会突然丧失意识的体质,此时恰好能派上用场。如果是自己动手就能解决的事,不管有多累他都会去做,但这次的事却不同,惟有保持冷静等对方先行动。而且,为了保持必要的冷静,即便是强制也得让自己的身心休息。总之,今晚该做的就是这桩事,他稍稍放松了肩膀。
——光己突然睁大了眼眸。
在前车窗的另一面,一个男人往前车盖上坐了下去,穿着西装的宽阔背部朝向这边。坐在车盖上的男人伸出手指,在空中划过一条紫烟的轨迹。他用食指和中指挟着烟嘴弹了弹,灰烬掉落在车盖上。
车子的引擎还没熄火。如果就这样解除刹车装置、踩下油门,男人会有什么反应呢。尽管处在心无余力的紧张状态,光己的唇角却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他最终放弃了这个念头,熄掉引擎从车里下来,站到拿车盖当椅子坐的男人面前。男人眯起了有颗泪痣的右眼……那似乎是这个男人的习惯。说起来,在性行为中他也会象这样只眯起右眼,看上去仿佛是在忍耐痛苦的表情,让人觉得有种凶恶的诱惑力。
“什么事?”光己压抑着背上的寒意,用平板的声音问道。臣对着空中晃了晃香烟。“借你屋里的烟灰缸用用,小光。”
臣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你住的地方实在够普通呐,本以为会住在行情最好的顶楼咧。”他坐在沙发上扫视一圈后说起了无聊话
光己连领带都没松,将后背靠在起居室的大窗户上。疲惫与紧张交织在一起,心脏仿佛被揪住般难受。“如你所见,就算要挟我也拿不出太多钱来。”
“你个人的话,确实是这样呐。”
“我不会动公司的钱。”
“你就这么想让自己的色的视频在网上传播?”
面对臣戏弄般的威胁,光己朝下望向他。“如果你在网上散播,我就从这里跳下去。”说着,光己用中指敲了敲背后的玻璃。由于疲倦,或许自己是说出了真心话。对自己而言,死并非是隔离之地这种“观念”般的存在,而是菜刀曾一度掠过鼻尖的“现实”。那时的血腥味,直到现在还飘荡在鼻腔深处。
“一旦死去,就到此为止。不管有多耻辱,我都不会知道了。”
*从这里开始,光己面对臣等人时的自称从“私”变成了“俺”。这也意味着他在某种程度上开始解放自己。
“你才不会去死咧。”臣慢吞吞地站起身来。象是要将光己压倒在玻璃上似的,臣把手撑在窗上,覆下身来。“老是叫着想死想死的家伙,偏就死不掉咧。真想死的家伙,嗖地一下就死喽。”
“我啊,真想瞧瞧你趴在我脚下臣服的模样呐。”
“你看我不顺眼吗?”
“不顺眼?”臣闪动着异样光芒的眼眸眯了起来。“才不是那么可爱的理由咧。”
光己的视线还来不及避开,臣的脸庞就深深叠了上来。下唇被咬了一口,疼痛令光己脑中窜过一线火花。嘴唇内侧的粘膜被咬破了,铁腥味在舌尖上扩散开来。
——这个男人……。
虽然不知道理由,但他是在憎恨着我吗?从臣火热的嘴唇上,光己感觉到这种情绪。
光己刚想转开脸,腹部就挨了一拳。
“这是观赏植物么?”卧室的窗台上放着一大坛盆栽,臣触摸着浓绿色的叶子。摸上去的手感很好,葱郁而光滑,叶片呈两头尖的椭圆形。“小光——咋不搭腔?”臣边拨弄着叶子边眺向寝床,眯细了眼眸。床上的蓝色被子被拨到一边,现出了白色的床单,光己的手腕被领带绑在背后,正俯躺在床上。从捲起的衬衫下摆能窥见结实的窄臀,露出的腰部和双腿都在微微颤抖。
臣知道光己的内壁正蠕动着,尝试排出体内的异物。不过,带有立体黑桃型的淫具却在后蕾的内侧扩张开,没这么简单就能拔出来。自尊心强的男子反复徒劳地尝试着,臣眺向对方,胸中泛起一阵阴湿的快乐。
突然,光己颤栗着轻抖了下身体。
——差不多该习惯喽。
臣扯下触摸着的叶子,一把揉碎后丢在地板上。他抚弄着光己的尾椎骨一带,对方将面孔转过来,露出了侧脸,左眼的榛色部分直瞪向臣。仿佛被瞪得很愉快,臣的食指沿着尾椎骨一路滑向双丘间的窄地,直达淫具的底部轮廓。光己的那里似乎很敏感,紧绷的腰部猛缩了一下。
“不准……碰。”
“我只不过想拔掉咧。”
“——快拔!”
“你可真是位任性先生呐”。臣的指尖捏住了黑色淫具的底部,缓缓使力拉出。后蕾的边缘被牵动着,暴露出内侧的色泽。
“好鲜嫩的粉红色”。
是对这种言辞感到羞耻吗?光己的内壁一下缩紧了。
“咬这么紧,我可拔不出来咧。”
“唔……呜”,陷入混乱的光己无所适从。臣摇晃着淫具,光己一下抬起了腰,并微妙地保持着下腹离开床单的姿势。臣歪着嘴角露出笑容,手指放开了淫具,重重抚摸着光己僵硬的臀部。“不行呀,弄不出来咧。小光,你对这东西很中意?”
榛色的瞳眸狠狠瞪向他。“……准”。
“啥?我听不清。”
“不准……这么叫我。”
在这种情况下还讲着无关紧要的话,也就是说身体的状态已危在旦夕了吧。臣抚摸着臀部的手缓缓地抬起,然后用力扇下。“小光、就是小光呀。”掴打的声音脆亮地响起,光己的臀部绷得僵硬,粘膜也无疑咬紧了淫具。
又一下,再一下。
“嘶,呜——” 眼看着,光己挨打的地方和脸颊、脖颈都泛起了红潮。由于性器起了反应,他逃避般地保持着抬高腰部的姿势。可以想象得出,光己尺寸可观的性器也在随着臣的掴打而跳动。
臣的下腹再也按捺不住。即便在拉开拉链时,他依然重复着时缓时急的掌掴。
“已经……住手!……嘶”
“要射了?打打屁股就要射喽?”
臣用掌掴和言语煽动着对方,光己不甘心似的,睫毛一片湿濡,用力握紧了被绑在背后的双手。臣高高地抬起了手,象是被搔挠着一般,手掌和性器都又热又痒。带着激昂感,他挥下了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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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己的身体大幅地跳动着,然后痉挛起来。臣绕到光己的面前坐下,手指绕上了光滑的头发。然后,他将自己的下腹靠向光己因高潮感而半开的嘴唇,猛地戳了进去。臣注视着男人,光己象是真的很痛苦,端正的容貌变得扭曲。
臣将下腹压向趴着的男人的腰部,闭上眼眸注入第五次的体液。
在他眼睑的黑暗深处,蛰伏着一只赫色的蜥蜴。
每当他残有余力而无法入眠时,只要一闭上眼睛,这只蜥蜴就会出现。赫色的蜥蜴攀附在黑暗的墙壁上,抖动着被炽炎所缠绕的尾巴,火花四散。他忍耐着没有睁开眼睛,肺部却生出了一股火焰的热气,身体仿佛从内部被烧烂般的恐怖向他袭来。
真想勒死那只赫蜥蜴。
他边想着边伸出了手,但前方却有层玻璃。玻璃窗的另一边,是自己熟悉的那间客厅,正被火舌吞噬着。在客厅的地板上,蛰伏着一只大型的赫色蜥蜴。
——我要把那只蜥蜴……。
耐不住那股象要割裂胸膛深处的、灼热而激烈的疼痛,臣一下睁开了眼睑。只不过是不满一分钟的瞑目,他的肌肤上却已汗水淋漓。带着卑猥的湿濡声,他从男人体内拔出了性器。光己紧皱着眉头,早就失去了意识。臣恨恨地睨向对方的侧脸。
……高柳光己与二十二年前被烧死的异母兄很相似。虽然没象到双胞胎的地步,但外人能象到这种程度实在很少见。至少,他已足够充当那名令人憎恨的异母兄的替身。
面对死者,已经不可能再毁坏什么
但有了替身的话,就能够贬低、践踏、蹂躏、毁坏对方。
能破坏对方的话,或许自己就能扼杀掉栖息在眼睑深处的那只可憎的赫蜥蜴——臣如此考量着。
无论有多疼痛,高柳光己都决不叫出声来。即便被逼至高潮,他也只是紧闭着喉咙漏出呻吟。如同火上浇油般,凌辱的快乐使得臣体内的抑郁和不快迅速膨胀。打算将这股情绪尽情宣泄在光己体内,臣又压向对方。这时,他注意到男人的肩膀瘦削了不少。在光己有意识时,表情和散发的气氛都显得鲜明强烈,因此看不出弱势。但象这样仔细一看,与之前相比,他的脸和身体都明显变得骨感了。
“下周的星期三,我会过去住两晚。对了,如果能订到可以看见夜景的旅馆就最好了。”光己按下家中的电话录音播放键,传出的女声短促简洁地告诉他这个消息。上次听到妻子的声音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她决不会打光己的手机,也不会挑光己在家的时间打电话过来。这对光己来说真是感激不尽。从在同一屋檐下生活时起,比起苍白的对话,两人都宁可选择沉默。因此,在电话中还是一片沉默的话,实在要不得。恐怕她这次来大阪,也不会踏入这间公寓一步吧。正如光己对她的外遇没什么特别的意见,她对光己的行动也毫不关心。
作为精英官僚的末女被养大的美帆,是名有着鹅蛋脸的和风美人。她的头发和肌肤都保养得很好,喜欢白色基调的服装。这种适度华美与清楚可人的气质,正合了男人对“妻子”这种形象所持有的淡淡幻想。养父和光己,是在一次宴会上与塚原带来的女儿美帆认识的。美帆十分中意光己,而养父也想与塚原结成更深的关系,因此结婚的事就这么突飞猛进地发展下去了。光己并无结婚愿望,所以与美帆结婚时也没有描绘理想图的心理。但面对仗着父亲这个后台来支配别人的她,光己不免回避退缩。在新婚一年时,他得知美帆搞起了外遇,却反而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说到底,象我们这样继续婚姻生活还有什么意义?
光己不止一次地在脑中发出疑问。既然没有孩子,单论自己与美帆的关系,离婚才比较自然。不过,光己是高柳商事的继承人,美帆则是有官界政界作后盾的塚原顾问的女儿。这并非基于夫妻间的私事就能切断的问题。
——可是,如果一味顺着塚原的意思,高柳商事成为塚原的囊中物,只是个时间问题。
这几年来,塚原的亲戚大批地转业进入高柳商事。塚原说服社长增加了要职的数量,将自己的亲属推上位子。这摆明是开始了侵吞的势头,但身为社长的养父却不肯正视这个事实
至少目前的自己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地让军需产业之外的部门生存下去,确保住那些没有投靠塚原的员工。这样才能应对将来的突发状况。
在这种公私方面都不可掉以轻心的时期,却又被炽津臣给咬上,还要求支付一千万日元,但自己当然不会给他。
从臣第一次进入光己的公寓开始,已过了十天。臣拿着夺来的卡片钥匙(CARD KEY),在自己喜欢的时候来访,侵犯光己。
光己也试过上链条锁或是在旅馆过夜,但很快就收到臣发来的手机邮件“我要把视频在网上散播”,于是也只能到此为止。
即使连日被侵犯和掴打,光己也只是深深皱起眉头,咬紧牙关压抑着声音。在这种对手面前,他死都不愿被听到示弱的叫声。虽然是消极的反击,但对忍不住想看到光己被伤害的臣而言,似乎很有效果。
但是,惹臣不爽的结果,还是会回敬到光己的肉体上。
恐怕是用力咬紧牙齿的缘故吧。光己的牙龈象是在肿胀发热,隐隐作痛。不,不止是牙龈。由于被掴打时反射性地绷紧了全身忍耐着,身体中的神经和肌肉都象是产生了炎症般地发热。7
即便如此,光己还是按捺并隐藏起夜晚的屈辱,俨然以经营责任者的身份在职场中奔波。
在饭店聚餐后,光己正目送着接待对象的车离去,却被人从背后拍了拍肩膀。回头一看,是臣站在那里,身后还跟着七、八名小弟。随同的安昙在照片上见过对方,一眼便认出是炽津臣,不禁目瞪口呆。
“正要去MINAMI的店里咧。陪我一块儿去。”看到安昙不知所措的模样,臣似乎很愉快,抱住了光己的肩膀。自己毫无拒绝权,光己的身体早已明白了这点。说服了脸色苍白的安昙先回去,光己被带到了臣的表妹经营的俱乐部。
店里装潢得很有格调,还到处装饰着妈妈桑京夏亲手布置的鲜花。京夏的年龄与光己差不多,是位眉目清晰艳丽的美人。她穿着色调稳重的小纹和服,显得亮丽华美。
“小臣一来,今天就不会有生意了。”
“保镖来给你护驾,这算啥口气?”
“会赶走客人的保镖,只算得上妨碍营业哦。”虽然对着臣毫不退让地还嘴,但京夏的脸颊却闪闪发亮,看来十分愉快。
“所以这不是给你带凯子来了么。”
*凯子:原文是金蔓。
臣的手抚摸着对方的腰,光己苦着脸拉开了它。
京夏打量着光己,焦点很自然地汇聚到了他的右眼上。但她没有问及眼眸的奇异之处,而是绽出了欢迎的笑容。“象这样风度翩翩的先生,我怎能收钱呢。既然是小臣带来的,就请慢慢玩到尽兴。”
臣一来就没生意了,京夏所言果然不假。
已经在店内的客人,看到里面的沙发上坐着浑身黑社会气息的三白眼男子,很快就离店了。而新进来的客人也是连看中的小姐都没去搭话,喝了杯水后便匆匆离去。光己他们那桌的女孩们似乎也很害怕臣,象畏怯的小鸟般僵着不动。
后来,有一名二十四、五岁的高个青年来到店里,身后还跟着两个男人。他穿着深色西装,没有系领带,毫不畏惧地朝里面走来。H
“我迟到了。”
他的发音和语调有点微妙,一听便知不是日本人。
“梁,先坐下吧……喂,你们到里面去。”臣毫不客气地将女孩们都赶走。
梁入座后,随从的两人便在他身后站定,看样子是护卫。川野以媲美企业销售员的熟练手法,将波本酒注入杯中。梁象是喝水似地呷了几口酒,之后臣便向他发问。“对了,关东的事咋样喽?”
梁用手背胡乱地擦了几下嘴,将后背沉入沙发的靠背。“岐柳的小鬼一旦动真格就开始大搞特搞了,真是麻烦啊。”
“复活的子蛇终于卖起力来,嘶嘶地龇出牙喽。”
“从组长辅佐的角能、到率领前台企业的久隅,岐柳组里人才济济。我们干得很辛苦啊。”
“不管是为了黑爪帮,还是为了我们这边,这回都非得叫岐柳元气大伤不可。”
无论怎么看,这名叫梁的男子都不象是炽津组下面的人。既然是以“帮”为组织单位,大概是中国系的黑社会吧。
正如关东的岐柳组与关西的旗岛会联手那样,炽津组好象也在与黑爪帮合作。两人边喝酒边交换信息、讨论针对岐柳的战略。这怎么看都不象是小打小闹,而是动真格地考虑着搞垮对方。当谈及具体内容时,光己在臣的旁边挑起了眉头。
——象这种类似企业机密的事,为什么要让我听到?
虽然黑道和正当企业有差别,但作为炽津组少主的臣,其立场与作为高柳商事大阪分公司社长的自己很相似。正因为相似,身为一名经营责任者,光己对这种危机管理意识的匮乏感到不快。
梁在大约一小时后离去,而臣也带着小弟们出了店门。光己和川野以及一名小弟留在了店里。看到那段视频的人、知道自己丑态的人,在这个世上只有臣和川野二人。思及此处,光己有生以来第一次货真价实地起了杀人之心。
川野说妈妈桑的明石烧(章鱼丸)极为美味,拜托京夏做来吃。自己在臣的地盘上半夜三更地吃着明石烧,虽然觉得这种牧歌般的景象有点不对劲,但食物确实美味。
不知不觉已过了凌晨两点。
“炽津他,去了哪里?”
“去巡视地盘。最近敌方常来捣乱咧。”
“少头目还亲自去巡视?”
假如是一般企业,这相当于高层亲自去搞销售。面对光己流露出的讶异,川野困惑般地垂下了嘴角。“……少主就是不肯错过事端呐。”
“你们那边业界的血性,还真值得学习啊。”
这含着些微不快的说法,令川野皱了皱眉。“我们只是不象普通人那么迟钝而已。”
这回是光己歪了歪眉毛。“迟钝?”
“为了不变得迟钝,才会去一一注意细节、竭尽全力,并不是重复无聊的争执。”
“……”
如果说普通人是迟钝,那黑道分子则是未成熟的人。先不谈一般论,就自己而言,的确无法否认有相当大的领域已被磨钝。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无法点头赞同这种黑社会更纤细更有人情味的论调。
“那样说的话,恐怕炽津臣已经不是迟钝而是没神经了吧。不把人当人看。”
面对光己苦涩的反驳,川野似乎记起了臣对光己所作的恶行,脸上浮起一片阴霾。“少主他,确实性好残忍……可是,并不只是这样。倒不如说,我觉得他有着比别人更纤细的神经,所以很辛苦。”
——纤细?得了吧。
光己的这种心情似乎流露了出来,川野加重了语气。“黑社会并不迟钝,想要抓住数百、数千人的心,只有粗细兼顾的人才能做到。少主是两者皆备的稀有人物。”
凌晨三点半时,有着纤细之心的大个儿男人回到了店里。
从旁边坐下的臣身上飘来一股浓烈的生腥味,光己的背脊一下僵住了。臣脱掉了外套,这股铁腥气变得更重了。他左腕处的衬衫一片湿濡。黑道分子喜欢穿黑色服装,或许就是为了不让血渍那么醒目吧。
“讨厌,又受伤啦。”京夏皱起眉头,迅速拿来了急救箱。'
“被旗岛会吸毒的小混混刺的。我把他的手给折了,那小子被送到医院去喽,正好顺便戒戒毒。”
京夏手法熟练地给裂开的皮肤消了毒,然后涂上软膏卷好绷带。令人窒息的血腥气震撼着光己的意识轮廓。他拼命压抑着久远以前的记忆,不让它浮出水面。
不想被其它人闻到血腥味,臣让京夏关了店、叫小姐们回家。之后,当着包括川野在内的七名小弟的面,他就地将光己推倒在沙发上。
虽然拼命抵抗,但外行人和习于打斗的专业人士之间的力量差异不是一点点。说起来很无奈,由于肉体屡次被迫屈服于臣,一被他碰到,全身的肌肉就会僵掉,无法随心所欲地使上力气。
臣边将光己面朝下压倒在沙发上,边褪下对方的长裤。光己朝背后伸出左手,用力握紧那只绑着绷带的手腕,他感到手掌上传来一股血液的湿气。
“——嘶,川野。”臣松开了攥着光己的手,唤来川野。然后,臣翻过光己的身体仰躺着,将他的两手压在头顶上。川野按住了这两只手,牢牢固定在沙发上。光己的内裤和长裤被脱到膝盖处,身体就这样被折了起来。
威士忌的瓶口对着会阴部倾倒下来,高度数的白酒打湿了腿间的皮肤。这十天来数十次吞入男人的肿胀边缘,正如燃烧般火热。特有的压迫感突然袭来。为了不受伤,后蕾反射性地张开了。真令人咬牙切齿,自己的肉体背叛了自己的心,光己一口气将男人含到最深处。
在桌子另一侧的位子上,男人们露骨地深吸了一口气。
“已经完全变成我专用的洞咧。”臣象是要让小弟们看到似的,大幅度地反复抽插,掴打着光己的臀部
“——!”
被掴打的地方变得红肿,肌肤因疼痛而炽热……宛如yin mi的炽热般,下腹的器官生出一股甜美的疼痛。
数不清体内被抽插了多少次、臀部被时强时弱地打了多少次。被一次又一次掴打着,连精神也开始动摇。
——为什么,会是我?
为什么,我会有带着奇异的眼睛出生?
为什么,我会是个父不详的私生子?
为什么,我会有那种在儿子面前还能泰然自若和男人乱搞的的淫乱母亲?-
……为什么在那时,我没有迎向染血的菜刀?
从孩提时代起就默默咽下的悲哀,在掴打之下浮到了感情的表层。三十一岁的精神,与那名十岁孩童的悲惨心情重叠在了一起。虽然想着早已是大人,应该能承受下来,但事实却是青涩腥臭的苦味正在喉间逐渐膨胀。
假如放声悲鸣,是否就会轻松些
可是,自己不想这么做。
一旦暴露出弱点,到最后自己迄今为止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崩溃。不是作为篠田光己,而是作为高柳光己经营起来的令人羡慕的人生。为此而耗费的忍耐非同一般。所以,决不能让它崩坏。
就在光己意识动摇之时,响起了手机的来电铃声。臣象是觉得很麻烦似地咋了下舌,从丢在沙发上的外套里取出手机,放到耳边。
“咋了?……梁,我正好有点事呐。有话就讲。”
低沉而粗糙的声音随着振动从结合的地方传入了体内。臣一边缓慢地反复动着腰,一边与刚才的中国系黑社会男子谈话。
“啊啊,这点小事没问题。现在就让我们的人拿过去。”
结束通话后,臣命令川野,“拿20袋SHAVE去给梁”,并指示其他小弟们在店里店外担任警护工作。
*SHAVE:兴奋剂的俗称之一,原意是“削、刮、剃”。此处的语源是“吸毒者一旦上瘾,为了毒品连骨头都会被搜刮殆尽”。
虽然川野放开了光己的手腕,但他已没有余力反抗了。光己眼神险恶,朝上睨向臣。“SHAVE……是指违法毒品吧?”
“我们有上好兴奋剂的渠道咧。咋样?想试试看么?”
只要不把普通人卷入,黑社会之间爱怎么争斗都无所谓。但是,买卖违法毒品则是以不特定多数为目标的恶劣犯罪行为。对黑道分子来说这或许理所当然,但一想到这名正与自己的肉体结合的男人在干这种事,感觉好象连自己也堕落成了犯罪者。
“甭露出这么愤怒的表情。我们的前台企业很薄弱,这一手地下营生可是救命索呐。”
光己苦涩地呼吸着。“毒品……的事,我要去向警察告发。”
“有跟我扛上的觉悟就尽管去哟。”面对焦躁的光己,臣显得很愉快。这种毫无危机感的反应,刺激着光己。
“为……什么?”承受着臣的一次重重冲击,光己抑制住起伏的呼吸询问道。“刚才也……让我听到组里的密谋,——你就没有、身为干部的责任感吗?”
臣停下了动作,半张着眼朝这边看下来。
“没兴趣呐。”
“……”
不止是黑社会与普通人的差异,这个男人与自己从根底上就不同。面对这种立于人上者的无责任态度,光己胸中涌起一股轻蔑。但同时,他也体会到另一种感觉,自己所固守的“必须做个令人艳羡的精英分子”的价值观正在动摇。即便在组织中处于相似的地位,臣却是自由的。对此,光己感受到焦虑般的嫉妒。
黑色的轿车停靠在中之岛的高层公寓前,光己从后门下了车。黎明前夕的苍凉空气,被吸入了残留着热度的体内。电梯到达楼层后,光己好一阵子才从墙壁上挪开身体。他用卡片钥匙通过安全门,正要打开自家的门——背后却突然被人推了一把。无力的腰腿刹不住脚步,一下撞在了门框上。会这么干的只有一个人,他边回头边谴责道。“你该够了吧。”
可是,站在那里的并非臣,而是没见过的两个人。一名是三十七、八岁左右、一脸胡渣的高个男子;另一名则是二十几岁、戴着眼镜的茶发青年,看着象搞自由业的。两人都穿得很休闲。
“你们……——想干什么?”
青年关上了大门。年长的男人弯下腰,攥住了光己的两腕。他慌忙想要挣脱,但下一瞬间,被握住的手腕就窜过一阵疼痛,筋络痉挛不已。看来对方不是普通人。
“你们是什么人?特地埋伏在这里想干什么?”
面对光己的质问,男人表示要到里面去说话,便拽着他朝起居室走去。突然,背后传来了青年的尖锐声音。“八十岛先生,鞋子、鞋子!不能穿着鞋进去。”
遭到指责后,被叫作八十岛的男人便脱下了鞋子。而青年也脱下自己的运动鞋,说着“打扰了”,便走了进来。
在飘荡着紧张感的场面中,流动起一股奇妙的轻松气氛。
光己的手被绑在背后坐到了沙发上,而入侵者则坐在从厨房搬来的凳子上。
“你们是抢钱的强盗吗?”面对光己的质问,两人都拿出名片搁在他面前的茶几上。放下名片时,可以看到青年左手的中指和小指的指尖有残缺。
八十岛保安公司社长,八十岛泰生。
八十岛保安公司系统工程师,折原洸太。
“也就是警备公司的社长及其部下啦。”青年——折原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警备公司的人,为什么会一大清早闯入别人的家?”
八十岛摸着胡渣回答道。“这个嘛,高柳先生不是正被炽津臣缠上,身陷困境么。”
“我们是为了受困之人东奔西走、专门对付黑社会的警备公司……啊,我们自己也算其中一员就是啦。”
这是说真的呢,还是胡说八道呢。
八十岛略带不快地斥责了折原一句,之后便转入正题。
“我们是正和炽津组争斗中的关东暴力团·岐柳组的人。在与盟友旗岛会共同监视炽津臣的过程中,我们发现了你。怎么看你都不象跟他有交友关系。有什么困难我们会帮你,代价是要把知道的炽津臣的信息透露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