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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基斯流月 当前章节:150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36

赵天点点头道:“是啊,过早地介入这场争斗只会于我们不利。”

米口袋道:“刚才我入庄时说过那庄子我觉得似曾相识。”

赵天轻松一笑道:“我知道,那刘大麻子也是个忍术高手。”

米口袋满含笑意地道:“你果然猜到了。”

赵天道:“这地方你又没来过,之所以对庄的布局很熟悉,是因为这城子很适合于你,因为这壬了是专门为了训练那些忍都而设计的。”

米口袋道:“是啊,我是在看见刘大麻子的时候,才把这一切都想清楚的,因为一个忍者的眼神与常人是不同的,而刘大麻子的眼神显示出他的功力达到了极高的境界。”

赵天似笑非笑地道:“这样看来,雷家竟然与倭寇有联系了?难道,他们就是世叔所要查找的倭兵的奸细吗?”

米口袋撇撇嘴道:“这个谁能弄得清?不过雷家只有雷暴与刘大麻子往来较密,几个大当家的似乎并不看好刘大麻子,所以个中是否别有文章,谁又能知?”

赵天叹了口气道:“没想到我们刚来苏州便碰上这些麻烦事,而且,我们还没有与雷家、十五月明王的高手下面交手呢!”

米口袋道:“只是现在看来,不但有雷氏,朱慎两家的众多高手,还多了一股极隐秘的势力,就是那群忍者,现在对方唯一的线索,就只有这个刘大麻子,而且听张大人所言,那忍都中颇有些高手的,我看,咱们也应该尽快请些帮手才是。”

赵天不置可否地一笑道:“放心吧,阿米,到时候不会让你唱独角戏的就是了。”两人说着,已随着众人沿着一条小径走入一片竹林之中,赵天举目四顾,但见竿竿翠竹剑拔弩张地望空穿出,挺立峭拔,而每杆竹子的干上都有一块铜钱大小殷红的斑点,甚是醒目。赵天心下一凛,他知道这种子名叫‘紫雨钱’,乃是竹了中的异品,竹上原是紫斑,竹质坚逾金铁,且枝、干、叶诸处均含剧毒。目下这紫斑转成殷红,而且株株如此,必是有外力吸去这些毒素所至,赵天想蜉此节,眉头皱起,心头微觉沉郁,他知,如果是武林高手在此地吸了竹毒借以练习内力,那人的内功定然深厚之极,只是一时间不知此竹是何人所为,当下也不多言。

众人行到竹林中央的时候,赵天开始冷笑,因为竹林四周忽然围了许多人,许多双手握着‘雷公轰’的人。然后,赵天看见小路的尽头站着一个身不满四尺的侏儒,但这侏儒浑身上下无一处不是鼓胀胀的,似乎充满了精力。

米口袋回头向来路望去,见雷暴堵住了小径的另一头。雷暴此刻的脸上满是笑容,一种残忍的笑容,好象看着一群行将被猛兽的爪牙撕碎的弱兽似的。

赵天就在这个时候开口了,他开口对那个侏儒说:“阁下就是雷雨吧!”

雷雨脸上没有表情,打从他第一天出生起他的脸上就没有表情,因为他那控制面部表情的经脉被震碎了,雷家的人都说那是因为雷小小在老婆怀着雷雨的时候照顾不周,在一次敌人来袭时,使老婆受了内伤,虽然后来雷小小成功地格杀了对头,但生下来的雷雨就如同个怪物了。

雷雨开说话了,他说话的声音‘嗡嗡’作响,耳朵不好的人听不清楚,他道:“你们既然与江南霹雳堂作对,就怪不得我们不留情面了。”米口袋笑道:“这又何必呢?我们双方虽然有些冲突,但也不至于是死罪吧?你雷家动辄就要取人性命,未免太过霸道了。”

忽听身后雷暴吼道:“我雷家在江南霸道了几十年,那又怎么样?就凭你们几个嫩鸡子儿想骑到大爷的头上发号施令?”

米口袋呵呵笑了道:“这银子连刘庄主都同意归还了,你们二位又何必如此呢,却来管这档子闲事。”

雷暴怒道:“刘大哥好脾气,不与你们一般见识,我性雷的可不然,今天,你们如果不将银两留下,一路嗑头回壮大给刘大哥陪罪,我就让这座竹林给你们陪葬。”

米口袋淡淡地、淡淡地、淡淡淡淡地笑了一笑,笑容好象一丝亘古以前与自己有关的喜讯般飘渺,他只说了两个字:“是吗?”

米口袋说“是吗”的时候,雷雨就出手,雷雨的手才抬起来,雷暴的双掌已然劈出,雷暴、雷雨的双掌都没有向竹林当中劈击,而是向外一分,往自己身侧的竹干上劈出。

他二人向外各劈出两掌的时候,赵天低低地说了七个字,他说出这七个字后,米口袋的脸色就变了,米口袋的脸色一变他立时双掌当胸一合双目微闭仰面向天。赵天说的那七个字是‘万千雷震万千雨’。这原是江南霹雳堂最有名的武功之一,因为功夫极其难练,所以练成者极少,由于此功必须二人合练方能发挥出高于二人合力数倍的威力来,所以即使是江南霹雳堂的一些元老级的人物,练成的也不多。而据外界所知,江南霹雳堂中真正练成此绝技的,就只有雷惊天和雷动地。而雷千雷万由于平日还要操演‘千军万马’,这门绝技穷二十年精力苦练,也只有小成。

雷暴和雷雨的掌势一劈而出,竹干立时大摇,而所中掌力之竹干也立时将掌力传给它所碰撞上的另一株竹子上。当他们劈出第二掌后,竹林中千杆翠竹均在大摇,而竹上的叶子也均脱离枝干,当空箭射般攒射着,一时间,整片林子‘哗哗’大响,就如有只巨兽正在用力要将这竹林一拔而起相仿。

就在这时,赵天开口问米口袋道:“何必呢?”

米口袋忽然睁开双眼,他起先紧皱的眉头已然舒展开来,因为他看见当空攒射的竹叶已然有三片飘落下来,米口袋微笑道:“这样的功力,还怕我应付不了吗?”

他的话音刚落,雷暴、雷雨已然劈出第三掌,掌力一发,竹叶不再落下,而且在空中攒射的劲力也越发劲厉。

赵天知道,这‘万千雷震万千雨’一经发动,已方便不能轻易行动,因为一旦已方行动不慎,那当空之‘雷’必会全力发动,跟身劈击,势不可当,他看着米口袋道:“可是你会受伤的!”

米口袋轻松地道:“大不了吐几口血,我的‘十力大夕阳’威力只有比他高,不会比他低。”米口袋说完开始吸气,开始深深地、深深深深地吸气。

他吸气的时候,雷暴、雷雨劈出了第四掌,赵天知道,他们第五掌一出,那竹叶便会聚在一处向他们行雷霆一击。

雷暴的第四掌分左右劈出,但不知怎么搞的,他的掌力一出,立时觉得不对,觉得背心剑刺般地生出一种巨大的危机,他的左掌拍中竹干的同时,右掌却不自然地向后劈出,然后他疾转身,他刚转过身来,一道亘古幽远而漫长的、如回忆般飘渺而虚幻如噩耗般真实而惊异的胚光刺近、刺进,雷暴只以他那尚存的一分本能、一分求生的欲望躲闪、出掌,然后他就摔倒在地,急速向一旁翻滚。

便在这时当空飞舞的竹叶被来人的剑气激引‘轰’地一声向他攒射而至,此时的竹叶虽未被雷暴雷雨的掌力浸透,但威力也着实不低,而且骤然发动,其势更加锐不可当,只见来人将胚当空‘嗤’地一声在周身划出个大圈,然后展开剑式,但见人与剑影一时间溶成银灿灿的一团,人与剑根本分不清楚,那万千竹叶飞下,被这人的剑气一阻,纷纷震碎,场中别人还不怎地,‘狂风’和‘暴雪’二人直看得神眩目驰,心醉不已。他们向自诩剑法快捷迅猛,而与来人一比,直如小巫见大巫,心中不由得对来人的剑术大是钦佩。

剑光停住的时候,落叶在这人的身周围成了一圈。雷雨扶起雷暴,看见他的右掌已被长剑刺透,知道伤得不轻,立时扶了大哥带领众人退去,他们退去时,雷雨看了一眼出剑之人,他恶毒地瞪了那人一眼,然后一声不响地走了。

赵天快步上前,走到这个二十来风、身着白布长衫的年轻汉子身前,然后伸出右手食指、中指一下搭住那白衣青年的右腕,那人一惊,正待夺手,忽然眼中显出极其诧异的神情,然后他就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

赵天之所以出手,是因为看见这人的肩头有一小块血渍,那是刚才的‘万千雷震万千雨’中的一张叶子刺破了来人的剑网割中了他的肩头所至,赵天温和地道:“这‘紫雨钱’的叶子有剧毒,沾上后如不及时救治,不消一个时辰,人的内力就会被化尽。”赵天说话的时候,那白衣青年的肩头伤口处已然缓缓地流出极鲜艳的血来,赵天又道:“你刚才功力发挥到了极至,体内血行较往常快得多,毒质才会浸得如此深”。他说着,自己头顶不禁升起一丝丝的白汽,那白衣青年惊异地看了赵天一眼,不敢分心,连忙闭目运功,引导内力不从心驱毒,直过了小半个时辰,那毒质才被全部逼出。

赵天收回手来,与那人对视半晌,赵天忽然抱拳道:“默风四剑,山崖流月,不知大哥是哪一剑?”

那人一笑道:“在下于江山,多承阁下援手相救。”

赵天一笑道:“于大哥这就见外了,如果不是你相救在先,又怎会中这‘紫雨钱’之毒呢?”

于江山一叹道:“家父常说我的剑形、气、势都有了,只少一份耐心,所以有时候,剑招上还是会有疏漏。”

赵天一笑道:“于大哥这等绝尘脱俗的剑法,小弟羡慕还来不及呢!不知于大哥怎地忽然出谷来到苏州?”

于江山盯着赵天看了好一会儿,忽道:“你果真是江南四老赵士信赵师叔的侄儿吗?”

赵天笑着反问:“你看象吗?”

于江山盯了赵天好一会儿,一直阴霾的脸上忽然出现一丝笑容,他道:“你应该是的,因为你的功夫是少林一派。”

赵天道:“你终于肯相信我了。”

于江山汉了口气道:“我这趟出来,原是为了寻找舍妹于枫,后来听说她已随‘长歌当哭’金明以及唐门中人去了蜀中,我原本要赶去哪里,谁知竟遇上了江南四老中的曹无双曹师叔。”

一旁正在吩咐众人收拾东西的米口袋听了,忙走上前来问道:“怎么,曹大侠出事了?”

于江山眼中射出冷厉的光道:“他的‘金山玉牌’被人抢去了,幸亏他巧施妙计,这才脱身,可惜他也受了重伤,这辈子,只怕要残废了。”

赵天眉头微微一皱道:“哦?这又会是谁干的呢?”

于江山冷冷地道:“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要找出真凶,听说雷家很久以前就得到了马家的一块玉牌,如果曹家的一块也是他们拿的,那他们就有两块了,下一步,我想他们就该弄你赵家这块了。”

赵天见随行众人已将担子收拾好了,便一同继续上路,他边走边问于江山道:“那你又是什么时候到的苏州?”

于江山道:“今天早上,我赶到后,听说你们上了西王庄,又探到雷家的人正在调动人手,心想也许他们要在城外对付你们,这才赶来这里。”说着他侧脸对米口袋道:“我很喜欢你的‘达婆水浒轮’。”

米口袋一听,开心地笑了道:“我也很喜欢你的剑法。”

三人相视而笑,莫逆于心。

赵天忽然问道:“于大哥,你刚才说雷家正在调动人手,不知是谁居中主持?”

于江山沉默了片刻才道:“是雷小小。”

赵天与米口袋面面相觑,米口袋喃喃地道:“难道前面还有一场大仗要打?我实在不喜欢这样打下去了。”

赵天道:“如果能和他们赌上一手了事,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就好了。”

于江山漠然地走着,眼中射出冷厉的光,道:“该动手的,躲也躲不掉。”

米口袋望着于江山黝黑的脸上生了连腮的如乱刺般的短髯,觉得这人非常冷漠,有些不近人情。

原来数年前默风谷中一名剑手行走江湖,因为行事不慎,得罪了黑道的盗魁,被四十三个帮派联手追杀,此人剑术高超之极,江湖中人多不知其名而只称其为‘无言剑’,那‘无言剑’周旋于四十三派的追杀之下,居然时时逃脱且连连击杀仇家,这事件件相联,又激起另二十六个帮会的敌意,也加入了追杀之列,而且,‘无言剑’因为不小心中了敌人下的毒,被困在一家客栈之中脱身不得,那些帮派的人一时结成联盟,只待‘无言剑’伤重不支时便下手一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来了四名少年剑客,年纪均在十四至十七岁之间,但四人剑术奇高,而且自报家门乃‘默风谷’的于江山、于江崖、于江流、于江月,四人轮番出阵,对方六十九个门派帮会中竟无一人能战胜他们,这四个少年剑术虽高,但为了相救本门长辈,数次出手均饶恕对手不死,一时间,六十九个门派中与‘无言剑’结仇较浅的因为不敌‘默风四剑’又经对方释手杀都知难而退,独剩下十七个门派不肯罢休,四剑遂通知这十七个门派三日内退回本地,不然格杀不论,那十七派兀自不悟,到第三天上,四剑出手,将十七个门派扫荡干净,轻者废去武功,重者取其性命。此一役四剑名声一时大噪武林,而四剑之着的于江山在那一役中更是功力最深之人。

众人行到离城十里之处,但见道旁有好大一座茶铺。此苏锡常一线是江南商贾常经之地,极是富庶,因而城外常没有酒肆、茶铺之类供行人歇足打尖,此地虽连年受倭寇侵扰,但因物产丰富,商贾自是常来常往。

赵天让随行众人担了银两先行回城。于江山见一行人并着方看的担架去得远了,不解地问赵天:“你为什么不怕雷家他们再出手抢走银两?”

赵天微微一笑,边引着于江山与阿米、双剑走入那茶铺边道;“不怕,因为现在有了你。”

于江山不解地反问:“有了我?”

三人拣了一张桌子坐了,双剑站在赵天身后,赵天微笑道:“本来,雷家只注意到阿米与赵家,认为我们是一股新的力量,所以他们急于动手要控制住我们,但现在你忽然现身出手,雷家必然不会再冒然动作,因为,如果他们真要动手,要制住你,一定会付出很重的代价,这会造成两个后果,第一是雷家力量一旦被削弱,只怕就不能与十五月明王抗衡,第二,‘默风谷’一旦知道自己人受制于雷家,那江南霹雳堂势必要与‘默风谷’为敌。雷家想必不愿陷入这种境地,而那运回去的一万两不到的银子,他雷家应该还看不上眼。”

于江山以奇怪的眼光看着他,半晌方道:“你要是做个商人,一定能发大财。”

赵天淡淡一笑,招呼伙计泡上茶来,另选了八样点心,三人边吃边谈,浑然忘却了刚刚才结束的战斗。

茶碗中升起袅袅的水汽一如娇弱女子的柔情,于江山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好象一个埋没在遥远荒山的舒展,因为他忽然看见外面走来几个人。

“小姐,今天这里人不多。”一个丫环打扮的少女当先引路,她身后跟了个十八、九岁身着嫩黄衣衫的少女,只见那少女纤腰柔弱,面白如玉,眼含秋水,眉若远黛。于江山只觉那女子似梦中的仙子,不禁得微微愣住。

少女坐下来的时候,那身着翠绿衣裙的丫环竟坐在她的侧面,替那小姐斟茶。那小姐身后却站了一男一女两人,年纪均已三十出头,那男子额骨高起好象一个大大的毒瘤,这人十指骨节粗大,太阳穴微微隆起,一望而知是个内家好手,那女子站在男子身边,除了身材纤弱些外,相貌并无什么特异,细眉细眼,极是普通。两人都穿了粗布衣衫,显是仆人。于江山见那小姐居然有这样的高手做跟随,来历必然不凡。

那小姐只浅浅地啜了两口茶便不再饮用,只是微垂着头做沉思状,显是精神不佳。

赵天见于江山这样痴痴的神情,便垂下头去大大地喝了三口茶,他放下茶碗的时候,靠近门口的两张空桌赫然坐了几个人。一张桌旁坐了一老一少二人,老的年纪在五十开外身材颀长,面色漆黑,那少的年纪在二十至三十之间,中等身材,五官虽然端正,但他总是咧着嘴‘呵呵,呵呵’地干笑着,有时候,嘴角还会淌下一道口水。另一张桌旁坐了一女二男三个人,那女子瞧年纪也只有十八、九岁双目黑如点漆、面若桃花,只是嘴角总爱微微翘起,一望而知是个动辄爱使小性的倔强少女。她的左右各坐一人,均是二十三、四岁年纪的毛头小伙子,左边那人生得虎背熊腰,浓眉大眼,极是健壮,右边一位却身材瘦弱,一双小眼滴溜溜乱转,赵天注意到那人的腿脚,见这人鞋子尺码甚大,足踝骨也很粗壮,知道此人轻身功夫绝不会低。

赵天收回目光的时候,却看见先前陪着那小姐进来的那一男一女两个仆人忽然都微微皱了皱眉头。然后,赵天就看见于江山开始写字,开始用筷子在桌上写字,他写的是:雷小小,雷笑,雷小鸽,霹雳神拳刘保儿,天衣杜如虎。

赵天知道于江山必是对雷家的底细摸得甚透,这才会知道坐在第一张桌旁的是雷小小和雷笑,另一张桌子旁的是雷小小和雷笑,另一张桌子旁,那少女必是雷空空的小女儿雷小鸽,那壮汉定是霹雳神拳刘保儿,那瘦子自是轻身功夫极高的天衣杜如虎。

米口袋一惊,悄声道:“那瘦小子是天衣杜如虎?听说江湖中轻功方面能比得上他的不超过十个。”雷小小与雷笑待身后的家人给斟好了茶,这才低声说起话来,旁人见雷笑那副模样,很怀疑他是否能说出正常的话来。

于江山低低的声音道:“那雷小鸽身边二人是她的忠实保镖,对她很是崇敬。”

赵天极有兴趣地一笑,笑容淡得好象残冬树梢的绿意,他暗暗佩服于江山做事缜密周到,才到苏州半日便对雷家的事情了如指掌,他知道今后与雷家、朱家必有一番争斗,蓦然间添了这么个强助,心下不由得甚是高兴。

赵天觉得有些高兴,脸上的笑容渐渐转浓时,茶铺外面却站了两个人,他们的脸色,一个金黄,一个惨白,而一双手均乌黑发亮,他们的面孔虽然都生着五官,但让人一见就好象一张空白的纸张一样,而两人手中都握了一柄剑,普普通通的青钢剑。

只听当先那金脸汉子对茶铺中冷笑道:“格格,还是跟我们走吧!”

铺内那侍候小姐的一对男女仆人同声诧异道:“金银鬼手?”

那白脸汉子狞笑道:“青梅竹马果然好眼力,没想到十五月明王朱慎手下的‘青霜处处销魂古,梅影梅女侠,竹叶纤纤夜意凉,马迹马大侠居然也认得我们兄弟。”

白脸汉子的话音刚落,于江山就道:“他们易了容。”于江山的话音刚落赵天也道:“他们易了容。”两人说罢,相视一笑。

雷小小一听此言,不觉一惊,向门外的金银鬼手二人看了看,又回头向于江山、赵天均望了一眼。

赵天此刻方知先时进来的那身穿嫩黄衫子让于江山痴痴如在梦中的女子竟然就是朱慎的爱女朱格格。一时间不和外边那金银鬼手二人怎么找上他们,赵天想那金银鬼手武功又怎是’青梅竹马‘的对手。

只听金脸鬼手道:“格格,我们主上听说你的芳名,希望能见上一面,遣我们来请你回去。”

朱格格淡淡地一笑,那笑容好象一朵小小的茉莉在幽远的山谷中被微微轻轻地摇动了一下散出的香气,她道:“你们有事为何不明明白白地做,何必这般装神弄鬼的呢?”

马迹忽道:“小姐,让属下去赶开他们。”话才说完,他的人已在门外,那银脸鬼手才见马迹闪到跟前,便见马迹的手掌拍到,他知道马迹的’竹叶青‘掌力含有剧毒,当下冷哼一声,起剑就刺,竟是迎着马迹的右掌刺出。马迹右掌一翻,顺势按下,银脸汉子竟不理会,起剑望马迹的咽喉点去,忽听茶铺内一人大喝‘小心’,只见人影一闪,一道剑光寒森森地架开银脸鬼手的青钢剑,来人正是梅影,她使一柄青霜宝剑,仗着身法奇快竟在万分危急之下解了马迹的一剑之厄。马迹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他尚未回过神来的时候,银脸汉子的青钢剑与梅影的青霜剑已斗得不可开交,马迹一口气未舒到一半,只见一道迫人的剑光逼向自己腹部,他知道招架已经来不及,立时腾身后退,但那道剑光却如附骨之蛆,直盯住他腰腹诸外要害刺击,正是那金脸汉子向自己逼进,马迹退入茶铺的时候知道对方因为进门光线有所变化,剑招会缓得一缓,于是他出剑斜劈而下,但他的长剑甫一出手,那逼人的剑意忽而全消,他这一剑立时不能控制,竟脱手飞出,正中雷家站在一边的一名仆人。

雷小小蓦然见自己的家人死了,脸色暗了一暗,然后他起身,出手。他出手前说道:“青梅竹马,你们太也狂妄了,连我的家人也敢杀?”雷小小双手一动,空气登时如凝结了一般,马迹只觉胸口一阵巨大压力袭至他觉得好难受,他知道此刻解释也是多余,朱、雷两家势同水火,此刻自己杀了他们一人,虽是无关紧要之人,但雷小小有借口就会出手,出手就不会轻。马迹此刻的脸色才开始变,他明白,今天这西门外茶水铺之役极有可能引发一场朱、雷两门的大火并。何况现在又有人要劫走格格,十五月明王知道这事会怎么说?神剑岳太白又会怎么说?想到此处,马迹一个疏神,心头微见慌乱,左肩竟被雷小小的掌风带到了三分,登时一条左臂挥动不灵。那边梅影见马迹已经左支右拙,显有不支之象,立时急刺几剑,闪身入门连出几剑封住雷小小的掌力一拉马迹闪到屋外,这几下兔起鹘落极是爽利,米口袋不禁高声喝了个彩,引得许多人向他望来。

雷小小不依不饶,紧追而出。见‘青梅竹马’被雷小小缠住,金银鬼手相对一望,立时闪身进屋一个在左一个在右向朱格格的桌子靠近、靠近。他们与桌子相距只有三尺之地时,坐在朱格格边上的丫环忽然起身,右手取下胸前的一串珠练,甫一出手,那练子已经寸寸断裂,几十粒珠子向金银鬼手二人急射,那金面鬼手一起长袖,登时将袭向自己的珠子裹住,而银脸鬼手却出剑,他的剑一下一下不急不慢地拍落,但每拍动一下,便有几枚珠子被击落。

那丫环珠练一出手,见对方的声势,知道阻不住对方,所以他出刀,一柄牛耳尖刀。

十八 在茶铺里走路

更新时间2009-10-6 9:57:56 字数:8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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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环的刀很短,很尖,背很厚,刃很锋利。她的刀一出手就迎向金脸鬼手,她知道这才是主脑人物,但金脸鬼手不出剑,却出掌,他的掌法极怪异,也极快捷,那丫环的牛耳尖刀才刺到他身前一尺之地,金脸鬼手的乌黑的手掌已经拍中牛耳尖刀的刀身,那丫环闷哼一声,向旁倒去,那柄牛耳尖刀落到地上,竟被金脸鬼手的掌力震成了几截。

金脸鬼手出掌极快,以至于他击倒丫环,跨出一步,竟然还是和银脸鬼手齐头并进,两人身距朱格格只有一尺之距时,朱格格冷冷地看着他们不动声色。

银脸鬼手却就在这时出手,他探手向朱格格的臂膀抓去的时候忽然就觉得屋中一亮,只见一道亘古幽远而漫长的、如回忆般飘渺而虚幻如噩耗般真实而惊异的胚光刺近、刺进,他大惊之下不及招架,立时退后,他向后退的一瞬间,金脸鬼手喝了声‘小心’,然后立时出剑欲待架住那惊人的一剑,却见那道惊人的剑光中忽然分出一道如梦呓般短促而朦胧如骄阳般直白而炽烈的剑气斜斜向他的腰腹劈来,这一次不是剑光,而是剑气,好剑气甫一发动,金脸鬼手就开始以平生最快的速度退,他退出门外的时候,背上出了一层冷汗,鬓边被削去了一绺头发,火辣辣的有些疼痛,他惊异于那出剑之人的剑气的凌厉快捷,竟然剑气是袭向自己的腰腹,剑意却是直逼自己的太阳穴。这些念头只在他脑中闪了一闪,他立时抬头看他的对手,只见那出剑之人一晃左手,那一道骇人的剑气已然消失,只剩下他右手那一柄白森森的长剑。

于江山开始缓步向外走,他潇洒一如翩翩翻落的叶子轻轻在贴向大地时优柔地翻了翻身,他临去时看向格格一眼一如千万年长长长长的幽思,格格在他那一眼柔波里震动着不小心跌碎了尘封永久的心中的镜子,让她活生生地看见自己砰砰的心跳。格格站起来走到外面去的时候,于江山在她那海兰色的忧愁的目光中出剑。

然后,茶铺中‘嗖嗖’两声响,门口闪出两条人影,当先一人咧着嘴道:“呵呵,你好好有意思,我好想和你一起玩,呵呵。”正是雷笑,站在他对面的是米口袋,他闪动着狡黠的目光,含笑道:“我不想和你一起玩,因为你不好玩。”

雷笑提起双掌身子一纵,人未到掌力已经笼罩住米口袋的全身,米口袋出轮,一道灰光闪过,他的‘达婆水浒轮’飞出第一只,第一只轮子飞出,以极快的速度自转,却又以极慢的速度一寸寸向雷笑移去,雷笑刚刚纵起的身子急坠归地,谁都能看出来,雷笑刚才那一掌的势道要比雷暴的功力高出许多,但见到这第一只轮子他就顿住了身形,他道:“呵呵,这只轮子好好玩啊,我要玩这只轮子,呵呵。”他说话中虽发出笑声,但脸容严峻,毫无笑意,显是对那轮子极为重视,那只轮子飞至他身前一尺之地时,雷笑双掌在胸前一扩虚虚抱出,如隔空捧住那只轮子相仿,众人知道,雷笑这是在以至刚的雷劲化成柔劲去削减轮子的转力,第一只轮子停止向前的时候,米口袋的铁轮出手,待铁轮慢慢飞至跟前时,雷笑双掌向外一分,待铁轮旋至锡轮之上,两轮相叠同步旋转时,雷笑双掌又虚虚抱回,但这一次两轮相叠,旋力大了何止一倍,雷笑再也不能单凭掌力阻住这两只轮子,只见两轮一分、一分地向雷笑的胸口靠近、靠近,雷笑知道不好的时候,米口袋已经取出了铜轮。米口袋的铜轮尚未出手,雷笑已然大叫一声,双掌向上一托,那两轮立时‘呜’地一声飞向天去,米口袋的铜轮终于出手,却不是飞向雷笑,而是飞向上天的铁锡二轮,那两轮一左一右飞散,但被铜轮一引一带,三轮相叠稳稳地飞回到米口袋伸出的左手掌中。

两人开始对视,一言不发,好象今生今世他们之间不再有话,然后,雷笑开始笑,‘哈哈’,‘哈哈’地笑,知得很开心,甚至连口水也流了下来,但细心的人就会看见雷笑流出的口水中分明有一道淡淡的血丝,雷笑已经受伤,他在用双手震出铁、锡二轮时就被米口袋发在轮上的‘大轮水浒力’击伤。

雷笑开始笑的时候赵天开始在茶水铺里走路。赵天只在五尺方圆之内走路,有时如闲庭信步般优雅,有时如莽夫赶路般匆忙,他不看外面,而看着雷不鸽他们一桌三人。

‘霹雳神拳’刘保儿和‘天衣’杜如虎始终用敬畏的目光看着雷不鸽,好象外面的那几场剧斗不过是无关紧要的小事。雷小鸽却以奇怪的目光与赵天对视,两的目光好象在无言地交战着,一时间谁也压不住谁。忽然,赵天头一歪笑道:“呵呵,你好好有意思,我好想和你一起玩。”他学足了雷笑的腔调,雷小鸽脸上蓦地一红,紧抿了抿嘴。雷不鸽的脸上红了一红,刘保儿和杜如虎便回头,回头望向走路的赵天那目光锋锋利利如斧如刀,然后雷小鸽站起身,她才站起身,刘保儿却已跨出了一步,他道:“四姐,让我来收拾。”他说去收拾,好象家里吃过饭后自动申请去收拾桌上的碗筷一样。雷小鸽皱了皱眉忽道:“不,保儿,不必动手。”她说完话,刘保儿便退回原座。

雷小鸽上前两步,脸上淡淡的笑意如海上升起的第一抹朝阳般清丽。赵天忽然发觉她的确也是个美丽的女子,他一想到这一点时心里就一阵揪心的痛,因为他想起了那个和他已成为敌人的人。

雷小鸽看见赵天在笑,笑容的深处却隐隐然有无限的苍凉,而他的眼睛也忽然有些湿润,这一层湿润如青天第一场绵柔的春雨打湿了雷小鸽娇柔而雅嫩的心,她忽然觉得面前这个男子,这个爱说笑,带些神秘色彩的男子其实也很让人可怜,令人同情。但雷小鸽心中所感受到的,绝不是对一个弱者所怀的那种同情,而是想参预到对方身心的自我苍桑之中去的一种认同感的同情。她想好好地了解他,想知道他的一切。虽然赵天一开始向她调笑学足了雷笑的声音与模样,雷小鸽竟没有生气,她道:“你不该学雷笑,因为哈哈叔很厉害的,他生起气来更厉害。”她这样说话的时候神情中分明带了三分郑重,使得刘保儿和杜如虎都以奇怪的目光望向她。

赵天也便在此刻深深深深地包裹住那份情感,他开始如喇吧花盛开般笑着道:“即使是朱王爷的人得罪了你们雷家,你们也不该向阿米出手呀。”

雷小鸽展颜一笑道:“是这样吗?你怎么不说是米口袋先动手的呢?”

刘保儿忽然又走到雷小鸽身边道:“四姐,和他有什么罗嗦的?放倒了再说吧,我们‘七小福’什么时候怕过别人。”

雷小抿着嘴笑道:“保儿,我们‘七小福’不必为雷家而得罪江湖豪杰,许多事不是靠武力能解决的。雷家的事,该由雷家来解决。”

杜如虎这时也走上来,他的声音尖尖的好象老鼠在磨牙,他道:“四妹,你总是分得那么清,但这小子的确碍事,我们不伤着他,但要擒住他。”他说着就冲出去,他冲出去的时候好象一道光,一道镜子反射了太阳在转动时射出来的光,你甚至不必眨眼,他就到了跟前,杜如虎的兵刃很奇怪,是一张金灿灿、巴掌大的叶子,他的叶子轻轻扬起的时候,‘狂风’的剑到了,刘保儿吼道:“两个打一个吗?”吼罢,一扬拳一阵风地跟进,出击,但‘暴雪’却用剑留住了他,他们四人捉对相较,杜如虎与‘狂风’相斗是比快,杜如虎出招没有‘狂风’的剑快,但他的身法快,这足以弥补他的缺点,两斗得个旗鼓相当,‘暴雪’内力不如刘保儿,但他的剑招快,所以,刘保儿缓缓击出一拳来好似悠然在岁月眉头的小船的时候,‘暴雪’却已刺出了七十几剑,将一击的拳劲化去,两人一时间也是不分上下。

雷小忽然开始说话,她对赵天道:“如果想让你加入江南霹雳堂,我们该怎么做?”

赵天笑眯眯地道:“如果让你马上决定嫁给一个陌生人你会答应吗?”

雷不澄澈如水的眼神忽然乱了乱,她道:“你是在说那个陌生人就是你吗?这就是你的条件?”

赵天笑得很开心,他道:“所以说,许多事不是那么容易决定的。”

雷小鸽盯着他,努力地点点头,她道:“如果我将你擒回霹雳堂,你还会是这个态度吗?”

赵天忽然停下了脚步,双手一张道:“这是不可能的,你可别过来,我是高手中的高手,我的‘追魂夺命--二绝手’是很厉害的。”他说到这里又想起阿纯,心头大震。

雷不鸽忽然启齿而笑道:“你不是有三绝手嘛?上打‘古树盘根’,中打’黑虎捣心’,下打‘老猫洗脸’,怎么又变成了二绝手了?”

赵天被她说得心也乱了,只得道:“你怎么对我的绝招这么了解?我这些招术轻易不曾使过的,你知道了还敢和我比试呀?”

雷小鸽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问道:“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你的三绝手会忽然变成二绝手?”

赵天几乎是沮丧地道:“因为有一招我送人了。”

在赵天刚刚停下脚步的时候,屋外的局势发生了变化,雷笑已经不是在笑而是在咳,大声的咳,原来,米口袋那‘大轮水浒力’十分刚猛,雷笑逞能硬接两轮,一股巨力转注己身一时不能消解,他便大笑,以‘笑破肚皮’功力一分一分地化解那股巨力,但终因内力不继,力道没化解完,已然受伤,所以他搜肠刮肚地开始大咳,那嘴角流出的已然不是口水,而是血水。

而‘青梅竹马’对付雷小小,虽然马迹受伤在先,但他们因为知道有人援手,心无旁鹜,功力均发挥到极致,雷小小一时竟收拾不下他们,另一方与金银鬼手相斗的于江山却有些手忙脚不乱,金银鬼手的剑法的确相当相当高超,这一点场上有许多许多人都知道,于江山与他们酣斗半晌,的确已然招架多还击少,但他的步法没有乱,他只是在退,一尺一尺地退,半尺半尺地退,一寸一寸地退,一分一分地退,然后他就不再退后,然后他就反击。

于江山开始反击的时候,他的右手袖子被对方划去半片,而他的后腰也分明中剑,浅浅的、鲜血印红了衣衫的一剑,然后他反击,他长剑陡起,如惊虹升空如狂涛拍岸如万马奔腾如积云驭风,长划出如一道绚烂和绮丽的梦轻轻的柔柔的撒向、笼向、罩向对方,然后,他的左手一扬一一道如梦呓般短促而朦胧如骄阳般直白而炽烈的剑气直劈而出,金脸鬼手疏一疏神臂上中招,长剑落地,银脸鬼手腹下中剑,丢剑捂腹急退,退,退,退。金脸鬼手扶了他,两人同时退,一起退,远远地退。

于江山结束战斗的时候,雷小小忽然也收手,他狠狠瞪了‘青梅竹马’两眼,道:“今天暂且放过你们,这笔账,我却记下了,到时候,要让你们连本带利地还上。”说完他就走,潇潇洒洒地走。

一见雷小小开始走,雷小鸽忽然低低地对赵天道:“你的条件我会考虑的,不过你得先加入江南霹雳堂。”说罢,脸上一红,转身就走,她一走,刘保儿、杜如虎立刻收招跟上,看也不看对手一眼。‘狂风’‘暴雪’相视一笑,没有追出。

赵天又开始走路,但不再是在屋中走,而是走出屋子,迎向于江山。于江山缓缓如流水缠绕溪石般插回了长剑的时候,赵天拍了拍他的肩头道:“你送他们一程吧,回头我们家里见。”说完他就走,米口袋他们随即跟上。

于江山在赵天走出三步后,才缓缓地点了点头,一如千年不变的承诺,他向格格望去的时候,忽然觉得自己那布满全身的斗志、勇气一下子都融化在她宁静、幽远的眼眸织成的温柔的天空里了,于是他们一群人也开始走,开始回城,开始回家。

路上,米口袋含着笑不怀好意地问赵天:“大拇指,你这次是在劫难逃、惹祸上身,最难消受桃花劫,我看你这回怎么办。”

赵天忧心忡忡地道:“没想到那丫头竟然这般大胆泼辣,我这回可是自挖陷阱埋自己,作茧自缚。”

米口袋呵呵笑道:“其实你也该高兴呀,这么美丽动人势力雄厚的一个大姑娘和你见了一面就看上了你,说明你好有本钱哎。”

赵天哭丧着脸道:“她无非是要我们加入江南霹雳堂,帮助雷家。”

米口袋‘嘿嘿’笑道:“她是看中了你,要你加入,你又没有什么高明的武功让她雷家看中的,话说在头里,你去加入可别拉着我们。”

赵天忽然沉重地叹了口气,道:“此事只怕不易善罢,以后还是少惹雷家人为是。”说罢他开始走,开始快步走,因为他心里忽然升上一般刺痛,他不想让阿米他们察觉,所以他要尽力掩饰。

门外的阳光艳丽了格格冷静冷漠的神情,格格看了于江山一眼,幽深幽远一如千年流传的一个伤心而温馨的传说,她幽幽地开口却是冰冷的话语:“我们要走了。”

“我会跟着。”于江山抚着腰间深藏的剑说。

“有这个必要吗?”

于江山淡淡地道:“没有这个必要吗?”

他的话幽幽远远渐渐消失的时候,格格上了车,她忽然回头向于江山道:“你也上车吧。”

于江山见‘青梅竹马’二人亲自驾辕,那被击倒的丫环此刻已被梅影抱入车中去了,他于是跟随格格上车,轻轻带上门,马车启动的时候,他忽然紧紧紧紧地闭上了眼,深深深深地吸了口气,然后睁开眼来,看见隔绝了外面阳光灿烂的车内幽暗幽静的世界和格格一双流水般清亮、清爽的眼眸。

丫环斜斜倚在格格怀中,因为内伤受得不轻,口中兀自低低呻吟,格格轻轻抚着她的胸口,抬起的眼凝视于江山。

温柔了他的眼眸的她的发梢悠悠地飘扬的时候,她说:“我想你来苏州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于江山好象临着一泓怕被吹皱的春水般轻柔地道:“朱家与雷家的消息从来都是极灵通的,是的,我是今天早上才到的。”

格格道:“可是你才来了半天,就和赵天他们相交莫逆。”

于江山道:“世事本来就很难说清,这之中自有道理。”

格格道:“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会来到苏州,为什么会这么快就加入到赵家那伙人中去。”

于江山见她言语中分明多了几分热切之意,于是淡淡笑道:“我来苏州是为我一个长辈讨回公道,我与赵家联手是因为我了解他们。”

格格幽幽地、淡淡地道:“如果我邀请你加入朱家,你会答应吗?”

于江山平静地道:“我现在只想将你安全地送回家。”

马车于是平平缓缓地回家拖两颗平平淡淡的火热的心悠悠。离城三里之地便有两骑迎上伺马车驰过,便跟在车后,此后一共来了一骑,列成两队护送马车入城。

马车从王府的便门驶入,于江山只看了一眼从入城至王府的路迳便闭目养神,直到马车停下。马车停下来的时候,于江山的眼睛将睁未睁之际,格格已然下车,她的左脚踏在地上,右脚刚刚离开马车的时候格格轻轻地说了声“谢谢”,说完她不轻轻地悠悠地一如一朵飘游的云般顺着回廊走了,她那一声“谢谢”温柔缠绵得一如她的一抚摸、一回首。

于江山下了车环顾这座偏院,但见院中空空落落,只在当中生了株甚为茂盛的银杏,他环视一遭,开始转身,开始向外走。马迹急赶两步上来抱拳为礼道:“于少侠,请留步。”

于江山一回身正待发问,忽听得后面有人大声道:“别让他走了,不能让他就这么轻轻易易地走了。”于江山站定了身子要看个端的,却见月洞门处匆匆转出一群人来,于江山只觉心头一悚,惕然而惊,他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不自在袭上身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十指微微张了张。

却见当先一人矮矮墩墩很结实,头很大、象很饱满的馒头,头发很少,象经过狂风洗礼过的鸟窝,这人面色红润,鼻头不知是热还是累,总趴着些小小的汗珠,他走上前来,伸出手来拍了拍于江山的肩头道:“好小子,今天你非得留下来不可。”他十根手指胡萝卜相仿显得他的一双手非常笨拙。

马迹忙引见道:“于少侠,这就是我家王爷。”

于江山抱拳行了一礼道:“王爷,在下今天尚有许多事情欲待料理,改日再登门拜访如何?”

朱慎拉住于江山的手,呵呵笑道:“不要叫我王爷,太见外了,今天一会儿救了小女,就是有天大的事,你也要留下来,吃了我的酒再说。其实我也知道你不过是要回赵府去通知他们一声,这些小事让我的人去就行了,就和他们说你被我留住吃酒了。”当下唤了身边一人速上赵府,然后拉着于江山的手向内肃客。

于江山见朱慎甚是热心,也不好坚拒,便随了他去,他路过岳太白和‘破天荒’时,分别向两人看了一眼,岳太白带看含蓄而标准的笑点点头,‘破天荒’却是面无表情地紧跟在朱慎的身后。

来到一座花厅之中,双方落座,上过茶水,朱慎抚着自己的光头道:“于少侠,今天若不是你,小女可就遭遇不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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