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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基斯流月 当前章节:15494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36

岳太白听见他有挡驾之意,不动声色,便和阿米天南地北地瞎扯起来。之后又来了几起人探望,多是当地的富户,与赵家在生意上有些瓜葛,听得赵天等人出力抗倭,有的便来问候,也有的来巴结讨好,都给老李等人一一挡驾,岳太白见来了几起人都没能见到赵天,看看日头已然升了上来,正想起身告辞,忽见雷小鸽被四个仆人用软椅抬着进来,菊扇在后边听到禀报,急急地迎了出来半含笑半埋怨地道:“唉呀,雷二小姐怎么亲自来了,你自己的伤还未痊愈呢,应该在家静养,我们公子说你该用自身内力将诸处经脉疏通,原则,时候一长对内力的增长就会造成妨碍。”

雷小鸽满脸关切地道;“快让我看看赵公子的伤,在家里都把我给憋坏了,不是我吵得厉害他们还不肯放我出来呢!”

菊扇听了,嫣然一笑,一双大眼含有深意地望着雷小鸽道;“这可对不住了雷小姐,我家公子这会子正在疗伤,这几天内只怕不能见人了,不过你来了正好,昨儿个我和四妹上街买了必块料子,你也来给我们参谋参谋,用哪一块给公子做好些。”说着,将雷小鸽扶下软椅,扶她向西厢房自己的房中走去。岳太白听她们一路走着还说些这种料子好,那种水粉不细、有回买的胭脂颜色好得不得了不得了等等,不时还传来‘咯咯呼’银铃般的笑声,不禁摇头苦笑一声起身告辞。

雷小鸽跟着菊扇进了房间,却见菊扇更不停留,扶了她迳直走到屋子西北角上打开一道小门,竟自出了西厢房。雷小鸽见她领了自己走入抄手回廊,正自疑惑,就听菊扇低声道;“雷小姐请别见怪,刚才前面人多眼杂,我不好明言,这会子公子正在后院和营中的几位爷商量事情呢,我们先到花厅去等他便是。”雷小鸽问:“他让你这么做的吗?”菊扇抿嘴笑道:“公子爷还不知道你来呢!不过他昨天顾不得自己救你,我这会子要是不留住你,只怕他要怪我。”雷小鸽听了脸上升起一抹红云,低下头去问道;“那他的伤不碍了事吗?”菊扇一摆手道:“放心吧,已经恢复了八成了。”说着引了雷小鸽走入花厅。

且说岳太白回到王府,早有人上来向他一一禀报府内府外发生的事情,他听了沉吟半晌,挥手让众人退了,抬脚来到朱慎所在的白玉楼,楼外布满了护卫亲兵,但见得刀枪林立,如临大敌,岳太白迳直走入正厅,向左一转,进了西首的小耳房中,房中桌椅茶几倒也摆设整齐,房中已有三人,朱慎坐在正中一张太师椅上,手中拿了个翡翠鼻烟壶吸着鼻烟,身后站着‘破天荒’,岳太白望了一眼他那高高瘦瘦好象竹竿的身形嘴撇过一丝冷笑,另一个却是坐在侧首的刘不见。

岳太白一进来就听见‘破天荒’闷闷地咳了一声,便道:“九兄昨夜一仗只怕吃亏不小吧!”‘破天荒’听见他语气之中微带讥讽之意,不禁白眼一翻反唇相讥道:“也不知道谁屁股没逃干净,睡觉都得趴着。”他是讽刺岳太白昨夜臀上被赵天的指力击中受伤一事。刘不见叹了口气道;“阿九,大家都省一句吧,虽然岳先生是我们乌衣社的人,可在此我还是要说,大家昨夜谁都没讨了好去,这之间主要是我没有计划好,闹得大家灰头土脸。”

朱慎抬抬手示意岳太白坐下,然后转头含笑道:“姥姥也别太自责,昨夜之事实在是太难逆料,谁能想到赵天指法内力能达到这样的境界呢?其实我们的计划算得上周详了,刘大麻子原也将庄子改造过了,他们一进庄,想要逃出原本不易的,可是一来赵天的功力太高,二来他们之中有人精通忍术,那就没法了,好在这一仗我们损失不大,他们却是尽显实力,这之后我们在暗他们在明,谅他们不会讨得好去。”

岳太白立刻道;“王爷,张经训练的边军眼看就要到了,我们得早做打算呐,昨天来了个风驼子,他的驼刀队好不凶猛,杀伤了我们不少弟兄。”

朱慎点了点头,道:“这个我明白,我已经传信给汪直,着他速领伊贺门、甲贺门、柳生门、太友会、黑龙会的高手来支援,老头子也会派唐门和社中的高手参战,一旦人手齐备,我们立即反击,只是---”说到这儿朱慎顿住了。

刘不见忙试探地道:“王爷是说那金山玉牌所关系的宝藏尚未到手,我们想要起事,只怕不易吗?”

朱慎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转开话题道:“太白,你去那赵府有什么收获?”

岳太白忙道;“王爷所料不错,那赵天拒不见人,到府的一应客人全被挡驾,连雷小鸽去了也被挡了,倒是菊扇领到一边去说悄悄话了。”

朱慎听了,眉头一皱,微微侧头道:“阿九,你又怎么说?”

‘破天荒’忙道:“王爷,我们的眼线报说前后有九个张经手下的将领由后门进了赵家,那道小门由狂风和暴雪两人亲守,我们的人不敢上前细瞧。”

朱慎沉吟着道:“按说赵天中了‘柳眉纤纤’那么久,流了那么多血,又催动真力使了‘金针过脉’,嘿嘿,不死也得脱层皮了,可是一下子去那么多军官干什么呢?探病吧又不象。”说着他抬眼看看岳太白,岳太白耸了耸肩,朱慎不禁又喃喃自语道:“可恨那雷小鸽,她这次被救,与赵天肌肤相亲,两人的关系自然不同寻常,雷空空只怕不会放过这个和赵家结盟的机会的。”

岳太白忙笑道:“王爷请放心,格格这会儿也上赵府了,那于江山对格格甚是钟情,我们昨天设了一计,让他和雷家火拼,没想到被长刀营给搅了。我想如果能把于江山拉过来,我们也算有所得了。”

朱慎缓缓地摇摇头道;“于江山这人太过倔强,默风谷的人常年困守一隅,眼界太小,难成大事,这人更加食古不化,我想只能利用而不能收服他。”

高不见忙道;“那就要看格格的能耐了,降服这个蛮小子,原本就要格格的绕指柔去缠绵他,到时候,还怕他不依服?而且如果这一条路真的可行的话,我们可以联络默风谷,一同打江山,大不了将来封他们为武林第一家也就是了,他们谷中好手云集,真要是能辅佐王爷,王爷可是如虎添翼呀。”

朱慎听了,眼睛使劲眨了几下,笑道;“话虽这么说,可真要做到那一步,只怕甚难,我已想好一条妙计,到时候我们巧为安排,定要让那小子服服贴贴才行。”

他说着,忽见刘不见皱着眉低头想着什么,忙道;“姥姥有什么话说?”

刘不见沉吟着道:“王爷,虽然我们的人手不日能够会齐,可是一者张经训练的边军中高手颇多,风驼子就是一个,据说里面尚有百夷人是放蛊使毒的好手,让人防不胜防,或者只有唐家葫芦门能挡得住,另外---”说到此处,刘不见顿了顿这才续道;“这一仗我们是因为没有估计对赵天输了,而我似乎有一种不祥的感觉,好象无形之中有一股势力在暗中和我们作对。”

朱慎双眉一颤,身子也往前倾了倾,问道;“姥姥指的是---?”

刘不见缓缓地道:“张经身边的那个竹笠人是这次张经到了苏州后才出现的,此人究竟有多高,尚还不得而知,昨夜又出来个青袍客,此人能在一瞬间制住场上先机让雷轰轰的剑招不能发出,功力与智谋均是上乘,蓦然间出了这两个高手,真不知张经是怎么把他们弄到麾下的,而且,赵天和他们二人也甚是相熟,这些人身份神秘,隐匿暗处,只怕于我们不利。”

岳太白也忙道:“是啊,王爷,更重要的是,我们不知道这股势力到底有多强大,那竹笠人日常足不出户,我们的人根本无法摸到他的底。”

朱慎听了,伸手掌抚了抚脸皮,双眼眯成一条可以杀人的缝。

好容易等到众人离开,菊扇这才将雷小鸽扶入短松居中。入门后雷小鸽由窗中向外望去,见数人鱼贯着经由花园向后走去。赵天见雷小鸽进来,不禁笑道:“你倒是清闲,有空跑过来坐坐。”说着由桌上一个小瓶中倒出三颗龙眼大小的药丸来,菊扇将雷小鸽扶坐在一张靠椅上,便上前给赵天倒了一盅茶来,赵天就水将药丸服下,雷小鸽忙问道:“怎么你的毒伤还没好吗?赵天笑道:”哪儿啊,这些是武林奇珍异宝,每吃一粒长两年内力,我每时辰服三粒,长六年的内力。”菊扇听了‘噗嗤’笑了一声,惊跳着出了短松居。雷小鸽脸上一红忙道:“你这家伙,人家好心来看你,你正经话也不说一句。”

赵天将脸一板,道:“好,我就说一句正经的话。”说着他凝视着雷小鸽的双眼,一字一字地道:“我饿了。”雷小鸽一唔嘴咯地笑了出来,却见菊扇端了个盘子进来。

太阳落山,暮色四合时,五乘马驮了五人行在苏州城外东去的路上,马上几人正是赵天、米口袋,于江山和狂风暴雪。原来黄昏时分,十几个军营将官又到赵府,这次他们均都顶盔贯甲,全副武装,手上更是手执兵刃,显是有所行动,雷、朱两家立时得报,朱慎此刻正烦心不已,因数城中、城外二十几处乌衣社的暗哨、据点都被人摸掉了,朱慎猜想定是赵、雷家两家中的一家所为,他见敌手如此熟悉己方情况,不禁如临大敌,忙吩咐岳太白他们立刻分头将诸处分舵转移、隐蔽,这会儿听到赵天他们早上、晚上都在召集军中将领聚会,心中隐隐担忧,‘破天荒’这时俯身悄道;“王爷,赵天手上现有长刀营,如上青袍客刚带来的驼刀队和雷家的‘千军万马’三方联手,我们的‘小虎队’只怕接不下。”

朱慎咬了咬牙,连连吩咐手下全力戒备,能撤回的人手全部回府,又着‘青梅竹马’去请了赵文华来。

而赵天他们却在此时换了来赴会将领的盔甲出了赵家后门,由长刀营护着出了城。出了城后阿米呵呵地开心笑着道:“我们这招金蝉脱壳之计果然高妙,此刻只怕朱、雷两家还在等着我们何时散会的消息呢。”赵天听了,淡淡一笑道:“阿米,咱们这一趟上柘林,但愿佳叶真的在那儿。”

米口袋听了,神情一肃,刚才的一丝兴奋瞬间全无,脸上现出担忧之色。赵天侧头对于江山道:“于兄,你的伤怎么样了?”于江山微微一笑道;“你昨晚伤得那么重都能出来,难道我就不行?”赵天嘴角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

一人出城一里地后打马疾驰,展眼间就下去了十多里地,来到一处四岔路口,五人勒马停住,路当间停了辆马车,五匹马儿驾辕,前一后四,马后一辆大平板车,车上放一口大黑木箱,好似一口棺材,车旁之人正是昨夜赶到的青袍客。青袍客见他们来了,便上前将驾车的五匹马儿套索解下,待五人下了马,便将他们的五匹马儿牵过套上,赵天他们忙忙地将身上的盔甲脱去,各自上了青袍客的马,青袍客走上前对赵天郑重地道:“老六,这五匹都是大宛良马,一个时辰就能到柘林,路上可要小心些,那里形势复杂,自己要多保重,你们对柘林不熟悉,所以尽量不要和他们动手。”

赵天点点头道:“知道了四哥,你和三哥在家更要小心。”说罢和米口袋等人就要打马上路,忽听得远远有人呵呵笑道:“这么好的送别场面怎么能少了我们?”话音刚落,青袍客就朗声道:“没想到雷大堂主也是个爱热闹的人。”但见道旁林中传来马蹄之声,直过了好一会儿,才见灌木丛后转出雷空空和雷小雷小鸽来,赵天轻轻‘咦’了一声,就听雷空空上前抱拳笑道:“听说赵公子要出远门,小老儿想赵公子是小女的救命恩人,这回我们可得来送送。”

青袍一见,看了看雷小鸽,又含笑看看赵天,向他眨了眨眼和雷空空道了声别,迳自套了马上车打马而去,雷空空一见想要叫住他,见青袍客头也不回一路黄尘地迳奔苏州城而去,也就忍住,他原本想等这里事情交待好了和青袍客一路回去,路上也可以探问他的来历。

米口袋似笑非笑地望着赵天,却听雷空空道;“我们知道赵公子要上柘林相救四小姐,可是柘林地形复杂,几位又没去过,所以带了小鸽来,我们雷家曾去柘林探过两次地形,而且那里也安插了我们的眼线,你们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赵天忙道;“可是雷小姐有伤呀!”雷空空呵呵笑道:“这个赵公子尽管放心,小老儿已经用内力搜过她的周身经脉,谅也无事。”

雷小鸽见赵天还在犹豫,便道:“赵公子,我们霹雳堂今天拔了朱家城里城外二十几处暗哨,为的就是让你今晚能安心救人。朱家以为我们要向他们开战,这会子已将所有兵力撤回了府中。”

赵天听了,回思适才出门,的确听到禀报说朱府的暗哨都撤掉了,他侧头看看于江山和米口袋,两人都点了点头,赵天便应了,向雷空空施礼敬谢。雷空空呵呵笑着谦逊几句,目送他们上路,待得六人人影已杳,树丛中又转出一人,面戴人皮面具,正是雷轰轰,雷空空见了他一愣,指着他左手衣袖道:“你这是怎么了?”雷轰轰道;“刚才去跟踪那青袍客,没想到还是被他发现,他回了一鞭,袖口被鞭梢带了一下。”雷空空喃喃地道:“这人好灵敏的耳力。”他清楚雷轰轰的轻功在雷家排名第二,而且雷轰轰跟踪术上有独到的绝技,居然被发现,可见青袍客的耳力之强。

雷轰轰道:“就这么让小鸽跟了他们去不会有危险吗?”

雷空空眯了双眼望定他们的去路喃喃地道;“我已分出三路人马去接应他们,小鸽应该不会有危险的,他们共历患难,感情自会不同,一旦联合了赵家,朱慎只怕不能再和我们强项了。”

雷轰轰沉吟着道:“可是这样一来,赵家的那块金山玉牌我们也不好去夺了。”

雷空空不置可否地摇摇头道;“也难说,只在走一步看一步了,当前的第一要务是把朱慎赶出苏州府。”雷轰轰望定雷空空略见苍老却又是熔断的脸轻轻叹了口气。

夜色渐浓的时候,六人已过了青浦的陈坊桥,赵天见雷小鸽的马儿居然落蹄如飞,丝毫不见减速,知道所乘必是良驹,不禁对雷小鸽笑道:“你们倒是早有所备,这么仓促间居然能找到这么匹好马。”

雷小鸽不在意地道:“其实也很简单,我们见昨天救你那人用五匹大宛良马拉车,就觉得事有蹊跷,今儿一早他出了你家后就赶赶车出了城,我们又想那湖亭和佳叶你们是非救不可的,这几下里一合计,自然知道今晚你们要上柘林了。”

赵天边控缰边奇怪地看着她道;“多聪明的脑瓜子,这些事凑在一起我就推不出这个结果来。”

雷小鸽回眸笑道:“是吗?你们派人摸了朱慎和雷家三处暗哨,还留有余地下明显痕迹好让我们以为是对方下的手,这样两家相斗,你们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赵天给她说中,嘻嘻笑着道;“什么渔人,你什么时候见我做过渔夫了?我看你倒象个渔婆。”他见雷小鸽劲节装束,足噔快靴,一身的夜行衣靠,只是上衣多了件黑金鱼鳞护甲,才这么说。米口袋听见赵天说什么渔夫渔婆的瞎撇清,不禁‘嗤’地一声笑了起来。雷小鸽正在嗔怪赵天,听得米口袋笑起来,不禁心下又羞又怒,忽然赵天坐骑前蹄不稳,一个趔趄,赵天被马颠了一颠,险些摔下,雷小鸽狠声道;“活该,把你这坏舌头摔死了。”赵天在马背上笑道:“就是摔下来也是摔坏了身子,又怎么会摔到舌头。”雷小鸽语塞。

狂风和暴雪两人见赵天他们在说话,当下打马在前开道,米口袋和于江山两人放慢马速,遥遥相跟。

赵天见他们四人忽然避开,显是不愿听自己和雷小鸽斗嘴,不禁咕哝道:“这四个家伙,说几句话他们也有意见,自己又不讲话,想闷死我。”侧头见雷小鸽嘟了个嘴眉宇含嗔,忙正色道:“有件事很重要,现在就想问清楚。”

雷小鸽见他问得郑重,忙道:“什么?”

赵天道:“总共有两件事。第一件是柘林的情势到底怎么样。”

雷小鸽见他正颜相问,便道:“数天前报告说,汪直已然去迎见足利将军和他的大队人马,想来将有一场大战,目前柘林分为东南西北四块,分由四个头领镇守,北阵的头领是修罗五一亭,此人是忍术高手,北阵就是他训练忍者的地方,南寨由寨主南宫一镇守,他你是见过的,他的寨中多是日本的剑客浪人,西营人数最多,是黑道人物的据点,汪直走后,暂由李豪迈坐镇指挥。”

赵天忽然双眉扬了一扬,道:“是闽人李光头的侄子李豪迈吗?”

雷小鸽嘻嘻一笑道:“除了他还有谁?最厉害的是东门,东门是足利义野的总堂,这次他回日本接受天皇诏见,汪直走时命令钱流坐镇,由日本过来的真正武士高手都集结在东门足利将军手下,而且,汪直还训练了一支铁矛营,极是悍勇,以前官军与他们接仗,多是败在这支铁矛营手下。”

赵天听了,咕哝了几句忽然道:“该把柘林附近地面的铁匠全抓起来他们就没有铁矛使了。”雷小鸽看见赵天那咬牙切齿痛恨铁匠的神情,不由得‘咯’地一声笑了起来,知道他是在故意逗自己开心,一时间心头尚存的一丝余怒化为乌有,她盈盈地笑道:“你的第二个问题呢?”

赵天眨了眨眼睛,放低了声音道:“你也知道,我们到了那儿,时候也不早了,等事情搞完,还不知什么时候,我想问你---”他说着把声音放得更低,续道:“我想问你,等完了事,你吃不吃宵夜,我带了块烧饼。”

雷小鸽‘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看着他嗔笑道:“你呀,这是什么正经事。”说着打马疾驰。赵天也忙赶上,口中兀自道:“衣食住行还不是大事,那什么是大事?”两人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已然到了庄行镇,再往前就是柘林的势力范围了,六人竟不入镇,绕过镇子,又向前驰出六七里地拐上一条小路,此时夜色浓郁,天上阴云密布,半点星月也无,众人凭目力只能依稀看见些模糊的轮廓。阿米忙由怀中取出‘铜虎镜’,一运内力,铜镜发出一道柔柔的光,周围登时一亮,忽听得不远处传来一声夜枭的厉鸣,雷小鸽立时双掌击了两击,片刻之间,只见一人由黑暗中转出,这人浓眉大眼生得甚是魁梧,雷小鸽立时上前道:“马叔,人都安排好了吗?”

马叔抽了她身后几人一眼,方道:“二小姐,大堂主的令牌都已经发下去了,柘林西南、西、北、正北三路安排了人手接应,到时候你们便宜行事。”说罢将众人的马缰牵过,道;“马儿我就先行牵回,我们在西南的新仓,平湖,西北的亭林,平湖荡,以及正北的闵行、宗山都备好了马匹人手,你们可以随时调用。”说罢向雷小鸽施了礼,竟自牵马走了。赵天笑对雷小鸽道:“如果我们走散了,没和你在一道的岂不是得不到霹雳堂的帮助?”

雷小鸽一撇嘴不在意地道:“放心吧,三路人马,领头的都和你们打过交道,到时候你们一见就知。”赵天听了暗暗点头,当下把雷小鸽适才所言柘林的情况说了,于江山立时道:“听说神剑李豪迈为人甚是嚣张,他的两个徒弟纵横剑鹿定和凌风剑肖泰也是不可一世的主,在武林在做过许多歹事,我来会会他们师徒三人。”赵天听了抿嘴一笑,他知于江山这等使剑好手,对江湖上别派的名剑手一惯甚是在意。当下说道:“好吧,于兄搜西营,风雪双剑搜南寨,阿米上北阵,我和雷小姐去东门。”他见狂风张张嘴想说话,知道他们认为南宫一受伤,此寨危险不大,因而想换一处,忙对他们道:“西营忍者众多,还是阿米去合适些,你们去了南寨,那里浪人甚众,也是最为松懈之处,你们可以混到他们里面去,探查清楚,若佳叶不在,可速去西营支援阿米,于兄也是一样,以我想来,截走佳叶的是忍者,所以佳叶在西营的可能最大。。”众人听他说得有理各自点头应了,赵天又道:“如救到佳叶,立时离开柘林,然后再放旗花通知别人,各自就近寻找援手,大家一切保重。”

六人分做四路,各自认准方向下去。于江山所去西营最近,不用绕路,他一提气疾奔而前,不过一柱香的功夫已然近了柘林镇,这柘林镇虽经历几多劫难,但因有数千的黑道人物与倭寇聚居,得以建筑得颇有些规模,西营所在之地便是原来的柘林镇,一条长街,两边许多高低错落的房舍,这里虽是盗贼出没之地,但镇上也颇开得些店子,有的卖布,有的卖酒石酸,也有打铁修鞋等等小铺子,这西营虽是黑道人物聚居之所,但因所有店家都是与人方便的,因而平常也少有旁人前来无理取闹,偶有一两个喝酒闹事的,自有李豪迈他们一干人来弹压。北阵和东门因为人员特殊更是秩序井然,没人敢于闹事的,倒是南寨,因所住多是日本浪人,每日纵酒欢歌,更开了两家妓院,将掳来的妇女关在院中供人淫乐。所以南寨打架斗殴之事所在多有,足利义野也常为此着恼。只是这些浪人上阵打仗都极为骁勇,毫不畏死,这才姑且容忍一二了。北阵、西营和东门外的人时常戒备,对闯到自己地盘上来闹事的浪人一向是毫不留情,那些浪人吃了各家的苦头后倒也乖觉,就只在南寨中胡闹,决不出界,南宫一也懒得理会他们。

于江山展开身形进了镇子,此时天方二更,街上仍是熙熙攘攘,街边的几家酒铺尽都开着,有些院中明灯高悬,不时传来幺五喝六的声音,显是大群人在聚赌。于江山突见大街远处来了一簇人,前面有人提着灯笼,灯上写着个‘李’字,忙一闪身进了一条小巷,一纵身,已然上了临街这家店面的屋顶,微微伸头往街上瞧去,但见十来个打手模样的人物各自手执短刀,簇拥了个三十上下的汉子,这人中等身材,四方脸,一张脸皮青郁郁的。于江山见这人双手居然过膝,手掌粗大,知他手上功夫定然了得。就听他身旁一个随从道:“鹿大爷,肖二爷让小的捎句话,他今天在箫凤馆脱不开身,今晚的巡营就拜托您老人家了。”

那居中的汉子正是李豪迈的大弟子纵横剑鹿定,他一听这话,眉头不禁皱起,知道师弟又在箫凤馆被那个女人给缠上了,便道:“我知道了,你们也要尽心些,师父不在营中,你们叫守营轮值的人都上些心。”

那随从忙哈腰应着道:“那是自然,不知营主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派人上东门接?”鹿定道;“不必了,师父带了不少人去啦。”

于江山一听李豪迈在东门,不禁心中突了一下,心想如果赵天他们被发现,一定甚是凶险,心中合计一下,已然有了计较,他翻身下地,辨了辨方向,见一个酒客由一家酒馆中出来,他忙快步上前,蹑在那人身后,突然加速一步,伸掌按住那人背心穴道,左手顺势扶住那人闪入街旁一条小巷之中,然后借着黑暗向外张望一阵,见无人注意,这才提了那人走入巷子深处,这里已然伸手不见五指了,于江山这才拍开那人穴位,左手按所致住那人颌骨,只要他叫一声就把他给废了,这才低低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来西营的?”那人此时惊恐万状,浑身颤抖着道:“我---我是年初到的。”于江山点点头道:“你知道箫凤馆在什么地方?”那人惊疑不定,问道:“大爷要知道箫凤馆干什么?”于江山伸掌在他头顶拍了一记道;“是我问你还是你问我?快说。”那人身子一震,赶忙说了,于江山在黑暗中点了点头,伸指点了这人身上十一处穴位,然后起掌在那人丹田上震了一记,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原来于江山不想杀死此人,可是单点穴道又怕被人发现解了穴,自己的行踪便露,于是又在丹田上补上一掌以内力将那人震伤,即使被高手发现,用内力救治也得过两个时辰才能救醒。他将那人身子塞入墙角,这才掸了下身上灰尘走出巷子,认定了方向,沿街走去,到了第三个巷口,左转而入,这条巷子较宽,巷中几户人家的门前还挂了灯笼,走到巷子尽头,但见一间院落粉墙乌瓦,门边插了只大红灯笼,门楣上一块匾额写着箫凤馆三字。于江山点了点头,抬手拍门。里边有个女人应了一声,门‘吱呀’一声开了,于江山抬眼一看,见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虽是徐娘半老,却薄有几分姿色,那女子一见来了个陌生人,心头一愣,忙满面笑道:“这位大爷找谁?我们馆里的姑娘都是江南佳丽,秀气得很,大爷有没有相熟的人呐?”

于江山见她是个老鸨,眉头一皱道:“肖二爷在吗?在下有要事找他!”

那老鸨怔了一怔道:“这位大爷好面生,找肖二爷干什么?怎么知道肖二爷在这儿的?”

于江山见这老鸨甚是老练,便不耐烦地骂道;“你管老子面生面熟,老子刚从苏州府赶来,自然不是你的相好。李营主在东门与钱先生商议要事,此刻要急招鹿大爷和肖二爷过去,我已经见过鹿大爷了,鹿大爷吩咐我来喊肖二爷,他已经先去东门了。”

那老鸨一听,神情登和,笑道:“大爷干嘛不早说,这就快请进来吧,肖二爷正在鸣凤姑娘房里,老身这就请他去。”说罢转身快步走入正堂上楼,于江山反手将门关上,紧跟老鸨身后上楼。

到得门前,老鸨正要伸手打门,只听里面一个女人娇媚的声音道:“说好了一人摸一下,你不许耍赖。”于江山脸上红了一红,老鸨回头冲于江山媚然一笑,这才打了打门道:“肖二爷,鹿大爷打发人来找你有要事相商。”却听里面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耐烦地道:“什么鸟事是明天再说不行呀?我这会子正忙着呢!”于江山忙上前将老鸨推在一边,冷冷地道:“营主有要事吩咐,让肖二爷速上东门。”

里面唧唧咕咕了几句,接着是女人咯咯的笑声,俄顷门‘吱咯’一声开了,于江山抬眼一看,门口站了个长发披肩的女人,樱唇皓齿,柳眉星眸,颇有秀丽。于江山缓步走入,将屋子周遭扫了一遍后一双眼就死死盯住那女人的脸。肖泰果然不耐,皱着眉道;“这位兄弟面生得紧,一向在哪里办事?”

于江山头也不转道;“面生得紧你炒一炒就熟了,在下一向在苏州府办事,肖二爷有什么见教?”说着冷哼了一声,竟抬手抚了抚那女子的下巴道;“怪道呢,有这么标致的娘儿陪,再大的紧急军情也可以不放在心上了。”那女人‘咯咯’一笑瞄了于江山一眼,轻盈地转开身去。肖泰急了,抢上前来道:“你在苏州府就了不起?今晚师父原是让我们休息来着。”

于江山逼上两步立在肖泰身前,两眼逼视对方道;“好象李营主是让你们巡行西营的,你居然巡到妓院保护起一个美人来了,这是营主给你的特殊任务?”肖泰登时气沮,垂下头来喃喃不语。于江山脸露微笑,微微点头道:“好了,你知道错了就成,以后可得小心了。”说着意示勉励地伸手在肩上拍着,他拍到第三下时,肖泰忽然抬起眼来愕然地看着于江山,原来于江山拍到第三下时,将内力逼入肖泰体内,登时封住了他数处穴道,于江山忙托了他的背向外就走,那女子嘻嘻笑了一声道:“肖二爷就这么走了?”于江山回头道:“鸣凤姑娘倒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肖二爷回去晚了,给他师父下条胳膊腿的你也不愿意吧?”说着继续走去。鸣凤见肖泰垂了头一声不吭地走,知道事情必然极是紧急,轻轻一剁脚,转身冲着一面镜子咬牙切齿起来。

北阵在西营的东北方,地方并不大,好象大户人家的庄园。这柘林镇经过翻建,在西营的东面平出一块几十亩大的空地做大校场供铁矛营等部队演武之用,东门、西营、南寨、北阵便座落在大校场的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上。于江山出了西营来到北阵外时才发觉北阵难进,这儿四下里都是静悄悄的。路上见不到一个走动的人,每家院门上都吊了只绿色灯笼发出碧油油的光,于江山明白,这里明岗暗哨遍布,一个不慎就会被发觉所以他取出左袖中的那柄短剑。他知道非用‘封侯剑法’不可了。原来,默风谷有一路剑法,剑剑断喉,杀伤力极大,因而不到万不得已,于氏子弟不得使用,当年‘山崖流月’四剑联袂江湖到了异常紧要的关头,四人也没敢使这一路剑法,今晚因为那些忍者行踪诡秘,不得已只能一出手立时毙敌,自己不致被发现。他刚才逼问了肖泰,知道了佳叶果然被掳来关在北阵‘黑石轩’。于江山封了肖泰的全身穴道,又单掌震散了他的丹田之气,将他放在一家酒楼的楼顶之上,后来外面闹出事来,鹿定着人寻到箫凤馆,才知道肖泰被人算计了,于是在西营找了一夜也未找见,直到天亮之后,才被路人发现,这是后话了。

且说于江山到了北阵,按着肖泰所说方位,慢慢向‘黑石轩’摸去,他过了一进院落,并没见人,闪身进了左边一进院落,身形尚未落定,‘呜’地一声轻响,由下而上一同股凌厉的剑气直逼后腰,于江山身形一转,左手手腕一抖,一记‘飞燕回翔’,登时割断那人咽喉,那人身形落地轻轻扭动几下,这才死去,于江山定睛一看,却是一个浑身白衣的忍者,于江山吐了吐舌头,侧耳听听,没有人声,这间院落不大,里面几颗松柏似乎也不能藏人,他胆子慢慢放大,知道过了这座院子,后面就是个大花园,再过了花园就是‘黑石轩’了,他不知米口袋现在到了何处,当下身子一长,突然两株松树之后闪出两名忍者,各挥长刀无声无息地向他劈到,于江山立时身形飞旋,左手出短剑,右手出长剑,剑身一转,登时将两人的咽喉割断,即两人倒地时,于江山忙将两人撒手的长刀接住放在地上,微微伸了下舌头,心想碗口粗的树后居然能隐得住人,真也奇了。他将刚刚收拾掉的三人尸体拖到假山之后,心想自己身形已露,他们却无反应,想是这一进院落的岗哨都被搞掉了,这才大了胆子,蹑手蹑脚地闪入大花园中,他一入花园就往一处假山之后躲去,因为他在花园门口时就听见里面有好些人的呼吸之声,知道这里岗哨必多,所以他一入花园立时看准这座假山是极好的隐身之地,他刚一落地,就听‘呼’的一声,一件白森森的兵器迎面拍到,于江山立时用传音入密道;“阿米。”那只迎面而来的口供立时一收,阿米也忙用传音入密道:“咦,老于,你怎么来了?”于江山道:“别提了,佳叶是关在‘黑石轩’中,我们快些动手吧。”

米口袋道:“我也知道,可是这里明岗暗哨太多,真要出手,只怕极易被发现。”于江山向外瞄了瞄,道:“可是我只听到四、五个人的呼吸声。”米口袋忙道:“这里的哨位分为明暗两种,暗的自己看不见别人,别人也看不见他,明的是相互都可以看见,这里有十七处暗岗,八处明哨,共二十五处。”于江山心里打了个突,忙道:“真的?有这么多?可是八处明哨我怎么看不见?”米口袋笑了道:“明哨并不是大明大放地摆在外边的,前面两进院落,第一进一明两暗我很容易就收拾掉了,第二进院落三明四暗,可是布局不合理,那四处暗哨虽然监控要道,而他们自己身在之处便是要充,我把四个暗哨摸了,从暗哨的位置进入花园。咦---”说到此处,米口袋忽然心生疑问道:“对了,第二进院子你是怎么过来的,还有三个明哨呢?”

于江山想了想,道:“没怎么呀,他们向我出招,我每人一剑就完了。”

米口袋嘴巴大大一张,立时脸现喜色道:“那就成了,你有这么快的剑,那八处明哨就好摸了,我只愁那八处明哨,我估着摸到在处就会被发现的,现在有你帮手就可以了,我先去摸掉那十七处暗哨,然后我们同时出手,你敲五个,我敲三个。”说着伸手指点了于江山哪五处地方有人,然后由怀中取出一枝米粒粗细的短香,折成等长的两半一并,伸右手食指、拇指在香头上一捏,香头登时点亮。于江山见他纯以内力燃香也暗暗佩服他的内力有独到之处。

米口袋将一节香塞给于江山道:“等这香点完了就动手。”说着将另一节香笼入袖中,一闪身隐在黑暗之中。于江山看看香,又看看他要闪击的假山、花丛等五处地方,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

等到香头一完,于江山立时一提气,闪身而进,双剑齐出,如一条矫龙般在花园中窜行,每出一剑便了结一个,他出到第五剑时看见一人长身而起和阿米缠斗在一起,米口袋兜头一记将那人头颅罩住,于江山已然出第六剑,只见他短剑一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电射入那人喉头,登时了账。米口袋将口袋一收,伸伸舌头道:“你比我早动手了片刻。”说着想了一想,忙道:“是了,是我没估计到,你的香一直放在外边,我的香放在袖中,所以你的香燃得快些。”说着两人相视一笑,于江山将双剑一收,却听见花园尽头有人冷冷地道:”好凌厉的身手。”

于江山惕然而惊,展眼一看,却见月洞门下站了个人,这人全身白衣,左腰斜插了四柄倭刀。于东山只觉一阵寒意逼来他立时左手伸出虚虚一握,他没有出剑而出剑意,因为他知道,真正的劲敌到了。

月洞门下之人正是坐镇北阵的阵主修罗王一亭,他见于江山左手虚虚一握便觉一股透人心肺的剑意直逼而来,他立时出刀,他并没有拔刀,而是用左手将刀推出半寸他出锋,他推互联网三柄刀锋才挡住那股逼人的剑意。修罗王一亭将身子一正,知道高手到了。

修罗王一亭将身子一正,正要说话的时候,却看见米口袋闪身由‘黑石轩’出来,身旁多了个女人,一个他刚才花了百般软招未能套出‘金山玉匙’下落和女人。其实他刚才现身时已看见了米口袋,可是于江山一出剑意,他就开始全神戒备,再也不能顾及旁人了。米口袋知道时刻紧迫,立时闪身进入‘黑石轩’将佳叶救出。修罗王一亭原本想出软招将‘金山玉匙’骗出,他知一旦动硬用刑,再想回头用软就不灵了,所以一直没敢对佳叶动粗。佳叶见到米口袋闪身进来救她时,心中一阵激荡。两人到了于江山身后,于江山忙用传音入密让他们先退,他此刻正和修罗王一亭对峙,任一人轻举妄动都会被对方重创。

米口袋知道相等没有了局,一揽佳叶转身就走,米口袋对北阵的地形异常熟悉,好象到了老家一般,东窜西突,不一会儿出了北阵,佳叶见他到此如入无人之境,不禁暗暗钦佩。两人出了北阵,立刻展开轻功疾奔下去十里地这才停住,米口袋辨了辨方向,知道离闵行雷家的正北接应点尚有三十多里路程,当下挥手燃起一只旗花当空放出,营中诸人见了,立时知道,但此刻北阵之中已然大乱,于江山展开身形在北阵中前冲后突,放手冲杀,但北阵中人素有训练,竟对于江山渐渐形成合围之势。

米口袋站在一处山坡之上,望见北阵和南寨都燃起了熊熊大火,知道出事,忙回头道:“四妹,你快向北去到闵行,雷家有接应的人在那里,我得去迎一迎老于他们。”说着闪身下坡,奔出数丈,忽然见佳叶一声不响地跟着,忙停下身来道:“四妹,你快回去,这里太危险了。”佳叶咬了咬牙,道:“不。”说着一埋头独自走去,阿米无奈,只得跟上,忽然看见遥遥地有数人展轻功疾奔而来,两人不由得都停下脚步。米口袋抬眼细辨,见当先正是狂风暴雪二人,于江山在后面十丈之地手执长剑断后,米口袋将腰带一紧,让佳叶等着,自己快步抢上和狂风暴雪二人点头招呼,脚下却毫不停留迎向于江山,因为他看见于江山左腿落地虚浮,显已受伤。

于江山见米口袋到了,脸上苦笑一下道:“后面几条狗咬得紧呢!”

米口袋悠然地一笑,点点头道:“你快去包一下伤口。”说着右手一晃,由袖中取出一枝七寸长的火红的小箭来,抬眼看时,只见修罗王一亭正衔尾急追,他身后四、五丈之地尚跟了一个,却是纵横剑鹿定,这人当年在江宁跟着李豪迈时米口袋曾见过一次,此时一见,不由得冷笑,他开始走开始跑开始窜开始闪。

修罗王一亭看见米口袋抢上来,他手中似乎持了一注香,香头随着米口袋身形的加速变成火线、变成火球、变成闪电。就见米口袋手中所握的小箭变成一团火球,修罗王一亭正奇怪对方怎么能握着一团火,握着一团火干什么时,那火球中忽然电射出一道血红的闪电,米口袋米口袋喝道:“龙玛火焰镝。”那道闪电‘嗤’地一声穿透修罗王一亭的右胸余势不有稍衰、疾电般射入纵横剑右肩之中,鹿定大叫一声摔倒在地,米口袋冷笑一声道:“修罗王、纵横剑好大的名头。”话音刚落,身负重伤的修罗王一亭脱刀,他左手连挥,四刀齐出由不同方位飞向米口袋,自己惨叫一声,身形一翻没入黑暗之中。米口袋一伸手刚刚取出布袋,身后伸出两柄剑,一长一短,将飞来的四刀挑在一旁,出手之人正是于江山。他适才在北阵与修罗王一亭相斗,知道他的功力极深,两人斗得旗鼓相当,直到后来鹿定赶来两相夹击才让他受了一剑。纵横剑鹿定练的一双掌剑,剑势大开大合纵横不定,两人夹击,极难应付,多亏狂风暴雪在南寨放了火后及时赶到,这才救了于江山,一同退出。那边鹿定见对方来了援兵,自己和修罗王一亭都受重伤,知道再斗不过,忙抱了肩踉跄着往回退去,早有跟着上来的北阵的随从上来保护着一同退去。

几人聚在一处商议起来,米口袋忙道:“大拇指说了,救出人后,让我们先退。”于江山等人思忖一回,都同意先退到闵行找到雷家人再说,议定,这才起身北行。

且说赵天和雷小鸽二人出发后绕过南寨,迳奔东门,他们知道南宫一受创,南寨纪律松驰,因而不易被人发觉,但东门却不一样。他们刚到,就发现这里不断有黑甲铁矛营的人巡逻,他们两人一组,赵天数了,不过一袋烟的功夫前后就过了三起。这东门是临海而建的‘弄潮门’,这里并无房舍建筑,只有东一座西一座的牛皮帐篷,两人当下犯愁,不知该从何处下手,这里有近百座帐篷,一一地搜过去,怕不要到天亮。两人掩在营地外面的灌木丛后,却见两个身着黑甲的兵士出营走了过来,赵天和雷小鸽对望一眼,脸露喜色,赵天待他们走近,起手回指疾弹,便听‘嗤嗤’响了四下,那两名军士哼也未哼一声欲倒在地,赵雷二人赶忙抢上,将两人拖到草丛之中伸手脱甲,雷小鸽定晴一看,才知这两人的双眼中了赵天的指力,指力破睛穿脑。她想一想方知赵天怕指力如击在黑甲之上,势道必衰,不能立毙对方,必然生乱,不禁暗佩服赵天心思慎密。

两人穿上黑甲,起身大明大放地走入营中,这里帐篷甚多,许多帐篷门前都有人把守,显然硬闯是不行的,两人在营中走了一遭,观察一番,这才弄清营中大帐有十一座,都有人把守,并且各帐之外都有数座小帐围绕,想要进入极为不易,忽然赵天指了指营边的一座小帐篷轻声道:“那座小帐只怕有些古怪。”雷小鸽正要抬眼观瞧,早被赵天一把拉出营外。躲入草丛之中。原来,这座帐篷虽然外形普普通通,不及大帐一半大小,可是门口却站了个人,一个让两人都双眼一亮的人---刘大麻子。这刘大麻子其实只是侧面对着他们,起先赵天并未认出,赵天是在路过一座大帐时,看见一个身形干枯四十多岁的汉子在自己前面走才不由得留上神的,这人右肋下悬了口剑,一柄没有鞘的剑。剑的两头用钩子挂住了,赵天一望而知此人必是使快剑的好手。再细瞧这人身形步法,但见他步履若轻若重,脚步声若有若无,每一脚踩下去都陷出一个浅浅的脚印,但此脚全部抬起时那脚印被抬脚下的脚风一带又隐没掉。赵天暗暗一惊,心知使得一柄快剑,再有这样的轻身功夫,江湖上只怕找不出几个来。却见这人行色匆匆地进了那座小帐,入帐时,刘大麻子向这人哈哈腰致辞意,赵天也就在这一刻看到了刘大麻子。

两人悄悄掩了过去,这小帐设在营边,孤零零的一座,帐后尽是蒿草灌木,两人蛇行般掩到了帐篷之后,俱都屏住气息往四下里聆听,却听见帐篷口刘大麻子又和一人打了个招呼,知道他并没发觉来了外人。赵天探指伸入鞋帮之中取出一小片极薄的刀片在帐篷的一角上轻轻地划了道口子,张眼往里一看,不觉惊得呆了,雷小鸽见他半天不说话,但伸手推了推他。赵天身子一震,抬眼看见雷小鸽疑惑的眼神,他忙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然后又低头由小缝之中望去。雷小鸽好奇,取过刀片也划了个小口子张眼瞧去,却见帐中坐了好几个人,只有一个站着。站着的那人身着青布长袍,三绺黑须,四十多岁年纪,头戴方巾,迎门安了一块汉玉,一副文士打扮,椅中北首坐了个姑娘,十八九岁,人生得清秀如水,甚是可人,她对面坐了两人,一个就是刚才见过的那个快剑好手,另一人却是个和尚,方面大耳,生得甚是魁梧。雷小鸽再仔细观瞧,却见那姑娘虽然坐着,双臂搭在椅子扶手上,但两个扶手上分明有绳子将她的手绑在扶手之上,而她的双脚也是被绳子捆绑住的,雷小鸽见到这副情景暗自纳闷,不能索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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