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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基斯流月 当前章节:15141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36

格格微微点头道:“当然是,岳太白说如果不能让你归入朱家也可以,但绝不能让你投靠雷家,所以用我设了个局,让你和雷小小冲突起来。虽然那一天这事我不知道,可是事后我想,即使我知道了,我还是会这么做。”

于江山听了心上微微一紧,抬眼诧异地看着格格,格格脸上忧郁的笑容好象黄昏中最后一抹晚霞,她缓缓地道:“你从小生长在默风谷,整天受的教诲就是好好练剑好好做人,而我却不同,爹虽被贬到江南,可他老人家雄心犹在,眼下江南纷乱无序,他老人家正想广揽人杰,大力整治,我是他老人家的独生爱女,这种时候,当然要替他老人家分忧。”

于江山有气无力地道:“所以你就答应了这种做法,也不管后果会怎么样?”

格格抬起眼来道:“那叫我怎么办?让我去吵去闹去上吊、跳河来要胁?”说着两行清泪流了下来,她哽咽道:“你们默风谷的亲事那桩不是长辈在外头订好了的?你们自己也能作得了主?”

于江山默然了,他只觉得胸中郁闷得难以承受,他受伤的这些天,格格天天来看望他还经常送药、送补品,甚至亲自给他敷药,他们在一起说着童年,说着现在,说着未来,可是转眼间,什么都不对了,这是个难以接受,却又是必须接受的事实。格格垂下眼帘,努力克制住激荡的心绪道:“爹说了,只要你答应来主持‘秀雁阁’,擂台的比武招亲就会立即取消。”

于江山道:“那么你的意思呢?也想让我来主持‘秀雁阁’?”

格格抬起双眼,咬了咬下唇道:“我对你如何你应该明白,这是你自己的事,不要因为我而影响你的决定。”

于江山沉默了,沉默得好象一千年的冰冷,格格向他告别,格格出了花园他也依然沉默,好象一切从来没有过发生。

黄昏在人们忧郁的眼神中渐浓的时候,赵天在临街的一家小馆里找到了于江山,于东山手里端了个酒杯,木然的双眼望着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盘中的龙牙豆吃得差不多了,酒却只喝了半盅,他只机械地嚼着豆子,好象只有这样,心中的郁闷才会被嚼碎。赵天让小二添了副杯筷,又叫了四个炒菜,菜肴上桌,一阵香气扑鼻,于江山的肚子便‘咕噜噜’地叫了,他忽然回过神来,看见赵天关切的神情,终于露出淡淡的笑容道:“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其实我也不想这样。”

赵天见他笑了,心下登宽,道:“这种事,你也难免着忙的。”

于江山呷了口酒,伸筷挟菜吃了,方道:“如果格格开口求我去‘秀雁阁’,也许我就去了,可是他爹这么做,分明是在胁迫我。”

赵天呵呵笑了道:“其实人家也是一番好意,这样做是因为他们器重你。”

于江山自嘲地一笑道:“也许吧,可是这么着我总觉得不舒服,人毕竟不是牲口,你给它吃的,它就会跟你走。”

赵天忽然意味深长地道:“其实做‘秀雁阁’的当家人也很好呀。”

于江山盯着赵天的双眼道:“你希望我去?”

赵天笑道:“朱、雷两家的内部我们都没有自己的人,这样很难分清敌友,如果你在‘秀雁阁’,朱家的许多事情我们就能知道。”于江山喝干了杯中的酒,一抹双唇道:“真要到了那时候,也许我们就成了敌人,说不定还要刀兵相见呢。”

赵天也忙盯着他道:“你认为你会这样做吗?”

于江山半晌垂下头来,轻轻道:“我想不会。”

赵天开心地笑了道:“我想也是。”说着站起身来道:“时候也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两人出了酒店,走出不远,迎面见米口袋赶来,赵天笑道:“怎么啦?在家坐不住,是不是说错话,被佳叶赶出来了?”

米口袋笑道:“你快些出西门,大帅让你去迎那地的狼土兵,那地兵一到,只剩下两路人马了,一旦到齐,大帅说就可以剿倭了。这些日子真把人急死了,那赵文华已来催过大帅好几次了。”

赵天忙道:“刚才让你办的事你办了吗?”

米口袋道:“都弄好了。”说着转脸对于江山道:“打擂比武的事,已经替你报名了,不过有件事你们也许不知道,第一个报名的却是黄煌。”

赵天眉头立时一皱,沉吟着道:“他怎么会这样?”抬眼见于江山脸上阴晴不定,知道此事一时不能分解清楚,便道:“阿米,你们先回去,等我回来后,我们再商量此事。”

二十七 生日礼物

更新时间2009-10-15 10:11:03 字数:5418

 赵天别了两人出得西门,守门军士见巡城总监出城,忙开了城门,赵天问他们要了马匹,打马而去。一口气奔出二十多里地,遥见前面一带山丘之下的平地上搭起数百个帐篷,赵天见营寨门前军旗上绘了只火眼金睛的猴子,眼中不禁露出笑意,当下一提丹田之气高声道:“罗猴子,有故人来访,还不出来相迎?”那守营军兵听见有生人驰近且高呼主帅绰号大有不敬之意,纷纷弯弓搭箭射向赵天,赵天用马鞭将飞来的箭枝拨下地去,口中笑道:“罗猴子,你再不出来,老兄弟就要成刺猬了。”却见营寨门口窜出一个身形瘦小之人,这人满脸细细汗毛,双颊微陷,颇有几分猴相。这人飞身由营中窜出,轻功甚是了得,只听他声若洪钟地道:“哎呀,原来是你呀,大拇指,你来接哥哥,我可太高兴了。”众军士见主帅倏忽间已和来人相拥在一处方知来人是友非敌,刚才射箭之人均暗下吐舌。

这里正是那地狼土兵的驻扎之地,赵天忙笑道:“罗猴子,你倒是会清闲,居然待在城外扎营,大帅还巴巴地让我来迎你们呢!”

罗猴子嘿嘿笑道:“我说大拇指,你也知道哥哥我就爱个清静,一旦进了城,我手下这些娃子见了那花花世界,还有不乱的?我们就在城外安营,有什么指令请张大帅吩咐就是了。”

赵天笑了道:“你们呀一个脾气,那几家也是都不肯进城,在外边安营,还是风驼子爽快,第一个到,第一个进城。”

罗猴子呵呵笑了道:“风驼子他们那里风物人情和江南也差不了多少,而且他的兵经常出门,哪象咱们家的娃子,一个个土生土长的从来没见过世面,这回如果不是张大帅见招,我们又怎能来到这江南清山秀水之地呢?”两人在营外叙了回旧,赵天见他们已然安顿妥当也就告辞,罗猴子知他身负重任,也不强留。赵天上了马,缓缓打马而归,行出五里多远,忽然遥见远处山脚下一座土地庙后人影一闪,赵天眉头一皱,因为由人影可知那人轻身功夫甚是了得,他想了想,忙翻身下马,将马儿栓在道旁,闪身向那土地庙掩去。他想这里离着罗猴子的军营只有几里地,这些人莫非要对罗猴子他们不利?他掩到庙边,听听没有什么动静,一展身形跃上庙顶,脚下留意,悄悄掩到檐边,稍稍伸头果见一人在庙后墙下来回踱着,赵天一看认得此人,正是朱慎手下小虎队的头领之一三脚虎刘风,这人的腿脚功夫给赵天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俄顷,远远山道上一人晃晃悠悠哼着小曲走来,刘风一见,登时身形一长,迎上两步,那人看见刘风,忙哈了哈腰道:“刘大爷,您老早到了?”

刘风皱着眉道:“朱三,你倒是悠闲得紧,把我约到这儿来,究竟查到了什么?”

朱三嘻嘻笑道:“刘爷,那天小的告诉你的事果真不是谣传,我今儿个已经查得确实,那妞儿一家四口果真被人埋了,还立了碑,早先我们草草挖的那个坑早被人动过了。”

刘风倒吸一口凉气道:“哪个小子吃了豹子胆,挖个坟也就得了,居然敢立个碑,他莫非不想活了?”说着盯住朱三道:“是什么人干的你查过了吗?”

朱三忙道:“我问了几家石匠铺子,都说不知道,我又派人到外县各处打听查访终于在靠近无锡的一家石匠铺查到了做碑之人,那匠人想是未听见这桩子事,才敢做碑,他说是个年轻人来订的,已经做了两年多了。”

刘风立时一瞪眼道:“你们这些蠢材,人家碑树了两年多了,你们今天才知道。”

朱三诞着脸笑道:“您老也不能怪得小的,苏州城外这么大的地面,谁没事又会跑到这荒郊野外来呢?要不是听得人言小凤子一家四口被人葬了,我们现在还瞎着呢。”

刘风眉头紧锁,背了双手来回踱了两步,方道:“小凤子除了父母和弟弟之外,家里的确再没有其他的亲戚了?”朱三赶忙连连摇头道:“没有了,绝对没有了,她家二十年前迁来咱们苏州府,在这儿也是人生地不熟的,租了人家的地种田,二十年前她家由凤阳逃荒出来的,她老家也没人了,仅有的一门远亲不是也给除掉了吗?”

赵天听到这里,脑中‘嗡’的一声,他知道这分明是一桩惨绝人寰、灭绝人性的惨案,关系到两家人的性命,他们居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欺人。

刘风却沉吟着道:“那么这又是什么人呢?居然处心积虑两年多的时间。”

朱三道:“小人在那坟墓处观察了许久,并未见得有人,可是坟前却常年供着鲜花。想必不断有人去扫祭。”高风听了,忙让朱三领路往墓地奔去。赵天见到此等情景,哪肯轻易放过,既然是刘风等人做恶,他必调查清楚,手刃元凶方可。他当即展开轻功远远跟上,一路之上朱三唠唠叨叨说个没了,刘风闷头走路满怀心事,都没发现赵天。来到一处山坳之中,但见坡上修了上百座坟墓,刘朱二人绕过一丛灌木,来到一座土坟之前,刘风凝目观瞧,见墓前石碑刻了一家四口的姓名全然无误,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他沉声道:“朱三,小凤子那只手的下落查到了没有?”

朱三撇了撇嘴道:“都三年了哪个里查去?怕不早烂得没影子了。”

刘风阴沉着脸道:“王爷就是太心软,那一天他要是没答应让小凤子回家七天就好了。小凤子这一去,虽然在家待着,我们的人整日监视,可是她自断一手我们却不知道,七天后找上门去,小凤子不肯和我们走,最后自己抹了脖子,王爷这一次真是失算。可是小凤子的那只手再也没找到,想来应该被送给了个要紧的人了。”

朱三却笑道:“话虽如此,可是那七天只有小凤子的爹出过门,不过,他只去过药铺、米铺、杂货铺等腰三角形处,连吃水都是我们派人给他们打了去,那几家铺子素日也和他们没什么瓜葛的,更何况王爷看上的人,你刘大爷亲手办的事,谁敢从中插一杠呢?那只手必是给他们藏到什么地方去了,或者干脆烧了。”

刘风咬着牙道:“就是烧了,也该有个灰呀。我们挖地三尺,连个影子也没找到。”两人正说着,忽然黑暗中有人咳嗽一声,此时日头将落,天边只剩下一抹残霞,四周都笼罩在阴影之中。所以这一声咳嗽格外怵人。刘风警觉地一回身,却见黑暗中一人走了过来手里还举了个火把,刘风定睛看时,认得这人正是峨眉派的剑客黄煌。

黄煌神情间依然透着那特有的苍凉萧瑟之意,他走近前来道:“两位这么晚了居然还来上祭,真好兴致。”

刘风知他已报名参加王府的比武招亲,但这人神出鬼没,难觅踪迹,朱慎曾三次着人跟踪摸底均被他甩了,第三次,跟踪之人口出不逊之语,被他出剑割了舌头,朱慎知道无计可施这才断了跟踪的念头。刘风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回,方问道:“黄公子也好兴致,这么晚了竟跑到山野里来。”

黄煌苦涩地一笑道:“没办法,我人个朋友要上路,我是来送人的。”

刘风不解地道:“哦,你朋友要上哪儿呀?要你到这种地方来送?”

黄煌不答,转脸对朱三道:“这三天中,你一直躲在小蜜桃家中,好不风流快活。”话音刚落,朱三已然惊得张大了嘴道:“咦,你怎么知道?”一转脸却见刘风一张脸已然黑了下来,就听刘风咬着牙道:“朱三,你说这两天都带了人在查石碑的事?”

朱三赶忙结结巴巴地道:“是的,是的,刘刘爷,我---我---”他被黄煌突然揭了底,一时不知该如何圆谎,刘风怒喝道:“那个什么无锡石匠的事到底有没有?”朱三惶恐不安地道:“是---是,是小人的错,小的因在周围查不到,估摸着这么大胆妄为,不顾后果地蛮干,只有年轻人才会,所以就---就编了这段话想---想”他说着拿眼瞄着刘风,刘风起手一掌打了他一个耳光,喝道:“娘的,你这样办事要是让王爷知道了,你的皮还会有吗?”正说着,突然银光一闪,一柄长剑已然刺入朱三的心脏,刘风一愕之间,立时出拳击黄煌,因为出剑之人正是黄煌。黄煌‘嗤’地一声收剑,飘然退开五尺之地,让过这一拳,刘风怒道:“你干嘛杀他?”

黄煌冷傲地一扬头道:“这种废物,也只有你才当做宝贝,不早点把他们给除了,以后有的坏你的事呢!”说着将火把插在地上。

刘风愤怒地道:“这些由我来管,不关你的事。”

黄煌冷笑道:“等我打擂得胜,刘持了‘秀雁阁’后,就关我的事了。”

刘风身子一震,心想不错,一时间竟然无话可说,就见黄煌在坟墓之周踱了一圈,适才杀人的那股傲气一扫而光,眼中只余下浓得化不开的忧伤之意。只听他问刘风道:“你有没有收到过生日礼物?有没有什么宓你印象深刻?”

刘风惶惑地摇摇头,黄煌抚了抚身边的一座石碑,幽幽地道:“我就不同,我收到过很多生日礼物,那些日子我真开心,每当收一到一份礼物我都非常开心,直到三年前我最后一次收到生日礼物。”他说着看了刘风一眼,又喃喃地道:“那时候我刚刚满师,师父让我先回家看看,成了亲,然后正正经经找份活计,可是那时候我踌躇满志,只想凭着手里的剑到江湖之上闯出一番名堂,于是我家也不回,在江湖上闯荡,连挑四大帮派,闯出好大的名头,师父怕我在外结怨太多,又把我招回山,再传了我一套剑法,剑法尚未练成,那一天正好又是我的生日,我的一个好朋友不远千里坐了船来看我,给我带来一份生日礼物,每年我的亲人都是托他给我捎上生日礼物,那一天、那一刻,是我今生最难忘的时刻。”他说着,看见刘风呆呆地望着他,便微微笑了笑,笑容很干涩,他伸左手从怀中取出一只小锦盒托在手上,走向刘风道:“这就是我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我看见了它,就知道我一生的道路从此将会改变了,我以后所有的日子也不会再有生日礼物了。”他望定刘风,忽然柔声问道:“你想不想看看这份礼物?”

他说话的时候眼中尽是忧伤和哀恳之意,刘风不由自主地点点头。

黄煌左手单手将锦盒开了,盒里面是一件让刘风惊恐万状的物事,那里面是只手,一只白生生的,纤细细的,女人的手,刘风刚一惊觉,眼前便已是漫天剑影,他闪都未及闪开,便被割了十七道口子,胸前九道大穴也被剑尖点中,他仰身靠在一座在坟上,呼呼喘着气道:“你到底是谁?”

黄煌眼中忽然射出一道森严冷厉可以杀人的光,他双眼盯着盒子道:“这就是我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里面是我未婚妻的一只手,每一年她都要用一双巧手给我做鞋,做荷包,做扇套之类的小玩艺儿当作生日礼物,她手上有几个罗,掌纹生得怎样我都清清楚楚,可是我再也想不到,她给我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竟然是她自己的手。”他说到此处,声音忽然哽咽,眼中滚下热泪,他俯下身,将脸靠近刘风的脸咬着牙道:“你们在追查小凤子家的亲眷时没想他们家会给女儿订过亲吧?”

刘风恐慌地道:“小凤子他爹曾和王爷说过,可是那会儿王爷只当他们是在故意推托。”

黄煌听了,非常努力地点点头道:“是啊,是推托。可是即使是你们真的知道有这回事,就会放过小凤子吗?”

刘风听了他这话,终于将头低了下来,却听黄煌仍然一字一字地道:“听说小凤子失了一只手掌你们仍然不放过她,那一天去要人,听说就是你带的头?”

刘风见他脸色阴沉得怕人,心里慌了,急运内力冲穴,却听黄煌道:“我还听说你那天去要人的时候口气还傲得很呢,不知道你凭的是什么?”

刘风忙道:“你查直英雄,解了我的穴道,我们手下见真章。”

黄煌冷笑了声,声音却放得极其柔缓地道:“不是真英雄又怎样?你们月明王府高手如云,我要一个个地见了真章下去,那还了得,我只有一个心愿,那就是让你们一个一个地死。”说了一个死字,他长剑向前一送,却见刘风忽然动了,他正此刻冲开了被封的穴道,当即双手向上一迎,左手擒住黄煌持剑的手腕,右拳抵住黄煌的左掌,然后他狞笑道:“这回可以见个真章了。”说着就要抬脖脚,黄煌忽然冷笑了一声,他笑罢就张嘴,口中突然射出一道白色毫光,毫光直射入刘风的印堂,透脑而出,没入地下。黄煌一抖手,将刘风的发射尸首抖在地下,收了剑,眼中又是落寞萧索之意。他绕到坟墓之后,取出一柄铁铲,在地上掘了人坑,将刘风和朱三的尸首推入,又用土埋了。然后来到小凤子的坟边,伸手抚着石碑,意兴萧索地叹了口气,突然间他感觉到身后有人,他倏然转身出剑,却见身后两丈之处站着赵天,他使到一半的剑势登时顿住。

赵天淡然一笑道:“我想我们不该成为敌人。”

黄煌知道赵天功力极高,但此刻关乎生死大事,他并不收剑,厉声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到的?”

赵天道:“我是跟了刘风他们来的。”黄煌听了一惊,心想对方轻功恁地了得,自己隐在暗中那么久居然未能发现。却听赵天诚恳地道:“如果我有敌意,只要隐在暗中等你走后,我一回城,明天全城乃至全中原都会知道你要和朱慎为敌了。”

黄煌一听不错,终于将剑收了,眼中重又恢复那股落寞凄凉之意,赵天走到他身边,眼望墓碑柔声道:“人的一生总会遇上一些磨难,许多事情牵缠一身,如果不及早解脱开来,你怎么面对这个世界怎么面对你的师长亲人呢?”

黄煌叹了口气道:“我现在除了想报仇之外,其它的什么都不想了。”

赵天幽幽地道:“我大伯在苏州被人害了,凶手我也基本查清,当时我来的初衷也是报仇,可是我一过长江,所见所闻却又是另外一番景象。眼下江南倭寇连年肆虐,我们练武之人,应当救民于水火,个人的一些恩怨又算得什么?”

黄煌盯着墓碑,喃喃地道:“我们小时候整天在一起玩,那时候我很调皮,每每都要把她弄哭,后来我长大了,我曾向她保证这辈子一定要好好保护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可是我满师后,就是为了去挑那四个作恶多端的黑道帮会,却永远失去了我最心爱的人,连她的家人我也保护不了,我救过那么多人,老天爷也没有怎么样,嘿嘿,救民于水火?我现在只有仇恨,没有报了仇之前一切免谈。”

赵天忙道:“可是你现在去比武打擂,要潜入朱家,不是非常危险?你可以换一种方式,我们也会全力帮助你的。”

黄煌立时道:“不,决不,我整整三年在苏州城外风餐露宿,为的就是寻找机会,这一次是天赐良机,我岂能放过?你放心,朱慎的女儿我是不会要的,我只想进入‘秀雁阁’,伺机杀了朱慎。”

赵天微微叹了口气,郑重地道:“需要人帮忙的时候来找我。”说着转身要走,黄煌忽然道:“赵兄,今天的事,别和旁人说行吗?”赵天身子顿了顿,点点头,抬腿而去。黄煌望着他的背影,长叹一声,取过火把,一晃身闪入林中。

二十八 相计

更新时间2009-10-16 10:35:00 字数:6514

 赵天回到府中,见于江山他们都在等他,心下微感局促,他既答应了黄煌,就不能把这事告诉于江山他们,可是现在比武招亲之事又摆明了于江山和黄煌两人要一决高下,如如果此事不尽早解决只怕会斗两败俱伤了。

米口袋见到赵天走进屋来神色郁郁的,不知他怎么会忽然这样,便道:“都等着你呢,我们已说了,黄煌那家伙剑术究竟如何,他和老于比起来高下怎么样?”

赵天坐入椅中,接过竹画递上的一碗宜兴毛尖呷了一口,方面色沉重地道:“这件事我们还要另行商议。”于江山脸上微微变色道:“难道他真的比我强?”

赵天抬头望了他一眼,道:“单依剑术而言,你们两人互有短长,真要是相斗起来,怕要过了千招才能决出胜负,如果刚才我没出城,我会暗中阻止黄煌参赛,当然这样做你不会同意,但起先我是这样想的,要将参赛的高手一一清除出擂台,因为我不想让你受伤,也不想因为这座擂台而使江南、乃至中原武林就些隐下祸根。可是刚才我出城,见到了黄煌,又改变了我的想法。”

米口袋感到莫明其妙,抢着问:“究竟怎么了?”

赵天思忖着措辞道:“这件来我答应过他不和旁人说的,但我想你们要是知道此事,一定也会相帮于他的。”他说着转脸望着于江山道:“这件事现在看来的确棘手,里面牵涉到朱慎、你、格格以及黄煌,怎么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我还没想到,依我看,比武可以照常参加,真要到了你们俩决战之时咱们再理论,只是这之前我希望他能自己和你说清楚此事。放心请你相信我。”

于江山望着赵天颇为为难的神情,努力点了点头,竹画听他们说的话,吐了吐舌头走出门去。

过了五天,这一天巳时,赵天来到府衙和张经商议军情,他见张经虽然言语之间豪气不减,但眼神中却透出一股郁闷之意,忙道:“世叔,还在为赵文华催促出兵之事烦恼?”

张经淡淡一笑道:“眼下我们让总兵俞大猷领田州瓦氏兵,让海南游击邹继芳领东兰、那地、南丹三路人马,让参将汤克宽领归顺、思恩、东莞兵,这三支兵马可谓整装待发,可是永顺、保靖之兵尚未到达,我们阵形上尚留有缺口,此时讨战,虽可获胜,但不能将倭寇一网打尽,到时他们流窜四处,百姓只怕受祸深矣。”

赵天忙道:“那世叔就派快马去急促永、保两处人马火速赶来,瞧赵文华的样子,只怕来者不善,朝里严嵩老儿更是和他首尾相应,世叔不可不防。”

张经点了点头道:“这些天,风驼子、罗猴子他们四处查看地形,演操兵马,不日我们就可进兵。”他忽然想起一事,忙道:“对了,今天是朱慎开擂招亲的第一天,你怎么没去呀?”

赵天道:“这件事的背后只怕另有陷情,瞧朱慎这些日子的动向,是在招兵买马,要和雷家好好干一场了,他也知道,一旦剿光倭寇,我们一撤出,他们就要和雷家一决胜负了。”张经道:“城中的事情我就多拜托你了,首要的是别让两家起冲突,咱们剿倭第一,朱慎这人城府极深,连赵文华对他也不敢过分接近,他是个大有图谋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轻举妄动的,雷家嘛,雷空空沉稳干练,雷家内部虽然颇有纷争,但他能及时按下不至生成大乱,足见他的高明,更何况还有雷公公在,他是三朝老臣子,服侍了三朝皇帝而从未见弃,足见他有过人之长。两家都不可轻忽。”

赵天点头应了,又与张经商量了一回剿倭之事,这才告辞而出,迳奔朱家而来。

朱家后园单独围出一块老大的空地用围幔与王府隔开,常人可以自由出入擂台会场,赵天到时,于江山已经胜了他的对手下了擂台,台上尚有两人相斗,这次报名的人甚多,以抽签形式选定对手,输的即被淘汰,胜者下轮再次抽签挑对手。

赵天寻到于江山,见他正和老李对台上指指点点,便走上前,老李见他到了,忙含笑道:“大帅那里一切都好吧?”

赵天点点头,往台上望望,道:“黄煌出来了吗?”于江山道:“下一场就是他了,对手是青城派的邵杰。”赵天愣了愣,道:“青城派也有人来了?”

李苍松笑道:“岂止青城派,这次天山派,岷山派,峨眉派,以及昆仑、崆峒等大门派都有弟子前来,还有人说连铁血除奸盟也有到了,十五月明王好大的名头。”

赵天道:“邵杰据传功夫比他哥哥要好些,但绝对没到第一流的境界,这一场黄煌只怕稳胜了。”他说着,转眼瞧见不远处雷小鸽和‘七小福’的几个人都在,他向雷小鸽点点头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打个招呼。

于江山听见赵天语气中对黄煌的事情倍加关切,知道黄煌身上定然关系到一件大事才能引得赵天如此关心,正想着,台上两人分出胜负,其中一人被对手击下台去,李苍松认得那获胜之人,见他向台下鼓掌的众人挥手,不禁冷笑一声道:“这小子是昆仑派掌门何九曲的师兄苏六阳,据说功夫很不错,只因不忿何九曲做了掌门一怒之下从此不上昆仑,没想到今天也到了此地。”

赵天笑道:“天下英雄多矣,不做掌门未必不是豪杰,做了掌门也未必是英雄。”正说着就见台上走上两人,当先一个正是黄煌,他背负双手凝视对手,另一人双手执剑,剑身二尺七寸,较常剑为短,正是邵杰。赵天一见他身形甚是干瘦,眉头不由皱起,低低地道:“这邵杰使双剑,身手定然极是敏捷,黄煌如不小心应付,只怕不易取胜。”

于江山也早见到邵杰右手剑剑尖微颤,剑上银光闪动耀人眼目,而他左手剑却沉稳如山,两剑相合一阴一阳,一灵动,一沉稳,的是一个极为厉害的剑手。

台上两人经由主持人介绍了,互施了一礼两人出剑交手。黄煌也早看出对手不弱,因而长剑一出,尽取守势,使出一套峨眉派剑法来,数十招一过,他将这套剑法中绵密沉稳的特点发挥得淋漓尽致。邵杰右手剑每使十几招左手就发一剑,左手的一剑势道凌厉,隐有破空之声,这一剑直抢中宫,不管黄煌剑势如何,邵杰只凭右手剑的掩护左手剑直刺而进,黄煌也在他左手出剑时后后滑开半步,借此消去邵杰左手一剑上传来的大力。

赵天和于江山等人瞧着场中相斗,都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忽然赵天觉得后腰被人捣了一下,他身子一震忙回头看时却是雷小鸽含笑站在身后,忙笑道:“给你吓死了,就这么打招呼?”

雷小鸽走到他身旁,含笑道:“看看你们几个,张了个嘴巴发什么呆?”

赵天一侧头,见于江山和李苍松都仰着头,微张着嘴紧张地瞧着台上,想到自己刚才也是这副模样,不觉好笑,忙道:“你呀,这么好的机会,也不好好学学。”

雷小鸽嘴角一翘道:“他青城的邵一夫,峨眉的宝昆未必强过我爹,我雷家的功夫还没学全呢,哪有功夫学这些?”

赵天笑道:“那你倒是好兴致,巴巴地跑到这儿来,你这么爱热闹?”

雷小鸽撇撇嘴道:“我要来看看,谁会进入朱家,那时候他们就是我雷家的敌人了,我们自然要早做准备了。”

赵天吐吐舌头道:“乖乖不得了,谁和你雷家做对那可是找不自在,看看,你们雷家一个个如狼似虎的,今后谁还敢和你们做一路?”

雷小鸽翻了翻杏眼嗔道:“谁又会吃了你了,至于怕得这样?”正说着,忽听李苍松喝了声采,赵天忙抬眼望向台上,只见台上形式已变,邵杰加快了身法,满台游走,右手剑更使得如游龙一般,左手剑击刺的频度也增加了,而黄煌此刻双脚立定,半步不移,一柄长剑前后左右遮挡,防得甚是严密,赵天凝目细瞧,见黄煌的鬓边已然见汗,而邵杰的背心也有一小块湿了,知道两人功力发挥到极至,百招之内就要见胜负。

忽然,于江山用低沉的声音道:“黄煌胜了。”

雷小鸽‘咦’了一声,疑惑地看向他,李苍松和旁边几位使剑的好手齐都不解地望向于江山,只听于江山道:“他们初交手时,黄煌要滑开半步才能化去邵杰左手剑的攻势,现在不论邵杰左手剑如何抢攻,黄煌都不动双足,内力早就胜了,邵杰想必也知道此节,我想他也许还有杀手锏要使所以才苦苦支撑到现在。”

赵天此刻脸上已露出笑容,因为他看见场中黄煌每十剑中已能反击三招,而在起手时,他只能反击一招,。果然,又过了四十多招,邵杰的身法渐渐慢下来,黄煌冷哼一声,长剑一抖,登时剑光大盛,但听‘叮当叮当’响个不了,三柄剑在空中相击数下,众人但见火星四溅,两人的招式已瞧不甚清,雷小鸽见赵天双眉紧皱,全神贯注地盯着台上两人,不由得撇嘴道:“两人人耍三柄破剑,有什么好看的。”

赵天却不理会,他知此刻已然是紧要关头。黄煌一柄剑招招进攻,竟然逼得对手只有招架之功,滑还手之力,赵天皱起眉头,喃喃地道:“五十招内若还没有取胜,只怕要受反击了。”于江山此刻也正是这种想法,两人面面相觑,没想到邵杰转攻为守居然也能守得如此绵密。台上黄煌也明显意识到这一点,一柄长剑使动开来,但听得‘嗤嗤’之声大作,邵杰的头发衣袖被黄煌的剑气割得不成模样,但他双剑只守不攻,竟然护得极是妥贴,便在此时黄煌剑式一变,他每出四剑,第五剑使一半便顿住,然后再出四剑停一剑,邵杰极为不惯这种节奏,每逢第五剑停顿他的守御招式都落空,果然,等黄煌第五轮剑式使到第四剑时邵杰开始反击,他的反击是双剑齐出,左手剑直刺黄煌右肩,右手剑却是剑尖连晃,剑意直指他胸口一处穴道。却见黄煌冷笑一声,他在自己的冷笑声中换剑,他不是换了一把剑,而是把右手剑换到了左手,左手使剑,一招极为普通的‘孔雀开屏’,却现出漫天的剑影,登时将邵杰罩在剑网之中。邵杰的左手剑刺入黄煌的右肩一寸处,右手剑迳奔黄煌诸处穴道时,黄煌一剑刺中对手手腕将邵杰右手剑击落,长剑随即跟进,直指对手咽喉,因为中了一剑,黄煌这一剑力量没有把握好,已刺入邵杰喉头一分深,鲜血缓缓流出。邵杰吓得面色土黄,他愣一愣,将剑一丢,退后一步道:“在下输了。”他话音刚落,刺入黄煌右肩的短剑掉落在地。黄煌苦笑一下,反手将剑插入鞘中,也不听主持人宣布结果转身下台而去。

台下众人正议论纷纷的时候,赵天看见院子一角岳太白身边走去两人,一前一后地跟着黄煌出了院子,赵天一瞧不对,忙对于、李二人道:“一会儿你们先回,我去办点事。”说着拔腿就要走,雷小鸽一见忙喊道:“喂,你忙什么?”

赵天怕引起岳太白等人的注意,忙掩回来俯在雷小鸽耳旁低声道:“晚上有要紧事告诉你,别声张。”说着闪身而去,雷小鸽口中嗔道:“也不知撞到什么了这么慌里慌张的。”转脸见到刘保儿、杜如虎他们异样的目光,不由得脸上微微一红。

赵天蹑在他们几人身后悄悄跟随,但见黄煌直奔城西,肩头的伤口也不顾,赵天微微替他担心。却见黄煌一闪身奔入一条小巷,那巷子的尽头是‘田氏宗祠’,本是苏州城中一个姓田的大户人家的祠堂,只是这家人后来败落了,剩下的子弟人丁单薄,因而这座祠堂也甚是荒凉。赵天在街对角监视几人,见他们前后脚进了祠堂,忙闪身而入,飞身上了墙边一株古槐,伸头往内一看,只见黄煌已然杀了跟进祠堂的两人,正在翻着两人的口袋。赵天见俄顷之间就杀了两人,不由得伸伸舌头,突然他发现巷口又有一人伸头往内张了张,赵天暗暗点头,见黄煌由两人腰间各搜出一块腰牌,然后冷笑一声,将腰牌向地上一丢,转身出了祠堂。

赵天既知还有一人在后跟踪,便刻意留心,待黄煌出巷去了好远这才闪出,遥见那人跟了黄煌而去,见那人落足甚轻,轻身功夫甚是了得,赵天向四下观察一下,再没有发现可疑人物了,这才紧抢几步,已然蹑在那人身后,不待那人反应过来,单掌在那人后颈中轻轻一拍,那人登时晕了过去,赵天顺势将他扶入身旁的巷中,将他身子倚靠在一棵树上,在那人腰间一摸,果然也有一面腰牌,赵天面露喜色,将腰牌收起,忙走上大街,见黄煌已然走入一条巷子,他忙跟上几步,隐在街上行人身后挪近巷口,见黄煌闪身进了一户人家,赵天在外等了等,见再无可疑之人,这才问身旁一个卖山楂果的小贩那户是什么人家,那小贩笑答那是城中有名的药铺‘百草园’的后门,说着往大街上一家店面一指告诉赵天那就是‘百草园’。

赵天见那家药铺招牌黑底金字,甚是气派,只是门上的朱漆已略见灰暗,想是多年未见装修了。赵天向那小贩谢了,缓步走入巷中,到了药铺后门,他上了青石阶,伸手打门,板门‘吱呀’一声开了,里面出来一个伙计打扮的小伙子,赵天友善地一笑,将腰牌取出亮了亮道:“这是我的腰牌,我来见一个人。”

那小伙子一脸的戒备,冷冷地道:“这是月明王府地护卫军腰牌,即使你是朱王爷的手下,也不能擅闯民宅,我们这里没你要找的人。”

赵天含笑道:“怎会没有?我是跟着他来的。”

那伙计眼中冷光一闪伸手就要将赵天推出,忽听得院内有人道:“让他进来。”那伙计一愣,还是将门开了,赵天上前一步,看见了黄煌,黄煌见他手上果然有一面腰牌,不禁一愣,问道:“一共是三个?”

赵天含笑点了点头。黄煌忙挥手让那伙计关上门。然后坐在身后一张凳中,让赵天坐在一身边的一张竹椅中,指了那刚走入屋去的伙计道:“他叫曹炳,是我少年时的朋友,也是‘百草园’的少掌柜。”正说着,见曹炳走出诧异地望着赵天,黄煌笑道:“阿炳,这们就是你们苏州城的巡城总监赵天赵大人。”

那曹炳听了,眼中一亮,忙向赵天抱愧一笑道:“刚才多有得罪。”说着将手上捧的纱布等物交给黄煌,然后由怀中取出一柄剪刀剪开黄煌肩头伤口给他敷药治伤。敷完药,曹炳向赵天点头招呼了一声,便收拾了东西走入堂屋去了。黄煌让赵天坐在一张竹椅中,脸上现出苦笑道:“其实你不来我也要去找你,那一天因为脑子太乱所以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赵天见他说得郑重,不由得双眼也睁大了些。黄煌道:“二十年前,小凤子他们家由凤阳迁来,我们正好做了邻居。我比她大五岁,所以平时我们在一处玩,她她很依赖我,我十一岁上,父母把我送到峨眉山,宝昆师太其实是我姑妈,我在她老人家门下学剑,我父母自然非常放心,我每年春节回来一次,待上一个月,那是一年中我最快乐的一个月。我父母也很喜欢小凤子,在我十五岁上就给我们订了亲,要待我满师后给我们办大事。一年后,我父亲得病过逝,小凤子为了不让我操心,把我娘接到家中照顾,她和我娘每年要给我带上衣袜鞋帽等物,那些都是她们亲手做的。五年前我娘也过世了,我师父说再有两年我就可以满师,所以过年也没让我回苏州,只在峨眉加紧练剑,那两年,小凤子都备好了生日礼物,让曹炳赴川中购买药材时给我捎上。小凤子的那只手也是小凤子他爹买药时暗暗塞给曹炳的,那时,此事闹得满城风雨,谁都怕与小凤子他们家有瓜葛,只有曹炳暗中帮忙,那时候,我满师下山,只想闯出一个名堂再回苏州城迎娶小凤子,也好让她风风光光地嫁入我们黄家,要让人知道我黄家还有人,谁知等到的只是小凤子的一只手。”赵天见他眼中涌满了泪水,心中替他难过,便听他又道:“我于是回了苏州,先找到曹炳问清事情始末,然后就在城外方圆几十里内风餐露宿,侦察朱家各人的行踪。所以三年的时间,我知道了很多事。”他说着,面色凝重地瞧着赵天续道:“换日神手金不换和他徒弟田锋入城后就没了踪影了吧?”

赵天眼中一亮,忙道:“是的,我派人在城中各处客栈查过,都没见过他们。”

黄煌眯了双眼望着天上冷笑道:“当然不会见到他们,他们没待在城里。”他见赵天满脸疑惑,续道:“雷小小一共生了三个二儿子,雷暴是二儿子,雷雨是老三,长子五岁时就送了给人,连雷府之中也少有人知道走向,据说这是雷小小希图将来一统霹雳堂的一张王牌,不过那小子的名字我倒是从他奶娘的口中打听到了,他叫雷锋,锋锐的锋。”

赵天听了,身了一震,脸上霁然变色,眉头紧紧锁起,黄煌继续道:“还有更惊人的呢,他们俩人就是金银鬼手,他们每回在城外雷家一处秘密据点落脚,可是被我发现了一次我就不会放过,他们如何必装,我都瞧得极为明白。”

赵天听他所言,一时竟无话可说,他此刻脑中异常纷乱,隐隐间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妥,黄煌下面的话却立刻点醒了他,就听他道:“丹阳三凤住在你们府上,雷锋原与他们极为相稔,并且更与湖亭订了亲,可是这次他们抢了湖亭,忍者抢了佳叶,只有---”他说到这里话头就收住双眼紧盯赵天。

赵天脸上阴晴不定,半晌方喃喃地道:“也就是说他们两方都知道琴心没有‘金山玉匙’所以对她都不理会?”

黄煌点点头,冷笑道:“岂止这些,再细细推理下去,雷锋与丹阳三凤经常相处在一道,他和湖亭做了亲,不知湖亭有无‘金山玉匙’,却知琴心一定没有,那么他和琴心之间必有私情。”

赵天听了,仰头望天想了想道:“那天在丹阳,我去花园时先没听见声音,进去时才看见她和一人相斗。我在园中转了好一会儿呢,要是他们相斗我早该有所知觉,现在想来,那人的形体和雷锋有几分相似。”

黄煌忽然又道:“还不止这些,那些忍者从未在三凤那里出现过,他们居然也知道琴心不是‘金山玉匙’的传人,这说明琴心很可能是他们的人,最起码也可以推知,这个女人的身份极不简单。”

赵天默然了,他听了黄煌的推理与他所见丝丝入扣,不由得不信。

二十九 破局

更新时间2009-10-17 10:31:24 字数:4889

 赵天回到府中时已是午时,于江山等人正焦急地等着他,见他安然而返都露出喜色。吃饭的时候赵天见琴心没来便装做漫不经心地问道:“二姐怎么没来?”

佳叶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饭道:“她呀,又不知在想什么心思呢,说没胃口。”米口袋见她用筷子拨饭,便笑道:“你也太用功了,吃饭还要练书法?”佳叶嗔道:“就你眼睛尖,吃你自己的吧!”米口袋听了,呵呵笑着大口扒饭。

赵天用完饭,也不和众人说话,自行回房,米口袋伸伸舌头道:“他这是怎么了?”

于江山挠挠头道:“也没怎么呀,他今天上午还见到雷小鸽呢,两人有说有笑的,后来去追黄煌,回来就这样了。”

竹画也赶忙吃完,正在收拾赵天的碗筷,听得于江山这么说,忙笑道:“那姓黄的莫不是会妖法吧,赵公子从来没这样过。”

菊扇伸筷轻轻敲了她手背一下,嗔道:“要死了,这种话也乱说。”竹画吐吐舌头,嘻嘻笑着李苍松自顾自吃饭,对旁人所言竟是毫不关心。

赵天在自己屋中来回踱了片刻,还是静不下心来,便抬脚出屋,往琴心的屋子走去。一路之上,游廊两边的花草他也没有心思理会,到了琴心房外,见房门未关,便咳嗽一声掀开门帘,抬脚走入,琴心正坐在梳妆台前照着镜子,面前还放了只酒杯。

琴心见赵天进来,面色阴沉,不觉心里一动,微笑着道:“你怎么有工夫来这儿?中午吃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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