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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基斯流月 当前章节:1545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36

赵天拉过一张椅子坐了,问道:“听佳叶说二姐今天胃口不好,特来看望。”

琴心听了,灿然一笑,梨涡微现,她说:“既是这么看,先陪二姐喝了这杯酒。”说着又取出一只杯子放在梳妆台上,在两只杯中都斟了酒。赵天见那装酒的瓷瓶是府里厨上平日装菜油用的,便笑道:“你把油瓶拿来装酒,老李知道了有的咕哝了。”

琴心听了,莞尔一笑,将酒递上前来道:“先喝了酒,有话再说。”赵天点点头,接过酒来,见琴心先喝干了,自己也忙喝下。却见琴心的放了酒杯,脸上一笑,更是丽色生春,赵天见了,心下微微一动,他轻轻叹了口气道:“其实你们三姐妹中,以你的容貌最好,性格也好些,可是我还是有件事弄不明白。”说着他双眼紧盯着琴心。

琴心双眼和赵天对视,毫无顾忌地道:“你想说什么?光是赞扬我美貌吗?”

赵天脸上微微一红,终于道:“大姐现在究竟在何处请你告诉我们。”

琴心妩媚地一笑,一伸手握住赵天的手道:“你心里就只有大姐,没有二姐?”

赵天忙将手一抽,呼吸有些急促,忙道:“我不是在和你说笑,我是在问你田锋你们也就是金银鬼手把她弄到哪儿去了?”他见琴心脸上微微变色,又道:“那一天在花园是不是他?他们俩做戏,倒是骗过了我。”

琴心听到此处,脸上阴晴不定。她一晃身站了起来,皱着眉道:“这能怪我吗?这一次他们抢大姐又没告诉我。”赵天忙逼问道:“那么抢佳叶呢?你也不知道?”

琴心垂下眼帘,半晌方柔声道:“反正我也要走了,今天就把来龙去脉告诉你。”说着她抬眼盯视着赵天道:“很久以前,我被易容改装后取代了琴心混入三凤庄,我们用了数般手段在琴心身上逼问‘金山玉匙’的下落都未得逞,后来琴心竟然咬舌自尽了,社主知道来硬的不行,便寄希望于我,后来田锋认识了大姐,我知道他是雷家的人,就假装也想得到‘金山玉匙’要和他联手,当时我见了他,心里也有点喜欢他,可是后来我才想明白,他并不喜欢我,也不喜欢大姐,他的目标一样是‘金山玉匙’。”她说着,忽然顿住,眼中满是温柔之意,柔声道:“想你现在也知道,我是乌衣社的人了,可是我并不想一辈子就这么下去,我也想嫁个好人家,终身有个依靠。你是我有生以来所见到的最可靠的男人,可惜我们是敌人。”她说到这一句时,赵天微微一愣,却听琴心又道:‘更可惜的是你和阿纯也是敌人。“她说着,见赵天身子一震,眼中尽是慌乱之色,便微微叹了口气道:”我和阿纯很谈得来,你们的事,也只有我知道。”说着,她伸手解开自己的衣服,赵天一惊,忙要起身阻止,立觉浑身一丝力气也无,竟然站不起来,就见琴解开衣服,撩起红色抹胸道:“那一天在花园我和田锋是真的相斗,绝未做假。”

赵天忍不住抬眼看时,见她雪白的肌肤上自左胸胁到乳下果有一道三寸来长的伤疤,赵天倒叹了一口凉气,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张,竟然也发不出声音。

琴心掩起上衣,扣上扣子,一时间粉颊晕红,见赵天欲言不能,便道:“刚才你喝的酒中被下了’媚人香‘,我的粉扑中有解药,这药两个时辰后失去效用。自打佳叶他们被劫后,我就防备着有一天你会来找我的。”说着,她俯下身凑近了赵天,伸出手来柔情无限地抚着赵天的脸颊道:“可惜你这样的男人我得不到,阿纯也得不到,雷小鸽嘛,只怕也得不到。”说着俯身上前在赵天双唇上深深一吻,赵天只觉一股甜甜的,浸人心脾的香气荡入鼻中,就听琴心幽幽地道:“社主知道我已暴露,派我去北京办另一桩大事,我这一出去,必然恢复本来面目,这辈子不知还能不能再见到你了。”说着她站起身来,脸上尽是恋恋不舍之情,幽幽地道:“如果我真是琴心就好了,和湖亭、佳叶一起这么多年,我也真的把她们当做了姐妹,我走了后,你们要好好照顾佳叶,因为湖亭已被田锋他们害了。”说着,琴心眼中湿润起来,她无限依恋地看了一眼赵天,转身袅娜地走出屋去,好象一阵轻烟由大地升起,消逝在天空之中。

赵天恢复知觉走出琴心屋子时,已是申末时分,竹画正拿了个壶浇花,见到他忙笑道:“公子原来在这儿,三爷他们以为你出去了,三爷和四小姐也上街玩去了,于公子在后园练剑呢。”赵天点点头,回到自己房中写了个条子装入一只黄皮信封,叫来一个亲兵,让他急送到府衙去交给张经。竹画见他神情严肃,知道有事,丢了水壶,一直跟在他身后,赵天吩咐完亲兵,见竹画在身边,忙道:“你快让人把阿米他们喊回来,我有话说。”竹画见他说得郑重,赶忙跑了出去吩咐人。

晚饭时屋内的气氛异常凝重,老李、菊扇、竹画都匆匆吃完了先出去,于江山练了一下午的剑,额上尚有汗水,他捧了碗饭闷头吃着,也不说话,阿米拨弄着眼前的一盘菜,一会儿喝干一杯酒,佳叶眼中噙着泪,也不动筷,闷头坐着。赵天眼望众人,心下也自难过,道:“也许她说的不真,她既是乌衣社的,或许故意这么说想让我们和雷家起冲突。人我已派出去了,估计两个时辰内就有消息了。不过,从她说话的神情看,应该不会有假。”

正在这时,就见李苍松匆匆忙忙进来,在赵天耳边轻声道:“雷二小姐来了。”

赵天听了一惊,于江山不动声色,米口袋却道:“正要问她这事呢,她倒送上门来。”赵天摆了摆手,起身走了出去。来到前院,见雷小鸽正在滴水檐下仰头望天。

雷小鸽听见脚步声,一转头见赵天到了,不禁嫣然一笑道:“喂,大拇指,有什么要紧事,我来了,你快说吧。”

赵天皱着眉道:“怎么你也叫我大拇指?”

雷小鸽笑道:“我听阿米他这么叫怪好听的,也就叫了,不行吗?”

赵天见她歪了头望着自己,明眸皓齿,眼波流转,不禁皱了皱眉,他深深地吸一口气,脸色一沉问道:“雷锋躲在哪儿?”

雷小鸽一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半晌方轻声道:“你都知道了?”

赵天微微点头道:“我知道你是为自己家尽职,我也不来怪你,只要你告诉我他在哪儿?”

雷小鸽不不答,走到院中,站在一株公孙树下,抚着树干幽幽地道:“你以为我一直在骗人,我接近你是另有所图?”

赵天依然阴沉着脸道:“这些都不用说了,我并不怪你,只求你告诉我他在哪儿。”话音未落,由外飞快跑入一名军校,他见院中有外人,忙附在赵天耳边道:“已经找到了,靠近罗大人的防营,罗大人正在备车往回送呢。”赵天听了,脸色变了变,挥手让那军校出去,转脸叹了口气对雷小鸽道:“大姐的尸首已经找到了。”

雷小鸽一怔,转过身来正视着赵天那张满是痛苦的脸,半晌方柔柔地道:“你对我们雷家太不了解了。”她顿一顿,思忖了片刻,这才道:“我们江南霹雳堂虽然都是姓雷的,可是也分成好些派系,三叔是个很有抱负的人,他领着六叔、七叔亲自训练了‘千军万马’,可以说他是雷家最有实力的人物之一,我爹虽然主持霹雳堂,但只有二叔,四叔,五叔支持他,他之所以到现在还没被从大堂主的位置上赶下来有三个原因,一是他本身的功夫很好,这一点也正是我三叔的弱点,第二是他在雷氏合族中还保有着很大的威信,第三是因为我大姐和姐夫在朝中很有实力,因而公公也站在我爹一边。三叔知道自己功夫只能练到‘小雨淅沥沥’的境界便再难上升了,于是把他的大儿子早早送了出去,当时这件事连我爹也不知道,后来还是在二叔的提醒下,我爹才派人去调查,也是在最近才知道了田锋就是我三叔的大儿子。三叔希望自己的儿子能身兼两家之长,可以成为雷家年轻一代中的矫矫者。”她说着,见赵天脸上尚有不信之色,便幽幽地道:“其实这些也是由柘林回来后,我爹才告诉我的,你和我们雷家作对我可以不理,你去喜欢东瀛女子我也可以不理,但你不信任我,我却绝对不能接受。”说着,转身就走。

赵天愣在当地,忽听身后李苍松叹了口气道:“这丫头未必有坏心的。”赵天怔了怔,忙闪身出门,见雷小鸽低头走着,不时还伸手抹着泪,赵天此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闷着头跟在她身后,走过两条街后,雷小鸽偶一回头才发现赵天跟着,她哼了一声,加快脚步,赵天见她发现,只得快步赶上和雷小鸽并肩走着,歪了头看着她道:“又不是黄甲种维生梅天,下这么大雨。”

雷小鸽横了他一眼,嗔道:“去你的,这不都怪你?”

赵天苦笑一声道:“世道变过来了,我们府里有人被害了,你不来安慰我,自己倒象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哭得好象发大水的样子。”

雷小鸽转身走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停下脚抹着泪道:“这不都怪你,凶巴巴的好象我杀了人似的,你自己一个男子汉大丈夫,要什么人安慰了。”

赵天见她越说,泪水倒抹得越多,便道:“你别再哭了好不好,不然一会儿你回去给你爹他们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还不来找我拚命?”

雷小鸽嗔道:“你活该,谁叫你不相信人家的?我三叔的事情能怪得了我吗?你们府里有人被害了,你却把气使在我的头上,我还冤呢!”

赵天瞪着她,半晌方道:“明明是我有理的事,怎么说着说着理就跑到你那儿去了?”

雷小鸽狡黠地一笑道:“原本就是你理亏,这会儿理屈词穷了吧?”

赵天指指她的鼻子道:“瞧你又哭又笑也不怕丑。”

雷小鸽嗔道:“这不都怪你?”她见赵天又叹了口气,神情抑郁,便道:“你也别太伤神了,湖亭毕竟不是你的亲姐妹嘛!”

赵天听了双眼一瞪喝道:“你胡说什么?”雷小鸽嘟了嘴,轻轻地道:“人家也是关心你嘛,你这样子,人家就是知道什么也不敢对你说呀。”

赵天听了,忙问道:“你真的知道?那就赶快告诉我吧!”

雷小鸽端详着赵天满是忧郁焦虑的脸,半晌方柔声道:“这件事,即便和我三叔他们有关,我也希望你能暂时不追究。”赵天听了一愣,正要张口,却听雷小鸽又道:“你来苏州的第一要务是抗倭,要完成它,必须和雷、朱两家联手,这么快和雷家结仇,如果再因于江山的事情和朱家发生摩擦,那你到时怎么和他们联手呢?何况你大伯的仇还没报,你又做何打算?”

赵天听了一怔,琴心的变,湖亭的死给他太大的刺激,至使他动用了两千巡防部队和城外几处前来应援的狼土兵去寻找湖亭的尸首,找到了后立时就要向雷家要人,全未考虑事情的后果,雷小鸽这句话倒是将他由梦中敲醒,他抬眼望去,但见雷小鸽颊边尚有泪痕,脸上却全是关切之色,立时体会到她的情意,也明白了她刚才为何那样动怒,那样伤心。赵天此刻心情一阵激动,他起先与雷小鸽在一道,只是出于好玩的心理,和雷小鸽开开玩笑,斗下嘴他觉得很轻松,也许只有在和雷小鸽说笑时,才可以暂时忘却因阿纯而引起的心上的痛苦,可是他没想到雷小鸽对他居然怀有这样深的情意。

雷小鸽走到他身前,柔声细语道:“你是个要做大事的人,轻重缓急难道分不清吗?你为湖亭出头,和我三叔作对,也许正好帮了我爹的忙呢,可是我还是不赞成你这样做,如果没有各方面的通力合作,抗倭大计实难完成。”

赵天在她说话之时已然想通了其中的诸般关节,听她这么说,不禁微微笑道:“到时候我要是对付你三叔雷小小一家,你们雷家这一代中只怕就没人能够接掌大堂主的位子了。”

雷小鸽骄傲地一笑道:“雷锋也未必真有那能耐,我爹现在正年富力强,过个二十年,等我生了儿子,把他培养成江南霹雳堂的掌门人只怕也非难事。”

赵天见她踌躇满志之中带了稚气,不禁笑道:“也不怕羞,还没嫁人呢就想着培养儿子了。”

雷小鸽捂着嘴略带羞涩地笑着,抬眼看着赵天,眼中神采飞扬。

三十 撞击

更新时间2009-10-19 10:17:11 字数:5574

 赵天往府中回,刚过了两条街,就见米口袋、于江山和佳叶迎着他来了,几人脸上均含关切之意,佳叶虽然心情不好,但瞧赵天这样,也不由得担忧起来。众人回到府中,菊扇知道他们都没吃好,特熬了燕窝粥让竹画端了来,赵天此刻才觉得饿了,好好喝了一碗,竹画见他吃得香,又到厨上端了盘生煎馒头来给他充饥。

于江山见他情绪好转,便问他那雷小鸽的事情,赵天简略地将雷小鸽所说的话告诉众人,于江山沉吟道:“没想到她雷二小姐居然行事也为我们考虑,我看她的话说得极是。”

米口袋歪歪嘴道:“她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来让我们忍住一时,这股怒火会憋得更盛,到时再对雷小小他们发泄,任谁也阻挡不了,可以不着痕迹地给她老爹除掉劲敌,同时她又可以在大拇指跟前买份好。”

佳叶睁了眼望望这个又看看那个,不知该说什么好。李苍松这时也道:“总的来说,雷小鸽分析的很对,我们要是现在动手,只怕朱慎要在被窝里笑醒了,目前我们和雷家若即若离的样子,朱家正好大为顾忌。”

赵天苦笑一声,喃喃地道:“要做的事太多了,剿倭且不说,单是大姐和我我被害之事,到时是非得让元凶有个交待的,而且,江南乌衣社为害一方,已成江南的一个大毒瘤,他们组织严密,神出鬼没,社中又是高手云集,正是我们的主要对手,平倭之事一了,我们要立时召集人手,将乌衣社给铲除了。”

于江山试探着问:“难道以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够和他们抗衡的吗?”

赵天不置可否地道;“要说我们现在到的高手来说,不一定会比他们弱,但有一点不能不防,那就是他们在暗,我们在明,他们社里真正高手有几位我们一无所知,这才是最让我们担忧的地方,所以我们必须有预备队在江南预先准备好,这才能动手。”众人正商量着,刚刚上厨房的李苍松匆匆地走了进来,脸上颜色也变了,道:“事情坏了,朱、雷两家可能要火拼。”

赵天一听,霁然变色,忙问:“怎么回事?”

李苍松忙道:“据说朱家不忿那日雷小小他们伏击格格,所以,今天晚上他们尽遣主力出击,雷哈哈中伏,受伤很重,他们还说小虎队的三脚虎刘风失踪多日,必是雷家暗中做了手脚。雷惊天雷动地以及雷笑在知道雷哈哈中伏受伤后,立时袭击了在酒楼中开心的‘青梅竹马’,将两人击得重伤逃走,现在据说朱家传贴子去雷家,约了明日巳正时分,在朱家后花园见面,明天的打擂比武暂停。”

于江山和赵天听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处置。于江山皱起眉头沉吟着道:“朱家怎么忽然这么冲动?按说雷家先动手还好理解,可是---”他抬眼望着赵天,赵天摇了摇头,米口袋却道:“他必是见到大拇指和雷家走得太近,怕两家联手后,他就难以应付了,所以才会铤而走险出此下策。”

赵天听米口袋说他与雷家走得很近,不禁想起雷小鸽,心中微微一动,道:“恐怕没这么简单,朱慎身边有许多高手,他又是个谋定而后动的人,如果他没安排计划好,是不会轻举妄动的,他们这次之所以敢动手和雷家一决胜负,只说明一点,那就是他们的实力已经超过了雷家。

于江山听了,忙道:”从这一点来推断的话,比武打擂的那些人中他一定招揽了少。“

米口袋听了一愣道:”这怎么可能,要招也得先通知你呀。“

于江山垂下了头,赵天却道:“比武的那些人中,算得上是高手的有十好几个,他们之中象邵杰那样已经败了的,在朱慎的重金礼聘之下,自然愿意进入‘秀雁阁’,有些人也许原本就不是为了招亲而来,只想凭武艺搏个功名,和朱慎自然一拍即合。这十几个人的功夫,应该比‘青梅竹马’,小虎队三只虎都要高一些,和雷家相比,高过他们的也没多少,朱慎只要招到五个以上,和雷家火拚只怕就要占很大的赢面。”

李苍松忽然道:“听朱家那边传来的消息,朱慎已向比武之人说了,他们这次扫雷行动中,谁立的功最大,谁就可以迎娶格格,比武之事也就作罢。”

赵天听了,依旧看见于江山的脸上变了变,米口袋道:“怎么能这样出尔反尔呢?”于江山喃喃地道:“毕竟女儿是他自己的。”赵天冷笑一下道:“这样的话,我们只好让雷家获胜,那些人也就没有功劳可言了。”米口袋忙道:“这样正合你的心意。”赵天瞪了他一眼。

于江山道:“可是这样一来,要想联合朱家就困难了。”

赵天点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明日朱雷两家一场火拚必须阻止,此时天色已晚,只好明日一早去见张经再商量一下,当下让各人回屋休息,明日尚有大事要办,正说着,菊扇快步进来对赵天道:“雷小鸽又来了。”

赵天一怔,他知道雷小鸽此来,必是要说明日朱、雷两家的事,遂让菊扇把雷小鸽领到后边花厅去等候。米口袋听了,低声笑道:“花前月下好说事了。”菊扇边往外走边含笑看了看赵天。赵天向米口袋虎虎脸道:“你快陪四妹休息吧,她困得很了。”说罢又对李苍松嘱咐了几句,这才别了几人。来到花厅,雷小鸽正在厅内搓着手焦虑不安地等着,一见他来,脸现喜色道:“啊,你来了太好了。”

赵天忙道:“你们两家明天的事我都知道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雷小鸽忙道:“这事情难办了,我们家里大家一口同声地说要开战,听说朱家也是一样。我爹一时压制不住,只得答应了明日前去,只是这一趟不会怎么好去的。”

赵天道:“逼到这份上了,你爹自然不好躲开,不然威信大失,但这次应战,只怕你们的力量要弱弱了。”

雷小鸽焦虑地道:“是啊,我爹也这么说,,朱家到了那么多比武招亲的人,我爹说里面有不少好手呢!朱慎老儿也太狡猾,舍了个女儿出来,居然钩来这么多人。”

赵天笑道:“早知如此,你也让你爹把你舍出去,也许会钩得更多呢。”

雷小鸽双眼一翻,嗔道:“人家都急死了,你还在这里说笑。”

赵天忙一敛笑容道:“好了,说正经的,明天你们只能去的话,就必须多带人手,越多越失败的,你们也可以赶紧拉些人过来。”

雷小鸽叹了口气道:“现在只有一晚的时间,到哪儿去找这些人,而且这些人都是朱慎招来的,有空子他们朱家早钻了,还等我们?我大师哥倒是说要将‘七小福’招齐,可是我不愿他们介入我们雷家的私事。”

赵天听了正要说话,忽然耳朵一竖,喝了一声‘谁’然后闪身出门,举目一看,大吃一惊,原来竟是阿纯站在院中,他忙做个手势,让阿纯躲起来,这时雷小鸽也到了门口,向院中张望着道:“什么呀,瞧你大惊小怪的!”赵天讪笑道:“是只猫,吓了我一跳。”

雷小鸽嗔道:“你糊涂了?猫的动静也分不清?”她说着,眉头皱了皱。

赵天这时道:“你放心吧,明儿一早我就约齐了张大帅一起上朱家,到时着情处置,你看可好?”

雷小鸽一听,脸上登现喜色道:“有你们去我就放心多了,记着一定不要迟了呀!”说罢,和赵天到了别,起身走出,赵天将她送到院门口,喊来菊扇送她出府,自己一闪身转到一座假山之后,见阿纯纤纤弱质悄立风中的背影,不禁柔声道:“阿纯。”

阿纯猛回身,见他来了,微微一笑,梨涡微现,她道:“雷小姐来是求你为她家出头对付朱慎的是不是?”

赵天笑道:“你们的消息倒是灵得很。”

阿纯道:“这等大事,苏州城中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她说着,满怀柔情地望着赵天半晌没说话,赵天见她满腹心事的样子,便道:“上次的毒解了没有?”

阿纯点点头道:“一杖和尚他们上次把钱流给杀了,说那次的事情是钱流一手策划的,他们取来了解药,不过我还是告诉了父亲别太相信这些人了。”

赵天轻声问道:“你父亲已经回来了?”

阿纯望着他,眼中一时间有千言万语在向赵天表达,赵天见她神色凄然,便道:“这样也很好呀,你父亲来了,就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你也不会再有危险了。”

阿纯忽然轻轻地叹了口气道:“你去拿把剪刀来。”赵天听了愣一愣,这才转身走入花厅中寻了一把剪刀出来,阿纯接过来,回手抚过头上的秀发,剪下一绺来,托在手中道:“我是来身你告别的,父亲这次回日本,带来许多高手,你是他们的首要目标之一,不管你走是不走,我们以后都难有见面了,这个就留给你吧。”说着将头发和剪刀一起塞在赵天的手中,闪身上房而去,赵天一时间百感交集,小心地握住手中的那一绺秀发望着阿纯的背影在屋脊间消失,只觉得身周尚留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息。

赵天在这失魂落魄的时刻并没注意到院墙外尚隐了一人,那就是雷小鸽。雷小鸽知道凭赵天的本事,决不致把猫当做敌人的,她出得花厅时见赵天神色异样,知道必有事故。于是她假装告辞,走到一半,又骗菊扇说尚有一事要和赵天说清楚,让菊扇先回房睡去,菊扇知道他二人情谊匪浅,也就不多过问,自去歇了。雷小鸽蹑手蹑脚来到院外,隐在院墙外向内望去,果见赵天和阿纯在一处,虽然事情被她猜中,她的心里可没有丝毫的欢喜之意,见阿纯走了,赵天愣愣地站在风中,雷小鸽只觉心上若有所失,她也转了身,咬了咬下唇,悄悄走了。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雷空空就忙着调派人手,不仅是上朱家的人要全是精兵强将,留下来的人也得以一当十才行。因为他们主力尽赴朱家时,要慎防敌手对雷家的地盘进袭。雷小小的任务自是将‘千军万马’部队分派妥当,哪一队上朱家,哪一队接应,哪一队布防,以及谁为留守都得布置得妥妥贴贴。事情到了这一份上,他自是要和雷空空并肩作战,不然一旦被朱家占了上风,他就是得了江南霹雳堂大堂主的位子也毫无光彩可言,以他的心思,他应该把朱家消灭后,这才来当大堂主要光彩得多。

雷小小向雷千、雷万叮嘱了几句,先回自己的院子想喊了雷雨嘱咐他好好守家,却遍寻不见,雷笑这时由外边回来,见雷小小满脸焦急之色,便问:“三叔,你---你在找什么?”

雷小小见他脸上笑眯眯的,也不知他有什么事情这样高兴,便道:“小雨这孩子也不知一大早跑到哪儿去疯了。”

雷笑呵呵笑道:“早晨我们去了观前街,那里今天人真多,我转---转了一圈就找不到他了,他---他还没回来?”

雷小小皱了眉道:“今天这等大事,你们倒有闲工夫出去作耍。”

雷笑递上一封信道:“我---我进来时一个乞丐给---给我的,让给你,我问他是谁,他---他一声也不应就跑---跑了。”雷小小一惊,不待雷笑说完,一把抢过来取出信纸凝目一看,脸色登时大变,雷笑嘻嘻笑着道:“三---三叔,是不是同关铺被人抄了?”雷小小一怔,厉声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同关铺的?”

雷笑丝毫没觉察到雷小小神色转变,依然嘻嘻笑道:“刚才那乞丐说---说的,还说让你---你带了香烛、纸钱去祭---祭一祭呢!”

雷小小听了,脸色焦黄,原来信中所言已将雷雨擒获此刻正派小虎队闪袭同关铺,而同关铺正是城外雷小小所设的秘密据点,雷锋和金不换就歇脚在那里。他理也不理雷笑,三步并做两步,飞快地赶到前边去了。雷笑歪了头,见雷小小正吩咐雷千雷万带了千军万马第一军立时出城赶往同关铺,他见雷笑跟了来,忙道:“阿笑,去跟大堂主说,我有急事出城,让他先别去朱家,万事等我回来。”

雷笑呵呵笑着,张了嘴连连点头。雷小小也顾不得他是否听明白了,匆匆忙忙地领了人走了。雷笑依然笑呵呵地望着他们远去,口中兀自道:“好玩哎,好玩哎。”

一会儿,雷公公陪了雷空空走出来,见院子里空荡荡,刚集合好的‘千军万马第一军’忽然不知去向,立时脸色大变,雷空空忙向才走进来的雷惊天询问,雷惊天说刚才见到了第一军里的一个人说是要出城办点事。雷小鸽听见呼喝之声也跑到前院来,却见雷笑笑呵呵地上来说:“大伯,刚才三叔收到封信,就急急忙忙地带了六叔、七叔走了。”

雷空空和雷公公沉吟道:“他这么急,究竟有什么事呢?”

雷空空皱了眉道:“约好了时间不去赴会,只怕我雷家要在江湖之上大大丢丑了。将来想要号令江南武林更加是痴人说梦了。”

雷公公忽然开口道:“只能这样了,将’千军万马冲锋队’调了半队来再加上我和你,咱们一起去,冲锋队另半队等在朱家后园附近的苦竹巷,一旦我们需要,就让他们支援,冲锋队调出后,北城就空虚了,我们将北城的十一处暗点全部撤掉,他们若是真要来抢夺,王府的兵力必然空虚,那时候我们集齐冲锋队和接应部队一齐进击,朱慎老儿只怕也要遭受重创。如果小小他们能及时赶回,我们可以一举反击,未必便输与他们了。”

雷空空叹了口气道:“话虽如此,让公公这么一把年纪了还来回奔波,亲自出手,让我们这些小辈怎么过意得去呢?”

雷公公呵呵笑道;“别忘了,我也是姓雷的,也是霹雳堂的一份子。现在江南霹雳堂有难,我焉能坐视不理?”他说着思忖一番,又道:“这里只留下老二只怕不妥,小鸽,你和你大师兄他们三个也留下来帮助镇守,你不是不愿意‘七小福’介入雷家私事吗?只要敌人不直攻这里,他们就不必出手。”

雷小鸽一听忙道:“好是好,只是我不留下,我得跟着我爹。”

雷空空明白女儿的意思,忙点头应了,让雷惊天立刻去调‘千军万马冲锋队’,雷惊天刚走,雷动地就飞跑而入道:“朱家动手了,我们城外十七处暗点都被他们敲了,小小已经带人去了,正等着他送回来进一步消息。”

雷空空和雷公公对望一眼,雷公公说了三个字,雷空空说了四个字,两人的脸色同时变得异常凝重,雷公公说的是‘同关铺’,雷空空说的是‘调虎离山’。雷空空听得雷公公刚才分派得甚是妥贴,并且有他和自己一同前去,心里就放心了许多,可是现在一听,朱家分明是早有所备,故意调开了雷小小的‘千军万马第一军’,这样一来的话,胜负之数就很难说了,他知道单以功力而论,雷家祖传的‘天地神雷’功夫,雷小小只练到‘小雨淅沥沥’,而雷哈哈却已练到‘小雨来的正是时候’,自己自然高过众人,已练到‘于无声处听惊雷’的境界,但阖府上下,只有雷公公的功力到了‘一雷天下响’的境界。以此重境界,去朱家如是单打独斗,很难有人能胜过他,可是一来雷公公年纪老了,二来这次去人家的地盘,以客犯主,实是兵家大忌,因此上雷空空此刻也忐忑不安起来。

两袋烟的工夫过去,雷惊天调齐了‘千军万马冲锋队’赶到,众人又再商议一阵,看看时候已然不早,知道去晚了还不如不去,便一同出发。雷公公见雷空空面色沉重知他在为此事担心,便安慰道:“这盘棋目前我们的情势稍弱些,可是你要知道,局势随时都在变化,我们所缺的是时间,因为我们尚有两个优势,一是小小的‘千军万马第一军’,另一个就是赵天和张经,任哪一方能及时赶到,我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而且就是现在我们这班人马去了,也未必就一定会输。

三十一 动天

更新时间2009-10-20 10:22:04 字数:5741

 众人来到月明王府,正是巳正时分,岳太白早就带了十几个人在门口候着了,见雷公公居然也来了,微微有些吃惊,随即含笑抱拳上来寒喧几句,领了众人走入,这里原是前几日比武招亲所辟出的一块空地,依然用围幔将花园隔开,雷空空走进园子后就是一愣,见空地之上,面对面摆了六排红漆木椅,每方三十只,中间空出六、七丈的距离,显是一副谈判的架式,东边三排椅子中坐了二十来个朱家的人,当先的正是朱慎,朱慎见他们到了,自也站起寒喧问候。

雷空空见院中摆了六排椅子,再加上中间空出一块空地后,,园中已没有什么空余的地方让‘千军万马冲锋队’的人站了,忙在雷惊天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雷惊天忙闪身而出,不过片刻又返身回来,身后零零落落跟进二十几个人来。

朱慎依然安泰地坐在椅中,他身后也依然站了‘破天荒’,‘破天荒’身后那张椅子自然空着。朱慎眼见雷惊天回来后,身后进来二十几个人零乱地各处站了,不觉眉头一皱,岳太白已然坐到了他的身边,这对他低声道:”王爷,这就是冲锋队的二十八宿阵法,听说极是厉害呢。”

朱慎听了,嘴巴露出一丝浅笑,他见对面雷公公他们一行人入座的只有十来个人,当先的是雷公公、雷空空、雷惊天、雷动地、雷笑、雷小鸽,另有几个雷家几个年轻子弟,想是雷家的后起之秀,但朱家在座的人大多不识,想来名头也不甚响。当下朱慎开口道:“没想到公公今天也大驾光临,真使小舍篷壁生辉呀,只是一山不容二虎,苏州城中目下朱雷两家不断发生摩擦,此事不决,双方损失必重,因此上,今天请了几位当家的来,大家也好做个了断。”

雷公公咳嗽了一声道:“王爷只怕说得太重了,虽然两家之间发生了一引起事情,但依我们看来其中有许多误会,以讹传讹,两家又从未坐下来开诚布公地谈过,至使两方误会越来越深,依我们看,只要把事情说开了,于两家都有好处呢。”

雷空空听见雷公公这么说,不禁钦佩姜还是老的辣,雷公公这样说,先挑明雷家此来全为评理,绝非一味恃强好胜。果然雷公公说完,对面座中便有好几位微微点头。雷小鸽见对面座中赫然有黄煌、邵杰、何九曲的师弟苏六阳以及岭南三旗会白旗香主江心洲等人,这些人都是来参加打擂比武的,有的更是已然败北了的,眼见都被朱慎揽到麾下,雷小鸽不由得微微心焦起来。

‘千军万马冲锋队’人马大多布列在大街之上,只有二十八宿跟了进来。虽是巳正时分了,由于朱雷两家要在此处谈判一事在苏州城中传得沸沸扬扬了,一些好事之人起看热闹又不敢走得太近,只遥遥地聚在街角向这里张望。一会儿来了五六个全身粗布兰衣、头包黑巾的汉子,各推了辆小斗车,车上尚有竹片、粪勺之类家伙,众人正不解,只见几人来到街边,合力掀开一块大青石板,石板之下是下水阴沟通道,里面水汪汪的,几人当下有的取竹片,有的拿粪勺,居然清起下水道来,阴沟内的黑黑淤泥被舀了出来后倒在墙边,街上登时恶臭不止,那舀泥之人边干边哼着小曲,奋力将淤泥抖出粪勺,泥浆炸在墙上四溅开来,冲锋队有数人身上都被溅了,当下有人向他们怒喝道:“喂,相好的,做事带点眼睛,混扔个鸟呀!”那执粪勺的不作理会,只是冷笑。

这时又由街角过来一队贩子,推着的一辆辆独轮车上都装满了大青豆。当先一个汉子边推边道:“借光借光,大爷们借光了。”说着摇摇晃晃地推了车过来,那清淤的正掏了一勺泥回手扔出,‘啪’的一声响正撞中那人胸口,那人一个不防,身子一仰,手上独轮车登时翻了,大青豆撒了一地,那推车的一跤坐在地上,伸手抹去溅在脸上的污泥破口大骂起来,他后边的众小贩立时放下车由车上取出木棒砍刀之类的家伙抢上来纷纷嚷道:“臭掏粪的,快点赔大爷们银子。”冲锋队的人眼见两拨人扯在一起闹将起来均觉有趣,都指指点点地站在一旁哄笑着,冲锋队的一位首领见这里乱得不行,眉头也皱了起来,忽然他抬眼看见远处来了一队人,他的目光登时变了,脸色也变了,因为他看见来的人是一群卖花女,左手挎了个篮子,篮中均是三朵鲜红的大花。这首领立时飞步抢进园内。

此刻园内双方已针锋相对起来,说话都已不留情面,那首领快步抢到雷惊天身边,低低耳语了几句,雷惊天眼中射出两道冷厉的光芒,他手指向后招了招,坐在他身后一个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立时站了起来,俯身到他身边,雷惊天在他耳边低低地嘱咐了几句,那小伙子立时应了,转身带了那首领就往外走,就见朱慎冷笑了一声,坐在下首的‘喵喵虎’丁松一扬手,一枚‘蜈蚣钉’向那小伙子后脑电射而去,那小伙子起先似未知觉,照直走去,待那‘蜈蚣钉’到了他脑后七寸之地他疾转身,左手一抬向外一划,一道强劲的内力带了那枚‘蜈蚣钉’‘呜’地一声呼啸着向丁松反击而去,岳太白一惊,知道丁松接不下这招,忙挥右掌,望空拍了三记,这才隔空消了‘蜈蚣钉’的来势将它拍落于地,他此刻方知还是将雷家的实力低估了,单是眼前这年轻人,功力就绝不在雷小小之下,而己方对此人居然一无所知。

那年轻人冷冷地盯了丁松一眼,指着丁松道:“有种的你出来,我们到外边见个真章。”丁松尚未答话,却听雷空空开口道:“雷白,什么是你该做的,什么是你不该做的,你要先分清楚了。”那年轻人正是雷惊天的儿子雷白,雷白听了雷空空发话,脸上立时英气尽敛,一垂头应了声是,快步退了出去,他一出门,见那群众基础卖花女已走得甚近了,当下便取出一支竹哨在口中忽长忽短地吹了起来,哨声一响,‘千军万马冲锋队’的所有人的脸色登时一肃,各人来来回回地跑动,不过片刻,便三一群五一伙地布成了个阵势,人人手中提了柄短矛,满脸严肃,全神戒备。他们的阵势刚布好,卖花女的队伍就停住不动了。

这时,“青梅竹马”的马迹由园中走了出来,指了雷惊天、雷动地和雷笑道:“你雷家又会说什么理了,你们带了人围攻我和梅影两个,将我们击成重伤,这又怎么说?”

雷惊天尚未答话,对面的邵杰却冷笑道:“这种人假仁假义还理他做甚?杀了算了。”雷动地听了,脸上一变,闪身站了起来。原来邵杰因听了邵刚追求一个女子,就是被一个姓雷的从中插了一杠子,这才受辱而回,如今想来,那姓雷的十有八九也是霹雳堂的人,才会那样大胆,他于是立时站在朱家一边,对雷家说话再不客气。众人又见马迹上身缠满了纱布,此刻还在向外渗血,脸色蜡黄,显是受伤极重,一时间纷纷呼喝起来。

却见人影一闪,“喵喵虎”丁松和“闪电虎”小联已经和雷动地斗在一起。邵杰和苏六阳两人联手出剑,合斗在一处,雷家出了七人,朱家出了八人。岳太白冷笑一声道:“这么热闹我们也来凑个数吧!”当下一挺身,取出背后长剑,斜斜地向雷空空刺去,雷空空眼见未说几句已然全都动起手来,无奈间只得出手应战,他由怀中取出一根短木棒,长只七寸,乌黑油亮,显是常做抚摸之故。

场边二十八宿的人和朱家的人见场中斗得激烈,纷纷将椅子搬开,雷公公和朱慎等人各自退开数步抱臂而观。只见雷空空一根木棒使出呼呼生风,左掌是在胁间蓄势待发,显是对付岳太白游刃有余,朱慎向“破天荒”点了点头,“破天荒”应了一声,抽出长剑“嗤”地一声疾刺向雷空空,竟然和岳太白联手相攻。

雷公公依然含笑看着场中,雷动地与丁松、小联交手,不相上下,一时难分胜负,雷小鸽、雷惊天与邵杰、苏六阳相斗却已然是攻守多,显是不敌,另外四对是各有短长,有胜有负,己方只剩下两名年轻弟子和二十八宿,对方尚有朱慎和十几个强手,眼见得局势对己方不利。雷公公此刻眯了双眼细听,知道外边尚未开战,这表明雷白出去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了,于是他回眼望向朱慎。

朱慎此刻却是鼻头冒汗,很紧张的样子,一双小眼一会儿望望那边,一会儿看看这边,忙个不了。而他身后十几人中,恐怕只有为数很少的几个人抱了坐壁上观的念头,大部分人都跃跃欲试,想要一仗见功,得到朱慎的赏识。朱慎看见黄煌双手抱臂,站在一旁,剑也不出,一脸的冷笑,他原本奇怪象黄煌这等脾气古怪之人,居然也会同意这次站在朱家一边。朱慎想:也许这人真的想做朱家女婿呢,只可惜于江山那愣罗卜,居然站在赵家一边,又想娶了格格,实在可恶。他正想着,忽听得场中有人哼了一声。朱慎忙抬头看时,见雷惊天小腿伤了,朱慎立时大喜。

雷公公有些耐不住了,此刻雷惊天与雷小鸽两人已呈败象,雷动地那边都依然斗得旗鼓相当,不分轩轾。另外四对中,倒有三对雷家落在下风。那邵杰和苏六阳知道雷小鸽要弱一些,便向雷小鸽急攻,雷惊天出招之时自是要顾及雷小鸽,他一心二用,自然左支右拙,不过片刻又中一剑。雷公公见雷空空以一敌二守势为多,但毫无败象,知道他尚能撑得百招,而此刻雷惊天的步法已然乱了,所有招式都被对方剑招罩住,雷小鸽更是头发散乱,挥舞红眉剑苦苦支撑,雷公公叹了口气,双掌一提就要出手,他已然算计好了自己出手后,对方有几人上来阻止自己出手,种种情势考虑过后他知道,这一出手,自己很可能受伤的,而且如果不能一击而解雷惊天他们的困境,自己也会陷入苦战。所以他提起双掌来好似有千斤重。

便在这时,就听园外一人朗声道:“好热闹的一座园子,比武招亲改成了比武大会了吗?”话音未落,但见一条人影已然闪过了二十八宿,未到场边,雷小鸽偷空一看那人,白袍青巾正是赵天,不禁脸上一喜,忽然她“啊”地叫了声衣袖被对方割去一幅。就在些时,只听赵天仰天吟道:“轻唱飘零凭地去,低吟游走向天舒。”他吟咏之时,双手十指轮弹,但听“嗤嗤”之声大作,八道指力分袭邵杰、苏六阳、丁松、小联以及和雷家另四个年轻弟子相斗之人,那八人听得指力破空之声劲急纷纷闪避,赵天最后竖起一双大拇指齐齐按向岳太白和“破天荒”,指力破空发出沉闷的裂革之声,此刻“破天荒”正一剑撩住雷空空的短棒,岳太白瞅见破绽正要挺剑进击没想到忽然袭来两道指力,“破天荒”知觉得早,一撤剑闪身退开,岳太白太想刺中雷空空一剑了,所以他剑到中途时赵天的指力已撞中他的左肩,岳太白闷哼一声斜斜跌了出去,半空中他稳住身形,落下来时,立时伸剑指地撑住了自己将要倒地的身子,赵天双手向天一举道:“各位请住手,我有话说。”

雷空空一见赵天出手,立时示意雷家众人退后,赵天见朱家这边各人仍在跃跃欲试甚不服气,岳太白更是恶毒地死盯着自己,赵天莞尔一笑,对岳太白道:“你要不是那么想刺别人一剑,自己又怎么会受伤呢,就好象下棋一样,你打吃时人家一个倒扑,你自己便输个精光。”你话音未落,岳太白受激不过“哇”地向地下喷了口鲜血,小联忙上来扶住了他,接过他手中长剑。

朱慎见岳太白这等的好手一招间就受创,不禁也皱起眉头来。

这时就听得园外有数人吆喝着,便见园门口拥入两队手执长刀的军校,将二十八宿分在两边,跟着,就见张经和赵文华并肩而入,张经面色凝重而赵文华却是带了副阴阳怪气的笑容。朱慎见是他俩到了,知道今天之事无法了局。只见两人身后又跟入了于江山、阿米、佳叶、李苍松以及明桃和尚,忽听得有军校呼喝之声,人影一闪,雷小小闯了进来对雷空空大喝道:“大哥,我们中计了,他们---”他未说完,就见场中众人早已收手,张经等人也到了,知道事已平息,他适才带领了“千军万马第一军”出城,果然有数处暗哨被人挑了,他慌忙带人飞奔同关铺,到了那里,却见雷锋和金不换正由松林之中散步回来。雷小小脑袋登时一炸,他还不放心,立时问雷锋和金不换此地可曾发现敌踪,雷锋自是含笑连连摇头,雷小小一想这才明白,朱家定然精锐尽行聚在城中好对付雷空空,出来摸暗点的只不过是些喽罗,因为雷金二人都是一流好手,那些人自然不敢前来,他当下叮嘱雷锋要着意小心提防,然后挥师入城,但还是晚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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