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利义野诧异道:“难道那‘天王神拳’就这么厉害?”
高野太平解说道:“天王神拳是激出自己的内力再合并对手的内力一并反击,所以这天王神拳出拳对手必亡,任何高手也不能幸免,而发拳者也会在使完最后一招后力尽而亡。所以这是一路同归于尽的拳法。”
足利义野道:“那么,使拳者不将拳法使完不就可以保住性命了吗?”
高野太平立即道:“不行,天王神拳拳力怪异,每拳击出,拳力犹如毒药渗入对手体内,必得发出最后一招拳劲,才能将前边所出诸拳的拳力引发,在敌手体内爆开,而这样的结果就是两人同归于尽。”
足利义野“哦”了一声,随即问:“那么最后一拳若不发,中拳者就死不了?”
高野太平道:“是的,只要以特种药物调治,再以高手配合导引异种真气就可将之宣泄而出。可惜的是,此拳一出,使拳者再难收拳,旁人更难从旁拆解,不然拳力所及,必然摧枯拉朽般被击溃。”
足利义野听了,深深叹了口气,深为即将失去一个极佳的膀臂而懊恼。高野太平却心下冷笑,只要有一个高手去挡住阿米的拳招就可以救出柳生阁,可是这当口生死关头谁又会甘冒风险?何况那柳生阁虽比高野太平到足利义野麾下晚得多,却已隐隐然盖过了高野太平的名头,此刻高野太平见柳生阁受难,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么会出力相救?
于江山和黄煌并不知道此刻阿米是在拚命,两人手执长剑护在他身后。就在这当口就听见赵天的啸声渐传渐近,于江山听了,心中一喜,他知即使对方蜂拥而上,赵天到了,就足可以抵挡住对方许多的好手,己方的实力自也陡然增强了许多。
赵天赶到的时候,阿米已然吐了两口血,血迹将他胸口的衣服染得鲜红。饶是如此,他的拳风却更加凌厉。此时柳生阁已然步法凌乱、身形呆滞,然后就见阿米苦笑一声,他此刻已然双眼模糊,只能依稀瞧见柳生阁的身形,他于是发出全身最后一丝劲力使出最后一招,一拳直击中宫,迳奔柳生阁胸口。
赵天一见唬得魂飞魄散,厉声喝道:“不许打。”闪身而进,一起左手三指搭上阿米右拳的腕子,右手跟着大拇指一起向柳生阁“嗤”的一声按出,一道雄浑无俦的劲气直射而出,“卟”的一声将柳生阁的左肩射穿了一个洞,柳生阁“啊”地惨叫一声向后翻去,立时窜上数人将他抢回。赵天便在右指点出之时,左手三指发内力在阿米拳力将出未出之际硬生生将拳力逼回,阿米睁开了模糊的双眼,看清来人正是赵天,不禁脸上现出一丝苦笑,突然双膝一软,倒在赵天怀中,口中立时大口吐血,赵天忙伸指点他胸口数处穴道替他止住吐血,然后双掌一起,一按其胸,一按其丹田,摧动内力要把阿米散在四肢百骸内一丝丝散乱的内力凝聚在一起,他知道此刻若稍有停留阿米将性命不保。他正凝神运气时,忽觉背后掌力袭至,竟然猛恶无比,当下急提内力强受这一掌,只听“卟”的一声有如裂革,赵天只觉一股大力传来,他忙借这股真力在阿米任督二脉游走了一个周天,立时将他散乱的内力如滚雪球般聚成活泼泼的一小团游走入丹田。赵天这才一撤双掌起身转头,背上被掌力震碎的衣片也随风而落,就见身后站了一杖和尚,赵天淡淡一笑,道:“一杖大师好高的品格。”说着他身子动了,他好象是闪了一闪,又好象是走了一走,众人只觉得眼睛一眨,赵天已然站在一杖和尚面前,赵天的一只手掌已然轻轻巧巧地拍在了一杖和尚的右肩之上,只见一杖和尚极其惊异地抬手指着赵天道:“是你,是---你。”说着,众人便听见他身上骨骼暴裂之声,然后,一杖和尚象口破布袋般扑倒在地,却在这时,赵天“哇”地吐了口鲜血,赵天张口吐血时隐隐听见对方人丛中好象有个女人的声音惊呼了一直,他以为这是自己的错觉,也未在意。
他身后于江山和黄煌将阿米扶下,阿米靠在一块大石之上,苦笑着对赵天道:“大拇指,今天我第一次使全了八大绝招,可惜都用光了。”
赵天厉声道:“叫你别用‘天王神拳’,就是不听。”阿米听了,淡淡一笑,没有说话。赵天吐了口血,觉得胸腹之间好过了许多,当下踏前一步,朗声道:“还有哪位想赐教?”对方人丛中立时站出三人。赵天刚刚赶到西之时,北门的雷小鸽已然心焦如焚了,她一连派了十起人上西门打听情况,可是此刻还未见一人回来报告。雷哈哈见状呵呵笑道:“小鸽,你急个什么,第一起人此刻只怕才到西门呢。”
雷小鸽埋怨道:“二叔你也真是,这当口还笑得出来。”
雷哈哈笑道:“不笑难道让我哭吗?如果我哭两声敌人能退我自然乐意,何况如果你真是哭了,敌人便不知有多开心了。”正说着,忽听得城下在乱,丁松、小联他们在远处垛口边已欢然叫道:“援兵到了,援兵到了。”
雷哈哈和雷小鸽探头出去张望,果见城下两千来人的倭寇之后杀来一彪人马,一色的黑马铁甲弯刀,也有两千多人,只见这彪人马一阵冲杀,杀入倭寇丛中,竟然悍勇异常,那些倭寇此刻无暇放箭,俱各抽出兵刃迎敌,雷小鸽眼尖,见领头之人驼背弓腰,身材甚小,但手臂却比常人为长,双手各执一柄弯刀如旋风般在倭寇丛中杀进杀出,直如虎入羊群一般所向披靡,无人能接得下他一式双刀,只听这人高声狂笑着呼喝道:“谁来接咱驼子一刀,谁来接咱驼子一刀。”正是风驼子率领预备队杀到,他和罗猴子各率所部先回东门清除了残敌后分道南北,他就迳奔北门而来,果见一众倭寇在城下围攻甚是嚣张,当即率众杀人,不消一顿饭的工夫已然杀敌三百多人,余下的倭寇一见形势不妙,当即向西退去,风驼子随后军队追赶而去。
雷小鸽、雷哈哈等人在城上望得兴奋异常,只是碍于适才赵天不让任何人出城,这才未能出城杀敌。眼见敌人退去,雷小鸽立时要去西门,雷哈哈知道拦也拦不住他,只得点头应了,转眼间就见雷小鸽的身形已消失在街角,不禁呵呵笑起。
西门外,迎着赵天站出的三人是修罗王一亭,神剑李豪迈,最后一人便是高野太平,伊贺门的掌门人。修罗王一亭因那日大意误中阿米的“龙玛火焰镝”后,一直耿耿于怀,心绪难平,早就要藉此一战杀死阿米以泄心头之恨,可是现在正当阿米行将倒毙时,又杀出一人从中作梗,他焉能咽下这口闷气,当即抽出一柄长刀,拥身而上,他身上一共插了四柄刀,一刀出手,横横直直地砍劈,全是进手招式,赵天冷哼一声出指,赵天一出指,李豪迈就出剑,李豪迈刚才受灼入水直游出七、八丈远才敢浮出水面,右臂被烧得剧痛,他全然不顾,上岸后又找了柄剑过来,甲贺流的掌门人流川松着不过去,取出伤药亲自替他疗伤,那流川松一生精研药物,无论毒药伤药都研之甚精,因此极受足利义野的器重。
李豪迈伸剑硬接赵天的指力,立觉指力强劲,不敢直撄其锋,当即剑身一侧将指力引开。场中李豪迈和修罗王一亭双斗赵天的时候,伊贺门的掌门高野太平却没出手,他蹲下身子探指摸摸一杖和尚的胸口,见尚有微微心跳,脸皮微微一跳,流川松也忙上前搭了搭一杖和尚的脉,轻声道:“伤得很重,宜静养多日。”说着将一颗药丸塞入一杖和尚口中,一杖和尚此时失去知觉,药丸含在齿间竟不能咽下,流川松当即左手扶其后颈一伸一缩地控放,右手五指成锥在一杖和尚喉头轻啄,啄到第六下时,一杖和尚才轻哼一声将药丸咽下,流川松说了声“好了”,这才将一杖和尚的身子托起往回走去。
高野太平见一杖和尚有救,这才放心,一抬身站起来,双眼望场中相斗三人,双手却在轻轻搓动,他是在等待机会准备一击凑功。
于江山和黄煌二人守着阿米,见他无力地说了几句话后又昏晕过去,不由得心下甚是焦急,二人有心拔剑上去相助赵天,又怕敌人乘机袭击阿米,一时间不知所措。却见赵天闪展腾挪,纵开身形在神剑李豪迈和修罗王一亭身边游走,身法竟然极是灵动,李豪迈与修罗王一亭二人都可算是当代高手,可是联手出击,竟然一时间收拾不下赵天,倒是赵天时时右手伸指连点,“嗤嗤”破空之声连作,倒把二人忙个不了。高野太平见赵天与二人周旋竟然是有攻有守丝毫不处下风,不禁暗暗佩服这年轻人了得。他见赵天十成攻势中,左手只占了三成,显是行有余力。因而倒不忙立时上前夹攻,他知刚才赵天吃了一杖和尚一掌后,已受内伤,心知只要再等一会儿赵天被二人缠得疲了,自己再奋力出击必见大功,他正想着,甲贺流掌门流川松已然回来,两人交换一下眼色,流川松低声道:“将军已然急了,怕迟则生变,给他们一个人一个人地缠个没了,只怕援军要来。”
高野太平知道流川松的能耐,他迟迟不出手,也是怕一入战场,缠斗起来没个了局,此时流川松也到了,来个四人合围,必凑奇效,两人对望一眼,高野太平低喝一声,趁赵天由李豪迈、修罗王一亭两人的刀剑缝中窜出时迎面而上,正好堵住他的去路,赵天猛见面前霍然多了一人,心头一惊,冷哼一声,左手小指、无名指和食指连弹三指,指力有灵动有跳脱有激昂,三道指力分上中下三路直逼高野太平。修罗王一亭一见有机可乘,第二次出刀,他右手已有一柄刀,第二次出刀是左手刀,两刀齐使却一改前面横劈直砍的刀风,只见双刀刀势盘旋,劲风猎猎,有如两只风轮。足利义野一见,脸上露出笑容道:“修罗王一亭使出第二生功力风刀了。”果然双刀齐出,威力何止增加一倍,场中登时形势改观,高野太平纵身退开三步这才让开三指,复又猱身而上,赵天此刻已然双手全出,十指连点才能应付修罗王一亭和李豪迈。修罗王一亭原本希望能以偷袭方式出第二重功力的“风刀”来了结赵天,没想到赵天身手竟甚了得,在受到高野太平偷袭和自己的“风刀”夹攻之下依然能从容化解。
高野太平被对方一招间迫退甚觉失颜,他第二次戟更凌厉也更突然,他是在赵天以四道指力逼向李豪迈而以六道指力逼向修罗王一亭时发动的攻击,攻击点是赵天的胸部,他知道只要身法快捷能够及时抢入中宫,赵天就无论如何也不能回指救了,所以他以平生最快的身法闪进,他闪到赵天身前三尺,知道再近一尺半出击的话,赵天就不能回指救急了,他又闪进了一尺之地眼着再有半尺就可以了结赵天的时候,赵天左手倏忽间已到了他胸前,高野太平一愣,只觉好象赵天是突然在胸口长出一只手来一样,这样,他的一双手掌就要拍中赵天劲力强劲的大拇指了,高野太平知道厉害,不敢直撄其锋,当即双腿一使力,身子拔起向后跃起,他身形才起,就见赵天脸色一变,愕然地张了张嘴,然后高野太平才看见赵天中招了。
赵天是背上被人拍入一枚毒针,赵天甫一中针,愕然回头,见一人中等身材面目黑而略显苍老,年纪在四十开外,一双眼睛隐隐泛出暗红色光芒,正是甲贺流的掌门人流川松。流川松将金针拍入赵天背心后,见赵天愕然回身,不禁冷冷一笑,却见赵天忽然一闪身已和自己面贴面了,流川松立时大骇,如遇鬼魅般地惊叫一声,赵天已然起左手用大拇指在流川松的额头上轻轻按了一指,流川松哼也未哼一声就颓然倒在地上,尚幸由于赵天中针在先,毒气已然行开,之前又受过内伤,内力大打折扣,这才未能让他中指立亡。赵天伸指一按,修罗王一亭的双刀和神剑李豪迈的长剑又分别袭到,赵天知道此刻自己受伤已重,若不能片刻之间退敌,自己必遭毒手,于是他出脚,他双脚齐出,如流云行空,如风扫落叶,登时,众人连他的身形也看不清楚,只听“啪啪”之声连响,李豪迈的剑和修罗王一亭的双刀都被踢飞,两人胸口小腹各中数脚,都痛得跪坐地,一旁赶上来正要偷袭的高野太平被赵天当胸一脚踢出三丈开外躺在地上昏死过去。赵天身形落地双腿一软,单膝跪倒在地,另一腿连忙撑住,便在此时,忽见方圆十丈之内流光弹爆炸之声大作,四周立时一遍烟雾迷漫,赵天此刻头晕眼花,只觉有人上来一把抓住他,赵天立时伸手抗拒,却听一个柔柔而焦急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道:“是我。”赵天登时松手,提在胸间的一口真气立时松了,整个人软倒在来人怀中。他昏沉沉中,只遥遥地听见马蹄杂沓之声,俄顷便听见有人高声狂笑着呼喝道:“谁来接驼子一刀?谁来接驼子一刀?”赵天微微哼了一声,终于失去知觉。待烟雾散尽后,在场众人这才发现赵天没了,正错愕间,只见大批倭寇散乱地由北奔逃而来,后面一彪人马黑马铁甲弯刀,当先一人弯腰驼背,双手执刀,甚是悍勇,一些倭兵返身抵抗均抵挡不住他一式双刀的凌厉攻势。而就在此刻南边方向也有一大群败兵退来,后面有一彪人马追击,一色的黄马铜甲,手中均是雪片大砍刀,所过之处见人砍人,见马劈马,竟不有稍停,飞袭而来,足利义野等见了这两队人马竟然如此悍勇野蛮,俱都暗暗心惊,一旁还是太友会会主上来道:“将军,对方势大,我方已然败阵,不如急退,赶上大部队后再重整旗鼓。”足利义野听了,正犹豫不决间,只见西门竟然洞开,吊桥“轰隆”一声放下,里面龙腾虎跃杀出一枝人马来,一色的白马银甲,手执长刀,当先一人,纵马而前,单掌望空一劈使出“破天功”来,但听得半空中“轰隆”隐有雷声,众人俱都变色,足利义野顾不得再让人去进袭阿米等人,匆匆忙忙带了伤员急速而退,修罗王一亭和李豪迈等人组织了铁矛军以及刚刚退下的散兵抵挡一阵,这才能让足利义野从容退开。
三十五 离
更新时间2009-10-24 9:36:01 字数:5430
赵天醒来的时候已然时至子夜,虽然身边燃着一堆篝火,却还是感觉很冷,他向四周瞧着,借着火光,只见身处一间极大的厅堂之上,只是这厅堂曾经过火,四壁有多处被熏黑,厅天顶角也被烧得破损,露出天空一角,尚幸房屋大部完好,尽可遮蔽风雨。此刻门外又吹入一阵凉风,赵天微微一抖,不禁瑟缩起身子,他发出的些微响声不觉惊动了边上一人,那人正痴痴地望向窗外夜空,见赵天醒了,忙俯下身子来,摸了摸他的额头,脸现喜色道:“终于退烧了。”这人正是阿纯。赵天无力地笑了笑,吃力地道:“这是哪儿?”
阿纯柔声道:“这是西王庄刘大麻子的‘大口轩’,你们不是来过吗?”说着,又加了把柴草,望着赵天道:“你现在浑身没有力气是中的毒才清所致,要过一个时辰才能恢复内力,只是受的内伤要过些时候才能痊愈。”
赵天见阿纯清瘦的玉颊上隐有泪痕,想她刚才必是为了自己伤心之故,便握住了她的一只手来轻轻抚摸,道:“你别担心,我一切都好。”
阿纯伸袖拭去泪痕道:“亏得你放倒了流川松,不然我就不能从他身上拿到解药了。”说着取过瓷碗在身旁一只木桶中舀了些清水,扶着赵天的头,将水喂在他的口中,那木桶原是刘府水井中打水之用,阿纯为了应急打了水后一并取了来。
赵天喝了些冷水,脑中清楚了许多,觉得力气渐复,也不象刚才那样怕冷了。
阿纯喂完水,又让赵天躺下,道:“你再歇一歇,待内力恢复了再说。”赵天听了点点头,合上双眼,可是此刻他又哪能睡得着?他知自己虽受内伤,可是一杖和尚那一掌的大部分掌力他都卸开了,所以即使吐过一口血,也并无大碍。当下暗运内力一个周天一个周天地运转,一边将体内不纯的真气敛聚一边疗伤,过了许久,他睁开双眼,见阿纯抱着双膝倚墙而坐打着盹儿,突然,远处的一阵狗吠将阿纯惊醒,她慌忙张眼向赵天望去,却见赵天也正望着她,两人四目相对,阿纯微微垂下眼睑,赵天柔声道:“你辛苦了一夜,先睡一会儿吧,我没事的。”
阿纯摇了摇头,站起身来道:“得弄点吃的才成。”说着走到厅门口,见东方曙色微现,便道:“天也快亮了。”说着转身回来,幽幽地望着赵天,忽听得外面有人冷笑一声道:“这里多么好的景致。”
阿纯一听,花容失色,慌忙将赵天扶了来到墙边神龛之下将赵天推入,一按机关,赵天便掉落到地道之中,阿纯对着下面悄声道:“地道的机关我都已破了,你恢复了后立即出地道回城。”说着,地道口的石板便重新合上。赵天坐在地上,他内力虽已恢复了一些,却也无力跃上这么高的地道口,一时间心中焦急异常。
只见厅中阿纯平静了一下心绪,方对外朗声道:“是刘庄主吗?这就请进来说话。”
果听外面一个声音越来越近地道:“纯子小姐好耳力,一听就知是我刘大麻子。”话音未落便见一条人影一闪,刘大麻子已然站在厅口。
阿纯知道再过片刻,赵天的内力便可恢复,尽能脱难,便不慌张,对刘大麻子正色道:“刘庄主怎地不跟着我爹,反倒跑到这里来了?”
刘大麻子皮笑肉不笑地道:“如果不是为了小姐,我又怎么会向将军假言身有要事而跑到这儿来呢?”原来刘大麻子做事极为细心,他见有人借流光弹掩护相救赵天,便知己方人中有人做了手脚,当下随足利义野撤退时细点人头,却见少了足利纯子,他回想那日众人在柘林东门时一杖和尚就说救走阿纯的是少林门人,练有金刚掌功夫,而刚才赵天一掌拍中一杖和尚时正是用的金刚掌力,并且一杖和尚昏倒前也已认出这股掌力。于是几般事由在他心中一汇合,他便怀疑起纯子来。当下他不动声色,待足利义野等人安顿下来,便告了急,只身而出,他知足利纯子左近并无可去之处,除了这西王庄已然荒坏,正可暂避。他自知庄下的秘道直通运河故道上的小红桥,可是由于水道不畅,运河已然改道,小红桥四周蒿草丛生,石桥也已残断不堪,并且此处又曾溺死过多人,因而少有人往。刘大麻子这才将密道口建在此处。他别了足利义野,见路程还是往西王庄近,便抬脚先去西王庄。他先就算准了足利纯子必是带了赵天去小红桥入秘道,然后潜入西王庄疗伤。他赶到西王庄时,果然见到“大口轩”处露出火光,且隐有人声,便冷笑着闪身而进,他来到厅上,见足利纯子果在,当即拿眼扫了扫墙边的神龛,不动声色地道:“纯子小姐刚刚与将军走散了,将军很是担心,特派在下前来寻找。”
阿纯淡淡一笑道:“刘庄主倒是好见识,一下就给你找到了。”
刘大麻子忽然故做忧心地道:“刚才流川松先生醒了,我悄悄问了他,他说给姓赵的拍的那记金针毒‘一品红’的解药不见了,你也知道,流川松因为怕麻烦,平日他只带一种毒药,所以也只有一种解药,现在少了解药,他连金针也不敢发了。”说着低头故做思忖状道:“想必是大家将他救回后路上颠簸所致。”
阿纯瞥了他一眼,冷笑道:“那你下次要叮嘱大家,再救流川松时要对他轻拿轻放,刻意小心。”
刘大麻子“嘿嘿”笑道:“话虽不错,可是那也要看各人的。”说着,他忽然拍拍脑袋道:“噢,对了,纯子小姐,我在地道里存了件东西,我正好要取它出来。”说着上前一步。
阿纯登时大惊失色,退开一步,见刘大麻子“嘿嘿”地冷笑,立时眉头一皱,正色道:“刘庄主,有什么话你不妨直说,这等阴阳怪气,想做什么?”
刘大麻子一怔,随即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看看姓赵的就这么摔下去,会不会死,如果没死,我刘大麻子正可以帮忙呢!”
阿纯见他识破自己所为,登时脸色一凛,一回手取出一柄一尺来长的短刀来横在胸前,道:“刘庄主,请你自重,那人是我的朋友,与你无干。”
刘大麻子见她一味作梗,不禁皱眉,道:“纯子小姐,你又何必为了个外人这样呢?你这样抛家弃父,为了救一个敌人,将军要是知道了,又会怎样?”
阿纯听了一时间心潮起伏,脸色阴晴不定,一柄短刀却仍是横在胸前戒备。
刘大麻子又道:“在下虽非出自名门,可是在中原也小有名气,一向对小姐礼敬有加,今日之事在下自不会和将军提及,只是要让小姐亲口答应下将来能够下嫁在下。”
阿纯脸色一变,甚为吃惊,见刘大麻子又上前一步,立时将短刀向前伸了伸,怒道:“你站住了,今天的事随你怎么去说,只是不准你过来。”
刘大麻子见阿纯意志甚坚,知道若再耽搁,赵天功力恢复了只怕不妥,当即长身而上,竟然使开空手入白刃的绝技,和阿纯斗在一处,他想凭自己的一双手先点倒足利纯子,然后下地道解决了赵天,那时手上有足利纯子和死了的赵天,那自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他自然清楚足利纯子的功夫,但甫一交手,阿纯形同疯狂,尽是进手招术,势如拚命,而刘大麻子一来空手而搏,对对手的短刀甚是畏惧,另外,也不敢下重手伤了阿纯,不然将来面对足利义野不好交待,两人就这样斗了二十几个回合竟然不分胜负。
忽然就听见外边有马蹄杂沓之声,然后有人冷笑道:“好热闹的一个早晨。”
足利纯子和刘大麻子两人听见,同时脸色一变。两人一分,俱各向后跃开,两人都听出来人正是足利义野。阿纯甫一站定身子,立时将袖口、衣襟、肩头三处衣服撕破,刘大麻子见足利纯子此举不明所以,脸上却依是惊恐之色。
俄顷,便见淡淡的曙光中十几个人走上厅来,当先一人正是足利义野,他身后是李豪迈,修罗王一亭,流川松,高野太平等人。这几人虽各自受伤,所幸都是赵天中毒之后的手脚,这才未受重创。太友会的会主大江三健依然神色冷峻地站在众人身后,而一杖和尚等几个身受重伤之人却不在人丛之中,想是隐在某处疗伤了。
足利义野走上堂来,脸色阴沉,刘大麻子正待发话,那边大江三健冷冷地道:“刘庄主是不是奇怪将军为何会在此出现?其实我们早就见到你在撤退后一直神色不宁,之后又假称有事,其中定然有诈,我们是一路之上跟着你来的。”
刘大麻子一脸苦相,他原本想要独自前来建立奇功,这之中私心虽有却绝无二心,此刻被足利义野等人怀疑,自是有口难辩,但事已至此,不说不行了,当即道:“将军,在下此来实是为了追踪那赵天而来,决无二心,此刻赵天正在秘道之内,我原本打算追下秘道,可是纯子小姐一再阻拦,这才---。”说至此处,他忽然看见足利义野的脸阴沉得可怕。知他对女儿宠爱有加,自己无论什么理由都不该和她动手,心中一时间惶恐异常。
却忽听足利纯子道:“阿爹,这人说谎,女儿和阿爹等人失散后,只得先来这里暂避风头,这人不知怎地找到这里,对女儿风言风语,说什么让女儿下嫁于他,后来更是动手动脚起来,还撕破了女儿的衣服。”
足利义野听了,当即脸色一变,眼中射出刀锋般的厉光直逼刘大麻子,刘大麻子慌了,连连摇手道:“将军呀,这不关我事,是纯子小姐自己扯的,她救了那个姓赵的由小红桥的秘道来到这里替他疗伤,这些都被小人料到了,纯子小姐为了维护姓赵的才和小人动手的。”
足利义野点了点头,脸上微露笑容道:“你很好。”刘大麻子才稍一放心,就见人影一闪,大江三健已然立在他身后,单掌按在他后颈之上,足利义野冷冷地道:“把他先带回去,待会儿再来问他。”待大江三健押了刘大麻子下去后,足利义野这才对阿纯道:“阿纯,姓赵的事情不是真的吧?”
足利纯子慌忙道:“当然没有。”
足利义野脸色登和,道:“那你和我们一起回去吧,大家都很担心你呢。”他见阿纯半步不移,眼中闪过一丝灰暗之色,只见他转过头来,向身后之人挥了挥手,当即有三名武士展身向庄外奔去。阿纯一见,花容失色,立时将短刀一回,刀尖抵在自己胸口往里一刺,立时见血。足利义野一见大惊失色,连声道:“阿纯,快,快些住手,你这是干什么?”
阿纯沉声道:“阿爹是不是让他们上小红桥?请快让他们回来。”
足利义野一怔,正自犹豫不决,却见阿纯作势又要将刀插入,当下传人将那三名掩抄小红桥的武士招回,阿纯见那三人回转,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估摸着此刻赵天应该功力恢复了,只要他能安然返回苏州,自然做什么都行。想到此处,忽见老父一脸焦虑之色,心下一怔,不禁百感交集。想起儿时父亲对自己的关怀呵护,而此刻自己竟为了个敌人向老你以死要胁,想到此处,阿纯眩然落泪,泪水滑落在短刀之上,发出微微的“叮”的一声。足利义野身子一震,急道:“阿纯,先止住血再说。”
足利纯子凄然地摇了摇头,“卟通”一声跪倒在地向足利义野嗑了个头,含泪道:“阿爹,女儿不忠不孝,实在有负您老人家的养育之恩。”
足利义野见女儿跪下,脸色登时大变,不禁老泪纵横道:“阿纯,阿爹又没怪你,你又何苦这样?你妹妹过几日就到了,你这样做,她会有多伤心。”
足利纯子一听到妹子要来,不禁得肝肠寸断,一时间泪如雨下,道:“阿爹,女儿不孝,喜欢上了敌人,可也从未忘记是父母所生,父亲毕竟是父亲,如今两势如水火,永为仇雠,女儿实难两全,今日女儿唯有一死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说着,将短刀一横,切腹自尽。足利义野惨叫一声身后摔倒,修罗王一亭立时将他扶住,他眼见外甥女发生如此惨变也是伤心不已。高野太平走上前来要看看足利纯子究竟怎样,忽见神龛下围幔一动,一条人影窜出,那人闪到近前,单掌一拍,“嘭”地一声大响,高野太平立时被震飞出去。来人正是赵天,他功力恢复后一直担心阿纯安危,自未离去,见到阿纯忽然切腹自尽,不觉大是惶恐,他立时按了机关上来毕竟晚了一步,他震开高野太平,俯身将阿纯抱入怀中,但见她腹上鲜血泉涌,眼见无救,不觉悲愤焦急。阿纯此刻并未失去知觉,剧痛之中,觉得被人抱起,睁开眼来一看,竟是赵天,不禁失色道:“你怎还---还不走?”
赵天虎目含泪道:“你何必这样?我能救你走的,你不该这样。”
阿纯摇了摇头,忍住剧痛道;“我早就说过,我---我们是敌---敌人。”
赵天一时间痛心如焚,见足利义野身后诸人虎视眈眈,便想蜂拥而上,立时两眼圆瞪,如欲喷火。只见他坐倒在地怀抱阿纯,伸手将她的双耳捂住,然后仰天长啸,这一声长啸如焦雷冲霄,如天马行空,雄浑激烈,厅上众人立时头晕眼花,软跌在地,只有大江三健强提一口真气,捂了耳朵跑出出去,他一口气跑出五里地这才停足,依然抑制不住心头的涌动,“哇”地吐了一口鲜血,心中才好过得多。
赵天一啸甫毕,次啸又起,只震得厅中诸人全部昏晕过去,这才止啸,他怀抱阿纯站起,向足利义野走去,阿纯忽然吃力地道:“求你---求你别害我爹。”
赵天一怔,看看怀中的阿纯,叹了口气,一展身形出了西王庄,他一时之间只想快些离开西王庄,只要和阿纯单独相处最后的一刻,他就这么漫无目的地飞奔,直过了半个时辰,一抬头,竟然又回到了西王庄,此刻“大口轩”已然人去屋空,赵天见厅上火灰尚在,地上血迹殷然,那柄短刀横在地上,刀上染着一抹鲜红。此时阿纯已经失去知觉,赵天将她放下,拚命摧动内力输入她的体内,半响,阿纯方才半睁开眼,脸上微微一红,赵天急了道:“阿纯,你要振作。”
阿纯淡淡地一笑说了声:‘要---要小心朱慎。“说着,目光柔情无限地在赵天的脸上移动着,然后缓缓合上双眼。赵天只觉天昏地暗,嗓子中一点声音不能发出。他痴痴地坐在地上,怀抱着阿纯希望将她渐渐僵冷的身子捂热,可是一切都是徒劳。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赵天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直到黄昏,直到黎明。就这样过了一昼夜,赵天这才将了阿纯的尸体放下,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昨日的情景尚还历历在目,此刻已然是物留人逝,赵天立时觉得一阵钻心的痛。他想着阿纯楚楚的身形,幽幽的眼神,一时间悲从中来,这“大口轩”他到过数次,可是此次却成了他一生中最伤痛的经历。他站在了厅口,望一眼厅上在地上的阿纯,他知道这一眼望过后,就再也见不到了,他就这么痴痴地望着,直到听见天际一声雁鸣,这才一惊,他奋力转身沿着大口轩走了一圈,每过一根石柱就击上一掌,一圈走过,共击断二十多根石柱,那“大口轩”终于“轰隆隆”地倒塌下来,飞溅起的尘沙将赵天浑身沾得雪白他也毫无顾忌,只是痴痴望着这一堆残垣断壁,这就是他为心爱的女人所造的墓了。
三十六 节场
更新时间2009-10-26 9:04:58 字数:8817
此刻,雷小小正带了雷千雷万向十五月明王府走去,雷千悄声道:“朱慎那老儿说,如如果真的是让三哥你来取代大堂主,他们自然举双手赞成,他们也知大堂主行事拘紧,不知变通,于江南武林不利,他们说,如果三哥你坐了大堂主的位子,和朱家一联手,江南武林便可唾手而得,到时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岂不快哉?”
雷小小斜了他一眼道:“你认为这样甚好?”
雷千忙道:“这一切还得听三哥你拿主意,他们今天也请了大堂主和二哥他们去,大家聚集一堂,便是要端庄这件大事,到时大家一力推荐你,大堂主众口莫辩,公公即使知道了,只怕也无计可施了。”
雷小小沉吟着道:“朱慎老儿的话谁敢相信?不要最后我们反倒闹个灰头土脸,被朱家钻了空子。”
雷千忙道:“放心吧三哥,我们已点了’千军万马每一军‘守在苦水巷,一有稍动就会出击。”雷小小听了点点头,抬头一看,已到了朱家,当即闭口不言,门口“闪电虎”小联和“青梅竹马”正在肃客,见他们到了,俱甚欢心,当即笑容可掬地上前见礼,肃客而入。
坐在厅上的雷空空一见雷小小他们也来了,不禁心里一怔,他原是由赵文华出面邀请来到王府说是要化解两家的嫌隙,且事先说好了只是头面人物会面,而他到堂上时,不仅见到许多不曾相识的武林人物以及朱家比武招亲的众人在厅上全力戒备,此刻理会是将雷小小、雷千、雷万也招了来,不知朱慎在耍什么花样。
朱慎这会儿却坐在白玉楼的大厅中,格格站在他身旁,将一盅茶递了给他,朱慎见格格脸现焦急之色,便含笑接过茶盅,伸手轻轻拍拍格格的手背道:“别着急,乖女儿,爹都已经安排好了。”
格格忙道:“可是前面来了那么多人,您老人家不去坐镇,让岳太白他们去如何能担当得下来?要是有什么闪失那可如何是好?”
朱慎淡淡一笑道:“今日一战,只有半数的成算,所以,我想还是不出面的为好,一旦发生意外,我也好寻个借口脱身,只可惜足利义野功亏一篑,没能攻进苏州城,早知如此,倒不如让他们直攻北门,由小虎队由内接应,那样就是赵天再有能耐,也驾不住人多。”他正说着,忽见格格呆呆地望着地下出神,不禁道:“格格,是不是在想姓于的那个小子了?”
格格咬了咬下唇,幽幽地道:“又有什么好想的?那小顽梗悖劣,不肯听爹爹的教诲,想他又有何用。”
朱慎站起身来,轻轻拍了拍格格的后背,柔声道:“乖女儿,你要体谅爹爹的心思,咱们这种家世,是不能随便和人结亲的,除非是非常忠心之人,须知,我们家的事情,成功则富贵千秋,一旦落败,又有谁愿护你一生?到时图惹烦恼而已。”说着,背了手在厅中来回踱着。格格望着父亲衰老的身影和斑白的双鬓,知他为了大业操劳半生,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怜悯。
大厅上,赵文华看着众人济济一堂,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他指望能化解朱雷两家的积怨后,如能再把这两股力量收归己用,严相一定非常赞赏。明桃和尚知道今日厅上高手甚多,因而很是乖觉地站在赵文华的身后一声不发。
岳太白见人来得差不多了,便身赵文华耳语了几句,这才清一清嗓子,朗声道:“各位也差不多到齐了,今天呢,是赵大人忧心于江南世事纷扰,武林混乱,苏州城中朱雷两家更是形同水火,特地搜集了两家头面人物和一些武林朋友聚集一堂,想要调解这之间的仇怨。”
就听一旁雷千冷冷地道:“既是双方头面人物到场,可你朱家的人中,好象倒不见有谁姓朱。”
“破天荒”今天破天荒头遭没跟着朱慎,他一长身“呼”地站起来道:“我家王爷昨夜遭人行刺,身中三剑,这事正要向雷家请教。”
雷哈哈打了个哈哈道:“朱王爷受伤,只能怪你守护不力,又关我雷家何来?”
“破天荒”冷笑道:“焉知不是你雷家派人下的手?王爷一向不和人结怨,除了你雷家,更有何人胆敢下手?”
雷千立时道:“你红口白牙说出话来也该有个凭证,不然我雷家可不答应。”
“闪电虎”小联一阵冷笑道:“不答应又待怎样?”
赵文华立时皱了眉头道:“你们两家不要这样嘛,下官请了两家聚在一处原是要化解这桩仇怨,你们一上来就吵起来,可也太不给我面子了。”
“破天荒”这才闷声“呼”地一下坐入椅中。
岳太白笑眯眯地看着厅中诸人,心中其实也在七上八下,他知今天最难对付的是雷空空,但此人不除,乌衣社在江南别想称霸,至于雷公公,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儿,自然撑不起什么场面来。
只听赵文华道:“皇上心系江南,下官临行前,曾再四叮嘱此次来到江南,应以剿倭为第一大事,抻曾听得御史台呈报江南人杰地灵,人才倍出,苏州府地面,十五月明王和霹雳堂雷家都是极有实力的世家,正可以同心协力,群星剿灭倭寇。”
雷空空听了,淡淡一笑:“皇上英明,实乃东南百姓之福,可是这次与柘林倭寇交战,赵大人想必也见了,真倭寇只有二三,我朝汉人跟从者倒占了六七成,一些黑道人物,大有图谋,勾结外敌进袭,扰搅百姓,这才是祸源。”
赵文华点头道:“雷堂主此言甚是,依堂主所言,该当如何行事?”
雷空空面带笑容道:“依在下所见,倭寇要抗,一些黑道的不法之徒,如江南乌衣社更应铲除,这样,那些倭寇里无内应,外无援兵,便于工作会自退。”
赵文华还未说话,岳太白就道:“话虽如此,我们也听说江南乌衣社勾结倭寇之事,但人人皆知,乌衣社组织严密,结构严谨,我们岂今也只知他们有个什么护法叫刘不见,有个副帮主叫白如喜,其它的人更是一无所知。叫我们又如何灭起?况且,如果他们的主力又改换门庭,另立一帮,我们更如何处置?倭寇未起之先,江南这样乱过吗?我们想,倭寇乃匪首,灭了他们,自然风平浪静。”
赵文华听了连连点头道:“岳先生说得也有道理,不能放过一个歹人诚然有理,可是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如果我们在江南不分好歹,大开杀戒,闹得民声鼎沸,那可有悖皇上待江南百姓的一片爱心了。”
厅上众人听了连连点头,这时青梅竹马领了几个仆役入厅上茶,岳太白接过茶盅向赵文华敬茶,赵文华很是高兴,举起杯来向厅上众人道:“今儿个王爷不在,下官权充个和事佬,这和事佬是否能当成还要看各位英雄好汉是否卖我这个面子,这里以茶代酒,下官先敬大家一杯。”
众人听了,当即也举杯饮茶,就听赵文华又道:“江南这些年来疏于防备,军纪不整,皇上一直甚为忧心,希望江南的几大世家能够携力抗倭,力免内斗。下官也知朱雷两家这些年来相斗数场,伤人无算,此时两家细想是否得当?伤人损财事小,予外敌以可乘之机事大。”
雷小小忽然冷冷地道:“赵大人,朱雷两家之事,由来已久,非一日能够道清,个中是非曲直,也非朝夕之间一语可辩。”
赵文华立刻点头道:“雷三堂主此言甚是,下官以为误会和仇怨只会越积越深,因此上,两家正可以将以前的仇怨暂时搁起,共同携手,这才是江南百姓之福。”他正说着,“青梅竹马”二人又端了茶盘上来,在众人面前的小几上放了些点心,都是应时的绿豆糕,一股麻油的香气登时四散,令人闻来甚是舒爽,岳太白一见,眉头登时一皱道:“马迹,你这是搞什么?”
马迹声音含糊道:“王爷吩咐的,我怎么知道?”说着一提茶盘走出,梅影来到雷空空身边,向他使了个眼色轻声道:“这些点心,大堂主请一定尝尝。”雷空空听了这句话,身子一震,立时拈一块绿豆糕放入嘴中,眯了眼细细品尝,俄顷,他睁开眼,见梅影已然退开,这才赞道:“果然好味道。”说着,便吩咐雷家众人品尝,他见雷小小皱了眉头犹豫不决,便笑道:“老三,我知道你不爱吃点心,可是你想大哥难道会害你吗?吃一块垫个底。”雷小小不愿当众扫了雷空空的面子,很不情愿地拈了块放在口中。
赵文华见雷家人吃得挺香,便嘻嘻笑道:“果然好味道吗?让下官也来尝一下。”他正要拈,“闪电虎”小联上前道:“赵大人,我家王爷在白玉楼有请。”赵文华一愣,笑道:“我这里还没完事呢,这样私相授受,有欠公允啊。”说着哈哈笑着起身随了小联向后院,明桃和尚立时紧步跟上。
赵文华才一出厅,岳太白就笑了,道:“雷大堂主说道剿灭乌衣社,雷三堂主又一心要与朱家作对,而我们也早就对你们雷家不满,今儿个明人不做暗事,你们雷家众人刚才的茶中已被我们下了‘八公散’,中毒之人内力会渐渐地在不知不觉中被化去,你们就剩下个生死不明的赵天和老而不死的雷公公,又有谁会在乎?”
他话音刚落,脸色就微微一变,因为他看见站在厅角的马迹忽然在脸上一抹,居然抹下一层人皮面具,那人正是赵天,岳太白心里“咯登”了一声,他刚才还奇怪怎地马迹脸上忽然僵板板地象是在跟谁呕气。此刻是全然明白,正想间,门外一人咳嗽连连,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道:“老朽老是老了些,不死倒未必,人人皆有一死。”说着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拄了柄单刀走上殿来,正是雷公公。
岳太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他知道,雷公公到了,那么去阻截他的四名好手想必死多活少。见他拄着的单刀上赫然有一抹血痕,心下登时了然,他当下毫不惊乱,道:“就是你俩来了又怎样,我们正可以一网打尽。”
却见一旁梅影也抹下面具,竟是雷小鸽,适才雷空空听她说了一句话,就知是女儿相扮。雷小鸽朗声笑道:“岳先生,你就别做清秋大梦了,我们在绿豆糕里下了解药,好象雷家的人都吃了。”说着转脸对雷家众人道:“大家都站起来,给他瞧瞧。”众人听言纷纷站起,面带冷笑,雷哈哈忽见坐在身边的雷笑却未能站起身来,大惑不解道:“阿笑,你也站起来呀。”
雷小鸽神色暗然地道:“二叔,雷笑是站不起来的,因为他中了毒。”
雷哈哈满脸疑惑地道:“不是你们已经下了解药了吗?笑儿刚才也吃了。”
雷小鸽看了看一旁的赵天,神色忧痛地道:“不,二叔,雷笑没中‘八公散’的毒,赵天大哥取来的解药可解‘八公散’的毒,但那是以毒攻毒之法,如果没中‘八公散’的毒而单吃此药,一样会功力消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