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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基斯流月 当前章节:15117 字 更新时间:2026-6-26 17:36

十二 你听说过‘四脚朝天’吗

更新时间2009-9-30 11:32:36 字数:11066

 且说赵天与白如喜一行,这一日正向苏州府前行,两人起了个大早趁着天还未热一阵疾驰,到得巳末时分,火辣的太阳升上来,两人的马儿都是大汗淋漓,白如喜的额头也见了汗。赵天因为早知道天热,所以把一身的轻甲收了,只穿了轻便的短衫,两人放慢了马速,尽拣林荫下慢行。这条官道临着运河,沿河一带碧绿的垂柳随着不时吹来的微风轻轻荡漾。那赵天真个不是个省事的主,不是两眼东张西望就是不时品评所见过的人驴车马,把白如喜烦得头疼欲裂。才刚说过一个年轻人不会照顾同行的长者,一会儿又批评路过的一家庄园建得土气。

白如喜这会儿心里不是滋味,金山玉牌是很重要,但让他堂堂一个副社主,陪着这个公子哥一样的人上苏州,还不知道要耽搁多少天,这真不是个滋味。而且这家伙也太爱管闲事了不是?当然还有一件事情是白如喜担心不己的,就是苍龙堂的事情,照情形看,形式不容乐观,他已经派了三起人手打听了,还没有一个确定的消息呢。他想怎么的也要到前面的武进镇上就应该有消息了吧?

两人拐过一片松林,前面是一个三岔路口,挨着松林有一座茶铺,旁边还有一个不小的瓜摊,放了两堆碧绿的西瓜,瓜摊中间坐了个中年汉子,黑黝黝的面庞,那汉子在两堆瓜上各切开一只西瓜,左边的是红瓤的,右边的是黄瓤的,都是颜色鲜艳熟透了的好瓜。赵天看了,呵呵笑道:"正好渴了,我说白老爷子,咱们也歇会子,吃点东西."

白如喜自然也叫好.两人下得马来,自然由赵天上前和那中年汉子磨蹭半天才买了个黄瓤瓜,两人在茶铺里拣了个座头坐了,又叫了豆腐干,龙牙豆几样小菜,又把瓜开了,先吃了起来,吃了瓜,赵天又叫了一壶茶,和白如喜边喝茶聊天边望呆.白如喜正自叹气自己的这日子实在无味,却忽见赵天神情变了一下,不禁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运河之上正有一艘小船飞快地划来,船头站了个白衣胜雪的姑娘,眉目如画,身影婀娜,手里撑了把精巧的油纸伞.白如喜回眼看赵天,正好赵天收回目光,见白如喜正看自己,不禁尴尬地一笑,叹道:"真是人间极品呀,整个省一顿饭."说罢,也顾不得白如喜异样的目光,又回头望去.只见那小船靠在不远处的一个小码头上,那姑娘下了船走上几步登上一个小土坡,官道旁停了辆马车,一个很精悍的车夫手里拿着马鞭在车上等着,那姑娘到得马车前和那车夫点点头,轻声说了句什么,这才上车,那车夫一点头,一扬马鞭赶着车往官道下去了.那小船上的船夫见马车安全离开,这才一起篙,将船撑离了岸.

赵天尴尬地向白如喜笑笑道:“我说白老爷子,你怎么好象有心事的样子?”

白如喜耳根忽然抽动了一下,侧过头去,赵天就见远处一个黄衣男子骑着一匹白马飞快地赶来。赵天嘴上现出淡的笑意,就见那人来到近前飞身下马,将马缰向旁一丢,飞步抢到白如喜的身边两人交换一下眼神,那人就俯在白如喜耳旁轻声说着什么,只说到一半,白如喜面色一

变,双眉紧锁道:“怎么会这样?”那黄衣汉子抹了把满头的汗水又在他耳边轻声地说了几句,白如喜咬了咬牙道:“他们也太托大了吧,不是已经告诫过他们要小心吗?居然惹上这么个主,没有弄清人家的底就出手。”说着他又看了看赵天,似乎有什么事情不能下决断。

赵天关心地问道:“白老爷子,家里有事情啦?那就赶紧地回去解决吧,不然事情闹大发了,可是不好收拾呢。我呢你倒是不用担心,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想来那些动不好心思的人也会有所顾忌的,放心吧,你不在了,我在江南还有几个朋友,我这就把他们招了来帮着我就是了。”

白如喜听着那个别扭呀,什么叫我不在了呀,这浑小子,却听赵天又道:“您放心就是了,我也不急着做什么的,一等你回来了我动手就是了。这样您可是能放心了吧。放心吧,是您的就跑不了您的。”

白如喜听着赵天话里有话,而自己这会儿实在是在他身上耽搁不起了,心想着只有着人把赵天一行人给盯紧了,这条大鱼可怎么也不能丢了。心下想定了,当即展颜一笑道:“那么老朽就向赵公子告罪了,实在是家里出了些不能不去的大事。一等事情处理完毕老朽立马回来帮助公子夺回家业就是。”

望着白如喜他们远去的身影,赵天嘴角浮起笑意,喃喃自语道:“不容易呀,这么大年纪了还这么热心真是不容易呀。”可惜这句话没让白如喜听见,听见的话不呕得吐血才怪。

赵天想了想自己的行程,心里有了计较,这一趟事情,如果没有米口袋,可就不热闹了。

米口袋一直觉得自己的脑子好使得不含糊,平日里四乡八镇中人有什么纠葛要想争辩过他那是很稀有的事,他总想自己不去招惹别人已然是上上大吉的事情了,不知有多少人会为此而大声庆祝,可是现在却偏偏有人来招惹他米口袋。米口袋心服口服地认输跟着赵天走人的时候心下还有些想不通自己怎么又输给赵天了,但是米口袋输了,输得心服口服眼睁睁。米口袋是个二十多岁的干瘦汉子,他在自己的镇子上住着,因为赌得厉害,名声象纸包不住的火传扬开来,有时候远在百里之外的嗜赌豪客也赶来和他会一会,胜负互有而米口袋的赌技却在蒸蒸日上,他平日与人对赌之时,对方输了他只拿一只白布米口袋去人家里量米,因为他对这份赌注看得淡,所以他到今天还没有发迹,但却得了个米口袋的浑号。他自己开的赌馆经营不太景气,虽然进来的赌客很不少,但大多输了钱后只给一些白米就可了账,赌馆的伙计跑的跑来的来,最后只剩下几个六十多岁的孤身老汉无家可归,在馆中做起宝官来倒也人人学得几手骗人的活计,米口袋也不常去搭理他们。

赵天给米口袋的条件是要么跟着他走,要么从此不赌,米口袋一想从此不赌米口袋的口子就要被扎住了实在难以忍受,便答应走路。两人来到金陵府米口袋才发现原来赵天不是一个人,这儿有两乘马车等着他们,除了车夫两人外,还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和两名俏丫环。听见丫环们莺声燕语地喊着赵天公子爷米口袋的心软化得象饴糖遇热,迷糊中想象自己是公子爷。马车一路向东驰去的时候,赵天才隐含忧虑地告诉米口袋道:“阿米,不瞒你说,我自己的一份家业这些年已经败得差不多了,我的伯父,他才过世不久,那份家业按说应该是我的,可是我担心他家里面的人不会轻易让我接手,所以,我希望你能帮着我把这份家业夺过来。本来,我已经和一个朋友到了无锡,一想还是不妥,这才让他等着,我一路西来,找了这么些人,我想,我们一大家子到了苏州,他赵家见我们人多势众,自然也不敢小看我们。”

米口袋想这家伙一别数年脾气还是不改,不过这份家业还是要帮助他得着的。

这一行人一路东去,一日到了丹阳,日头已然偏西,这丹阳在江南一带只算得个中等镇集,镇中只有两家客栈,一家正在闹鬼,另一家满得走道上都搭上了床铺,米口袋奇怪这样一个小地方居然也住了这许多商客,赵天愁得连声啧啧,双手搓动期期艾艾地道:“难道--难道真要去住那间有鬼的店子吗?”

米口袋看看另一辆马车中走下来的老管家老李,见老李脸色凝重,似乎有些心事,便对赵天宽松地一笑道:“放心吧大拇指,别的镇子咱不敢说,到了丹阳,还不同到了家里一样吗?”

赵天翻了翻眼睛道:“怎么?这丹阳镇是你的产业?”

米口袋耸耸肩道:“你只管放心,咱去一个地方,今晚保证爷几个过得舒心快活。”

赵天望天长叹一声道:“阿米啊,我发现有时候你象个闷葫芦。”

两乘马车来到北街一座院落前,正是夕阳如血的时候,朱漆大门之前端立两个庄汉,神情甚是冷峻,米口袋走近他们的时候,那两个庄汉将手一抬挡住去路道:“什么人竟敢闯庄?”

赵天上前拍拍米口袋的肩道:“阿米,咱们今晚就待在门口舒心快活?”

米口袋不在意地一笑道:“下人们总是这样的,你要原谅他。”说着他“嘿嘿”地笑着对年纪较长的一个庄汉道:“这位哥哥烦您进去告诉小翠妹妹一声,他米阿哥来看她了。”

那庄汉斜睨了他一眼道:“小翠姐姐那是咱们四小姐的贴身丫环,轻易又怎么能见你这呆头鹅样的人?”

米口袋呵呵地陪笑道:“您老就烦心去说一声,她要是不肯见我,我们也就死了心掉头走人了。”

两个庄汉相视一望,其中一人冷哼一声掉头而去,赵天悄声问道:“阿米,这是个什么所在?连见一个丫环都这么困难?”

米口袋神秘地一笑道:“一会儿进去了你就知道了。”话音刚落,便听见里面飞快的脚步声传来,一个女子清脆的声音响道:“真的是三公子来了吗?在哪儿呢?”声音未落,门口现出一个十七、八岁的俏丽丫环来,一双眼珠黑亮灵动。她见到米口袋温厚的笑容不禁得一拍手道:“啊呀,三公子,你可来了,昨儿个大小姐、二小姐还念叨起你,说你半年多没到这里来走动了呢。”

米口袋忙问:“四妹还好吧?”

小翠嗔笑道:“四小姐当然好啦,你也不来看她,我先进去告诉小姐们一声,她们准会高兴坏了。”说着转身而去。

那进去通报的庄汉这时走出来满脸尴尬地道:“三公子您老别见怪,小的们是四个月前才招进来的,不认得您老。”

米口袋摆了摆手道:“这不值什么,一回生,二回熟嘛。你们先招呼后面车上的几位上客房安顿。”说着和赵天携手而入。

赵天悄声问道:“阿米,这究竟是怎么个意思?你把我弄得一头雾水。”

米口袋笑道:“你进去后不就知道了?”

赵天头摇得似风摆荷叶般道;“进去后知道就迟了,就失礼了。”

米口袋只好道:“这一家是江南有名的世家,丹阳三凤你想来也听说过吧?几年前她们因为上了别人的当,一家的产业都押在别人手中,后来她们托人求我出手,我去和那些人大赌了一场,终于把她们的家业给赢了回来。承她们三个看得起和我结拜一场,两家的关系这才不同一般,逢年过节的也会互相走动一回。”

赵天听了,喃喃地道:“这种好事怎么我就遇不上呢?喂,阿米,小心上当。”

米口袋咧开嘴呵呵笑道:“你兄弟我能吃什么亏?”两人一路说笑着来到前厅,几个女仆上来招呼他们坐了,又端上了茶水点心。

两人坐定,只见后面款款走入一位二十出头的女子,中等身材,面如满月,眼含秋水,好不端庄秀雅。她微嗔薄怒地看了一眼米口袋道;“好你个老三,是不是把我们给忘了?这么久也不来我们这儿走动走动。”

米口袋呵呵笑道:“二姐你这就错怪兄弟我了。前些时候一直忙得跟鬼似的,今儿不是抽空来了吗?”

赵天也忙“嘿嘿”笑道:“是呀,二姐,我这兄弟最近是挺忙的!”

那女子此刻才好象发现还有生客,诧异地看了一眼赵天,问米口袋道;“老三,这位是你的朋友?”

米口袋笑道;“二姐我倒忘了给你们介绍,他是我的大哥,十几年前我们是邻居。”又对赵天道:“大哥,这位就是我二姐琴心,她和我大姐湖亭,四妹佳叶并称丹阳三凤。”

赵天老老实实地躬了躬身道:“二姐好。小弟我在北方的时候就曾听人说过你们的名头,据说武林中人要想见上你们一面也挺难,没想到今天你们却做了我的姐姐妹妹,看来我的运气实在是好。”

正说着又有一位女子走入正厅。米口袋忙起身道;“大姐,好些日子没见了,姐夫最近常来吗?什么时候让小弟喝那杯喜酒?”

湖亭走上前来嗔他一眼道:“就是你话多,这么久了也不过来住住。”

赵天也忙上前问候一声,湖亭和善地向赵天回了礼,然后问琴心道:“小妹怎么还没出来?家里来了贵客,她一点礼貌也不懂。”

米口袋呵傻笑着道:“四妹就这性子,咱也不去强她。大姐,今天我们要在这里住上一夜了。”

湖亭温和地笑道;“就住一夜?哪儿来的那么多事情?多住些日子再走不好吗?你总是这么忙忙碌碌的。”

酒菜撤下去的时候三姐妹都推说天热要到后面去洗把脸,她们走后,赵天咂摸看嘴对米口袋道;“阿米,亏你竟能和她们三姐妹结拜,以你看来,三个女孩子中哪一个最漂亮?”

米口袋打了个饱嗝道:“大哥,咱们背后议论人家女孩子是不是不太好?”

赵天在椅中畅快地伸了个懒腰道;“我的好兄弟哎,你呀,就是在乡下住的日子太久了,生了一脑袋的泥巴,这叫风流,咱议论女孩子是不是漂亮,说明咱们是风流年少。”

米口袋跟着呵呵笑了几声道;“说实在的,咱们小妹长得漂亮些。”

赵天抽抽鼻子,斜他一眼,神秘地笑道:“你小子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你大哥我就最公平,三姐妹中,以大姐湖亭生得最好,二姐的性子最好,这性子好不是说她多么温柔,而是说她善解人意,这样的女孩子谁娶了谁一辈子福气,你小妹佳叶嘛别瞧她面上酸冷,心却是热的,相貌其实一般,她之所以在你眼里那么耐看是因为她会在打扮时将美的衬托得显眼,将一般的遮掩起来,其实人都是这样的,你只有和她接触得久了,才能看清她好的不好的两面。”

米口袋睁大了眼睛问道:“大拇指,你是不是追过好多女孩子?这么有经验?”

赵天一撇嘴道:“这都是哪跟哪儿啊!我也是听来的,对不对你自己瞧着吧。”正说着,湖亭当先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佳叶和琴心。佳叶是个身材细挑的女孩子,赵天觉她脸上同时并存了五十岁人的苍桑和十几岁人的稚气,从相见那一刻赵天就觉得佳叶有些不太对劲,她总共只注视过赵天三眼,赵天感觉到她的眼神异常地有神采,他又看看米口袋,想起那佳叶的眼神心想怪不得米口袋因为喜欢佳叶却看不出三女中大姐最美。

忽听得琴心含笑道:“赵公子,刚才老三说你是苏州人,怎地听说的口音又象是北方客呢?”

赵天一拍大腿道:“就是说呀,十五多年前我还很小的时候伯父和我们分了家,当时我们这一房分得的产业也真是不老少,而且有不少买卖都开在了北方,这不,分开后,我们举家北迁,伯父他虽有一份家业,可是毕竟无儿无女,没有亲眷,我呢,又是个性情中人,平日里广交各路朋友,把金钱看得极淡,该散钱的时候咱就散,该聚钱的时候咱就聚,这不,最近手头紧了些,正好有人告诉我说我伯父被人害了,我就只好去继承他的家业了。”

湖亭忽问道;“那么赵公子这些年一直在北方经商了?”

赵天连连摆手道;“大姐你怎么能把我和那些俗气的商人相提并论呢?我十一岁那年家里闹瘟疫,父母相继过世,我把所有的买卖都卖了,开始进赌场学看赌钱,因为有人跟我说学会了赌一辈子不用愁。”

琴心笑问道:“既然你已经学会了赌,为什么还要为继承伯父的家业发愁呢?”

赵天道;“哎,学会了赌谈何容易呀。我在赌场中翻滚了这么些年,家里的老本也基本上输光了。现在才可以说比一般的人多会了几手罢了,但如果遇上真正的高手,那就不一定了。”

佳叶听了,忽然飞快地看了他一眼却没说话。湖亭脸上也现出关心之色问道;“可是你连我们老三也赢了呀。”

赵天不在意地一笑道:“这又有什么难的?阿米会的几招其实是千家的基本方法,好象拳法中的起手式,这几招跟一些乡下佬玩玩还行,跟行家比起来,可就差得远了。”

琴心忽然笑问道:“那么赵公子你和行家比起来又怎么样呢?”

赵天神秘地一笑道:“我这人有两样好处,一是有耐心,二是学得快,记得我十五岁那年在赌场中遇到一个人,后来那人也赞我学得快,不仅传了我几手赌技,还教我练武,只是我还有一样是不好的,那就是懒,我对练武没多大兴趣,也没上心和他学,但赌技却是从此大长。”

琴心道:“赵公子,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赵天笑道:“二姐你别急呀!这不就到了嘛。赌技分两类,一类是出千,也就是做假,一类是真才实学,两种法门都必须熟练了才有用,而真正点石成金的是后一类,这一类以看、听为主,无论是骰子还是牌九,每一张牌,一粒骰子,轻重、落桌、落碗的声音都不一样,所以看不是总有机会的,听却是永远都有用的,但这一门技艺却极是难练。”

佳叶抬眼忽对琴心道:“其实这与练暗器的必先练眼力耳力是一样的。”

琴心与湖亭对望一眼,琴心沉吟着道:“只是就中原的暗器高手中数去,恐怕未必能数出十个人能达到这种境界。”

赵天忽然悠悠地道:“可是我练成了,我的师父却没能练成。”

琴心诧异地问道:“噢?你居然有这样的异能?”

赵天拍了拍脑袋道:“事实上人只要动脑子,没有办不成的事,这其实练起来也不复杂,我每天专门雇两个人,一个给我摇铃铛,一个给我掷骰子,两年下来,不摇铃铛时再掷骰子,那声音在我耳朵里就好象锤子在砸东西一样响,而且不同的点数落在碗底的声音也有着巨大的差异,凭这一手,我在赌场里要买大就开大,要买小就开小,从未有错,不过有些时候宝官出老千,我也没办法,后来我又这样练习砌牌九,一样有效。”

三女听了面面相觑,湖亭抬手一招,一个丫环捧上副牌九来,湖亭道;“老三,你给赵公子把牌洗耳恭听了码好。”

米口袋果然牌九接过倒下,洗过码好,赵天随口报着牌张,米口袋依次翻开,果然是分毫不错,米口袋喃喃地道:“怪不得我会输,原来大拇指比我高了了这么一大撅。”

三女见了相视一笑,琴心在佳叶耳边笑着悄说了些什么,佳叶不依,并起二指在琴心肋下点了几点,两人笑做一团,湖亭看着她们,莞尔一笑。

赵天回眼见米口袋正含情脉脉注视着佳叶,不禁使劲地眨了眨眼。

湖亭长出一口气,道:“赵公子既有这等绝技,我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实不相瞒,我们三姐妹开了一家赌馆,只是最近馆里出了些事情,已然迫在眉睫了,所以想请赵公子援手相助。”

赵天听了,抬眼向米口袋望去,米口袋脸胀得通红,喃喃地道:“我--我也是才知道的。只不过如果我知道在先,也还是会请大哥援手的。”

赵天不言语,含着笑哼了一声让他说,米口袋道:“大姐她们上了别人的当,馆中的宝官和别人窜通了将庄子以及所有可以输的都输了。”

赵天忙问道:“什么叫所有可以输的都输了?”

米口袋期期艾艾地不知该怎么解说,琴心忽道:“我们三姐妹名下的产业是可以输的,我们三姐妹是不可以输的。”

赵天听了,连连点头道:“也就是说你们三姐妹对人过于相信,全庄老少奴婢以及房屋地产都可以任由宝官押抵?”

三女没说话,神情间却已默认。

赵天撇了撇嘴说:“我没想到你们女孩子居然也这样地爱赌。”

佳叶忽然抬头冷冷地道:“你不是也喜欢赌吗?”

赵天一瞪眼道;“可我是个男的!”

佳叶道;“有什么不同?”

赵天看着她象看见云彩翻跟头道:“有什么不同?太有不同了。”

佳叶不再开口,琴心开口笑道:“赵公子且别惊讶,事在紧迫,其实钱财乃身外之物我们姐妹原也并不挂怀,只是庄后一块墓地却是先父母们的陵地,让那些居心叵测之人占去,只怕不便。”

赵天笑道:“你们的意思想问我借钱做赌本再去将那些输掉的赢回来对吗?”

湖亭忽然叹了口气道:“错了,赵公子,以我丹阳三凤的名头出去借个几十万两银子还是没什么问题的,对方虽然答应可以和我们再赌,但赌注却必须由他们来指定。”

赵天“咦”了一声,诧异道:“他们指定的是什么赌注?他们究竟又是什么来头?”

佳叶扫了他一眼垂下头去,晕红双颊,琴心脸色郑重地道:“对方要的第一份赌注是小妹,这人的名头赵公子大概也听说过,是岭南三旗会的红旗香主冷如风。”

赵天“咝”地长吸一口冷气道:“是这家伙?当年曾听我师父说过,此人的赌技天下少有其匹。”

湖亭叹了口气道;“去年古枫堡主嫁女,我们三姐妹去贺喜,那冷如风见了小妹就缠住不放,我们几经推辞,避让再四,他冷如风就是死缠住不放还扬言要回去休妻。”

赵天“嘿嘿”地笑着,不怀好意地看着米口袋直到他低下头去,赵天忽然象打雷似地大喊一声道:“好,我去,我倒要看看这家伙是什么玩意。”

这一声太大把全屋的人都听得一惊,佳叶抬起眼向赵天看了看,一点表情也没有,可是赵天分明看见她眼里的感激之意,随即赵天又问道:“可是如果我输了怎么办?我并没有多大把握。”

屋里众人的笑容忽然全都僵住了,静默了良久,佳叶忽然冷冷地道;“那样我就认命。”

赵天身子一震,收敛了笑容望着她,半晌方郑重地道;“你的意思是说你已决定把你的命运托付在我的手上了?”

佳叶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赵天一拍椅子的扶手高声道;“好吧,管他什么冷如风热似火,今儿个就跟他拚一回看看倒是谁厉害。”

琴心心中没底,担心地看着湖亭,众人皆未开口。

赵天走入赌馆的时候才知道冷如风的确不一般,他这会儿在做庄,赌的却是骰子。冷如风一路赌去,有输有赢,面前的三堆银子此消彼长,有增有减。赵天他们进来的时候,冷如风的脸色变了变,他从椅中缓缓地站起来,他看着佳叶的神情分明还有些腼腆、有些扭捏。

赌客们纷纷避让开去,五张空出的椅子坐入了五个人。赵天的背后却站立着两个人,两个白衣兰腰带的高个汉子,两人的腰下都悬着一柄剑,一柄普普通通的剑。

冷如风终于冷静下来,他平静地对湖亭道;“大小姐是否已经考虑好了?明天我就该接管你们的庄子了。”

湖亭道;“冷大侠也算是纵横江湖的名人了,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琴心冷哼一声道:“他不是卑鄙小人世上也就没什么卑鄙小人了。”

冷如风冷笑道;“二小姐人生得漂亮,脾气也好,嘴也利落,如果我不是先看上了佳叶,说不定还会爱上你的。”

琴心恨声道:“你也配。”

冷如风皮笑肉不笑地道;“后庄陵园中有好些墓穴,听说里面有不少的宝贝,明儿个我让人都给掘开了,看看究竟是些怎么个值钱的宝贝。”

琴心的脸色变了变,强抑心头怒火没有开口。

赵天忽然道;“冷大侠,除了佳叶小姐外,你不接受任何的赌注吗?”

冷如风扫了他一眼,不在意地道:“佳叶与三凤的产业是对等的赌注,如果你拿别的东西来赌,我只能押上银子。”

赵天忽然非常平常心地象在说可以吃饭了一样地问道;“那么你怎么样才肯押上自己的头?”

冷如风的脸色变了变,冷冷地道:“尊驾是来寻开心的吗?”

赵天摇了摇头道:“不,我是来赌人的,你喜欢以人为赌注,我却喜欢以你的命为赌注,当然这必须经过你的同意,我一般的情况下不太喜欢强迫别人的。”

冷如风阴晴不定的脸变换了几次颜色,他努力平定下自己的心神,缓缓地道:“既然你是来赌的,说明佳叶已经愿意做赌注了?”

赵天痛楚地大摇其头道;“别这么说好不好?你该知道的,我实在不愿意听见别人这么说,不过事实的确是这样,我们可以接受你的条件。但我人也有个条件。”

冷如风翻了翻双眼,漠然道;“什么条件?”

赵天见湖亭她们几个也在莫名其妙地看着自己,松快地一笑,道;“冷先生,您在江湖上也算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咱们今天有幸赌上一手,大家都不能白来,我想咱们轮流出题作赌,共比三局,谁胜双局谁赢,和局不算。”

冷如风冷冷地看着赵天道:“你的算盘倒挺精,你没有赢我的把握?”

赵天似笑非笑地道:“你不敢?”

冷如风一撇嘴道:“这很公平,我又有什么不敢,你先出题吧!”

赵天含笑道:“你倒是爽快,我也不占这个便宜,牌九你老兄是常玩的吧,赢这里的产业也靠的是牌九,那咱们就先玩牌九。”

冷如风点点头,旁边一个宝官上来将一副牌九洗了码好,冷如风正要将骰子掷下,赵天突然道:“且慢。”说着拿起一只牌九盒子来,冷如风不解地看着赵天将那只牌九盒罩在牌上,问:“你这是干什么?”

赵天嘻嘻笑着道;“没什么,我是怕这牌出问题。”

冷如风冷哼一声,抖手掷下骰子,两粒骰子在盅内“叮铃铃”地滚个不停,最后停下来竟是个七点。赵天脸上木无表情,宝官揭开了盒子,庄家拿第一副,赵天拿了第三副,牌九翻开,冷如风一张是铜锤幺六,一张却是个别十,而赵天却是一对地牌,比冷如风的牌张要大得多了。牌未揭开的时候,赵天的脸上已然露出了笑容。佳叶她们见赢了第一局,均露出会心的笑容。米口袋此时也放下了悬到嗓子口的心儿,伸手直搔头皮。

冷如风脸色一变,冷厉的目光紧紧盯视着赵天,终于缓缓地道:“我们来赌骰子。”说着,将四粒骰子放入盅内,盖上盖子,赵天见那盅是精铜所制,雕功甚精,却听冷如风道:“你已确定骰子放入盅内了?”

赵天点了点头,奇怪冷如风何以有此一问。

冷如风双手托起铜盅道:“我们来看谁的点子小。”说罢双手托盅望空疾挥两下双手猛地顿住,盅放在桌上,盅盖揭开,里面的四粒骰子已然成了一摊粉末。赵天奇怪地看着冷如风不解地道:“这些骰子生病了?怎么一摇就全都会散?”

佳叶冷冷地道;“那是三旗会的‘摇旗手’绝技。”

冷如风含笑道;“雕虫小技,不值一哂,赵先生,我只是想问你,这一摊粉末是不是代表没有点?你就是掷出个别十,也总还是个点数吧?”

赵天呆了半晌方道:“你是说我这一局肯定输了?”

冷如风脸上化了冻似地笑道:“除非你还会变。”

赵天皱起眉头来沉吟了半晌方缓缓地对冷如风道:“你听说过‘四脚朝天’吗?”

冷如风身子一震,看着赵天,惊异地道:“你---你会?”

赵天莞尔一笑,将盅内的骰粉倒去,重新取过四粒骰子放入,盖上后双手如托水盆轻悠悠地晃动数下,那骰子“叮叮”地响个不停,当骰盅放在桌上,盖子揭开时,众人都惊讶地发现四粒骰子一角支底,一角朝天,四骰相依支撑并不倒下,原来是个“四角朝天”。只听赵天道:“哪一种点的面朝天?”

冷如风沮丧地道:“没有。”

赵天又问道:“那么这一副骰子也是没有点子,也比别十还小对吗?”

冷如风点头道:“我们这一局和了。”

赵天道:“第三局,你会很难猜的,要留心些。”说着将手抬了抬,那两名跟在他身后的武师缓步走上,冷如风连正眼也不瞧他们一下,却见那两人忽然抽出长剑往桌上插去,两剑在桌上各划半圆正好挑起一整块圆木板,但见双剑齐飞,“嗤”声大作,那一块圆木板在空中来回切割却没有一块落地或飞出的,冷如风的脸色变了,场中其余那些练过武艺之人的脸色也都变了,这样的剑术,要快捷到怎么样的程度呢?众人正看得眼花缭乱,却见一人用左手在桌上一拨,那铜骰盅便落进桌子中央的洞中,正好卡在盅口,两人忽然将剑收入鞘中,那木块此刻已被削成寸许长短的细木棍“噼噼吧吧”掉落进盅内。两人这才缓步退到赵天身后。

三凤姐妹惊异地互相望着,湖亭而溢春花般笑道:“好一手‘风雪交加’的快剑绝技。”

冷如风张大了嘴道:“两位竟是‘风花雪月楼主’的十剑吗?”

两人齐声道:“不敢,我们只是楼主的剑仆。”

冷如风喃喃地道:“风花雪月、梅兰竹菊、松柏长存,十剑无敌。两位就是那‘狂风’和暴雪‘了,却不知又为何到了这里?”

赵天冷笑一声道:“这有什么?我花了半的家业问他主人买他们一个月的使用权,这一个月他们自然会为我尽心尽力的。”

琴心悄声问赵天道:“赵公子,你一共花了多少钱?这样的高手,我们姐妹倒也想花钱请一个。”

赵天嘟起嘴道:“他们楼主不让说,想请人得自己去说。”

冷如风的脸开始变得很难看,因为他开始明白面前这个年轻人决不简单,虽然他并不象个会家子,但他能请得动“风花雪月楼”中的名剑手护身,身份必然不同一般。江湖中人均知北方丐帮虽是传之数百年的帮会,但这些年来帮中未出杰出人物,帮势日颓,而铁血除奸盟数年间崛起,由半天云铁山坐镇,声望日隆,可谓北方武林的一面大旗。而坐落在北地的“风花雪月楼”却是唯一一股名望不弱于“铁血除奸盟”的武林势力,虽然“风花雪月楼”中人数不多,但任一人行于江湖均可以算得上是个响当当的高手,那“风花雪月楼主”的武功更是无人能知其高低,因而,“风花雪月楼”的人行走江湖,很少有人敢招惹的。

赵天见冷如风在发愣,便笑道:“好了,咱们也别耽搁时间了,你我背过身去,你们出一个人,我们出一个人,各抓一把木棍撒在桌上,你我用笔将桌上的木棍根数写在手上,谁写得对谁为胜。”

冷如风听了“嗤”地哼了一声道:“如果都错了呢?”

赵天道:“那就算和局,你再出题。”

冷如风心想这谁也猜不准,待下一局要想个法儿好好赢了他,两人背过身去,但听桌上“哗啦,哗啦”两把木棍撒出,旁边有人取过笔墨,冷如风手握笔,偷眼瞧赵天正写得津津有味,一想写了也是白搭,索性将笔一丢。赵天写好了看冷如风的脸象要下雨,含笑道:“冷先生你写好了吧?我们这就同时亮出数字来吧。”

冷如风一挥手道:“承认不知多少,难道你竟能知道?”

赵天呵呵笑着一摊手掌道:“一共是四百三十七。”

冷如风将信将疑吩咐手下去数,那手下一五一十地数着,赵天道:“在下深得师父传授,精通七十二绝艺,这‘听音辨数’的绝技我十一岁就能玩了,告诉你,以后最好别开赌场了,不然,家底都得被人掏空,真不明白,你们这种初学乍练的人居然也出来摆场子。”这番话说得刻薄,而三凤姐妹的脸上有羞惭之色。一会儿数完,正是四百三十七根,冷如风是个干脆的人,一挥手,带着手下就向外走。那适才使剑的“狂风”见冷如风眼含怨毒,不禁冷哼一声道:“冷先生,下半辈子想过得舒服些就好自为知,不然,你们三旗会少了一面旗子那可煞风景得很呐!”

冷如风打了个抖嗦,一言不发地出去了。

十三 金山玉匙

更新时间2009-10-1 10:04:26 字数:6441

 这一日午后,日头暖洋洋地晒在庭中,周围的花草也无精打彩地,佳叶一个人闷闷地走在小径之中,她望一朵花中蠕蠕而动的小虫出了会子神,忽听得身旁有人走近,侧头看去,见是赵天。只听赵天道:“一个人躲在这里,也不回房里睡会儿呀。”

佳叶不经意地笑笑道:“一下子赢回了这份家业,忽然间去了桩大心事,心里总象少了些什么似的。”

赵天笑道:“好呀,原来你是这么喜欢操心的,那也容易,明天咱们再把这份家业输了出去不就成了?”

佳叶“嗤”地笑着道:“那样我们就真的要去做乞丐了。”

赵天道:“不会啊,许多人都喜欢你啊,象阿米,冷如风他们,又怎么会眼看你去要饭呢?”

佳叶脸上一红,眼望地上,没有答话,赵天翻了翻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佳叶道:“不是这么小气的吧?我不过是开个玩笑嘛!难道我们的小妹妹就这么惹不起?那我这个做老哥的给你陪个错总成了吧?”

佳叶撇了撇嘴,脸上绽出笑容道:“你倒是个挺会自动对号的人呐。听三哥说你这次是为了一笔遗产要上苏州的?”

赵天道;“是啊,只是此去路途艰险,并且我听说伯父是被人害死的,苏州府境内也有许多武林人物对伯父的家业垂涎已久,此一去只怕是凶多吉少。”

佳叶道:“真有这么严重吗?你现在有‘狂风’‘暴雪’两位剑手护身还怕什么,江湖中人轻易不敢得罪‘风花雪月楼’的。”

赵天叹息一声道;“话虽不错,可是他们只能护我一个月,到时候我只怕也未必能够得到那份产业。”

佳叶淡淡地一笑道:“是啊,俗语说关心则乱,你现在一心想得到那份产业,自然要冒那绝大危险,不如脱身出来,岂不是好?你有一手好技艺,此生还愁得什么呢?人不必太过强求。”

赵天双掌一击道:“话虽如此,我自己也常自思忖不该这样贪心,可是我已经花了好大一笔钱下去,自然势在必得,况且这笔财产落在我的手上不过是一个败家子在挥霍,但要落在坏人手中,只怕又有许多好人要遭殃了。”

佳叶忽问:“那要是落在好人手中呢?”

赵天道:“好人会去争夺一份与己无关的财产吗?”

佳叶愣了愣,半晌方道:“我不知道。”说罢长出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轻声道:“没想到你这个人这么坦白,我一开始只当你是个游手好闲之徒,没想到你还挺有主见的。”

赵天听了这话,眉毛向外微微一扬,缓声道:“也许是今天第一次看见你开心地笑,心里轻松了许多,话也就说得多了。其实我这个人并不坦白。”

佳叶淡淡地一笑道:“是啊,人人都埋藏着自己的心事。我们这个三凤庄其实也快要散了,再过半年,大姐就要嫁人,二姐也有自己的打算,她们都不愿留下来,将来三凤庄的产业会被卖掉。”

赵天听了微觉奇怪,忙问道:“卖掉?那你怎么办?”

佳叶不在意地道:“还没想好,这座庄子的后院有一进院落是属于我的,我自己也不想搬出去,后院尚有三家的墓地,大姐、二姐把我养大,我极少出这庄子,也不愿出去。我们三姐妹各有一笔积蓄,想来,下半辈子不会怎么发愁的。”

赵天捏了捏鼻子哼着道;“难道我们的小妹自己就没有嫁人的打算了?”

佳叶瞪了他一眼嗔道:“告诉你真心话你却来开玩笑。”

赵天慌忙笑脸一敛正待答话,忽听得后院有人尖叫一声,极是惨厉。佳叶惶惑地望着赵天,赵天忙道:“快去,是大姐。”佳叶一听,双脚一错,展开轻功向后院而去,赵天也快步追赶。

赵天赶到后院时,但见月洞门外聚了许多仆人向内探头探脑地却又不敢进去,琴心是第一个赶到的。她才站定下来,还没问话,佳叶就赶到了。两人正慌做一团的时候,米口袋与赵天前后脚也就跟了进来。赵天见湖亭斜靠在椅中,佳叶正忙着给她包扎伤口,赵天定睛细瞧,却见湖亭颊上一条长称的口子足有三寸来长,尚幸没伤得太深,不然相貌必受影响,饶是如此,将来伤好之后也必会留下疤痕。琴心正轻轻地为湖亭擦着伤口,然后敷上药。

赵天上前问道:“大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湖亭道:“我歇了午觉起身,正在收拾东西,就进来一个中等身材的蒙面人,手中握了柄短剑指着我逼问什么‘金山玉匙’的事情,我回说没听说过,这人还不相信,后来小翠到了院中来喊张妈去厨房,那人一个疏神,我乘机反击,脱去了短剑的攻击范围,却没想到此人的武功太过高强,我怎么躲闪都不行,还是中了他两剑,那人听得我的喊声,不敢停留,推开窗跑了。”

赵天抬头看看北边两扇半开着的窗子,缓步上前低头细瞧,但见窗户的木搭销碎落在地,好象人们吃完了的甘蔗渣晒干搓碎了,他眉头皱了皱知道来人能在瞬息之间将窗户推开不毁窗户分毫却将搭销震碎成末,自是一种极霸道的内劲了。

米口袋见赵天皱眉不语,忙上前探头观瞧,不禁伸伸舌头说:“乖乖不得了,大姐,你的屋子该修了,窗子这么牢。”

琴心将湖亭扶上床,道:“大姐,你好好养伤吧,我们出去商量一会儿。”湖亭点了点头,一旁小翠上来服侍湖亭,赵天和米口袋便走出屋子,琴心领着他们进了左边一座小院道:“到我房里坐坐吧,今天的事情出得奚巧,咱们商量一下,且看怎么防备。”

众人进屋坐下,佳叶道:“家里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不知道那蒙面人是何来历。”

琴心道:“姐夫要是知道大姐这样了,不知会怎么心疼呢。咱们也得派人去通知他一声。”

米口袋拍手道:“好呀,好呀,我还没见过咱们姐夫呢!”

琴心白了他一眼道:“捣什么乱?大姐受了伤你还有心思说笑?”

米口袋撇了撇嘴,佳叶悄声道:“等姐夫来了,大姐不知要哭成个什么样呢!”米口袋见佳叶对自己说话,不禁心花怒放,自己到三凤庄走动甚勤,可是佳叶很少有笑容,对他说话也不多,米口袋象装米似地一句句把佳叶跟他说过的话记在心里,因而心情越发畅快,只是偶一思及大姐正在难中自己窃然而喜恐有不敬。他见琴心一时间沉吟不语,便道:“二姐,你也别犯愁了,那人武功这样高,我们几人联手也许还不是他的对手,我想,一会儿等大姐养足了精神,我们再问询于她,我们一是要通过蛛丝马迹查明此人的来历和意途,二是要在完成中严加防备,既然他向大姐动过手,未必不会向你和四妹动手的,因而我想今天开始你们三姐妹晚上最好睡在一处,有何行动也最好事先大家通个气,也好相互照应。”

赵天呵呵笑道:“阿米,没想到你婆婆妈妈的,想得还挺周到的嘛,只是防贼一时不能防贼一世,这人说要什么‘金山玉匙’,不知是古董还是什么稀罕物事,以他这样的身手,在江湖之上一定大有来头,既然到了三凤庄金银珠宝皆不要,单要这东西,想是极其贵重,不过看你们姐妹三人的情形,也不象身怀巨富之人,我想,也许是这人找错了地方。大家以后小心些,如果能再遇上这人,设法分解明白,或者可以从此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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