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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作者:九六七 当前章节:10309 字 更新时间:2026-6-2 10:23

又是‘西门药局’。

宋秋含戏谑的看着刚进门楚君。

“你家老爷肯放你出来?”

“有跟班盯梢的,”楚君斜了一眼跟在她身后的辛忠,“这位是忠伯。”

“忠伯,”宋秋含客气的打招呼,“我家大夫医术高明得很,您要不要看看?”

“呃,”辛忠也从辛福那里听过这西门大夫的大名,犹豫着——

“看在小楚的份上,”她笑,“给您打八折。”

“六折。”楚君砍价。

“你比小岳还狠,”宋秋含白她一眼,“六折就六折,”她将辛忠推上看病的位子,继续微笑,“您记得要给我们介绍别的病人啊!”

“为了这点小钱,你用得着这么献媚吗?”楚君瞪她,她家的医生明明就一副有钱人的样子。

“哎呀,”继续演,“这里是小本经营,要维持下去很难呐——”

“你又在欺骗劳苦大众了——”岳佳人进门。

“你们是不是约好的?”宋秋含瞪她们,居然给她来前后脚。——难道她们的手机有信号?

“我们心有灵犀嘛——”二人默契十足。

“我们到后面去——”宋秋含看了辛忠的一眼,“忠伯,我去给小楚换药,您先坐。”然后转向医生位置叮咛:“医生,好好招呼病人啊!”再转向柜台前,“如安,别偷懒!”

“喂,你还真以为你是老板娘啊?” 这么牛!

“美得她,那是她碰到个好脾气的大夫,让她见见我们家那只火箭筒,看她还拽得起来?”

“怎样,我Lucky嘛,你们嫉妒?”

三人的笑闹声渐渐远去。

‘西门药局’后院,宋秋含房内。

“小宋,”楚君费力的解着自己的绷带,“你干嘛搞那么多花样嘛!我只是脱臼……”

“怎样?”宋秋含一边帮楚君解,一边揶揄她,“这几天爽吧?”

“嘿嘿——”楚君脸上升起红晕,“你还别说,本宫还真有点老佛爷的感觉。”

“瞧你美的……”宋秋含掐她的脸,“不要脸!”

“我不要绑了。”活动太受限制。

“不当千岁了?”

“万岁也只是见不得人的插足者……”她的眼神暗了暗。

“那你到底要怎样嘛?”二人受不了她的那个鬼样子。

“我不知道……”看吧,看吧,又把头搁在桌子上了。“我本来是最不耻这种破坏别人家庭的行为的!”可这种事居然就发生在自己身上。“可现在的他我又放不开……”总不能让他把家里的老婆打包快递出去嘛!这有违她的原则。

“我也不想当她众多老婆中的一个……”她可是从文明社会中来的,一夫一妻的观念根深蒂固,“所以我才苦恼嘛!”

“可你总不能就这样下去吧?”岳佳人提醒她。

“是啊,可他现在神经质得很,生怕我跑了。”她头痛。

“你们的店面到底找到了没有……”转移视线,转移视线,再纠缠在这个问题下,她会疯的。

“有是有……”岳佳人沉吟。

“在哪里?”宋秋含兴奋起来。

“隔壁那条街,”岳佳人四处看了看,压低声音,“正好在你们家背面,就隔了一道墙,”再压低一点声音:“我正等着它关门大吉……”

“喂,”楚君皱眉,“你还真有奸商本色啊!”居然咒人家倒闭。

“多谢抬爱。”岳佳人也不客气。

“所以交代小宋要盯紧一点……”

三人头对头开始密谋。

傍晚,楚君和辛忠由后门进入‘荷园’。

一进门就被几个老人家团团围住。

“小君,”福婶急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怎么啦?”换药也要时间的嘛。

“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

“大少夫人、二少夫人和四少夫人来了——”

“那好啊!”省得远水解不了近渴。

“你这丫头!”她到底知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啊?“她们要住下!”

“那更好啊!”省得那老头夜里没地方解决。楚君咬牙。

“那你……”这丫头的表现怎么总和常人不一样啊?众老人面面相觑。

“我累了。”闪——

晚饭时间。

饭厅里摆了两桌,一桌是辛於荆和众位夫人,另一桌是七位老仆和楚君。

楚君不情不愿的被架进饭厅,就见到经过精心装扮的三位夫人,她看了看自己的粗布衣裳,心中不是滋味,——对比还真强烈!和众位老人家一齐施礼,正准备坐下,就听到何绣莲刺耳的声音传来:

“相公,我们有必要同桌吃饭吗?”那些是下人耶!

“我们不同桌。”楚君好意提醒她。只是同房。

“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何绣莲斥她,再看到她吊着的手,心中偷偷得意,“你的手怎么了?”

“被老爷打断了。”众人抽气,老爷什么时候这么粗暴过?

噗——辛於荆差点喷茶,瞪着楚君!

“‘荷园’每天都是这样吃的,你如果不愿意,回房去自己吃!”

“相公——”久违的娇嗔,“人家错了!”

果然——倒胃口!楚君撇嘴。

“众位老人家本来就是辛家的人,”刘玉璇出来打圆场,“大家都是一家人,不必拘礼。都坐下吃吧!”

不愧是官家千金出身,举止大方,进退得体。楚君暗暗投去钦佩的一眼。——这白痴男人,有了这么好的夫人还不知足!顺便瞪他一眼解恨。

“相公——”陈敏慧也不示弱,哪个女人不会嗲,“这是您最爱吃的……”夹了一块‘糖醋里脊’往辛於荆碗里送。

“还有这个……”何绣莲自然也紧跟不让。

迅速,辛於荆碗里马上就堆满了。

辛於荆面无表情的瞪着这些女人的殷勤,心里却反感得很,再看到旁边那桌的情况心里更是窝火。

众位老人家相互默默的夹菜,顺便照顾着‘不方便’的楚君,大家眼神交流,传递着温情与关怀。

他一面瞪着原本自己照顾楚君的‘专利’被老人家占去,一面还要忍受着旁边刺耳嗲音的荼毒,一顿饭吃得憋闷之极。

饭后,被三股香风席卷而去,他的愤怒进一步加深。

书房。

喝着义婶沏的普洱,他默不作声的盯着自己的三个老婆,心中全是压抑的不满。

“相公,”刘玉璇本着最先进门的地位,好意提醒:“自从三妹,呃,章若溪的事情之后,您就没再找过我们,”她顿了顿,察言观色后继续开口,“您知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您已过而立之年,就算您对,呃,那件事心有余悸也不应该迁怒在我们身上——”再看了一眼辛於荆平静无波的表情,确定自己没有说错话她才继续开口:

“再说,四妹才刚进府,您可不要冷落了她……”

“大姐——”何绣莲假意害羞,眼里全是欲望。

辛於荆扫了桌上的帐册一眼,面无表情。

陈敏慧也开始帮腔,“是啊!您不要冷落了我——们啊!”极力掩饰自己对另外两人的不屑,陈敏慧也开始埋怨。

辛於荆再看一眼桌上的帐册,似乎隐约见到那里埋首的小脸,心中突然十分思念起那个人儿,耳中已经听不到其他的杂音,专心回忆起二人单独相处时的快乐时光。

“相公,相公!”终于有人不识好歹的强行拉回他的思绪,他也皱眉了。

“没事你们就回房去吧!”他起身来到桌前,“我要看帐了。”——快滚!

三人见到他微慍的表情,只得识趣的退下。

终于可以好好的一个人睡了,还好自己的房间在安全地带——内园和后院中间,三不管地带。楚君幸福的在自己床上躺成大字,然后翻身裹住被子,脑子里想的全是那三个女人和辛於荆的亲密模样。

说不介意是假的,自己心里其实最清楚。——她很介意,非常介意!!

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

她闭着眼试图催眠自己,可是——

“讨厌!”睡不着。

“睡不着?”温热的床垫上了床,她老马识途的向后靠。坚实的手臂环上她的腰,耳边传来熟悉的低喃:

“快睡吧!”熟悉的气味环绕四周,她安详的闭眼。

然后她酸酸的想:他刚才和谁在一起?

翻过身闻他的衣服,惹得辛於荆轻笑:“我在看帐册。”

“哼!”她赌气转身,感到腰间的手臂又紧了紧。

“我不会再碰她们。”他亲吻她的后脑勺,在她耳边承诺,脑中回想着宋秋含严肃的告知:

“我们的家乡是法定实行一夫一妻制的。”——那是个什么地方?

虽然名义上他做不到,但至少心里上和形式上可以给她绝对的忠诚。

“如果你不善待你的那些老婆,你就等着小楚收拾你吧!”他讨厌那女人的字眼,但以他对楚君的观察和了解,他也非常肯定一旦自己的行为稍有偏颇,留给他的是巨大的悔恨。

似乎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对他们的未来有着莫名的恐惧,他对她的不确定非常恐惧,他不知道要怎样才能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即使结了婚,我们那里的女人也可以休夫!”——什么鬼地方!

这是他最害怕的结果。

环住她的手臂更紧了,他将头埋在她的颈窝,口中呢喃:

“别离开,别离开我。”

这老头真烦!

“老大睡在哪里?”楚君忍不住问。

“呃?”

“老二和老四呢?”

“赶快过去!”别在这里折磨她。

“我不会再碰她们!”他将她的身子放平,双手撑在她的两侧,居高临下的面对着她:

“从今往后,你才是我的妻子。”他逼近她,严肃的强调:“唯一的妻子!”

“哦?”她冷笑,“那三个怎么办?”

“我只能保证给她们今后丰衣足食的生活,但我不会再碰她们!”

“那你当初娶她们回来干嘛?”

“我——”他语塞。

“你以为这样她们就会感激你?”楚君的眼神冷冽无比。

“没有爱情的婚姻是女人的坟墓。”她知道自己正在掠夺别人的幸福。——这同样是一种谋杀!“如果你不爱她们,当初就不应该娶!”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退开,负气的坐在床沿,“你到底要我怎样?”

“不知道。”她转身背对他。

“老天是在戏弄我,”他紧抓自己衣角的衣襟,“如果一开始我就知道——我会遇到你,我不会娶那些女人的……”他将头斜靠在床沿,眼神暗淡。

“既然不肯给我孩子,至少也给了我一个我心仪的女人——”他望着她的背,眼神痛苦,“可却是一个我留不住的女人。”他抱头。

然后他背靠着她躺下,二人一夜无语无眠。

楚君没想到,她本来还想给大家一个和平完美的结局,却还是有人不识趣的送上门来找晦气。

“你是什么身份?”春兰狐假虎威,“见到二夫人还不行礼?”

“二夫人。”楚君应付似的蹲了一下。

“你——”春兰举起手来正要落下。

“春兰。”陈敏慧假模假式的解围,“你先退下。”

“是。”春兰临走时用眼神警告楚君让她小心点。

楚君也免费送她一记白眼,——想尝尝她的无敌小擒拿手?随时奉陪!

“你叫小君是吧?”陈敏慧注视着她。

“是。”明知故问。

“我昨夜看到相公进了你的房……”她眼中闪过怨毒。

“是吗?”想要她作什么表情?无地自容?悲愤难耐?视死如归?娇艳欲滴?……

“今早我又看到相公从你房里出来……”怨毒更深。

“哦?”楚君挑眉,虽然是最不想碰到的情况——老婆找上门。但她还不想示弱。

“你们是不是……”

“没有。”至少昨晚没有。

“是吗?”陈敏慧一脸的不相信。“那他在你房里干嘛?”

“吵架。”楚君看陈敏慧不信,好心解释:“我想让他赔钱了事,他非要等我的手好了才放人。”

“哼!”她睨她,“你认为我会相信你?”

“信不信由你。”

“相公……”她瞪着楚君,“什么时候接你进门?”

“不知道。”她才不会进门。

“本来,多你一个也不多,”她还有两个对手,多加她一个也不算什么,可是,她看不惯楚君的目中无人,“可你实在是太没有礼数了!”需要她好好教教。

“再怎么说,你都是最小的,又是丫头出身……”

“哼!”楚君冷哼一声,——那又怎样?劳动人民最光荣!

“于情于理你都应该对我——们恭敬些……”

“是吗?”楚君非常讨厌被别人指教,特别是关于礼貌。

“相公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她靠近楚君,“若不是家里出了老三的事,他就不会避到‘荷园’来,也不会被你勾引……”

“不是我勾引他,是他强迫我。”说强暴好像太牵强,楚君费心的解释。

“他……他,强……迫你……”张口结舌。那是相公的作风么?

“您不用费心跟我讲这么多废话,开门见山的直接说就好了。”

“我……”她还不好开口。

“我不打算进门。”明白了吧?

“那你……”

“找到机会我就会走。”行了吧,再继续下去,她的礼貌就要瓦解了。

“是,是吗?”不太相信,这女人表现得太冷静了。

“如果您能每天都拖住老爷让他别来找我,”她顿了顿,“我感激不尽。”她转身出门,留下呆楞的陈敏慧。

楚君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发呆——

“我不想伤害别人……”她回想着自己和老乡们的对话。

“不可能。”宋秋含严正指出她的天真无知,“从你出生开始,就是建立在母亲巨大的痛苦之下,你注定了一生总要伤害那么几个人,不论身体还是心理……”

“是吗?”她想到了周桐尉的夫人痛苦的眼神。

“要是别人伤害你呢?”岳佳人也提醒她,“除非你愿意被动挨打,不然你还是要伤害别人,虽然那称之为‘自救’。”

她本来是想本着从善的态度为人处世的,可偏偏就是有人找她的麻烦——

“相公——您送给妾身的玉镯子不见了……”陈敏慧掩面哭泣。

“是吗?”辛於荆从帐册堆里无奈的抬头。

“您要给妾身做主啊!”

做什么主?一个破镯子,再买就好了嘛,这种小事还来麻烦他!辛於荆皱眉。

“大姐、四妹她们肯定是不会拿的……”推理开始。

“哦?”他挑眉。

“福婶他们都是这里的老仆了,忠心耿耿,肯定也不会,只有她……”

辛於荆的眉头几乎搭在一起了。

被自己的老婆强行拉到楚君房里,还没来得及出声阻止,就看到春兰熟捻的从枕头下‘搜’出手镯。

他冷笑——作戏都不会演得逼真一点!好歹也花点时间翻一下。

“你们在我房里演什么?”楚君在众人身后出声,“捉贼拿脏?”

“啊?”女主角的突然出现破坏了陈敏慧哭诉的重头戏,

“我偷了什么?”楚君配合的看着春兰手中的手镯。“哦,是手镯啊!”她皱眉,即使要走她也不要这种走法。

“该怎么处理?”她瞪着陈敏慧。

“打一顿,送官。”

“哦?”她冷笑,“这么狠?”然后转向辛於荆,“给个机会嘛,老板?”

“不行。”春兰迅速回神准备实施早已演练过几遍的戏码,“你个没臊的小蹄子,不仅勾引老爷,还偷二夫人的手镯……”举手又来。

同样的招式,没创意!楚君本想借机展示自己的小擒拿手,可惜有个白痴偏偏跳出来解围——

“住手!”辛於荆抓住春兰的手,顺手一扯,春兰摔倒,玉镯碎了。

众人面面相觑。

楚君白了辛於荆一眼,——白痴,现在把她暴露在众人之下,她以后麻烦不断了!

陈敏慧气得面红耳赤,挡在春兰面前:“相公,您可不能偏私!手镯明明是从小君房里搜出来的!!”

众老仆已经围上来了,将楚君护在中间,刘玉璇和何绣莲也远远的站着看热闹。

辛於荆瞪着陈敏慧,徐徐开口:

“我记得你的首饰是放在一个上锁的盒子里……”他盯着陈敏慧涨红的脸,“里面最不值钱的东西恐怕就是这个手镯了……”他继续瞪她,“再说,——春兰……”

春兰吓得往后缩了缩,她没料到一向冷淡儒雅的老爷居然下手那么重。

“你怎么知道小君把手镯藏在枕头下面?”他逼近一步,“而且你一进门就直接从枕头下拿出来,连别的地方都不曾找过。”他顿了一下,“若是你,你会藏在那么容易被别人找到的地方吗?”

然后,他叹了口气,对着陈敏慧冷冷的道:“念你这次初犯,我就当这事没发生过,下次再玩这种无聊的花样,你就等着跟章若溪一样的下场。”然后转身拂袖而去。

陈敏慧抽气,她屏息于辛於荆眼里的冷漠疏离,眼角流下清泪,相公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以往虽然冷淡,但他的眼波里还有一丝淡淡的无奈,可这次她看到的只有冬日的寒光。她跌坐在地上,抽噎起来。

楚君面无表情的注视着地上的陈敏慧,再看到远处的刘玉璇和何绣莲,心中的些许希冀消失殆尽,

下雨了。

她望着阴霾的天空,哀叹好日子即将远去。

下不停的雨,冲走了‘荷园’的柔情。

却涌来了更多的不宁。

顾思佐又来了,身边还带了自己的一妻一妾和四个儿女——顾念真、顾念恩、顾念诚和顾念情。

隔着满池的荷花,楚君看着顾思佐身边的顾念诚,看他的样子也就十一、二岁,一副乖巧的样子,眉目间与顾思佐有七、八分的相似,却不知心里装的是什么?

那顾思佐的目的是顾念诚吧!看他老是将儿子往辛於荆身边推就知道了,如果两家最后只有顾念诚这一个儿子,最终的结果就是合并——而且还是小鱼吃大鱼,不——是鲸鱼。她曾听辛於荆介绍过,顾家在临沆商贾中也是小有名气的,虽比不上‘北辛南钟’那么响亮,但好歹也是富庶一方,就算白吃到第四代都还有剩,——他要那么多钱干什么?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楚君转身,看样子今天不用到饭厅吃饭了。

也好,省得看着那些女人倒胃口!

晚饭时间。

众人齐齐落座,辛於荆瞪着身边的‘亲人’心里却毫无暖意。

身边的人竭尽所能的取悦他,却仍是无法舒展他眉心的皱纹:

“表哥,我最近新学了《论语》我背给你听……”

“吃饭的时候背什么书?”何绣莲斥责他,她最讨厌那些干涩的文字了。

“吃完了饭到书房里去背可好?”刘玉璇打圆场。

陈敏慧忌惮于辛於荆下午的怒气,不敢开口,只得低头默默吃饭。

顾家人不知道下午的事情,只是一个劲儿的想要讨好辛於荆。

“表哥,”14岁的顾念真最会爱娇,“您好久都没来我们家了,我最近新学了一道菜,改天您来了我作给您尝尝?”

“唔。”辛於荆食不知味,漫不经心的应答。

“还有我!”13岁的顾念恩也开始争宠,“我会弹琴了……”

“好。”辛於荆根本没听到她说什么,随口应允。

“你看看这些孩子!”顾思佐的大老婆也加入孩子的行列,“都不会让你们表哥好好吃饭了……”

“不打紧的,”辛於荆淡淡的扫了顾思佐一眼,“要是我有像他们一般可爱的孩子,我不知会多知足、多开心。”他刻意强调的语音让他捕捉到顾思佐眼里的一点不自在,心里更是明白,以往自己哀叹命运时从未注意过舅舅的眼神,如今看来,这茶中加料的事跟他脱不了干系。

“可惜啊——”他假意唏嘘,“我真是没有子女命的人啊!”

“谁说的,”何绣莲马上跳出来正名,“相公您还年轻,妾身会为辛家产下孩子的……”

辛於荆在顾思佐眼里又看到一抹寒光,他的心也沉得更深了。

“再说,这世间也不是没有老来得子的奇迹,”何绣莲继续努力,“算命的说我命中有3子2女,相公您就别担心了……”

顾思佐盯着何绣莲的眼里的温度一降再降,辛於荆看得一目了然。

“绣莲一定会为辛家产下一男半女的!”何绣莲没有察觉到众人眼中的寒光,径自拍胸脯再次强调,却没看到刘玉璇紧皱的眉、陈敏慧纂紧的裙摆、顾思佐眼里的寒光以及辛於荆眼里的伤痛——

饭桌上的大人各怀鬼胎的暗自盘算着,小孩子却吃得不亦乐乎。

晚饭后,书房里。

辛於荆淡淡回应着顾思佐一家的寒暄,就看到门口人影一闪,楚君端着茶盘进了门。

他看到楚君眼里的狡黠,心中升起疑问。

“舅老爷,”楚君放下茶盘,尽力解释:“这是您送来的极品龙井,我特地挑了里面最嫩的茶叶给您专门泡的……”清楚看到顾思佐眼里的惊慌,笑得更贼了。

“请用。”用最恭敬的姿势奉上,满意的见到他万般无奈的接过。

然后她转向顾念诚:“表少爷要不要尝尝,”她笑颜如花,“以后长大了就可以和别的老板品茶论时事了……”如愿的瞄到顾思佐的大惊失色,心中更是得意。

“好。”小孩子果然好拐。可是——

啪——

“啊,不好意思,”顾思佐故意打翻了茶杯,顺便用最夸张的动作也弄翻了顾念诚的。

楚君看着碎成一片一片的茶杯,心中哀叹,人家好不容易才从地摊上买来的便宜货,才第一次上场就寿终正寝了,好心痛!

“我去拿新的茶杯来!”她的眼角瞄到顾思佐避如蛇蝎的眼神,心中暗骂——自己都不敢喝的东西居然让别人喝了十年!今天你不喝休想走出这里的大门!

顾思佐向自己的老婆猛使眼色,大老婆赶紧起身抱过两个孩子,嘴里打着抱歉:

“哎呀,他表哥啊,小孩儿家晚上不能让她们太晚睡……”再向小妾使了个眼色,众人迅速退到门口,——落荒而逃!

楚君端着新的茶具进门,只看到一地狼籍和含笑的辛於荆,埋怨道:

“你怎么让那老头溜了!”

“……”辛於荆见她气呼呼的模样,心里暖融融的。见她要收拾地上的残渣,急忙起身拉住她,“小心!”他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手掌包在自己的大手中,“别伤了手!”

“我哪有那么笨?”她瞪他,想抽回自己的手,可他却抓得更紧。

辛於荆顺势将她拉到自己怀里,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清爽,心里一阵平静,“谢谢你!”

熟悉的羞怯爬上她的小脸:“你下不了手,我来。”她开始躲他的嘴唇。

“下次,我要专程送到他家里,盯着他喝下去!”她恶狠狠的说。

“算了吧。”他的力气终究胜她一筹,终于在二人的拉扯中占了上风,“你的肩还没好……”将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喃喃的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介意了。”

“那怎么行?”她还有好多招没使哩?

“我打算跟舅舅摊牌……”他的眼神暗了暗,“然后将‘辛扬货栈’给他,以后再无瓜葛……”

“便宜那老头了!”她撅嘴。转过身盯着他哀惋的表情,右手悄悄爬上他的肩。

“可是我还是想找他的麻烦,怎么办?”她眨眼,眼神调皮。

“你吓得他们还不够?”他被她逗笑,宠溺的咬她的鼻子。

“啊!”她鼓着眼,“你咬我!”

“是啊,我还要咬别处——”他继续攻击。

“哎呀……讨厌!”这个老色鬼!

书房内情意绵绵,偏偏有人不识时务要来打扰——

“相公——”何绣莲推门进来,楚君迅速将辛於荆推开。

“相公,”何绣莲示意冬梅放下补汤,身子顺势依偎过去,“这是我让福婶帮您熬的‘益气补血汤’,您快趁热喝了吧!”扑了个空,她不气馁,继续向辛於荆靠过去。

楚君看着何绣莲写满欲望的脸,心中黯然,转身准备离去。

“小君,”何绣莲眼中闪过冷意,“把这些收拾了。”

楚君淡淡的看了她丑恶的嘴脸,低下身去准备收拾,冬梅急忙上前:“我来就好了……”遭到何绣莲的一记寒光。

“不用,”楚君对她友善的笑了笑,“我还有一只手呢!”

她迅速的清扫完毕,却听到了某人的声音:“小君——”是乞求,是依恋,是浓浓的不舍……

她咬牙开口:“老爷……”让他善待别的女人的话她说不出口,她只好改口说:“我下去了。”声音小得连她自己都听不到。

辛於荆瞪着何绣莲,眼里全是厌恶之情,他迅速喝下她端来的东西,一抹嘴,转身坐到书桌前。

“相公——”

“我要看帐,”他没有温度的声音无情的打断何绣莲的非分之想,“你先回房去吧。”

“我在这里陪您……”何绣莲早有准备,迅速拿出女红,准备打持久战。

辛於荆抬眼看了她执拗的眼神一眼,心中无奈,随她去吧!

他低头翻开那厚重的帐本。

雨夜中,‘荷园’里只有无奈与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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