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扬货栈’。
辛於荆与顾思佐站在几个伙计中间聆听最近的经营情况:
“章家本来这次应该是同我们订货的,不知怎的,钟家的价格今年居然降了两成,结果章家的订货就被钟家抢了去……”伙计甲忿然。
“不打紧,”辛於荆检查着帐目,一边安抚他:“辛家的东西在临沆是有口碑的,不怕他们不回头。”
“可是……”伙计乙不甘心。
“章家不会不明白钟家降价的目的,”继续耐心的解释,“这次钟家故意降价是为了抢生意,等到钟家涨价以后章家自然就会后悔了。”钟家可精了,他家的便宜哪能那么好占?
“但是,章家的航道……”伙计丙有些担心。原本章家和辛家结亲家的其中一层目的就是看了上辛家每年花在航运的巨大开支,如今自己女儿断送了自家的生意,也顺便断送了辛家好不容易建立的运输路线。
“没关系的,”辛於荆迈步往货舱走去,“岳州的航运可不止章家一家……”以后还是找点纯粹的生意伙伴比较安全,省得到头来空忙一场。
他继续往里走。
顾思佐在他的前面,辛於荆抬头却突然看到顾思佐右边的货架倾倒——
“舅舅——”他大呼,身形迅速往顾思佐右边移过去……
与此同时,‘西门药局’。
“什么?”宋秋含高呼。“已经卖掉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知道的?”岳佳人皱眉,“居然提前下手。”
“那怎么办?”楚君问。
“你去。”岳佳人看着她,“你去找他。”
“为什么?”
“姓钟的对我的手段和说话习惯太了解了,如果我去向他买,恐怕他会坐地起价……”她盯着楚君,“他还没打和你过交道,”然后她指着楚君,“就是你,你去把那间店面搞下来!”其实是最近她还有别的事忙,没空二者兼顾。
“不是还有小宋?”楚君望着宋秋含。
“我不行。”宋秋含摇头,“他跟我们两个都太熟了。”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这次也是因为我太大意才被那家伙抢了先机。”其实是她不想面对‘那家伙’。
“主动去?”楚君问。
“不用。”岳佳人自信的笑,“他会来找我们的。”
“啊?”楚君不明白。
“他买那房子是想知道我们想用那房子做什么,”岳佳人略一沉吟,“我估计他会用那房子来入股。”
“那怎么行!”宋秋含不干。
“Why not?”岳佳人睨她。失手的人没资格发表言论。
“可是——他不是还不知道我的地址?”楚君提问。
“好像是啊。”岳佳人沉吟,“等他来找我们再跟他约地点好了……”她微笑着盯着楚君,“你应该有办法,对吗?”
“唔。”楚君自信的笑,“你们真不想让他入股?”
“不想。”二合一。
“他怎么你们了?”楚君好奇。
“小孩子少管大人的事!”又是二合一。
“你们还真有默契……”楚君撇嘴喃喃的抱怨。
‘荷园’,人声鼎沸,众人正为辛於荆的伤而乱作一团。
楚君瞪着四处奔走的人,心中纳闷。
“小君——”福婶急忙抓过她的手,“你怎么才回来?”
“怎么啦?”不会是?——她疾步向辛於荆的卧房走去。
“少爷替舅老爷挡了倾倒的货架,”福婶一边解释,一边追着楚君,“你别走那么快嘛——”她跟不上。
远远的迎上了义婶,义婶连忙报告最新情况:“大夫看过了……”她也跟着楚君往里走,“没什么大碍,只是扭伤了腰,躺几个月就好……”
楚君进了门,看到辛於荆床前围满了人,她的脚步停了。
她仔细用眼睛审视着床上的人。
辛於荆看到门口的楚君,腰伤似乎减轻了不少,他扯了扯唇角露出安抚的笑容,视线转到床边站立的顾思佐,心中的勇气突然倍增。
“你们都出去,”他开口,“我有话同舅舅说。”
“相公——”有个不知好歹的声音还在挣扎,“有什么等伤好了再……”
“出去。”
“相……”
“出去。”
众人迅速退出去,楚君在门口看到辛於荆坚毅的脸,知道他想做什么。她眼珠一转,转身准备道具去了。
房间里突然走光了人,让顾思佐有点不自在。
“舅舅,”辛於荆的眼睛淡淡的看着帐顶,“您猜货架倒的时候,我在想什么?”
“呃,——什么?”顾思佐瞪着他过于平静的脸,他的音调让他心里发颤。
“我在想娘……”辛於荆的眼睛转向顾思佐。
“莽藤的作用到底有多少呢?”辛於荆仍然盯着顾思佐,“如果没有它,说不定我还是不会有孩子的……”视线紧紧锁住他,让顾思佐无所遁形。
“可您连一点机会都不留给我呢?”辛於荆的眼里闪过寒光。
“茶里的东西不是我……”顾思佐像是突然发现自己的失言,瞬间张口结舌。
“不用解释。”辛於荆看见顾思佐眼里的慌乱,却突然平静下来。
“以后,‘辛扬货栈’就交给舅舅您了,您原本也投入了不少心血,再过几年等念诚大些可以让他去学点东西,他脑筋灵活,是经商的材料……”
“我,我不……”
“还是,您要辛家的全部?”辛於荆挑眉。
“不……”
“从今往后我不想再见到您。”始终说不出太绝情的话,辛於荆再看了一眼顾思佐酷似母亲的相貌,闭眼。
“请您走吧!”
楚君在内园门口看到顾思佐从辛於荆房里羞愤的奔逃出来,伸手挡住了他的去路。
塞给他一包茶叶,如愿的见到顾思佐拿着也不是扔了也不是,她冷笑着开口:
“舅老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顾思佐眼中闪过一抹羞愧,急急避开,然后听到楚君在他身后幽幽的说:
“再过几年,他会淡了,到时您再来赎罪吧……”
顾思佐回头,看着走廊上站着的女子,那淡蓝的身影在风中如此静溢,他眨眼,视线模糊了,那一抹淡淡的蓝却和记忆里姐姐的身影重叠了。
眼角涌出愧疚的泪水,他急忙抹去,却止不住满腹的惭愧与内疚,扶着墙壁缓缓转身,摇摇晃晃的走出‘荷园’。
楚君目送着他蹒跚的步伐,心中虽千般不甘愿,但这是辛於荆选的方法,她无权干涉。
转身进了内院,还是在辛於荆房间门口站着,远远的看着床上的他。
他尽量保持着平静,眼里却涌出隐忍的无助,耳边的噪音弄得他想咬人,但空气中流动着的她清爽的味道还是使他渐渐的平静下来。
“他走了。”楚君旁若无人的开口。
“唔。”辛於荆也旁若无人的应答。眼神贪恋她眸中的明朗。
“谁啊?”有个声音接话,“舅爷?”谁没看到他离开啊?这用得着再讲一遍?
“相公——”还有声音在持续着娇嗲。
“照原计划?”
“相公,您要不要……”
“相公,我来就好了……”
“相公,您喝水吗?我去……”
“是。”
“相公,您的腰会不会……”
“相公,您晚上想吃……”
“相公,要不要看帐……”
“我送了他告别礼物,”她调皮的笑,“极品龙井。”
“相公,这几天……”
“相公,是不是……”
“相公,有件事……”
“顽皮。”他也微笑。
“相公,我……”
“相公,我……”
“相公,我……”
“你休息吧!”她准备离去。
“相公,你……”
“相公,你……”
“相公,你……”
“再……”他望着她,眼神软弱,“陪我一会儿!”
“相公……”
“相公……”
“相公……”
“好啊。”她搬了个凳子,顺势坐下,拿了个桃子准备吃。
“相……”
“相……”
“相……”
“我想吃。”他看她红润的唇。
“……”
“……”
“……”
“你老婆会弄给你。”她避开他灼热的眼光。
“……”
“……”
“……”
“嫁给我。”他讨厌她口气中的疏离。
他突兀的开口让周遭迅速安静。
“不。”她口气坚决。
三股噪音制造源交换着不可置信的眼神,齐齐瞪着楚君。
“嫁给我。”他坚持,他想不出别的办法来留她。
楚君微笑,起身,来到床前,眼波同样坚定:“不。”
“你若不嫁,”他咬牙,赌气的说:“我就不让大夫再治疗……”引来几声抽气。
“不嫁。”她笑得更甜,眼里却是冰霜。
“你……”
“别说无谓的话!”她的笑容可以溺毙任何人,眼里的温度却轻易冻结他欲出口的威胁。
“好好休息。”等他好得差不多,她就走。
楚君转身离去。
辛於荆闭上眼,长叹——
每天她都会来看他,但仅限于门口,她在杂乱的房间里显得特别冷淡,只有那双眼透露了她浓浓的关怀和复杂的心思,他一直猜不透。
她总是远远的站在门口,背后是眩目的阳光,她逆光的脸上有担心和淡淡的别扭,他尽收眼底。
“还行吗?”她旁若无人的轻声问,压抑自己冲上前拥抱他的冲动。
他安抚的笑,从嘈杂的混乱中还是捕捉到她故意的低调,“没事。”眼波中尽是柔情。
“怎么会没事……”何绣莲怪叫,“大夫刚刚还说……”
“还顶得住吗?”她指一屋子的纷乱。抱着手远远的观望,不敢动,如果她出手,她会赶走这一屋子活动的废物,除了噪音,她们没什么建树!
“尽量。”看出她的克制,他闭目。若是再看下去,他会拼了伤冲过去,就算以后一辈子都躺在床上,也要融化她眼中的担忧。
“您想要什么?”有个人问。
“楚君。”他听到自己还是说出了那个名字。
屋子里有瞬间的凝固,然后新的一波混乱重又升温。
“相公——”何绣莲幽怨。
“相公,您在说胡话!”
“相公!”
不甘、激愤、妒忌……充斥着原本就不够大的空间。
楚君忍无可忍,终于爆发——
“通通闭嘴!”
“病人需要休息。”这句的声音稍微小了一点。
“你是什么身份?”
“你凭什么?”
“你……”
“住嘴。”辛於荆平静的看着她们,既然女主角都开了口,就别怪他无情了,“出去。”
房间里迅速清场完毕,楚君没错过每个女人走过她身边时眼中的怨恨。
她在心中悄悄抱歉,——等他好了,她会还她们完整的他。
可能吗?
心遗落了,人还会完整吗?
辛於荆嘴角微扬,满意的享受着难得的宁静。还有轻抚他眉心的碰触。
他抓住她抚摸他眉心的小手,放到唇边亲吻。
“现在,你只能自己去换药了——”他眼中是抱歉,但还不忘叮咛,“让你的那个老乡帮你换。”别让那大夫动手。
“呵。”她轻笑,“我们还真像苦命鸳鸯!”两个伤残人士。
“谁说的。”现在她就在他身边,他觉得自己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他不敢再提——敏感话题。只好退而求其次:
“你家乡在哪里?”如果知道她的根,不怕她会逃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很远的南方,”她任他拉着自己的手,“你去不了!”
“再远也总有名字吧?”
“K市。”
“?”没听过。
“你的父母健在吗?”这好像是他们头一次谈到她的身世。
“在。”她的母亲和她的现任丈夫在美国享福,她的父亲和他的现任妻子在K市羡煞旁人。
“我——”他还是避免不了想要娶她的欲望,“能见他们吗?”
“能啊。”只要他有本事能坐着电梯去。
“找个机会,”他抓紧她的手,“你要带我去你的家乡!”他一定会使尽浑身解数求她父母把她嫁给他。
“好啊。”骗人的感觉还真不好。楚君只能尽量保持着微笑。
“我的腰很痛,”他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侧,“帮我揉揉——”
“能揉吗?”她笑,这老头还撒娇!
“管它能不能!”他只要她能在身边就好。感受到她的小手在自己腰间的碰触,他觉得有一股力量从她的指间流到他的体内。
“少爷——”义婶送进来汤药和要换的草药,准备动手。
“我来。”楚君接过来,——在走之前为他再做点事也好,省得以后自己后悔。
“你的肩膀?”二人都担心。
“没事的。”楚君安抚的笑,“只是换药。”
“那我下去了。”义婶满意的微笑。——难得见到小君的柔情呢!
“先喝药吧!”她以右手托起他的头,喂他喝下那黑黑的药汁,他满意于二人亲密的身体接触,享受着多日未见的惬意相处。闭目感受她轻柔的照顾,他终于觉得自己的伤似乎有所好转。——这伤受的值!
“我现在想要你……”他指着自己的脸,“亲我。”
“老色鬼!”她瞪他。
“快点!”
他如愿以偿,满意的缓缓沉睡。
楚君坐在走廊的栏杆上斜靠着身旁的廊拄,看着屋檐的滴水,雨势不大,却足够让每一片瓦砾都泪流不止,她微攒的眉无法舒缓,因为她想独占他的欲望越来越浓——
“楚姑娘——”身旁的呼唤让她回头,来人是刘玉璇。她欲起身,却被刘玉璇按住,“大家自己人,不必多礼。”
“楚姑娘……”刘玉璇看着身前随性而为的女人,她似乎有一种别人没有的独特气质,但她自己也形容不来。
“大夫人不必多礼,叫我小君就可以了,”楚君望了一眼刘玉璇的欲言又止,开口:“有何指教?”
“我……”刘玉璇正在斟酌用辞。
“有话请直说,”楚君礼貌的微笑,“不用对我客气!”
“你……”刘玉璇看着楚君明朗的脸,那是这里的女人没有的一种自信与从容,“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相公?”
“为什么要?”楚君见她打开了话匣,也就转过头继续看她的雨,顺便准备回答她的任何盘问。
“可是……”刘玉璇从未碰过这种棘手的女人和场面,一时还不知道该怎么劝她,“我看相公对你……”非常着迷,这几个词她说不出口,心中还是有酸意的,见到二人眼波的交流,听到二人旁若无人的对话,她在心底着实吃了一惊,她在辛於荆眼中见到的是以前自己甚至连他其他老婆也从未拥有过的柔情。
“你对相公也……”她们都是女人,对感情这种东西都非常敏感,楚君心里有没有辛於荆,人人都明白。
“那又怎样?”她的眼睛都没眨一下。
刘玉璇见她姿势轻松,自己也就不顾淑女风范在她旁边坐下,二人一起看着雨,她开口:“我不明白。”
楚君嘴角含笑,望了刘玉璇认真的脸一眼,“大夫人,我们是不同世界的人。”她试着解释:
“我的家乡是实行一夫一妻制的地方,法律规定了一个丈夫只能有一个妻子。”
“啊?”那是什么地方?
“我现在的行为如果在我们那里是违法的,你可以起诉——,呃,到官府去告我。”
“啊?”
“然后我就会以妨害家庭的罪名被起诉,最终没有好下场……”
“可是,这里不是你的家乡。”
“难道你希望我进门?”楚君好笑的看她。
“唔。”刘玉璇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
“大夫人,”楚君难得想严肃的开导一个人,“如果我进了门,你们休想有好日子过!”先吓吓她。
“?”刘玉璇瞪着楚君脸上的笑,心底发毛,以往相公娶姑娘进门,她们最后的待遇都差不多,可这次的女子与相公的情意匪浅,她恐怕以后难以均衡,“相公不会的。”这话说得心有点虚。
“我会。”她有满清十大酷刑等着伺候她们。
“可是……”刘玉璇语塞,“你——为什么?”
“感情是自私的,我会每时每刻都想着独占他的人,他的心,他的关怀,”楚君严肃的望着刘玉璇,“我会为了自己的欲望,毫不留情的排除所有障碍!”这是本能。
“可是……”
“你不会?”楚君嘲笑她,“你只是被传统的教育和固守的观念束缚着自己的欲望和贪婪,但你心里无时无刻不在充斥着丑恶的想法!”看她要反驳,楚君马上继续:“无须承认也不必否认,你心里清楚就好了,不必对我交代。”
“我……”刘玉璇张着嘴,她知道这女子所言不假,她无法反驳。
“我们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楚君看着刘玉璇的失措,“我不嫁给他,是为了自己,不是为了别人。”
“如果嫁了,我们都会后悔。”
“你会后悔曾经劝过我,我会后悔答应你。”
“为……”
“因为他不爱你们,却又娶了你们;而我爱他,但又不能嫁给他。”这很残酷,但是事实。
“可相公对你……还是……”
“那又怎样?”楚君瞪她,“我不嫁他,但这不妨碍我继续爱他,他如果娶不了我就不再爱我,那是他的事,我管不着!”
刘玉璇又张嘴了,这女子的想法太奇怪了?
“我是独立的个体,我现在还勉强保有自己的人格和尊严,我还有我的原则,一旦我只顾着自己一时的欢愉而伤害了别人,我就什么也不是了……”这是她的固执,也是他的无奈。
她的父亲因贪新忘旧而伤害了母亲,虽然二人最后都各自还是有了新的归宿,但她忘不了那段黑暗的岁月,母亲的神经质和父亲的心理斗争给她莫大的压力,那小女人插足后的最终受害人是她。——那是真爱吗?在他们未结束之前,没有答案。
“小君——”冬梅气喘吁吁的追上楚君。
“怎么啦?”楚君盯着她一脸的如临大敌,有点好笑。
冬梅四处张望,悄悄把楚君拉到偏僻的角落——
“四夫人,呃,叫我,叫我……”冬梅再次张望,发现没人,才又压低声音:“她叫我把你弄昏,然后找个男人来……”她脸红了一下,“把你们,呃……”
“她想捉奸?”楚君好笑的看着冬梅的欲言又止,——这种老套的剧情?“那好啊,你给我找个帅哥啊!”转身,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转回来对冬梅非常严肃的要求:“一定要洗干净了!”不然她会吐!
“呃?”冬梅张着嘴,呐呐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你不担心?”她白提醒她了!
“担心什么?”这种低级趣味的损招果然是只有——那种水平的女人才会想得出来。
“那个……”纯洁的妹妹果然是说不出污秽的语言的。
“我正好将计就计——”她望着天空,“离开这里!”
“可是——”难道不应该将计就计改把计策用在四夫人身上?
“谢谢你告诉我。”楚君看着冬梅的为难,“要不要我帮忙?”
“啊?”
“找男人啊?”这种纯洁小妹妹肯定不会认识什么帅哥的,楚君想着要怎么拐那姓钟的来演戏,正好可以用这个威胁他,把店面弄过来——就可以一箭双雕,Good idea!可是——转念又想,如果那家伙要自己‘负责’怎么办?这种奸商是非常狡猾的,用这种手段会不会得不偿失?连岳佳人和宋秋含都避之不及的人,如果自己用了这招恐怕今后的麻烦不断,还是找个可怜的老实人好了。
“啊?”冬梅已经被楚君弄得张口结舌了。
“来来,告诉姐姐你喜欢什么型的……”楚君搂着她朝门口走。
——又不是给她找奸夫,关她什么事?冬梅已经彻底晕了。
“这个行不行?”楚君在街边随意的对着路过的男人指指点点。——还拖着冬梅。
“啊……”冬梅从出门到现在嘴都没合拢过,看着楚君毫不在乎的样子,她一头雾水,“怎么你一点都不担心?”
“担心什么?”那女人的伎俩?
“四夫人啊!”
“你签了几年的契约?”
“啊?”——她怎么东拉西扯的?
“5年。”
“到期了吗?”
“还有1年。”
“要不要跟我出来?”她的铺子要开张得先找点便宜的劳动力,最好是像冬梅这种乖乖女最好使唤,楚君的心里打着资本家的小算盘。
“啊?”楚君这种跳跃思维可以让任何人抓狂,冬梅根本已经转不过来了。
“她给了你多少?”
“啊?”冬梅已经没有新词了。
“找男人的钱啊?”
“没有。”冬梅皱眉,“只给了我蒙汗药。”
“什么?”那白痴的死夫人,居然想不花钱就找人来演戏,——果然白痴得可以。楚君翻白眼,推着冬梅回去,“走啦,走啦!”
“啊?”
“回去要了钱再来。”
“哦。”冬梅以奇怪的眼神盯着楚君,突然问:“你不喜欢老爷吗?”不像啊?
“喜欢。”——喂,喂,你也别太纯情好不好?“我喜欢我承认,你害哪门子的羞?”楚君拉着冬梅,嘲笑她脸上的红晕。——果然是纯洁的妹妹。
“那你为什么要走?”
“我走和我喜欢他有必然的联系吗?”楚君笑,“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你看上去也就和我差不多,还敢说我小?冬梅撅嘴。
“可是四夫人?”她有辱使命,不知道会不会被罚?
“怎么会有这么白痴的女人?”楚君也察觉到冬梅的忌惮。哪里会有男人愿意白白扛个‘奸夫’的名头?
“我要怎么办?”冬梅痛苦极了。
“你告诉她没钱人家不干!”叫那女人放点血出来。
“如果四夫人不给呢?”
“让她想别的招!”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什么?”何绣莲伸手就要打人,却看到冬梅站在安全距离,她的脸皮抽了抽,——这小蹄子什么时候这么聪明?
“人难找——人家一听要做这种事都躲得远远的。”冬梅在背书。
“那你不会弄昏了再带会来?”
“我搬不动。”
“什么?”
“太重了。”冬梅继续背。
“而且,如果要把人弄昏了带回来目标太大了,四夫人不怕暴露?”
“?”何绣莲瞪着冬梅,这小蹄子回话的感觉怎么和楚君这么相似?
“而且,”冬梅再退了退,“老爷这几日恐怕也看不着——老爷还病着呢!”继续按楚君的交代回答。
“……”何绣莲震惊,这蹄子什么时候这么敏锐过,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下去吧!”她的说法也不是没有道理,就让楚君那臭丫头再高兴几日。
辛於荆好得很快,几日后已经可以扶着人下床了,——本来就不重!
楚君可以肯定他躺在床上是为了留下自己,让自己照顾他。本来这也没什么,可是每次她看着躺在床上的他和围在他身边的女人们,心中都会矛盾不已。
这段时间她老是梦到曾经的黑暗岁月和那小女人丑恶的嘴脸,还有周桐尉那些女人的争风吃醋,再加上自己日益膨胀的独占欲都让她不胜负荷,痛苦不堪。
远远的望着辛忠扶着他在走廊上走路,一干女人在旁边小心翼翼的伺候着,她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不想老是待在离你最近却也是最远的地方——
是该走的时候了。
她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