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要细数缪其深的特权,那真是一大堆数都数不清。如果他说:荣谌唱首歌给我听吧?荣谌会点点头走到钢琴前边弹边唱,兴致不错有感觉还能即兴创作出一首新曲,所以有时候他反而会笑眯眯问缪其深:缪缪,要听我唱歌吗?尤其是当缪其深懒洋洋倚着沙发,一手支着脑袋看电脑的时候,“缪缪”这个称呼就再贴切不过了,在荣谌眼里,那种随意挂在沙发上的姿态简直像极了大型猫科动物,更何况本来缪其深也早被人叫成了“缪”,对荣谌而言翻译过来即是“喵”。
还有诸如:荣谌你今天在电台节目里唱的那首歌要送我,于是荣谌当天做节目的时候会特地加一句,感谢这些年陪伴支持我的友人,今天是他的生日,这首歌送给他等等,于是一年里缪其深过了不少莫名其妙的生日,而听广播的众多Ring粉则会想,Ring的朋友好多,生日总是轮着过,每个月都能举办生日宴真不错啊什么的;或者荣谌说,缪你听一听,这段有没有什么不顺的地方?缪其深无论在做什么都会放下手头的事情,然后走过去靠着钢琴仔细听荣谌弹琴;再或者缪其深琴兴大发,看着荣谌灵活修长的手指在钢琴上飞舞跳跃,构成一幅美丽的画面,他会等荣谌弹完一首把荣谌挤到一边,自己也坐下在琴上摆好姿势,让荣谌教他弹,但至今为止他的进度仍然停留在指法练习的阶段,于是他抱怨:你真是个严格的老师。荣谌一本正经回一句,名师出高徒,嘿,高徒,好好学!或者干脆反问他,你这种一个月就来一次的兴致究竟是什么毛病啊?缪其深折腾够了,就心满意足回去继续工作,荣谌看着他的背影一笑想:算是猫科动物适当的玩闹吧。
在其他方面,缪其深也赋予荣谌相当的特权。比如说:荣谌,今晚阿姨不在,你来的话我做饭。回答他的通常就一个单词:当然。但每每Ring成员听到,一概会举手说,我们也要去!
缪其深笑着答,好好好,去去去,都给爷我去试吃。
吃就吃,谁怕谁!班咬牙切齿说。
缪煮的萝卜很好吃啊,加一碗萝卜,什么我都试吃,艾伦说。
我去凑凑热闹好了,反正闲来无事,阿道夫说。
去你的,把好吃的给爷端上来,西瑞尔说。
我……我可以打下手,安德烈垂下眼小声说。
实在糟糕就交给我吧,荣谌骄傲地说。
哦耶!一群人放出“V”的手势,缪其深被深深郁闷到了:什么我做的菜真有这么糟吗?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足够一群人养成该有的默契,尤其是荣谌与缪其深,异国他乡两个同样发色和肤色的人之间总会比其他人多出一份联系,即使荣谌依旧惯用德语,但他从小接受的东方教育让他比德国人更加能够理解缪其深的表达方式和行为模式,文化差异这种东西可以不必理会,但必定存在。
荣谌回校那天反常地没有去学校,而是去到了缪其深的家。
缪其深有个阿姨,是他母亲的姐姐,也是缪其深实质上的监护人,她很喜欢荣谌,照她的话来讲,荣谌是好孩子,缪其深则是个大麻烦。
缪其深接到阿姨的电话就往家赶,因为阿姨小声透露说荣谌虽然如往常一样回家,但他的脸色不太好,额角上还多了个创口贴,看起来是小伤,他也说没事,但总感觉有些反常。
缪其深对荣谌的家事了解不多,他只知道荣谌在巴登-符腾堡州有个家,但他很少回家,这三年里他只见荣谌回去过一次,那次是过年,整整一个月时间,但荣谌回来之后却绝口不提在家的事,被问起也都是一笑带过,分明什么都不打算说。缪其深自然不便多问,可这次他带伤而归,演唱会又近在眼前,如何能让缪其深不担心。
他一回家就听见楼上有短促的琴声传来。
“他一来就在你房里练琴,没停过。”阿姨也有点担忧,对缪其深说,“这孩子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你看看能不能问出来,实在不行先让他好好休息,我煲了汤等你们下来喝。”
“嗯。”缪其深点头,上楼推开房门,谁知房间里一室漆黑,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他只看见荣谌的身影如往常一样坐在钢琴前,弹的却是那首著名的《野蜂飞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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