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第九章《拨云见日》)第九章拨云见日前文上接第八章《公主蒙难》
我们再把话头说回来,那天在齐云塔跟紫嫣公主负气分手之后,燕青凭借着绝顶的轻功与搜索的官兵玩开了捉迷藏,并且突围成功了。然后在预定地点与先期随着逃散香客撤退出来蒋敬、裴宣取得了联系,这时才发现两位小英雄彭琳、韩芳还没有突出来。因为官兵对白马寺及其周边地域进行了严密的封锁,局势又比较地混乱,因此没有办法去探听到彭琳他们的消息。官兵盘查得很紧,燕青等只得先行怏怏地撤回到冠生园,焦急地等待着,希望两位小英雄能够平安地归来。
那么彭琳他们到底怎么样呢?我们在前文已经说到武松救下了负伤的彭琳,在韩芳的协助下把人抬到了禅房。彭琳的伤势虽然没有紫嫣公主那么严重,仅中了一枚毒针,但是负伤的部位是在脸部,离医学上所说的危险三角区不远了,弄不好就得破相啊。
但彭琳是命不该绝,遇上的是梁山泊老资格的英雄行者武松,否则就是十个彭琳也挂了。这是怎么回事呢?
人们可能对历史上真正的武松并不太了解,我这里就说点题外话。据考证史书上的武松是一个浪迹江湖的卖艺人,“貌奇伟,尝使技于涌金门外”。因为武艺高强,一度被杭州知府聘请为都头。但是这个杭州知府据说是得罪了太师蔡京后来被罢官,武松也受到牵连。新知府就是太师蔡京的儿子蔡鋆,是个大奸臣。虐政殃民,百姓怨声载道,人称蔡鋆为“蔡虎”。武松对这个奸臣恨之入骨,刺杀了蔡鋆.但武松也被官兵给合围了,终因寡不敌众被捕获。后惨遭重刑死于狱中。当地“百姓深感其德,葬于杭州西泠桥畔”,后人立碑,题曰“宋义士武松之墓”。水浒中的武松形象是经过施耐庵艺术加工的,体现的是人们的一种美好愿望,本书借鉴的是水浒中的这一说法。
行者武松本是一个粗人,对医学本不太在行。但是在征讨反贼方腊的时候,血战乌龙岭,武松被方腊的部下灵应天师包道乙的飞剑砍断了一只手臂,然后就被梁山送到后方去疗伤。这样子武松就有了机会与神医安道全这样医学界的专家一起来接触医术。要是在平常,你就是用八抬大轿请武二爷去学医,他也未必肯去学;现在断了手臂,为了不让关心自己的人们揪心,不成为一个废人,武松很自觉地刻苦学习医术。他人本来就很聪明,这一认真再加上安道全又是倾曩传授,武松已经是半个医生了。当然他学习的内容不可能很全面,根据剿匪战场上惨烈残酷,为胜利不择手段的客观实际,主要速成学习了刀伤中毒之类的医治方法。而清风长老的五毒梅花针是北派喂毒暗器之中最霸道又比较具有代表性的。所以安道全曾经专门给武松讲解过这种暗器的危害及解毒方法。就这样武松是这方面的专科医生。这使武松具备了良好的综合素质,为他后来成为一代武术宗师打好了基础。
当然如果仅仅有医学理论,没有治疗的药那也是白搭,说彭琳命好的理由也就在于此。因为战后武松不愿为官在六和寺出家,朝廷就封他为清忠祖师。离开京城那会儿,武松的伤情还没有痊愈,包道乙砍断武松手臂的兵刃玄天混元剑是喂了剧毒的。离别的时候,安道全就赠送给了武松一批疗伤的药物,要他慢慢地调理。安道全跟武松那是什么关系?梁山兄弟!那出手绝不会是伤风感冒之类的平常药物,都是稀世罕见的东东,其中就有一瓶仙莲还灵神贴。仙莲还灵神贴虽然不能说包治百病,但也是一种用途非常广泛的解毒疗伤的神药,其成份之中就包含着克解清风长老五毒梅花针的药性在里头。
把彭琳平放在床榻之上,武松首先用清水净手,然后再将毒针轻轻地拔除掉,用他那蒲扇大的手掌在彭琳的脸上创口,用力地挤压,将带着毒液的秽血给挤出来。经过多次的清理,终于把毒液清除干净了。看书看得仔细的朋友看到这里,一定觉得不对了,同样是中的五毒梅花针,为什么紫嫣和彭琳的排除毒液的方法会不一样呢?您没有注意到了,两人伤的部位是不一样,燕青与紫嫣男女授受不亲,用嘴吸已经是最保守的方式了,总不能用手在人家闺女的胸脯上着死的按啊挤啊什么的吧。
最后武松给彭琳敷上了仙莲还灵神贴,这治疗算是告了一段落,但彭琳仍然处在昏迷之中。
这个时候,大队官兵已经开进了寺院,对寺院中的僧人与香客在进行着逐一的甑别。稍有感觉不对就先捉人,押回去再仔细审问。因为今个儿白马寺是讲经大会,来的人是特别地多,甚至许多的和尚都不是本寺的,而是来自全国各地慕名而来的佛教人士。因此那鸣冤叫屈的声浪此起彼伏,场面比较乱,隔好远都能听得见。武松他们所处的这间禅房是属于白马寺僧人住的寝室,是个偏远的单门独户的小院落,一时半会官军还到不了这里。
讲经的主角了空长老也死了,现在官兵不让进行必要的善后吊唁活动,不去捕捉真正的凶手,拿着无辜和尚和香客在开涮。官府的这种滥捕无辜、倒行逆施的所谓甑别工作终于进行不下去了,犯了众怒了。而外围党氏兄弟已经在齐云塔擒住了紫嫣公主,说明真正的刺客早已经离开了白马寺。在这样的情况下,于漪不得不宣布对白马寺的搜捕工作草草地收场,收队撤离。这样彭琳他们有惊无险地渡过了一场危机。
危机解除以后,小姑娘韩芳就把事情的经过给武松讲了一遍,武松听了连连称善,他完全支持燕青他们在西京锄奸的正义行动,并且表示愿意加入到锄奸行动中来,以尽自己的一份绵薄之力。韩芳听了很高兴,然后就好奇地问,“武叔叔,你怎么到洛阳来的呢?”
武松微微一笑,“事情是这样的……”
天伤星行者武松在六和寺出家以后,没有因为身体的残疾而沉沦,去那种过着醉生梦死、与青灯孤烛为伍的日子,而是他对自己的武功进行了总结。武松的武术总得来说还是少林拳术,因为武松曾在少林寺学艺。后来才独创出了武松独臂拳法,武松醉拳、武松脱栲拳、武松起解拳等拳术。据说民国初年威镇上海滩的马永贞的太行拳法就是源自于山东的武松拳术。
当时因为断了一臂,武松尤其注重对腿法的淬练,主修鸳鸯腿法。出神入化的腿法为他在北宋武林中赢得了“北腿王”这样的美誉,即使到今天,鸳鸯腿法仍然是北派戳脚中的绝杀。这样在六和寺出家的那些日子,武松是过得比较地充实的。有一天,他突然收到一封来自北国天山的信,落款是血刀神尼。
写信的人武松虽然不认识,但是久仰其名。血刀神尼是天山派的掌门,我们前文中已经提到,剑王仗剑狂歌与冷月飞雪的儿子逆影寒光就拜在她的门下学艺。一方面是剑王夫妇要集中精力参炼凤鸾剑派双剑合壁的最高境界双龙淬火,另一方面是因为血刀神尼是当时武林中最知名的武术教育家。她通古博今,对各种武术门派,武术种类非常地熟悉,素有“小百科”之称。而且血刀神尼与冷月飞雪的关系非同一般,两姐妹是一个头磕到地的。
血刀神尼是化外的高人,其武功深不可测,之所以名唤“血刀神尼”首先是因为她的成名兵器是一柄嘀血宝刀,六十四路霸道的血溅刀法称雄天山,当时有“血刀一出见血方收”这么一种说法。其次,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修心养性,减缓血溅刀法中的杀伐之气,血刀神尼毅然出家为尼,天山武林因此安静了许多。因为她行事古怪,来去如风,天山的人们称其为“神尼”。不过,万事通张生在制作《百兵谱》时并没有把血刀神尼列入到武林的排行榜前十位,认为她夸夸其谈可能是个好老师,但绝不是一个优秀的技击家,称她为武林中的赵括。
天山派本来是塞外的一个大的武术门派,前任掌门彭霸天是血刀神尼的相好,彭掌门英年早逝,临终前把天山派托付给了血刀神尼。这样子,一个尼姑领导了天山派。在血刀神尼的主持下,天山派在江湖上日益坐大,成为了一股让人不敢小视的力量,迅速地填补了断刀门解散后所留下的真空。
血刀神尼写信给武松干么呢?僧道佛学界的武术名家也就这么几位了,花和尚鲁智深(已坐化了)、清忠祖师(即武松)、血刀神尼、清风长老等。血刀神尼一定也听说过武松的大名,写信邀请武松到洛阳的白马寺一晤,说有要事相商。因为洛阳的地理位置正好处于天山与杭州六和寺之间,这样比较体现那种对等尊重的原则,同时也是因为这里有一场佛学界的盛事,即我们前面提到的了空大师的讲经大会。
武松正与韩芳唠着嗑,“啪啪”有人在扣打着门环。韩芳就警觉起来,“这时候谁会到这里来呢?”她握住了自己的宝剑。
武松示意韩芳不必紧张,他起身打开门,在门前站着一老一少两个人。
那少的长得眉清目秀,面如美玉,齿白唇红,是一翩翩美少年,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样子。
那老的是一个老尼姑,慈眉善目,非常地儒雅。只见她单掌嵇首,“阿弥驮佛,善哉,善哉,借问一句,清忠祖师可在否?”
武松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正是贫僧。尊驾莫非就是血刀神尼?……”
“贫尼见过祖师。”血刀神尼重新施礼正式见过武松,并给武松引见了那个少年,正是她的徒弟剑王之子逆影寒光。武松客气地把神尼师徒让入房中。分宾主落座,寒暄已毕,血刀神尼很快地切入了正题。
“不知道祖师是否还记得十五年前武林中曾发生的那系列奇案么?当年最轰动的是天衣教总坛一夜之间就有十二名好手被杀……”
武松点了点头,“确有其事!神尼提及此案,俺就想了起来。记得当时涉案的遇害者大都是那种亦正亦邪的门派,因为没有任何线索与证据,最后官府与武林界都不了了之了。”
“可现在有一名当年为天衣教殓尸的团头(专门殓尸的人)在沉默了十五年以后,终于承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开口说出了真相。”
“真相是什么?”小姑娘韩芳很好奇地问。
“在某具尸体仆卧的地面上,临死者用手指蘸血写下了两个字,虽然字迹非常地模糊,但是依稀可以辨认得出……”
“什么字?”韩芳问。
“断刀”血刀神尼回答。
“断刀?”武松有些不太相信地反问着。
血刀神尼非常肯定地说,“是的,断刀!没有人愿意相信,断刀门是武林中的名门正派,威镇西北武林;其掌门刀王白玉良也是义薄云天,有口皆碑的一代大侠,大英雄。”
武松点点头,“不错。”
“所以那团头不敢声张,悄悄地用鞋底把那两个字给擦除了。但十五年来,他经常做噩梦,梦见天衣教那十二条屈死的人命……”
“一个团头之言不可全信,难保他不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收买而捏造了谎言。”韩芳姑娘说得很客观。
血刀神尼反驳着,“可是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在那一系列奇案发生以后不久,断刀门非常离奇地解散了,刀王也从人间蒸发掉了。断刀门解散以后,江湖上却再也没有发生过类似的案件。难道这两者之间真的是巧合吗?”
武松与韩芳都沉默了,因为血刀神尼说的确实是事实。
“我们天山派承蒙武林界的朋友看得起,许多的门派与帮会唯我天山马首是瞻。所以贫尼决定不让那些屈死的人们含冤不白,还武林一个公道。因此贫尼厚颜出面挑个头,希望将这一陈年积案查个水落石出。”
武松点点头,“神尼在做的确实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好事。”
血刀神尼看见武松已经被说动,继续说明她的来意,“我天山派已经联络到了少林、武当等门派,请到了剑王这样的武术界的泰山北斗来担纲。而祖师您清忠的封号,是当今圣上金口御赐。德高望重,所以贫尼想请您也参与主持此案的侦破。”
武松双掌合什,“不说什么主持吧,贫僧愿意为血案真相早日大白于天下尽一份绵薄之力。”
血刀神尼非常地高兴,连连称善,“贫尼此次约祖师移驾到西京相见的另一个原因,是因为根据我们天山派的情报,制造这一系列血案的凶嫌据说也来到了这里。”
“哦~~那我们就仔细地寻访吧。相信佛祖有眼,定不会让凶嫌逍遥法外的。”武松点头表示理解。
彼此又互诉了一番仰慕敬仰之情,气氛十分地融洽。
逆影寒光对长辈们谈的话题没有太大兴趣,他更想借着这么好机会向武松这样难得一见的武术大师请教。眼看师傅跟武松的大事谈完了,逆影寒光走了过来给武松又行了礼,“祖师爷,晚辈久仰您的大名钦佩您的义举,今日一见足慰平生。这里想向您请教一些武术连环腿方面的技巧,请祖师赐教。”
这孩子小小年纪,却语出惊人,显然在神尼教诲下,武学知识面的层次已达到相当高的境界。
只听他说,“因为仰慕祖师擅长的玉环步,鸳鸯腿。晚辈根据师傅的教诲及个人的钻研,对祖师的这一绝技有一些不成熟的解读。今天幸遇真佛,晚辈虽只知些皮毛,也斗胆献丑,说得不对的地方请祖师指点。”
“请讲。”武松笑眯眯地说。
“祖师的鸳鸯腿是北派戳脚中的精髓。它有上有下,有左有右,左脚发、右脚随,连绵不断、成双配偶,有如鸳鸯形影相随。总是一步一腿,步步有腿,连连踢击,环环相扣。”逆影寒光娓娓地道来。
“不错!”人家称赞的是自己的绝技,武松当然很高兴。
“不会吧?你懂得这么多?”跟逆影寒光年龄相仿的韩芳姑娘,也用一种羡慕的眼神仰望着这个少年,心里有了几分的敬意。
“晚辈仔细研究了戳脚的招法,有鸳鸯腿、花篮腿、黄龙摆尾、穿枪腿等,发现其中很重视向后踢的腿法,尤其是前踢接后踢,是其中最致命杀招,让人防不胜防。不知道晚辈的解读是否切其要领,请祖师指教。”
这些话显然不是血刀神尼教他的,武松大惊没想到一个少年对自己的腿法研究得这么透,虽然其中尚有一些不足偏颇之处,不过管中窥豹,已可推知这少年的武学理论水平造诣之深之专精。尤其在听神尼说到此男为剑王之子之后,武松对少年更加地喜爱和器重了。
两个武痴完全忘记了时间,理论上一番的切磋完了,然后在小院子里拿开架势又比划了起来,武松对逆影寒光的腿法、动作进行了一番很无私、针对性极强的指导点拨。少年郎逆影寒光真的是不虚此行,获益良多。这次的见面,双方都很满意,临分别的时候血刀神尼告诉武松天山派就住在城南的悦来客栈,双方以后可以随时保持联系,互通消息。
当官兵对白马寺的封锁完全解除以后,韩芳姑娘才回转到奔腾马场,把这边发生的情况告诉给了燕青他们。燕青让人驾了乘马车来到白马寺把彭琳接了回去,这样梁山泊的人马又重新聚集了起来,而且增加了武松这样的顶尖高手。武松对彭琳的伤创进一步治疗和杀毒处理,捱到第三天的早晨彭琳才最终从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这一天的大清早,人们注意到洛阳府的马步都头傅牧率领着三班捕快匆匆地赶到了府牧衙门。“可了不得了!出大事了!!昨天晚上,一个蒙面黑衣人把知府于漪给杀死在床榻之上了。”街面上有知情的跟旁边的朋友咬着耳朵。很快,于漪的死讯沸沸扬扬地在西京城的大街小巷传开来,越传越邪乎。据说那梁山泊一百单八将又回来,要替天行道啊。
钻天小白鹤佘和刚赶到洛阳就碰到这种事,他连忙飞檄密报给太尉高俅,同时按正常的程序申报朝廷,西京这么一个国际性大都市的行政长官让人给刺杀,这在当时可是一件震动朝野的大案子。
佘和虽然是殿帅府的红人,做事也比较地精细,但一个小小的五品步军都虞侯资历不够,镇不住西京这么大的场面,所以暂时由呼延朔负责了西京的军警事务。不过这只是权宜之策,西京这么一大块肥肉是不能由外部势力来控制的,佘和一天内连续几次飞檄提醒高俅安排鹰爪王艾变虬来洛阳主持军政。
佘和又以高太尉密使的身份联络着于漪的旧部,调党氏昆仲率领五十名精悍的军校进驻府衙大牢,加强了守备力量。以确保在艾变虬到来以前,紫嫣公主不会被梁山或辽国的人马给营救劫走。
入夜掌灯以后,府衙大牢更是戒备森严,如临大敌。兵丁们挑着灯笼火把吆五喝六,往来巡逻。
夜静更深,府衙大牢的深巷里闪动着几个敏捷的身影,是梁山泊的英雄好汉们!他们是行者武松、浪子燕青、铁面孔目裴宣、神算子蒋敬、彩蝶女韩芳等五位好汉。刀客小彭因为伤势未愈错过了这次的行动。
梁山好汉为什么会出动呢?我们把时间推回到于漪被刺的第二天下午的奔腾马场。梁山派出去的眼线把府牧于漪被杀的详细情况以及辽国紫嫣公主在齐云塔被擒后关押在知府府等消息回馈了回来。当时燕青等人正在看望彭琳,于是众位英雄就聚在病榻前共同来商议下一步的对策。
“狗官于漪在西京为非作歹,鱼肉百姓多年,干了不少坏事,其死有余辜,真的是苍天有眼,大快人心!”铁面孔目裴宣拍额相庆。
“于漪案件被赖到了我们梁山的头上,现如今西京各方多股力量云集于此风云际会,可它到底是什么人做的呢?”燕青信任地把目光投向神算子蒋敬。
老英雄神算子蒋敬手捻着颌下须髯,“于漪之死首先并不是我们梁山做的;也不太像是辽国人干的,因为辽人最紧要的是营救他们的紫嫣公主,关押公主的府衙大牢就在府牧官邸的附近,刺杀于漪对他们毫无益处……”
燕青点头同意蒋敬的分析,“排除了这些可能性之后,还剩下多少种可能呢?”
“只剩下一种可能性,就是杨戬手下的人做的!”蒋敬一语道破。
“杨戬?不可能吧?!谁不知道四大奸臣穿的一条裤子?!何况杨戬官居极品,没必要冒险杀死朝廷命官吧?”武松、裴宣、韩芳等人都不太同意蒋敬的看法。
但人家蒋敬那是大名鼎鼎的百事通,神算子,能掐会算。说夸张一点五百年前的事他晓得,五百年后的事他也知道。人家不会乱说的!大伙追询探究的眼神集中到了神算子身上。
蒋敬很沉稳地品了一口香茗,不急不缓地说,“实际上在东京早就盛传出四大奸臣不和的消息,据信杨戬被贬到西京就是蔡京与高俅捣的鬼。而于漪是有名的高俅派,因此于漪很有可能成为了杨戬与高俅等奸臣之间勾心斗角,政治斗争的牺牲品。”
在没有更新的证据以前,蒋敬的分析显然是令人信服的。燕青突然想起了彭琳在白马寺夺取到的那封杨戬与女真勾结的信,也许它能供出一些有价值的佐证,“小琳子,那封信呢?……”
太多的变故让人们忙得竟然连这茬都给忘了,刀客小彭赶紧把信从怀里取了出来,大伙传阅了一遍,洞悉了其中的秘密,对于杨戬的卖国行径人们都非常地气愤,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西京锄奸行动的必要性和正义性。
韩芳姑娘说,“各位叔伯兄弟,我们总该做点什么吧?譬如利用辽国、女真、大宋之间关系……”
小姑娘虽然没把话说完,但大家都明白了她的意思,铁面孔目裴宣说,“辽国屡犯我边庭,仍侵占着我们的燕云十六州,这是我们大宋的国耻。此次耶律淳派紫嫣公主再次潜入中原,显然也没安什么好心。现在他们的公主被擒,让他们与杨戬去狗咬狗吧。哈哈哈~~”
老英雄蒋敬却皱起了眉头,“国耻当然不能忘记!但裴兄此言差矣,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燕青听得出蒋敬话里有话,应该与北方的形势有关,于是笑了,“蒋大哥,你给大伙讲讲国际形势吧。”
蒋敬捋着长髯点头称是,“北方的形势已经发生了重大变化,现在辽国的东京道、上京道、中京道等多个州县已被金军攻陷,南京道的形势也是岌岌可危,在与女真的战争中辽国完全处于下风。金国的先头部队已经推进到了北安州附近,即将越过燕山山脉直下燕京。”
“阿弥托佛。”武松口颂佛号,“立国两百余年,曾经幅员万里,人口千万的大辽国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也算是一种报应啊!”
在大华山的那段时间,燕青耳闻目濡对辽国的国情也有些了解的,他说,“辽朝的天祚帝昏庸无道,宠信奸臣萧奉先,多行不义必自毙,其气数已尽矣。”
蒋敬很赞成燕青的这一判断,他继续介绍着,“自澶渊之盟始,大宋跟辽国已讲和多年,两国基本上没有什么冲突。特别是耶律淳在燕京称帝后,他所建立的北辽政权对大宋的态度很是恭顺;相反金国对大宋狼子野心,勾结杨戬等这样的汉奸作为内应,进犯中原只是早晚的事而已。唇亡齿寒,兔死狐悲,辽邦的今天说不定就是我们大宋的明天,女真才是我国最危险的敌人啊。”
听着蒋敬的分析,彭琳虽然仍在伤病中,一种责任感驱使着他坐了起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希望我们梁山也能为国家黎庶做些事情~~”
蒋敬说,“是的,朝廷之上中书舍人宇文虚中就提出了著名的联辽论,虽然这种观点有值得商榷的地方。但如果我国利用辽朝来对付虎狼成性的金国,把辽国作为缓冲地带,无疑将推迟战火在中原地区燃烧的时间,使大宋的黎庶桑梓免于涂炭。所以我们帮辽国人戳败女真的阴谋,实际上也是帮助我们自己的国家和人民。”
话能开心锁,蒋敬字字珠玑,说得太在理了,如同拨云见日久旱逢甘霖,众人心里形成了一个新的认识,知道自己该怎么去做了。燕青原本的一些担心和忧虑也一扫而空,他站起来对大伙说,“紫嫣公主是我的朋友,曾经多次帮过我。而且我相信他们此次潜入中原是在追踪勾结大宋内奸的女真使者,并非要危害我们大宋……”
“小师叔这话没有错!辽国公主是为了帮助我们才卷入到白马寺的厮杀中来的,她中了清风秃驴的暗器才落入官军之手。”彭琳的亲身经历颇具说服力。
“敌人的敌人就是我们的朋友。小师叔,也许我们该去救那姑娘才对啊?”韩芳少有的能说出这样有哲理的话来。
裴宣想起自己先前幸灾乐祸的态度,脸有些红了,“韩姑娘说得对啊……”
燕青冲着众位英雄抱拳一揖,“紫嫣公主算是在下的红颜知己,现在她身陷囫囵非常地危险,于情于义,燕小乙赴汤蹈火也得去要救她啊。”
韩芳姑娘拍着小手笑了,“燕叔叔的事就是我们大家的事。芳妹乱问一句,您别生气啊,公主出来后能不能作我们的嫂子啊?”
在这么严肃的场合里听到韩芳姑娘的提问,燕青的脸蓦地羞红了,嚅喏着,“小孩子别乱讲话啦……”
众位英雄都大笑了起来,行者武松尤其表了态,“男欢女爱的事情俺就不懂了,也不插嘴;小乙啊~~砸监反狱的事是少不了俺的份!”
“要救紫嫣公主,我们首先还得搞掂一人啊……”老英雄蒋敬提出了一个新的问题。
“谁?”燕青问。
“西京府的兵马都监呼延朔!”
“呼延朔?”
“是的,此人是我们梁山水泊五虎上将双鞭呼延灼的兄弟,不过他们哥俩已经割袍断义了。现在呼延朔负责着西京府的军警事务,是一个非常内行的(反恐)专家,如果他领兵来干涉,那么我们的营救行动就没有什么胜算了……”
武松脸显不悦之色,“这个鸟人如此嚣张?如果不是看呼延灼的面子,俺武二能把他脑袋给拧下来的!”
蒋敬笑着摇头,信心满满而又诡秘地说“呵呵~~此事勿需武松兄弟动手的,凭蒋某三寸不烂之舌可让呼延朔置身事外。”
众人皆狐疑不定,将信将疑。
“呵呵~~跟大家提起这件事是要说明我不能参与救援紫嫣公主的行动,我负责搞掂呼延朔……”蒋敬从怀里取出了一张草图,“来,大伙过来看地图吧……”
展开在桌上的是府衙大牢的平面图!燕青很高兴地说,“有了这东东,解救紫嫣无疑将事半功倍。只是不知监狱里的防备力量如何……”
“大牢的防守力量比较地薄弱,只有党世英、党世雄两兄弟率领五十名军校负责……”蒋敬端起了香茗轻轻地呷了一口,“前提是呼延朔不及时地增援……”
“蒋叔叔你说话可不可以不要这样的慢条斯理啊?急死我了!”韩芳姑娘撒着娇。
大伙都笑了。蒋敬拍了一下韩芳的头,“你这小鬼就是沉不住气,在战场上可是要吃亏的哦~~”
韩芳吐吐舌头做着鬼脸,“我记住了啦,蒋叔叔。”
“要劫狱的话,宜早不宜迟。就这几天,鹰爪王艾变虬就会从东京赶过来……”蒋敬最后说。
燕青又仔细地查看了一遍平面图,然后做出了最后的决定。“现在我们的目标、地点都非常地明确,鉴于党氏兄弟的武功稀松平常,就不作过多的纠缠,我们直捣黄龙速战速决。韩姑娘你负责引开官兵的注意力……”
接着如此这般地安排布置了一番,梁山的英雄们开始行动了。神算子蒋敬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打扮得像个阔佬,大摇大摆地来到兵马都监府求见呼延朔,递上拜帖,拜帖上只写着一两句诗,“电断冲胡塞,风飞出洛阳。”守门的兵丁把帖子送到了呼延朔手里,呼延朔打开拜帖一看,顿时脸上的颜色就更变了。他楞在那里半天才回过神来,传令快请来人入内。
这是怎么回事呢?这是一个几十年了的秘密,当年双鞭大将呼延灼投梁山那会儿,呼延朔就要跟着兄弟一道上山入伙。军师吴用考虑到呼延朔官拜兵马都监,又没有暴露身份,思之再三决定安排呼延朔在朝廷卧底作梁山的内应。还特地演出了一幕“兄弟割袍断义”的假戏,吴军师当时就说明了日后启用他的暗语是“电断冲胡塞,风飞出洛阳。”这两句诗。神算子蒋敬那会儿正负责参赞军机,所以知道这一机密。这么多年过去了,梁山英雄也招了安,一直都不需要启用呼延朔这张暗牌。今天为了救出紫嫣公主,情况紧急,不得不启用呼延朔了。
再说在府衙大牢的后巷,按照预先计划的分工,老英雄裴宣在外面接应,同时负责监视、阻击可能出现的援兵。
你别看小姑娘韩芳她平时斯斯文文的,到了战场上那可一点都不手软,处事非常地果敢。韩芳摸到府衙大牢侧翼的马厩,有两名值夜的马夫正在喂马。明天鹰爪王艾变虬就要到西京来上任,要搞一个象样的欢迎仪式,得调动这几十匹军马。看那样子一时半会都喂不完。于是韩芳闪身来到那两名马夫的身后,轻轻地吹了一声口哨。那两小子回过头来,看见一个美少女站在马厩当中。他们揉了揉眼睛以确定自己没有看错,然后结结巴巴地问,“小姑娘,你……你哪……哪来的啊?在干么啊?”
“家里来的啊~~来烧你们的房子啊!”韩芳做了鬼脸,拍拍手走了过去。
“啊?有这么直白的啊?”那两马夫傻站在那,脑筋还没转过弯来,韩芳双手一推,这两小子就撞在一块了,双双晕死过去。
搞定了这两个碍手碍脚的小角色,韩芳姑娘用火折子点燃了那些干草料,须臾之间,那马厩的草料房就火光烈焰腾起。然后韩芳再逐一松开那栓马桩上的马缰,根本就不用驱赶,那些脱缰的骏马四处乱撞狂奔,原本很安静的西京的夜晚就炸了营了。
韩芳姑娘用手捂在嘴边冲着只有一墙之隔的大牢大声地喊着,“可了不得了,失火咯~~~快来救火哦~~~”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紧邻着马厩的府衙大牢附近的一部分兵丁慌忙地就跑过来帮忙灭火,救的救火,拦的拦马,四处乱窜的惊马,一遍的混乱。
佘和正在府衙内的厢房中休息,听到这么一乱,心知不好,这火起得太蹊跷了!他立即绰了一把朴刀在手,冲出屋外,大叫道,“大家不准乱动!肯定是有人故意制造混乱要劫狱!”
佘和他话声未落,一条人影从旁边的树上飞射而下,判官笔直刺过来。佘和无暇再旁顾,连忙招架不迭。使判官笔的是谁啊?铁面孔目裴宣。周围的部分兵丁聚集起来协助佘和对付裴宣。
铁面孔目裴宣的那两支判官笔是用熟铜制作的,人家在这上面花了几十年的心血。你看他耍开那两支笔,穿、点、挑、刺、戳,一下子是“双蝶舞蕊”,一下子又是“仙女穿针”,点点刷刷,变幻莫测,挨着就死,碰着就亡。佘和那半壶子醋根本就抵挡不住。更要命的是放完火没什么事干的彩蝶女韩芳也仗剑杀入人群,来与师叔裴宣并肩作战。可苦那些当兵听差的官兵与巡捕。
这边正闹得欢腾,燕青、武松以奇快的身法直扑大牢。府衙大牢的暗哨纷纷发动,企图要狙杀这两位英雄。可那是谁跟谁啊?
行者武松虽然只有一条臂膀,但他自创的独臂拳法,出手如电,空手入白刃,这些军校被打得鼻青脸肿,骨断筋折。
燕青一提丹田气,身子飞射而起,踩着官兵的头顶就直扑牢门,龙吟宝剑在空中飞拔出鞘,一声轻啸,“咔嚓”一剑半斤重的铁琐就被削断跌落。
两名军校挺刀横身挡在牢门前,那不是找死吗?燕青一招把八卦乾坤掌就推过去,“砰”的一声两名军校被打得飞了起来,后退的身子把牢门撞开,两名军校跌倒在牢房里,顿时就吐血而亡了。
燕青挺剑杀入监牢,十几名军兵哄涌而上,这是最后一道防线了。燕青的龙吟剑舞了一个剑花,沉声低喝,“快快闪开,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那些不知死活的军兵持刀拿剑往上冲。燕青身随剑走,惊雷骇电,杀得这些军兵刀枪乱飞,死尸纵横。燕青冲开一条血路往前闯。
前面跳出花枪将党世英挡住去路,燕青长剑一摆,一个“分水刺”就捅了过去,党世英的花枪一挂,耍了一招“诸葛挑灯夜寝”,荡开龙吟剑,分身就刺。那燕青身法奇快,剑招诡异,他也不撤招,用剑篆一拨,党世英的花枪就走空了,再翻腕一剑就直斩党世英的面门,党世英连忙横枪封架,他的身手哪及得上燕青的快剑?耳轮就听,“咔嚓”、“噗—”两声,党世英连人带枪被砍为两半。
党世英一死,剩下的兵勇无不抱头鼠窜。燕青冲开第二道狱门直奔死囚牢房。此时死囚牢已经传出来打斗之声,燕青的心一紧,飞步前闯,大喊了一声,“紫嫣,我来了!”
话声未落,死牢里传来了一声惨叫,但那绝不是紫嫣的声音。燕青冲进死牢只见紫嫣公主身上仍然带着鲤鱼枷立在当场,倒在地上血泊中的是赛展雄党世雄,一把鬼头单刀插在他的当胸,刚刚才绝气身亡了。好厉害的女人啊~~带着刑具都可以杀人!
燕青一剑劈开了鲤鱼枷。一种本能,紫嫣公主一头扑到了燕青的怀里,燕青抚摩着她凌乱的秀发,“紫嫣,你受苦了。”
“哼~姓燕的。”紫嫣公主突然想起了什么,生气地推开燕青,“我不要你救的!”
“对不起,我不该独自丢下你。请你原谅我。紫嫣,只要你愿意,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燕青单膝跪下了。
看着燕青真诚的眼睛,紫嫣公主满腔的哀怨、委屈、怨恨在一瞬间被融化了,姑娘心一软,手不由得搀住了燕青,“燕大哥……”
她第一次喊出了在心里面已经喊过了千万次的名字,姑娘的脸蓦地羞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