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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看第十章《颠峰对决》)第十章颠峰对决

作者:彭志文 当前章节:1187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49

上接第九章《拨云见日》东郊的流芳斋是洛阳最负盛名的酒楼,这里的“洛阳燕菜”更是闻名全国。传说武则天称帝后不久,洛阳东关外地里长出了一个大白萝卜,被当成吉祥之物敬献给了女皇。武则天很是欢喜遂命皇宫御厨将之做成菜肴,御厨对萝卜进行了多道加工,并掺入山珍海味,烹制成羹。武则天品尝之后,感觉香美爽口,很有燕窝汤的味道,就赐名为“假燕菜”。

洛阳水席的头道菜就是“假燕菜”。即使在没有萝卜的季节,也想法用其他蔬菜来做成“假燕菜”,以免掉身价。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宫廷和官场的喜好,极大地影响了民间的食欲,人们不论婚丧嫁娶,还是待客娱友,都把“假燕菜”作为桌上首菜,来开始整个宴席。后来,随着时代的推移,武则天的赐名逐渐湮没,人们将之称为“洛阳燕菜”,或简称为“燕菜”。

流芳斋酒楼有着这么闻名全国的特色小吃,而且又地处东西方交通的要道上,所以食客颇多,生意十分的兴隆。

这一天,流芳斋同样是食客如云,佳宾满座。在二楼靠窗边的一张桌前坐着一位食客,他戴着的范阳毡帽遮住了大半张脸,背上背着那口宝剑因为很另类而十分的显眼,宝剑的剑鞘上刻着“拉拉”两字。

这位背着“拉拉剑”的食客正在喝一碗“洛阳燕菜”,瞧他那喝得又香又甜的样子,好几个食客都忍不住咽着口水。于是也各自点了一份“洛阳燕菜”以解馋。

这个时候,酒楼下的官道上马蹄声碎,尘土飞扬,有五匹塞外良驹飞驰而来,看那些马俱是满身汗水就知道是经过长途跋涉的。

马到流芳斋的楼前一齐勒住,从马上跳下来五个契丹客商,为首的是一个英俊小生,束发披肩,耳坠大银环,身着白缎子箭袖,手扶配剑,龙行虎步,显得精神百倍,儒雅干练,一看就是武林中的会家子。而紧随其后的虽然看上去是这少年跟班,但也感觉也不是那种泛泛的庸手。

洛阳,作为北宋时东方的一座国际性的名城,不管是契丹人、女真人、大理人或者西洋人,还是汉人,来的都是客。这契丹客商刚下马,早有见多识广的流芳斋的伙计来接过马缰,脸上挂着职业的微笑,“这几位爷,里面请——”

为首的那位契丹武生抬头看着巍峨气派的流芳斋不由得点了点头,果然名不虚传!这样高大精致的楼宇在塞外是很难看得到的。

契丹客商走进酒楼上到二楼,找了一个雅座坐好,一个身形瘦长、留两撇髭须的跟班冲掌柜说,“掌柜的,请快上酒饭,要贵酒楼最拿手的好菜,大爷自然有钱赏你……”

“请再来一碗燕菜羹!”这时正好那个背拉拉剑的食客喊了一句。

掌柜的笑着说,“我们流芳斋最拿手的就是洛阳燕菜羹……”

“那就来五份吧。”这跟班随口应道。

古道之上马蹄声又起,从东京方向有四匹快马飞驰而来,马到楼前也停住了。背拉拉剑的那位食客从二楼窗户往下一看,中间那匹黑马上一个黄脸的大汉身穿鹦哥绿袍袄,头裹软布包巾,腰系狮鸾大带,一双隼目阴森冷酷,只见他一抬腿轻飘飘地就从马上落下来。

“是他?艾变虬?!”

不错!来的正是鹰爪王艾变虬!洛阳知府于漪被人刺杀,辽国公主让人砸监反狱救走,此事震动了京畿。因为东西二京近在咫尺,此案牵又扯到江湖武林,负责京畿安全的殿帅高俅高太尉启奏皇上,下了一道圣旨,调在江湖中有着大腕地位的禁卫军统领殿前司正四品殿前副都指挥使鹰爪王艾变虬前来西京洛阳,全权负责督办于漪被刺一案。

艾变虬是前一天带着两名副手两名六品虞侯花忠、史云来到洛阳的。一到洛阳他就接着坏消息了,白马寺抓到那个契丹女人让人给劫牢反狱救走了。艾变虬非常地恼怒,为了确立自己的指挥基调,他把在劫牢事件中反应比较迟钝的兵马都监呼延朔给撤了职。他这么做的另一个原因是呼延朔不是高俅的嫡系,艾变虬要亲自控制洛阳的兵权。呼延朔是一个很正直的人,一边是朝廷王法,一边是兄弟旧交,原本就左右为难,不想趟这浑水,现在巴不得,乐颠颠地回府休息去了。

办完了接任大事之后,艾变虬准备要微服私访一番,在佘和的陪同下换了便服到城外溜达溜达。今天可也是专门冲着流芳斋这“洛阳燕菜”来的。

艾变虬等人虽然是穿着便服,那派头那举止一看人家就知道来的是官家的人,流芳斋的伙计那是阅人无数,能不懂味吗?赶紧就过来牵马了,“几位客官,楼上请请!”

艾变虬等四人也蹬着楼梯就上楼了,伙计赶紧捡了张干净的桌子让艾变虬等坐下。掌柜的连忙过来招呼,佘和说话了,“恩……我们家主人久仰贵酒楼洛阳燕菜是闻名全国,特来品尝,请掌柜的先来四份。”

“这是鄙酒楼的荣幸,荣幸啊!”掌柜的朝伙计使着眼色。

“好咧,洛阳燕菜再来四份。”伙计朝后面的伙房高声唱着喏。

不想后面伙房的厨师却在回答,“对不起啊,老板,原料用完了!”

这也难怪啊,今天流芳斋的生意是特别的好,而且邪了门,这来的客人都是冲着这洛阳燕菜的。

掌柜的朝伙房的厨师大喊着,“快去进货啊,生意不能耽误的!”

然后掌柜的转身给艾变虬等人又是倒茶,又是赔罪,“对不住几位客官爷,今天鄙酒楼的生意太好了,不巧得很,燕菜的原料用完了,要请客官稍侯……”

艾变虬等觉得非常没趣,掌柜的正说着,伙计就用托盘端着几份洛阳燕菜羹上楼来了,唱着喏,“五份燕菜羹来了哦~~”

佘和立即站起来冲伙计招着手,“端过来,端过来!”

伙计歉意地笑,“客官,抱歉!这是那几位契丹客商先点的……”

佘和勃然大怒,“混帐东西!要你端过来你就端过来!”

掌柜的知道这几位不好惹,冲伙计直使眼色。于是伙计端着燕菜羹走向艾变虬他们的桌子。

“喂,伙计,是不是该有个先来后到呢?”契丹客商桌上那个身形瘦长、留两撇髭须的跟班就冲伙计说话了,“流芳斋这么一个悠久历史的酒楼,不会对客人还要分个三六九等吧?”

“这个,自然……不过呢,……”伙计脸一红,端着托盘又想过去。

艾变虬的隼目凶光一射,“嗯?”

“放屁!”佘和狐假虎威地“啪——”地一拍桌子,“也不去打听打听,在这东西二京谁敢跟我们艾大人争食啊?伙计,给我端过来!惹毛了大爷,当心我封掉你的流芳斋!”

掌柜的汗流浃背,唯唯连声,向双方作揖打拱,人都快哭出来了。

只见契丹客商中的那位武生,蓦然长身立起来,“就因为这五碗燕菜羹如果端到我的桌子,就要封掉流芳斋,你们是不是太霸道了?”

“哬~好你个臭鞑子!我看你们分明是辽国的奸细!给我抓起来仔细拷问!”佘和冲另外那两个虞侯花忠、史云一挥手。

那么这伙契丹客商到底是什么来头呢?原来紫嫣公主在白马寺齐云塔被官兵擒获,耶律得华中箭负伤,随行的危月燕李益等立即飞鸽传书向辽国求救。北辽国皇帝耶律淳着了急了,紫嫣公主是他的掌上明珠,即刻派出在中原地区暗中活动的另一路人马。即镇殿大将军塞外少侠曲利出清率领的人马,汇同辽国二十八宿中的角木蛟孙忠、斗木獬薛大观、井木虷童里合、柳士獐雷春等人一起火速赶到洛阳,来营救紫嫣公主。那个身形瘦长、留着两撇髭须的跟班就是由角木蛟孙忠假扮的。

不想今天在流芳斋酒楼邂逅了艾变虬等人,为了吃燕菜羹闹出这么档事来。当然这件事可以说是祸起萧墙,主要还是佘和等人仗势欺人,以权压人做得太过份了。曲利出清年轻气盛,在塞外少有敌手,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气呢?!

“说我们是辽国奸细,请问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证据就是你们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佘和已经开始怀疑曲利出清等劫走了紫嫣公主,但又觉得不太像,那些劫狱的蟊贼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到流芳斋来喝燕菜羹。但谁叫他们是契丹人呢!

“哦~~流芳斋难道只有你们能来吗?”角木蛟孙忠冷笑着。

“臭鞑子!趁我们艾大人还没有生气,赶快滚,否则,哼哼~~”佘和故意亮出了腰间的火牌。那么什么是火牌呢?就相当于现在的派司,比如警官证和工作证之类的。

曲利出清冷笑一声,“少拿火牌唬人,少爷我是吓大的!”

“哈哈哈~~没有人要吓你们!”有人一阵的大笑,众人遁声一看,大笑的人正是鹰爪王艾变虬。

艾变虬脸色铁青,环抱着双臂走向曲利出清,“艾某人看人从不走眼!阁下一看就是个身怀绝学的武林高手。几天以前,洛阳府知府被人刺死,关押在洛阳监狱的一个辽国的女刺客也被她的同党救走;这种刺杀朝廷命官和劫牢反狱的事一定是你等所为!很不幸,你们今天碰上了我鹰爪王艾变虬,还不伏绑,更待何时?”

曲利出清一听心中狂喜,原来公主已经被人救出来。表面上他却很平静,“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我们今天刚才关外来到洛阳,还没进城呢,何来的行刺劫狱之说?”

“尔等还是到洛阳府府衙的大堂上去解释吧!”艾变虬不容分辩就要出手抓人。

“杀鸡焉用宰牛刀?待我来收拾他。”佘和猛然出手,就是一掌,“长蛇出洞”,招式狠毒阴损。

契丹这边那个身形瘦长、留两撇髭须的跟班挡在曲利出清的前面,“少爷,待我来教训这个吃人饭不说人话的畜生!”

曲利出清见是角木蛟孙忠,知道他的手段,于是退后闪开。孙佘二人各自展本领,拳来掌去打在一起。顿时流芳斋这楼上就桌翻椅倒,碟飞碗碎,食客们纷纷躲避,掌柜的是叫苦不迭,这一场架打下来,流芳斋不知道要损失多少的家具和碗碟。

艾变虬冷眼扫视着这五个契丹人,仿佛不屑一顾,完全没把对方放在眼里。他叮嘱着两个副手花忠、史云,“给本督把住门口和窗户,准备好麻绳。今天本督要把这帮契丹狗全部拿下。”

曲利出清手按着佩剑紧盯着艾变虬,心知此人才是正点子,如果不能摆平他,今天的形势是估计很难全身而退了。

但是他们谁也没有去留意窗户边那个戴着范阳毡帽,背“拉拉剑”的那位食客仍然在慢条斯理,津津有味地喝着燕菜羹,好像发生的一切也不能影响他的食欲。

钻天小白鹤佘和一招走空,转身又是一脚直踹孙忠的头部,孙忠仰身躲过,下蹲一个“铁腿扫堂”,佘和“旱地忽律”纵身腾起,在空中双掌齐出一个“双龙闹海”劈向孙忠;孙忠两臂一分“举案齐眉”,架开双掌,顺势手腕一翻,“推山填海”,“啪啪”两掌击在佘和的前胸,佘和“哎呀”站桩不稳倒退数步,孙忠再一招“白马扬蹄”,“噹”地一脚踢得佘和仰面朝天往后翻倒,“喀嚓”把一张方桌给压塌了。这一场应该说胜负已判。

艾变虬隼目凶光毕露,一声长啸,身子平步跃起,空中翻一个斤斗,宛如一只大鸟,长臂一展,先声夺人,出手疾如闪电,一招“五雷轰顶”,大力鹰爪功抓向曲利出清。

曲利出清暗自心惊,往旁一闪身,艾变虬这一爪本来就是虚招,腾空的身体还没落地,已趁势侧身反手一招“劈心抓”!

眼花缭乱的曲利出清抬肘来封,他哪有艾变虬的身手快啊?!“嗤啦—”曲利出清胸前的白袍早被撕下一大块,裸露出来的胸前肌肉上有五道又深又宽的血槽。

鹰爪王名不虚传,动作潇洒漂亮。曲利出清又痛又惊,还没清醒过来,艾变虬又一气呵成地完成下一个转身霹雳旋风腿的动作。

曲利出清被踢得翻滚而起,跌出去数丈开外,撞坏了一连串的桌椅板凳。

“唀哊哊~~~别打了,我的桌子是唐朝的古董啊~~~哎哟,我的瓷器,都是花大价钱买来的啊~~”流芳斋掌柜的心痛得直跺脚。

“现在是官差在办案,你他妈滚一边去!再在这里罗里罗嗦,小心我拆了你的流芳斋,我说到做到!”佘和觉得掌柜的在碍手碍脚,于是就凶狠地威胁着店主,吓得那掌柜的连爬带滚跑下楼去。

刚才连换三招,曲利出清完全处于下风,如果是比武就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这两者之间的差距太悬殊了。看着艾变虬嘲弄的目光,契丹武生满脸通红,“嚓”地拔出了佩剑。

随行的辽国二十八宿中的四宿也各掣兵器要群战鹰爪王,但被曲利出清挥手给挡住了,他知道就是五个人绑一块上也不是人家的对手。虽然明明知道今天已经是栽定了,但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要为荣誉而战,要再次单挑鹰爪王。

“呵呵~~你们累不累啊?不就几碗燕菜羹吗?弄到要动刀动枪的地步,说出去不怕被武林同行笑死啊?……”窗户边那个背拉拉剑的食客可能是二楼上唯一剩下没有走的食客了,他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咬牙切齿地对峙着的双方都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

那背剑客虽然范阳毡帽遮住了脸,但一看他背上背着的宝剑,就觉得他不是个俗手。但这个时候的艾变虬已经狂妄到眼里只有他自己,根本就没把背剑客放在眼里,“你少管闲事,小心本督连你一起抓!”

曲利出清则冲背剑客一抱拳,“多谢阁下点醒,但是有些事,人是必须要去做的!”

“明知其不可为而为知之,是不是真的是天底下第一号傻瓜呢?”背剑客自言自语地说了这么一句陷入了沉思,浮想连篇地想起了自己的一些心事,发生在身边的一切仿佛已经不存在了。

看来这个背剑客也是个怪人!但他注定还不能成为流芳斋的主角。曲利出清反手拿剑,立了个门户,那意思很明显,“艾变虬,我们再来!”

艾变虬暗自点头,“好小子,你有种!不过……本督不会客气的!”

曲利出清血贯瞳仁,也不搭话,长剑一抖,分心便刺,看看剑锋就刺向艾变虬的心窝,艾变虬不慌不忙地用两个手指一弹剑身,曲利出清就觉得这宝剑异常的沉重,把持不住,因此失去了准头招式走空。

艾变虬凭着一双肉掌穿梭于剑风煞影中,游刃有余,两人拆招换式不过五招,艾变虬隼目一亮,从曲利出清密不透风的剑网中觅到了破绽。于是他毫不客气地痛施杀手了,脚下鹰翔三步,鹰爪则勾、劈、掏,一连三爪,爪爪要命。尤其是最后一招,掏心抓!电光火石,曲利出清闪躲不灵,这一爪在他已经负伤的胸前又来了那么一爪。

任凭是曲利出清这样的硬汉也痛得闷哼一句,步履踉跄,完全失去了抵抗能力。艾变虬趁机身形鬼魅般地前贴,用大擒拿手中的霸王拷猛地一撞,“噗—”曲利出清的身体被撞得飞了起来,连人带剑朝窗外坠去。

因为在身体被撞飞的同时,曲利出清已经昏迷过去了,如果任其以这种姿势坠到楼下,他一定会折断脖颈而亡的。

辽国的四宿不由一齐扑向窗户,想把曲利出清下坠的身体给接住。但以他们的身手这只是一种良好的心愿而已,完全没有可能变为现实。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紧要关头,窗户边那个背拉拉剑的食客突然站了起来,他伸出手一把就把已经飞出窗外的曲利出清的一只脚给拽住了。首先能如此准确地抓住在高速飞行中曲利出清的一只脚,已经是匪夷所思的事;再看他略微发力往楼内一拉,曲利出清就怎么出去的又怎么进来了。对他来说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但流芳斋里的其他人则全部目瞪口呆了。

过了半晌,人们不得不接受一个既成事实,这背剑客把曲利出清从鹰爪王手下给救了下来。

佘和第一时间从震惊中回过味来,他声色俱厉责问着,“你是什么人?胆敢救这鞑子!莫非想跟我们艾大人做对吗?!”

“没有谁刻意要去和谁作对,只是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必把事作得太绝了!”背剑客把宽大的毡帽稍微往上一顶,露出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和一张英俊的脸,大概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吧。而且因为戴着毡帽,人显得很帅气和阳刚,很有型!

这范阳毡帽是怎样的一顶帽子呢?能够产生如此良好的视觉效果。这帽子有点像我们现在见过的美国西部牛仔的牛仔帽,所不同的是在帽子的顶上有一个红樱绒球,煞是好看!是唐宋以来许多的帅哥的必备装备,比方说隋唐时期的秦琼秦叔宝,雄阔海、朱灿;到北宋时更是下不得地,范阳毡帽这种款形被推广作为皇家卫队禁卫军的军帽,可见这种帽子很有男人味和阳光之美。不过背剑客的这顶范阳毡帽和别人的不太一样,帽顶上是个白色绒球,和他身上的白缎子箭袖十分的搭配。当然服装好看人不靓也是枉然,如果他这一身穿在矮脚虎王英这样的同志身上那肯定就是糟蹋了。

艾变虬却暗自松了口气,心中思忖着,“我还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原来只是个楞头青小白脸,这种人中看不中用的,能有多大的能耐啊?”

“现在是官差在办案,你想阻扰我们执行公务吗?”佘和又把官位抬出来压人。

背剑客微微一笑,“其实在刚才动手以前,你们就已经很清楚,他们是刚从关外来契丹客商,并不是你们要找的人,为什么要滥捕无辜呢?”

“跟他废话什么啊?一并拿下再说!”艾变虬的两个副手花忠、史云各挺佩剑扑向背剑客,花忠使一招“仙人指路”,史云是一招“灵猫扑鼠”,他们两个一砍一刺配合默契,但再怎么默契也是白搭,他们碰到的这位是使剑的祖宗,一切都成了班门弄斧,关公面前耍大刀。

只见背剑客一招“拨云见日”,两手一晃,快得看不到过程,结果却是他已经擒住了花忠、史云的握剑的手腕,再略微用力一掐,花忠、史云痛得“啊呦呦——”大叫,两把宝剑都撒了手。

背剑客再一招“白猿跳涧”,原地起跳,双脚齐飞,花忠、史云被踢得弹出去数丈开外,撞翻了一系列的桌凳,然后倒地不起。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也太不给我鹰爪王面子了吧?”艾变虬杀机顿起,双手缓缓地平伸开来,身体略微一沉,双脚一点,一招“飞雕入林”的轻功弹地蓦然快速纵起。刚硬的鹰爪“二龙抢珠”抓向背剑客的面门,那意思是这么不识相,我要把你的眼珠子给挖出来。

背剑客没有任何的反应。

艾变虬这本来是一个虚招,要敌动再我变,现在对方不动,他就无从可变了。艾变虬非常地生气,“藐视我还是怎么的?那么就直接把他的眼珠挖出来算了!”所以艾变虬索性不再变招。

就这样,他的鹰爪离对方的眼珠大约也就只有两寸远了,艾变虬猛觉眼前青光一闪,“不好!”他本能往回缩手,一个倒栽葱滚开来不知道有多远去。

等到艾变虬爬起来定睛一看,可不是,人家背剑客手横着长剑正冷冷地看着他。背剑客的宝剑终于出鞘了!那是一柄通体碧绿的宝剑,应该是用海底的千年寒铁打制而成的。再看自己的爪子被划得是鲜血淋淋了,那还是人家手下留情只做了个记号,要不然那两个指头就已经给废掉了。

艾变虬涨得满面通红,不可能!自己是当今武林的泰斗名宿,没理由一招之内就在一个默寂无名的后生晚辈面前栽这么大一个跟斗。

“你到底是什么人?”

背剑客缓缓地取下范阳毡帽,露出了一头的银发,这时艾变虬才知道自己原来被对方的一张俊脸给欺骗了,这个人原来是一个长者!那么在这个年龄段还有谁能有这么快的剑,不用问也知道的,只能是大名鼎鼎的剑王仗剑狂歌!

“哦~~~原来……阁下是剑王仗剑狂歌!”艾变虬又惊又喜,又怕又恨,自己一生都想打败的人原来就在眼前。……可是自己好像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

此言一出,流芳斋里的众人都不由得惊讶地“唔”出声来,原来是剑王!

曲利出清等契丹众雄冲着仗剑狂歌深施一礼,“多谢剑王前辈拔剑相救。”

仗剑狂歌一摆手,“小伙子,你们快走吧。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了……”

曲利出清在塞外就久仰剑王的大名只是无缘见面,今天能够一睹剑王风采十分地振奋,但知道在这种局面下自己是帮不什么忙的,于是将宝剑还匣,抱拳一礼,“大恩不言谢,后会有期!”

说着,曲利出清一挥手带着四宿就下楼去了。佘和等人本来还想阻拦,但看到艾变虬的脸色已经全神贯注在剑王身上,于是不再节外生枝,也就不再作声了。

艾变虬缓缓地从怀里掏出来一双冰蟾软丝制作的手套,别小看了这双简简单单的手套,它可是刀枪不入,水火不侵,能断金截铁的一件旷世神兵!

“久慕剑王快剑无人能出其之右,今日艾某有幸邂逅仙驾,无论如何也不愿意错过这个学习和领教的机会,请尊驾一定要赐招,指教一二。”

话虽然说得很客气,但骨子里是一百个的不甘心。刚才艾变虬因为不知道仗剑狂歌的底细贸然出手吃了大亏,现在彼此知根知底了,真要再开打,打起来指不定要大战多少回合。这一场的颠峰对决是无可避免的了!

“呵呵~~艾大人有如此雅兴,在下敢不奉陪?!不过有一点……相信艾大人也会很赞成的,这里是流芳斋,不是演武场!刚才由大人引起的这一连串的打斗已经给流芳斋造成了不少的财产损失……”

艾变虬恨恨地说,“如果能够跟剑王比上一场,花点出场费又有何足惜的呢?佘和,速速给流芳斋的掌柜赔上损失三百两银子。”

口大舌张,反正不用自己掏钱艾变虬非常的大方,佘和哪敢反对啊?“是,大人。”

躲在楼下偷听的流芳斋的掌柜感动得眼泪都下来,“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艾变虬办完这事然后对仗剑狂歌说,“剑王阁下可否满意了啊?”

剑王微笑着颔首,“呵呵~~在下此次因为要找一个人所以才来到中原西京……”

艾变虬有了些卖弄的意思,“别的不敢夸口,如果尊驾要找人呢,艾某倒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多谢艾大人美意,实际上我知道我要找的人在什么地方,只是不敢去见她,我怕她会讨厌我!”

“哦~~原来如此!”

“闲得无聊我在洛阳的周边转了一转,发现了一处风景秀美的无名山谷,此谷峰峦竞秀,人迹罕至,让人忘忧贻情,故唤着忘情谷,不知道艾大人可否愿意移驾此谷?……”

艾变虬回头对佘和等人说,“本督要去与剑王阁下见个高低,你们就不用跟去了(潜台词是去了也白搭)!如果本督回不来,就向太尉禀报说我失足摔死了,不准找剑王的麻烦!”

艾变虬的话得反着听,仗剑狂歌微微一笑,“这一点大人倒是可放心,我保证没有人会死的。”

“哦~”艾变虬心里很不是滋味。

仗剑狂歌感觉到了艾变虬的不快,宅心仁厚的他淡淡地笑了,“我还没有找到我要找的人,不论胜败,我也不会死的!即使我胜了,因为彼此素无冤仇,也没有理由要置你于死地。”

艾变虬干笑着打着哈哈,“呵呵~~江湖中传闻剑王为了长白山的拉拉小姐十五年不近女色,能让你万里迢迢,从大华山来到西京洛阳寻找的,舍此女还能有谁呢?”

仗剑狂歌含笑不答。

看到对手那种儒雅、坦荡的胸襟,艾变虬有些动容了,“久闻剑王乃性情中人,今日一见果印其言!唉——可惜啊……”

仗剑狂歌微笑无语,很绅士风度地作出了“有请”的手势。

艾变虬也尽量地想笑得洒脱一些,但他那张黄脸因抽搐着而显得更加地恐怖了,“请——,请剑王头前带路吧!”

忘情谷在洛阳的城西,是在峰峦叠翠,万顷林涛中间的这么一个谷地,只见那山岭苍翠秀丽,泉流叮咚,奇峰怪岩,兀立山间,粗壮的老藤顺着悬崖攀缘而上,在丛林间盘根错节。好一个忘情所在啊!

一白一青两条身影飞纵而来。近了近了,终于可以看清:那白袍的降落似白额跃涧,轻灵飘逸,却是剑王仗剑狂歌;那青杉的起纵如大鹏展翅,鹞翔云天,正是鹰爪王艾变虬。山谷中倚山伴水有一小块空地,仗剑狂歌停住了脚步,“就这里吧。”

艾变虬也不再说话,凝神定气,然后施展着“鹰翔九天”的身法纵身占据了战场中的一块岩石这么一个制高点,立了个门户唤作“雄鹰展翅”,因为一身青袍再加上戴着冰蟾软丝手套,整个就像只岩鹰在待机扑食。

仗剑狂歌反手拔出了背上的拉拉宝剑,舞了一个剑花,起手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凤鸾剑派的招牌动作,摆的是“凤鸾点头”的架势。

艾变虬早就深入地研究过仗剑狂歌的剑路和特点,知道他的出剑太快,用一般的拳术是难以克制的。所以他曾设想用天绝箭阵这种的全方位,多角度攻击阵法来克制剑王的快剑。但事实上证明是完全失败的,天绝箭阵连剑王的徒弟燕青都对付不了,又怎么可能对付得了剑王呢。于是失望之余,艾变虬决定充分利用自己最拿手的鹰爪拳大擒拿手的近身格斗,来制约剑王快速出剑的空间,以已之长克敌之短。

大擒拿手的手法为打、抓、掐、拿、翻、压、锁、扣等,用上惊下取,里掏外刁,主要通过近身格斗,来攻击人体之主要穴位,使对手产生一种麻庳及酸软感,大擒拿手与分筋错骨手法交替使用,拿打结合;形成的是一种非常毒辣的攻杀效果。

“有谮了!”艾变虬两手一展先发制人用“双鹰齐飞”的身法从制高点上滑翔而下,一招锁喉快如疾风直取仗剑狂歌的哽嗓。

仗剑狂歌略一仰身,掌中宝剑“青龙摆尾”由下往上反撩,艾变虬进步前靠,变招奇快,左手反腕下压格挡宝剑,右手鹰爪直取剑王胸部的乳中穴。剑王知道艾变虬戴着冰蟾软丝手套是不畏剑锋的,只得撤剑后纵。艾变虬一爪抓空,垫步前追,双爪“金龙探海”又抓向剑王腹部的天枢穴、大巨穴两大要穴。面对艾变虬大擒拿手的步步紧逼,仗剑狂歌十分的被动,被迫节节后退,凤鸾剑的绝招甚至没有施展的空间和机会,就已经处于了下风。

鹰爪王并非浪得虚名之辈,一旦取得优势,是穷追猛打,杀招迭出。这呢也证明了一个人还是要对自己有信心,用什么箭阵之类的旁门左道还不如依靠自己本身的势力,只要方法得到当抓住战机,剑王也并非不可战胜。

不过四十多个回合仗剑狂歌的额头已经渗出汗珠来。他感觉到特别地别扭,艾变虬总是在先发制人,自己完全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不能再这么打下去了,剑王就是剑王,毕竟见多识广,他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鹰爪王正喜形于色美着呢,因为他始终处在攻势中,剑王是被动地跟着他变招,他只需要等着剑王的犯错,人不可能不犯错的。照这种局面下去很快就能打垮剑王的抵抗,成为当今武林的第一人。突然间仗剑狂歌完全放弃了防守,一招“含沙射影”强行发起反攻。这样做的后果是仗剑狂歌身上的门户顿开,破绽毕露。艾变虬那可是武术大师,仗剑狂歌不甘于下风,冒险强攻早就在他的预想之中,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机不可失,无暇多想艾变虬一个斤斗加速,双爪齐出瞅准了那破绽,一招“鹰击长空”擒拿仗剑狂歌头部的头维穴、大迎穴两大要穴,想一招就结束了这一场战斗了。

没想到仗剑狂歌是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他玩剑已经到了炉火纯青、收发自如的地步,他那招“含沙射影”使了一半又收了回去变成了防守。而鹰爪王太想取胜了,恨不得快上加快,发力很足,弓拉得太满,再想变招就来不及了。现在对方已经收招防守了,如果你也收招,那么双方就回到同一起跑线上了,好不容易抢得的先手优势就荡然无存。艾变虬不愿意放弃已经到手的优势,于是明知对方已经摆好了防守姿势,他这一招还是要发出去。

“啪”的一声脆响,剑掌相交,仗剑狂歌被震得飞了起来,准确地说是仗剑狂歌借着力施展轻功拉大与艾变虬之间的距离,而且鹰爪王的先手抢攻优势已经没有了!

高手过招,如同白驹过隙,胜负往往就在毫厘之间。经验有时是比武术本身更厉害的武器,鹰爪王用的是凌空一击,被挡住后重心难免不下坠。而在他重心下坠之时,仗剑狂歌已反客为主,变守为攻了,只见他人剑合一,如同一片树叶,飘忽迅捷,剑芒疾吐;宛如飞瀑惊雷,银河飞泻,一剑就砍了过来,剑王不攻击则已,一出招就是凤鸾剑法中最致命的绝杀“落叶斩”。

仗剑狂歌这一剑人剑合一,身随剑走,既快捷又飘逸,像一片落叶,连剑的最终落点都不可琢磨,无法判断,似乎躲无可躲。

鹰爪王惊出了一身冷汗,这种剑术他听都没听说过,剑王的快剑容不得他半点的犹豫,艾变虬选择了最稳妥、最安全的防守方法,倒地一个就地十八滚,脱离出“落叶斩”的打击范畴,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虽然灰头土脸,姿势有点难看,但仗剑狂歌的绝招“落叶斩”确实因此而走空了。

艾变虬跳起来后立个架势“雏鹰俯探”,重新凝聚着真气和功力,鹰爪一前一后,踏空飞步直扑仗剑狂歌,准备在再次在短兵相接时用分筋错骨手再与剑王缠斗。

鹰爪拳的分筋错骨手和武当派的缠龙手“沾衣十八跌”有异曲同工之妙,具有三盘困锁、九节缠拿、搭手即跌的霸道威力,是内家拳法和外家拳的完美结合。

仗剑狂歌不会再给他逼近的机会,掌中的拉拉剑陡然震颤翻飞而起,真气凝注。剑锋挥指,剑气承扇面横扫,纵横捭溘。使出的是在大华山闭关十年,参练并最终练成的凤鸾剑派的最高境界的必杀绝招“天地无用”。

拉拉剑掀起的剑风宛如一场风暴在刹时间就覆盖了整个忘情谷。艾变虬如同立在风口上一般,只觉得劲风扑面,呼吸窒息,眼睛都很难睁开;万点银芒,冷焰渗骨,根本看不清仗剑狂歌的所在,只能胡乱地挥着鹰爪挥抓;在天旋地转的剑风中,站都很难站稳,身体仿佛正坠向那万丈深渊之中,天地已经失去了可以依附的意义。

剑风卷起狂飙铺天盖地而来,树叶、杂草、沙石到处横飞,天昏地暗,有些残枝枯叶已经不由自主地随着那剑风飞舞;剑风摧枯拉朽,离艾变虬最近的那几棵大树如同是中了化骨绵掌,拦腰折断。远处一点的树叶也被剑气震得是“辟哩啪啦”地作响,死亡的恐惧一波一波地朝着艾变虬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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