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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看第十四章《惊天赌局》)第十四章惊天赌局上接第十三章《刀客小彭》

紫嫣公主与燕青无心恋战,虚幌一剑携手夺路而逃,杨府的家丁家将齐声呐喊挡住了去路。眼看难以脱身,黑暗之中传出一声清啸,“嗖嗖嗖”雨点般暗器的像一阵黑芒的狂飙般洒向人群,像黑芒的这是什么暗器呢?书中代言,那是梁山英雄神算子蒋敬蒋老英雄兵器上的铁算盘珠。蒋敬的铁算盘是用精钢所制的一种比较独特的兵器,它不仅可算帐记数,也可用来杀人;算盘珠更是非常杀伤力极大的暗器,发射时一般非常地突然,让人防不胜防。蒋敬在这门功夫上是有着几十年修为的,不出手则已,一发动等闲之人就遭了殃。众家丁东倒西歪,惨叫声不绝于耳,顷刻间已翻倒了一地。

梁山其他英雄也都接应了过来,里应外合,“嘁哩喀嚓”,这一顿的海砍。杨府的众家丁惨遭蹂躏,躲避不迭,自相践踏,又损折了无数。乘着混乱,“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燕青高声呐喊着与紫嫣公主比肩前冲,两柄剑横劈竖砍,虎入羊群一般,那气势如同开波裂海,翻江倒海,闯开一条血路往外突围。白玉良毕竟是喝醉了,步履沉重,小范围的打斗他没有问题,真要拿根棍子在后面撵人这会儿他可不赶趟。梁山好汉们且战且退,往黑暗之中转移。刀王白玉良无意深追,只跟在后面鼓骚呐喊,虚追一阵就收兵回去了。

燕青、紫嫣公主等好汉逾墙而走。穿街过巷,趁洛阳城全城戒严以前,冲出了重围缒城而出。大伙来到城外的预定汇合地点,清点人数一查,才发现单单少了刀客小彭。那么刀客小彭到哪里去了呢?

原来刀客小彭在香袅阁被清风长老一掌震飞以后,负了很重的内伤。杀入人群中后一顿的狠杀,雁翎刀都砍卷了,白袍都染红了。但是那些恶奴亡命地前赴后继,一拨一拨地用车轮战法死战不退,铁打的硬汉也盯不住了啊。幸亏琼花楼方向的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把恶奴分了心,刀客小彭才得已闯开一条血路,落荒而走。

只是这杨府的建筑是按照九宫八卦来布局的。我们前文中已提到,彭琳并没研究过杨府的平面地图,不会破解这一阵法;现在跟神算子蒋敬走散了,没有了人来引领,一个瞎撞,走着走着,刀客小彭就迷了路,转来转去总是在原地。

没有办法,整个杨戬的这座转运使官邸彭琳唯一认识的地方就只有梨儿住的香袅阁了。与其到处瞎撞,还不如回转香袅阁,死也死在心爱的人身边。万般无奈,彭琳借着黑暗的掩护,又潜返回了香袅阁。

香袅阁原本是风暴的中心,此时却反而沉寂了,因为冲突的重心已经转移到了琼花楼。清风长老留下二、三十左右名家丁打手来护卫杨小姐,然后跟张绪率队去琼花楼了为杨戬救命。但是梨儿小姐并不太领情,把这些粗手粗脚的家奴人全部赶出到香袅阁的楼下。

这些家丁在小姐的责斥声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十分地尴尬。哪有什么心思和能力真正起到监护作用呢?

梨儿小姐一个人呆在闺楼之上,看着打斗后遗留下的凌乱现场,像是作了一场梦,回想起刚刚与彭琳短暂而甜蜜会面,以及彼此水火不容的敌对立场和纠缠不清的恩怨情仇,就不由得悲从中来,上苍为什么要造物弄人呢?梨儿的泪水默默地流了下来。

梨儿正在这暗自伤神,突然窗户上那剩下一半窗棂,“吱呀—”地响了一下,一个身影从外面翻了进来,把梨儿吓了一跳。谁啊?进来的这位一句话没说,就晕倒在闺房的窗前。梨儿心地善良没有张嘴就喊,怯生生地看了半天楞没认出来。咋地呢?原来先前见到的彭琳是白袍飘飘,英俊儒雅,现在这位整个就一血人了。

刀客小彭晕倒在那半天没什么动静,确实伤太重了。缓了半天,经历了这么多的变故,梨儿姑娘的胆儿大了些,她掌着宫灯凑近了一照,认出来了:是琳哥哥!

这一下姑娘家就心乱如麻了,这是自己喜欢的男人呃,不能见死不救啊!同时他又是自己父亲的索命恶鬼,又怎么能救呢?对不起生我养我的父亲啊!梨儿在房间里走了好几个来回举棋不定,有些不知所措了。再看那彭琳满身的血污,昏迷不醒,也许如果再不及时的救护,他可能就会有生命危险哦……最终还是情感战胜了理智。

虽然有些晕血,不过也顾不得那么许多了,梨儿卷起袖子就想把彭琳给拉起来,人家一彪形大汉,梨儿力弱哪搬拽得动啊,太沉了!梨儿正在犯难,门前有人咳嗽一声,一挑门帘就进来了,“梨儿,你没事吧?”

一看来人梨儿就乐了,来的正是奶娘龙氏,那可是梨儿最知心的人。

看到窗前躺着那个血人,龙氏也吓一跳,流水跑到窗前,冲楼下就要喊人,“这……这谁啊?这不是刺客乱党吗?……”

梨儿急忙一把攥住了龙氏的衣袖,“你别喊啊,……干娘,他……他就是上次救我的那个琳哥哥……”

说着姑娘的脸就红了,龙氏一看这情景,心里就明白了一大半。,“那,那就……别傻站着了,我们一起把他抬到床上去吧……”

在龙氏帮助下,梨儿将彭琳抬到了床上,然后梨儿小姐将彭琳血污的衣服给换掉了,又用清水给洗刷了一番,然后找来些金疮药敷在伤口上。

但是这次彭琳负的主要是内伤,被清风长老的混天霹雳掌震伤了心脉,因此一直处于昏迷中,还时不时说着胡话,喊的都是梨儿的名字。听得梨儿小姐那心“噗嗵噗嗵”乱跳,就像打翻了一个五味瓶,啥滋味都有。

远处琼花楼方向的喊杀声也逐渐地平息了下去,可见梁山的人马已经退走了。杨戬这才胆战心惊地下了琼花楼,白玉良、周芳、朱绕等都前来问安。直到此时,咫尺之遥的洛阳府的官兵才姗姗赶到,而且艾变虬本人并没有来。他只派来了一个绰号为双头蛇,姓车的副将领着百十号人过来支援,请求入府帮助捉拿刺客。这么大的动静,就来这么丁点人,艾变虬显然是在虚与委蛇,应付了事。

杨戬气得拍案大骂高俅,干脆把门一关什么人都不让进,把前来增援的官兵给拒之门外了。车副将自讨了没趣,做下人的真的难做,得看两边主子的脸色行事。车副将徒劳无益地组织官军和捕快在杨府周边戒严,严格盘查往来闲杂人等,挨家挨户地进行着搜捕。

又一场夜袭杨府的行动以杨戬手下的损失惨重,折损了家丁五六十人,还有两位刚聘请来客卿黑白剑客阵亡;而战果为零这样的尴尬记录而宣告结束了。

杨戬怒气难填,命令合府上下进行大搜查,塥旯石缝都不能放过,看有无落单的贼寇躲藏,掘地三尺也要将梁山余党给挖出来,剥皮抽筋,滐首分尸,方解心头之恨。

连续的两个的惊魂夜,高俅跟杨戬这两大奸臣之间的矛盾更如锥在囊中,针尖对麦芒,只是早晚而已。不是说在对付梁山这件事上,四大奸臣的立场与利益是一致的吗?为什么艾变虬没有亲自来支援呢?那是因为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此时尽管夜已经很深了,艾变虬仍然非常地亢奋,毫无睡意。他坐在知府官邸的内厅里悠然地喝着人参燕窝羹,侍从又端上来一盆清水供他净手。

喝完洗好了,艾变虬嘴一歪,示意手下花忠、史云将黎明时分擒获的天山派弟子逆影寒光给推了进来。

艾变虬看着五花大绑的逆影寒光就呵呵地笑了,亲自起身替少年松绑。逆影寒光对深夜的提审很坦然,在艾变虬的优待面前,没有也什么受宠若惊。

“呵呵~~小子啊,你的运气来了!我打算收你为徒!”艾变虬干笑着。

远没有艾变虬所想象的那样地高兴。少年郎淡淡地笑了,“呵呵~~谢谢你的好意,我已经有师傅了,不能再拜你为师!”

“你师傅是谁?”艾变虬很意外,把绳子搁地上了。逆影寒光的武功很杂,什么都会一些,他还真看不出他的师承来。

“血刀神尼。”

“哈哈哈~~”艾变虬大笑了起来,“你的师傅是个纸上谈兵的赵括,她哪能跟我比啊?她我手下一败将矣!跟着那个老尼姑你不会有什么出息的!你还不如拜我为师!”

“你做梦!”因为艾变虬对师傅血刀神尼不敬,所以逆影寒光的回答也非常地干脆和不留情面。

艾变虬很得意地问,“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成为我的徒弟啊?”

“至少不包括我!”

“如果你不肯做我的徒弟,我就会杀了你的!”艾变虬威胁着。

“被你抓住,我就没打算要活着离开。”

艾变虬一楞,没有想到这少年这么地难对付,“如果不是看你的条件很好,是块练武的奇材;而我又不想资源浪费的话,你就是跪下来求我,我也不会教你武功的。”

“谢谢你的夸奖,但我根本没有可能去求你的。”

“你知不知道成为我的徒弟会有什么好处呢?”

“我没有兴趣知道!”

“你因为无知而无畏,我不怪你。我的大力鹰爪功、擒拿手以及分筋错骨手,任学一样就可以独步武林。我鹰爪王纵横天下三十年,仅有一败。如此骄人的战绩难道不比那老尼姑更适合做你师傅吗?”

“哦~~你不是还有一败吗?”

“那根本不算什么丢脸,我只在剑王的面前败了一招而已。”

听艾变虬提到自己的父亲,逆影寒光有些热血沸腾了,故意调侃地说,“那我是不是应该拜剑王为师更好一些呢?”

看到这里,读者一定也会有一个疑问,仗剑狂歌的快剑天下第一,为什么会把自己儿子送到武功不如自己的血刀神尼处学武呢?除了前文中我们已经介绍的一些原因外,其实我们以前所读过的那些武侠小说可能给人们所留下来的一个观念上的误区。说到教育,不管是教文还是授武,都是一样的道理。并不是本人武功第一,就一定会是一位能教出武功第一学生的好老师,好师傅;反过来说武功第一不一定是武功第一的师傅教出来的。打一个浅显的比方,我们所熟知的一些世界冠军,他们的教练不一定都是拿过世界冠军的。

逆影寒光的出生是在燕青入门之后,仗剑狂歌曾经也教出过关门弟子浪子燕青、啸一笑这样很有造诣的徒弟,但是自从十五年前爱上拉拉小姐,恋爱失败以后,整个人就颓废了,变得更加地孤僻、懒散、沉默寡言。而且武林中的人是很讲究一诺千金,既然此前已经宣布过关门弟子是燕青,就不能再说话不算数,又开香堂收徒弟,即便是儿子也不行。加上血刀神尼与冷月飞雪的特殊关系,虽然血刀神尼武功不是很高,搏击竞技方面也不是她的强项,但她却是一个真正的武术教育家,理论家。比仗剑狂歌更适合成为一名好的老师。

“那个仗剑狂歌没什么责任心的,为了追求一个女人,而不惜放弃自己的家庭,他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意教,又怎么适合教你呢?”艾变虬哈哈地笑了。

“不准你这么说我的父亲!”逆影寒光非常地生气。

“啊~~~?你是剑王之子?”艾变虬大吃一惊,“……哦……难怪你资质与众不同……”

“不错!我以我的父亲为荣。从小父亲就教育我要自立,而且我们家的事并非如传言的那样!”

“可是,……仗剑狂歌遗弃了你们娘俩……”艾变虬心有不甘地挑拨着。

“如果父亲真正能找到他想要的幸福,没有人会指责他的,包括我在内……”逆影寒光这样一个少年就这么明白事理,思路如此之清晰,委实让人咋舌佩服,妒忌仗剑狂歌的好福气。

“嗯~~你的父亲确实是一个值得让人敬重的剑客。”艾变虬点头同意逆影寒光的说法,“你身上有些凤鸾剑派的武功,看来剑王还是教了你一些……”

“你错了!我的凤鸾剑派武学是我师傅教的。”

“啊~~”艾变虬为血刀神尼武学的渊博而震惊了,“那……那你师傅为什么不教你鹰爪拳呢?”

“我师傅说鹰爪拳过于毒辣阴损,不适合我的……”

“胡说!”艾变虬大怒,“再见到那个老尼姑,本督绝不会轻饶了她!”

“你要敢动我师傅,我会第一个不答应的!”逆影寒光的立场鲜明,不给任何的回旋余地。

“我是真的真的好想收你为徒!傻小子,这样对你只有好处的!你再想一想……”艾变虬耐着性子,只差没把心给掏出来了。

逆影寒光没打算领情,“我是真的真的不想拜你为师,因为我已经有师傅了。”

艾变虬不得不跟着逆影寒光的思路来考虑问题了,“那我就杀了你师傅血刀神尼,再来收你为徒,怎么样?”

“这样我们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了!”

眼看着这么好的练武奇才有缘无份,不得不慨叹,时不与我,运不与我也。想想自己纵横天下三十多年,最终落了孤家寡人一个,后继无人,艾变虬不由得悲从中来,眼泪都下来了。他膝盖一弯,差一点没跪下去,“那……我跪下来求你……行不?你一定要拜我为师!很可怜啊,……我这么大的年纪了,还没有一个可意的徒弟啊……”

别看小小的年纪,逆影寒光很老成地双手负在背后,回答得很坚决,“对不起,这件事我帮不了你。”

艾变虬软硬兼施,最终还是被拒绝,他很难受,心一横决定霸王硬上弓,“我不管,我一定要教你武功!来人啦!”

“属下在!”花忠、史云应喏上前叉手施礼。

“把逆影寒光捆起来,绑在柱子上!我要他不看也得看,不学也得学,看着我练拳,不自觉地成为我的徒弟,想赖都赖不掉的!”

“等一等!”逆影寒光这小伙子聪明啊,他看到艾变虬已经被逼急了,知道再横下去对自己很不利,于是暂时叫停。

艾变虬以为逆影寒光动心了,挥手示意花忠、史云且慢动手,瓮声瓮气地问,“怎么呢?”

逆影寒光眼珠子一转,已计上心来,“嗯……做你的徒弟也不是不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艾变虬瞪大了眼睛。

“帮我们天山派找出十五年前天衣教灭门等系列血案的凶嫌。”逆影寒光当然用的是缓兵之计而已。

“就这条件?”艾变虬不太相信。

“是的,因为这一系列血案能否侦破,关系着天山派在武林中的声誉,也算是我为师门立下的寸箭之功吧。”

艾变虬笑了,打着官腔,“本督乃朝廷命官,侦破命案,缉拿凶手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十五年前那系列的血案,本督也有所耳闻,作为武林人士曾扼腕叹息。只是当时位卑职轻,无权过问罢了。……呵呵~~~本督答应你了。不过,你别想耍什么花样。”

说完就命人把逆影寒光暂时押下去收监了。处理完这件事,艾变虬回到床榻上美美地睡上了一觉。直到翌日晌午时分才又起来洗漱吃饭,那个姓车的副将正在绘声绘色给艾变虬汇报昨晚转运使官邸发生的情况。

突然,史忠撒脚如飞从外面跑进来,慌慌张张地说,“艾大人,可了不得了,出大事了!”

艾变虬脸色一沉,“什么事这么慌张?”

“赌馆出事了!……您再不去看看,……高记就要倒闭了!”

艾变虬有些不信,“什么人这么大胆,敢来砸我们老高家的场子?”

“一个女人……”

跟奸臣蔡京、杨戬一样,高俅在北宋全国各地也有着很多的产业,涉及到各行各业。繁华的陪都西京更是其置业的首选。高记在西京最繁华的街市就有一家大型的赌场。史忠跑来报告说出了事的赌馆指的当然就是这家了。

事态已经严重到赌馆要倒闭关门的地步了,作为高俅在西京的代理人艾变虬不敢怠慢,立即叫人鞴马,然后带着手下直奔赌场就过来。

是怎样的一个女人要踢掉高俅的赌场呢?艾变虬一进大门就发现赌场里气氛非常地紧张,凝重。其他的赌台已经打烊了,在中央最大的一张赌桌周围聚集着几百人,分为里三层外三层,人们的视线都聚焦在一点之上了。

艾变虬威严地咳嗽了一声,部分的围观者把视线转移了过来,有认识的就低声地互相提醒着“艾大人来了!”“鹰爪王到了,有好戏看了。”

“哗啦”人群即刻给他闪开了一条通道来,这样没有视线的遮挡,艾变虬顺着看人们的目光找到了赌场中的焦点——坐在赌桌前的那个女人。

这个女人看上去只有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薄施着脂粉,墨线眉,丹凤眼,甜润的红唇,瀑布般的秀发用翡翠色金丝带束成了马尾状。她上穿一领宝蓝色的泡泡纱冰丝麻上衣,无论是质地还是色泽,都很衬她雪嫩的肌肤。从开得有些过低的领口,毫无困难地可俯览到淡蓝色的纹胸边沿那深深的乳沟……那乳沟越深说明乳房越大。此时人们大都抱着一个相同的想法,为什么那视线就不能够拐弯呢?否则就可以顺着那乳沟往下延伸,窥看到淡蓝色纹胸下面的全貌。

这女人美得简直是无法形容,任何词澡、诗句用在她身上都还不能准确地描绘出她那惊鸿骇俗的美。艾变虬觉得自己下面也有些生理反应了。

至于那女人下面穿的服饰是什么,因为桌子挡住了是看不到的。强烈的求知欲驱使着艾变虬不由加快了步伐。走近了,对于女人下面穿着的好奇心终于被桌面上一大堆的银两给打消掉了。在这女人的面前堆着一座金山,少说也有上百万两的银锭。

这时艾变虬才注意到站在女人对面的庄家是高记赌馆,有着“小赌神”之称的周开。周开脸上的汗水正在“吧嗒吧嗒”往下淌。

周开一看见艾变虬就像看见了救星,差点没哭出来,“艾大人,您来了。……”

“输了多少?”艾变虬冷冷地问。

“一百多万两银子……”周开汗流浃背,衣襟湿透。

“哼”艾变虬一摆手,示意周开退下,然后他坐在周开的位置上,如炷的目光盯着了对面的女人,“姑娘贵姓?”

“奴家姓冷。”虽然只有短短的四个字,但这女人一开口,就让人感觉仿佛有只翠鸟在赌场里鸣叫一样悦耳,怎么听都那么地舒坦,那样的享受。

“好,冷姑娘,本督就陪你玩一把。”艾变虬点点头,“你们先前赌的是什么?”

“宣和牌。”

“那我们就继续赌宣和牌。这样子,简单一点,我们一把定输赢。”艾变虬是不是很能赌呢?那倒未必!只不过他自恃内力深厚,以为自己可以左右赌局的胜负。

冷姑娘露出了迷人的微笑,“可惜啊,艾大人,你的银子好像不够了……”

艾变虬脸一红,有些尴尬地回头看着赌场的管事,管事证实了冷姑娘的说法,“是的,大人,我们赌场所有的银子加起来,大约只有……八十万两左右。”

冷姑娘呵呵地笑了,她的笑容真的很美!只是当事者还不知道能看到冷姑娘展颜一笑,其实是一种很难的际遇。

“难得艾大人有如此雅兴,我就折本跟您赌一把。我这里有一百万两,您是八十万两。如果您赢了,我这一百万两就归您了,我什么也不说,拍拍屁股就走人。可如果您输了,我这一百万两还是归您,但您必须承诺帮我找到一个人。怎么样?”

冷姑娘说这话的时候,整个赌场有将近三百多人在围观,可整场都鸦雀无声,这会儿即便有绣花针掉到地上,估计都能听得到的。因此尽管姑娘的声音不是很高,但字字珠玑,人们都听得很清楚,明白。

冷姑娘是绝世的冷艳美人,她的表情是不可能给人以一种说笑或不严肃的错觉的,人们都信了!

“啊~~~找一个人一百八十万两银子?!”人群之中爆发出了惊叹声。人们议论纷纷,北宋开国以来还从来没有见过如此高额的寻人悬红。这女人莫非是疯了不成?或者,这女人不是为了钱而来的,这赌局的背后说不定还隐藏着更大的图谋呢?

有好事之徒就嚷开了,“姑娘,你是不是要找你男人啊?”

“你不用花那冤枉钱了,姑娘,找你的帅哥足可以排出一列长城的……”

冷姑娘友善的目光向四周环视了一圈,意思是谢谢大伙的关心了。她的视线扫到哪里,哪里就像激起了层层的漪涟,仿佛有一股无形磁力在吸引,那些男人一个个昂首挺胸,踮着脚往前挤。都希望自己能够进入到美眉的视野之中,这样子人群很难看地骚涌着,真个是丑态百出。

“很抱歉,姑娘说的用找一个人来作为赌局的赌注,本督是不能接受的。因为万一姑娘要本督去找的是一个死了的人,或者一个现实中根本不存在的人,那我鹰爪王岂不要失信于天下了吗?”

冷姑娘冷笑着作势要起身,“您现在还没有赌,就好象知道自己一定会输一样的?呵呵……我可以保证,艾大人说的这两种情况都不存在。……如果不想玩呢,我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按照姑娘的提议,这场赌局其实无论输赢,高记赌馆都能挽回经济上的巨额损失。因此艾变虬没得选择,他必须把本给捞回来,否则就无法向高太尉交差。

“既然这样……好的,我同意赌。”

“艾大人,继续玩宣和牌的话,不好意思,已轮到我坐庄了……”冷姑娘不卑不亢地朝艾变虬示意,“当然,如果艾大人有兴趣的话,我也可以把庄让给您……”

小说中提到的宣和牌,又叫天九,是北宋皇帝宋徵宗赵佶时发明的,是我国古老的一种骨牌牌九,并非现在常见的扑克牌九,它规则从古到今变化是比较大的,“譬”天牌“二扇二十四点,象天之二十四气,”地牌“二扇四点、象地东西南北、”人牌“二扇十六点象人之仁义礼智、发而为恻隐羞恶、辞让是非:”和牌“二扇八点象太和元气,流行于八节之间,其它牌名,类皆合伦理庶物器用。”(见陈元龙的《格致镜原》)为了尽量地与现在人们的欣赏情趣接轨,本书采用的宣和牌规则实际上是清代的。宣和牌(牌九)吸引赌徒有别于其他赌博形式的地方就是玩家可以很公平地轮流坐庄。

“不必啦。”艾变虬知道这是牌九的规矩,赢牌不是靠坐庄的。旁边有着众多的围观者,反对则可能会折了鹰爪王的颜面,不如索性就大方一点。

因为没有异议,冷姑娘就开始洗牌砌牌。她这一出手,给人的感觉这才是专业人士啊。切耳、间栋、底出,姑娘的手法非常地干净、清楚。牌砌好了,冷姑娘看上去是漫不经心地摇动了两下骰盅,很随意地摇出了三颗骰子的点数。

虽然还没有开盅,这局牌的胜负应该算已是定数。艾变虬不想输,所以不想以目前这样的状态来派牌。就必须取巧了,艾变虬两只手藏在宽大的袍袖中,暗自发功。将精、气、神高度地集中到一点,这样就能看透本不透明的骰盅,这门功夫在内气功中称之为“开天眼”。发功到一定程度,那“天眼”就开了,艾变虬看到了骰盅罩着下面的三颗骰子的点数都是一点。

“能够轻松地摇出三个一点来,这个女人不简单啊!”艾变虬暗自冷笑着,“可惜啊……你遇上的是我鹰爪王……我可以用内力来操控这三颗骰子的点数……”

问题是艾变虬并不知道以哪一种点数来开牌对自己最为有利,反正不能让这姑娘趁心如愿了。艾变虬双爪一推,一股无形的气流就无声无息地袭向那个骰盅,像一种看不见的冲击波,用的是“隔山打牛”的内家功夫,三颗骰子全部翻转了过来,点数变成三个六点。

该下注了,本来说好是一把定输赢的。冷姑娘看来十分地善良,她很关切的样子,“艾大人,……您现在还可以选择不玩的……否则,输了……”

冷姑娘成竹在胸的表情,沉重地打击了艾变虬的自信心,但赌局关系着高记赌场存亡以及鹰爪王本人的声誉,他不能不下注。于是艾变虬苦笑着说,“全押了……”

冷姑娘意料之中地点点头,“那我就开了……”说着她伸手就要去开启那骰盅。

“请等一等!”艾变虬在关键时候终于沉不住气了。原来鹰爪王转念一想,“不对啊,这女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难道她会不知道我能够用内力改变骰子点数?这其中分明有诈!我把骰子都变成六点,也许正中了她的下怀!要不……再变回去?”

艾变虬患得患失,进行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这样就感觉到冷姑娘冷艳的表情也像是带着嘲弄一般了。他暗自发功,把骰子的点数变来变去,就没个准了。

冷姑娘的凤眼睨视了过来,那意思仿佛在说,“你变吧,不管多久,我都可以等的……”

“开吧!”艾变虬脸一红,最后一掌暗送了出去,三颗骰子的点数变成了二、三、五点,他认为这样最无规律的点数也许是最安全的。

冷姑娘启开了骰盅,点数当然就是二、三、五共十点。本来四人玩的牌九,现在两人玩,自然只有庄和闲了。按照点数每人四张两组牌就分了出去。

艾变虬将四张牌拿起来一看,有一对孖长,又称长衫(两张一摸一样的六点),一对杂八(两张花色不一样的八点)。好大的牌啊!想都不用想了,艾变虬将一对孖长直放,一对杂八横放。两组牌我至少要赢你一组吧?!

“呵呵~~一个人要是走了运,那是挡都挡不住的……两对啊!本督这副牌想不赢都很难了……”艾变虬颇有些得意。

冷姑娘将她自己的四张牌拿在小手之中把玩着,未置否可,并不急于亮牌,脸上写着一种让人琢磨不透的冷笑。

“这姑娘是不是不能承受失败的打击……整个就傻了呢?……”艾变虬想到这,不由得呵呵地阴笑着站了起来。他两手一圈就想要将姑娘桌前的银锭给扒拉过来,“呵呵……姑娘啊,跟我斗呢,你还嫩了点……”

“慢——”冷姑娘站了起来,她双手一按,“啪—”四张牌分成两组就搁在赌桌上面了,“不好意思,艾大人,您输了!”

艾变虬和众多的围观者们一样扯长着脖子,眼睛瞪得像包子一样,瞅向冷姑娘一侧赌桌上的那四张牌。可不是,冷姑娘的牌一组是至尊(即一张三点、一张六点,三六相加为九,是牌九中最大的牌),另一组为双天(两张一模一样的十二点,是仅次于至尊的牌)。牌九中能够同时拿到这两组牌的机率是非常小的,艾变虬的牌根本没法跟人家比了!

艾变虬不由得倒退了一步,一屁股坐在了太师椅里,脸色十分地难看,堂堂的鹰爪王那么大一个人物,阴沟里翻了船,输给了一个女人是很没面子的事。这就叫成天打雁,结果让雁给啄了眼睛。

楞在那里半晌鹰爪王说不出话来,赌场里谁也不敢吱声,连大气都不敢喘。艾变虬终于接受了失败的事实,虽然是输,至少一百万两银子是要了回来。艾变虬把身子挺直了点头认账,“冷姑娘,你赢了!”

冷姑娘微笑着颔首,“艾大人果然是大宋的一号人物,赢得下,也输得起!”

艾变虬败不言勇,“你不用拿话来套我,不管有怎样的难度,我都会履行自己的承诺。请问,你要本督寻找的是什么人?”

艾变虬问出的问题是赌局开始以前,就已吊足了人们胃口的疑团,大伙都把视线集中到了冷姑娘身上,不知道她会说出怎样的一番话来。

“我的一个朋友!”冷姑娘的说话总是那样地简洁和悦耳。

全场却因她说出的赌注而哗然了,一百八十万两银子!只为了找一个朋友?除非是有病!没有人相信的。

艾变虬却没有怀疑,他一本正经地问,“请问是怎样的朋友?”

“一个很好的朋友!”冷姑娘语气非常地平缓,思路十分的清晰和冷静,再次对前面的说过的话进行了证实。

“他叫什么名字?……”

“刀王白玉良。”

原本在议论纷纷、叽叽喳喳的高记赌场大厅这一下子安静了许多。人们转而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曾演绎过“断刀一出,天下无刀矣”的武林神话的一代关中大侠——刀王白玉良,那谁个不知,哪个不晓呢?

电光火石!在杨府与那个疑是刀王的白总管交手的情景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地浮现在艾变虬的眼前。心里有点谱的艾变虬微微点了点头,“冷姑娘,要找的这个人确实有相当的难度。要知道白大侠在十五年以前就已经从人间蒸发了……”

“听说有人最近在西京见过刀王,……所以我千里迢迢从北国跑到这,只为了寻他。可惜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不方便南山竹,北山笋,到处抛头露面,……”

“所以……你就盯上我艾变虬了?……”艾变虬似乎有些明白了。

“久慕艾大人手眼可通天,江湖上也很有面子,认识的朋友多。小女子情急之下,就闯了高记赌场……”冷姑娘的话合情在理,不由得人不信。

可艾变虬毕竟是个老江湖,什么场面没见过?没那么好哄的。他笑着打断了冷姑娘的话,“本不该问的,可实在忍不住好奇心,……请问冷姑娘,你跟白大侠很熟吗?”

“我不会介意您问这样的问题,怎么说呢?……我找刀王白玉良,只是因为我想……把他送给我的东西还给他……”

“哦~~是这样啊……”艾变虬表示理解了。

“冷姑娘,是什么东西非要还给一个失踪了这么久的人呢?”围观者中间有一个江湖豪客般打扮中年的男人,声音中气十足,非常地洪亮。只听他在大声地咨问着,语气中多含着嘲讽,“而且不惜斥资一百八十万两的巨款……”

在中年男人的身边还站着个白衣秀士,看得出他俩是一道的。白衣秀士也开了腔,“很难令人相信的!难道姑娘要物归原主的东西能价值到一百八十万两之多吗?”

也许他俩问出的正是众人的心声。艾变虬拿眼睛看着冷姑娘,那意思是这两位问得很好嘢,我也有着相同的疑问哩。

“首先,事实上我并没有从自己的腰包里掏一分钱,只是放弃了一个赢取一百八十万两银子的机会而已……”

“不错,这一百八十万两银子本来就是我们高记赌馆的钱。而且你很聪明,知道我不会让你把钱带走的,索性作一个顺水人情。”艾变虬点点头。

“其次,诚信二字千金难求。”

艾变虬笑了,“长了阅历了!呵呵~~~看得出姑娘是一个很有原则的人,只是……还是不能相信,有什么东西值得用一百八十万两银子去寻访原主?”

“天蝉玉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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