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第十九章《飞蛾扑火》第十九章飞蛾扑火上接第十八章《再世鲁班》
这时候,黑暗中又有一大批的高手袭到了,不过对于太师府、太尉府、枢密院三府的高手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利好,因为来的是行者武松、铁面判官裴宣和彩蝶女韩芳等梁山好汉。
行者武松等人见燕青和紫嫣外出寻找石一,很晚还没有返回,就担心会有意外发生。于是紧急地联络到了安神医,在安神医的指点下,梁山好汉找到了凝脂书院,正好赶上这一茬的夜战,于是也加入到战团之中来。
刀光剑影,这一仗吒吒呼呼地,打得可热闹了,甚至还惊动了圣驾。怎么会呢?因为当时的皇帝宋徽宗是一个风流成性,性欲旺盛的人,逛窑子历来就是他的一项业余爱好。除了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嫔之外,宋徽宗还包养着李师师这样的情妇,这些都不是什么秘密。现在听说京城里的桑家瓦子的油麻地又窜红了一个新的头牌,有着倾城倾国之色,以徽宗天子的脾性,是不可能不去看看的。
只不过宋徽宗真的是没有什么艳福,他才逮着讯,匆匆忙忙地批阅了一些奏折,处理完一些国事,乔装改扮,兴冲冲地刚刚来凝脂书院外,就赶上了这一场全武行的夜战,那场面真的是血流五步,惊得这位万乘之尊魂飞魄散,屁滚尿流。
星寥云淡,梁山好汉这一顿地海砍,是大开了杀戒,三府的鹰犬被杀得七零八落,四散奔逃。宋徽宗躲避不迭,站在书院外面的街角,体似筛糠,挪不动步子了。好在他身着便衣,没有被人认出来,不过也吓了个小便失禁,硬是一个月内,那裤裆里的家伙硬不起来了。唉~~所以我说啊,人啊,只要是做了对不起良心的事,会有报应的,皇帝也不例外。
京城的巡逻的禁卫军终于被发生在油麻地的这一场夜战惊动了,姗姗来迟地打着灯笼火把从四面呐喊着包围上来。燕青等无心恋战,一声呼哨,梁山的英雄们摆脱了对手的纠缠,向夜幕中撤退了……
连爬带滚地逃回皇宫后,徽宗仍然惊魂未定,龙颜震怒,紧急召见蔡京、高俅、童贯等三大奸臣,把他们叫去臭骂了一顿,限期责令负责京畿安全的殿帅高太尉务必要缉拿或消灭掉这帮亡命的悍匪。高俅诚惶诚恐,连夜就拿着鸡毛当令箭般地布置部署了下来,为了缉拿梁山英雄,东京各大城门口设置了林立的关卡,严格地盘查往来人等,外来口音的动辄就被逮捕下狱,大有“宁可枉杀一千,不可使一人漏网”的架势。大凡因事需要离开东京的,必须到殿帅府指定的机构提出申请,经过应验审查,签发的专门的通关文牒才可以放行。一连几天,城里面实行了近年来比较罕见的宵禁,官兵发疯似地进行着地毯拉网式的搜查。这样,梁山的人马被堵在城里无法撤离,大相国寺也变得不再安全,形势越来越危急了。
怎么办呢?大伙聚集在房间里愁眉不展,把目光集中到了安神医的身上,气氛十分地紧张。
安道全是东京的本地人,又有官家身份,比较地了解内幕。他负着手在房间里踱了一圈,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想要出城呢,办法不是没有,但是可能要冒一些风险……”
燕青听说有离开东京的办法,就展颜一笑了,“任何的行动都会带着些冒险性质的,安大哥,你说说你的办法吧?”
“找尤步寒!”安道全大手一挥。
“尤步寒?”众人均是一楞,不知道安道全说的是何方神圣。
“就是那个把小蛾姑娘从天龙山骗到东京来的媚术高手,他现在已经是太师府的都虞侯兼暂代行五城兵马使的职责,深得皇上器重,是京城里最炙手可热的人物。”安道全解释着。
燕青、紫嫣公主点着头表示想了起来,在凝脂书院的夜战中见过尤步寒,印象是感觉此人比较地阴险,他是一直等待柳渊被干掉,才伸手上阵作战的。
“尤步寒献美有功,御赐了金牌,凭着这道金牌可以自由进出京城,甚至调动五城的兵马……”
燕青说,“与其在大相国寺坐以待毙,还是值得冒些风险去勉力一试的。”
“尤步寒的相好就是凝脂书院的那个小蛾姑娘。如果晚上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尤步寒一般会去凝脂书院睡觉的,这个时候其防卫力量相对比较地薄弱,正是我们的好机会。”安道全继续说。
“好,我们就再去一次凝脂书院!”燕青决心已定。
“那个小蛾姑娘好象并不是太坏,希望不要伤及到她才好。”紫嫣公主幽然地说。
这几天因为要缉拿的乱党刺客,东京城里实行了宵禁,所以凝脂书院并没有什么生意。夜已经很深了,丈夫尤步寒还没有回来。小蛾姑娘难得空暇地坐在窗前,轻煽着手里短柄的薄纱宫扇,扬首仰望着皎洁的月儿,回想起自己刚来到东京时的情景,就不由得潸然泪下了……
不是为了石一的死,因为没有人告诉她师兄的死,那泪水是为了她自己坎坷的经历。小蛾用小手帕拭去泪水,轻嘘了一口长气,也许这一生中最大的错误,就是认识了尤步寒。
不过六个月前她还不是这样认为的,第一次见到尤步寒是在由寺院主持承办的天龙山圣寿寺的佛场的酒会上。圣寿寺一方面是为了感谢施主们长期以来对圣寿寺香火的眷顾;另一方面是为了庆祝寺院后殿明塑菩萨像的雕就。这一次的答谢酒会,虽然用的都是些素酒瓜果之类,但来宾却不少。小蛾代表着她的爷爷公输老人应邀出席,就这样邂逅了英俊潇洒,风度优雅的尤步寒。
小蛾姑娘的感情世界此前还是一张白纸,她从来就没有把石一当回事。尤步寒高大威猛,长得很帅,说着一口好听的东京官话;小蛾像乱草中的灵芝也很美,是百里挑一的靓女。彼此都是年轻人,很自然地吸引!他们在同一张酒桌上,不用人介绍的,眼睛视线就是他们最好的媒人。尤步寒不仅很帅,谈吐优雅,而且很有钱,他一次就向圣寿寺捐献了一千两银子的香油钱,小蛾眼睛都直了。酒宴快结束时,他们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何况尤步寒对小蛾还很有些意思,又是留柬寄语,又是小恩小惠,送个小帕,送盒脂粉什么的。姑娘喜欢什么,只要流露出半句,下次见面一定呈献在你的眼前,东西虽然不多也不一定很值钱,但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姑娘的眼睛都笑了,那是心花在怒放啊!小蛾姑娘觉得那个时候自己是生活在云端。
尤步寒还告诉小蛾,其实他并不是很有钱,但是母亲从小就教育自己要尊敬佛祖,心地要善良;出于对于佛祖的虔诚,所以才捐出那么多钱的。如果姑娘愿意,两人可以白手起家一起创造一个共同的家。小蛾并不是一个贪财的女人,有没有钱并不重要,关键是彼此心里有着对方,当然……如果男人有钱,那就更好了。
尤步寒当然不会太穷,他是太师府的虞侯,说自己穷只是谦虚而已。尤步寒与小蛾的关系在不断地在升温,现在不是尤步寒来找小蛾了,而是小蛾一天到晚守着尤步寒,那热情劲跟我们上班一样,一刻钟见不着就闹心啊,小蛾三天两头吵着要公输老人请帅小伙到家里吃饭。那尤步寒是干么的?你倒是打听清楚了,人家是媚术的高手,这次到天龙山这个旮旯里来,是肩负着特殊使命的。
尤步寒心里已经有了八成的把握,他最后试探了一招。这一次他又准备了一份礼物要送给小蛾,啥子东东?女人的内衣裤,当然不是我们现在说的三角裤乳罩,古时候不兴这东东,那时侯是兜兜胸围,叫兜肚什么的。很抱歉,作者没有去专门研究过这东东,不能给读者说得更详细一些。礼多人不怪,小蛾一见礼物是女性内衣,脸就红,低着头不说话。
“你到底要不要啊?给句痛快话吧。”尤步寒胸有成竹地问。
“你真坏!”小蛾红着脸把东西收下了。
尤步寒有了十成十的把握,心里这个美啊,他知道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大半。这个时侯,就是要这女人跟他上床,对方也不会拒绝的。但是,他不能这么做,他必须要走!
从这天起,尤步寒开始逐渐地疏远了小蛾,直至整个就在人间蒸发掉,小蛾再也找不到他的任何踪迹,也没有任何消息。看书的读者都知道,这是尤步寒在玩欲擒故纵,放长线吊大鱼的把戏,让小蛾任何可能出现的惺惺作态,矜持成为了不可能。但小蛾单纯得有点像白痴,她不知道啊!
小蛾开始抓狂了,因为她已经真的爱上了那个尤步寒。石一求婚的那档子事就发生这期间,所以小蛾的脾气能好得了吗?说透了这段隐情,小蛾对石一的暴怒就在情理之中了。尤步寒失踪不是十天半月了,绝望之余,一怒之下,小蛾要嫁给公输老人最不成器的徒弟阿华。
尤步寒很好地把握着分寸,适时地再次出现。这次他送给姑娘的是一份大礼,不再是小打小闹的礼物:一乘软轿和一个钥匙!哪位同志可能说了,“一乘软轿有什么了不起啊!”那是因为你们还不了解轿子在宋朝时的作用。这么跟您说吧,宋朝时候的一顶好的轿子就相当于我们现在的一台小汽车。那钥匙代表什么呢?尤步寒温声软语地给小蛾解释着,“这段时间之所以没有出现,是因为我回了趟东京,特地给咱俩找住房去了,现在我已经在东京城里斥巨资购了一上等的房宅,请您去做女主人……”
小蛾的眼睛湿润了,她真的不是一个爱财的女人,离开天龙山这个偏僻的山区,到繁华的都市见见世面,一直是她的梦想,何况还有一个尤步寒对她这样的拳拳真心,她暗自感谢佛祖对自己的赐福,决定跟定了这个男人,哪怕是刀山火海,也永不后悔!
尽管爷爷在旁边反对,说什么我老人家阅人无数,这个姓尤的根基不正,不是个好人。没有用的!小蛾听不进去的,她铁了心要跟这个男人去东京。
就这样,小蛾挥泪告别爷爷,离开了天龙山,来到了儿时憧憬之地——国都东京。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小蛾觉得自己好幸福好幸福!尤步寒对她也很不错!只不过日久见人心,路遥知马力。二十四小时在一起,尤步寒开始暴露出一些缺点及劣性,独(或者说自私),懒惰,好赌,气量狭小,心比较地黑。而且小蛾不得不改换自己大小姐的角色,去适应新的环境。尤步寒家是东京一个大的家族,三姑六婆,五姨妈一大堆的人需要小蛾去接触和应酬,这些小蛾都能忍,“只要他爱我就行了。”
甚至逐渐暴露出来的尤步寒与他的师妹麦蝶儿的不正常关系,小蛾也能忍。因为尤步寒告诉她,男子汉大丈夫三妻四妾那是正常现象,何况我尤步寒真正爱着的是你小蛾。跟麦蝶儿只是师兄妹关系,玩得比较好的异性朋友,逢场作戏,偶尔玩玩一夜情而已。你以前不是也有很多男朋友吗?我计较过吗?
小蛾无话可说,说服自己相信了,不过总感觉像咽了一只死苍蝇似的。
终于有一天,尤步寒跟小蛾最终摊牌了,讲明自己的前途全系在你的那位师兄兼追求者石一的身上了,如果我的主子不能得到石一设计的四大名楼的图纸,蔡京老太师是不会放过我的,你丈夫我尤步寒就小命不保。为了你丈夫的前途,也是这个家庭的幸福,没有其他的办法,只有请夫人你,到青楼做卖艺不卖身的高级妓女,把石一给逗出来。
尤步寒承诺,只要糊弄得石一把四大名楼的设计图纸卖给了蔡太师,高太尉、杨太尉、童枢密四位大人,我们就大功告成。咱夫妻不但可以领到一笔可观的奖金,同时你丈夫我还能加官进爵,从此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绫罗绸缎穿之不绝。整个就是一场作绣,我们又没有损失什么,何乐而不为呢?
小蛾怎么可能痛快地答应去做这种缺德带冒烟的事呢?那尤步寒就凶像毕露,软硬兼施,嫁鸡随鸡,小蛾没得选择,就这样成为了东京油麻地最红的花魁“扑火飞蛾”。这么做,果然就把石一给引了出来。为了救自己所爱的人于水深火热之中,石一违心地将毕生心血凝晶的四大名楼图纸卖给了四大奸臣,以换取所需的银两。
而这以后,尤步寒却食言了!小蛾“书院先生”花魁的角色还得无限期地继续饰演下去,因为四大奸臣还要利用石一作为诱饵,来捕杀那些想破解四大名楼的英雄侠义人士。于是,小蛾扮演着自甘堕落的角色,拒绝石一为她赎身。
更为可恶的是为了取悦于上级,尤步寒默许了这些奸臣层层地向上推荐,把小蛾出卖给了食色成性的宋徽宗。尤步寒真的因此而获得了很多的实惠,他已经升任到了太师府的都虞侯的位置上。这一次在凝脂书院外与梁山人马的战斗中挂掉了太师府总教习柳渊,尤步寒更是成为了最大的受益者,他顶替了前者的职位。
尤步寒因为是案件的重要的目击者,见过盗匪的形像,加之又有献美的功劳,他受到宋徽宗亲自接见和嘉勉,另御赐了一道金牌。这道金牌是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九九的纯金打制的,上面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有了这道金牌就相当于平步青云地被委以了办案专使的职权,拥有着五城兵马使的权力;尤步寒可以自由行走于京城九门,根据办案的需要而调动五城的兵马。
小蛾思前想后正无限地感慨之中,一股寒意悄然地袭来了,原来夜已太深,天凉起风了。小蛾站了起来,轻轻地关上窗扉,准备上床就寝了。
北宋时东京城里种植的主要树种是李、梨、桃、杏树等,每到春夏之间,各种花木相继开放,犹如灿烂的锦绣。凝脂书院也不例外,院后的梨树林中,出现了几个夜行人的身影,正是燕青、紫嫣、武松、韩芳和裴宣等五人。燕青再一次察看着地形,这一次和上回是不一样的,来到的是凝脂书院的后院,借着朦胧的月色依稀可以看到一丈二、三高的围墙,朱漆红木的大门禁闭着,梨林掩映着一座别致的两层小楼。据安道全介绍这座楼就是“扑火飞蛾”小姐的闺楼,叫做“火蛾居”,取的是“扑火飞蛾”中最重要的两个字。
因为武松等人练的是外家横练功夫,不擅飞檐走壁,于是燕青探手从百宝囊中取出了飞抓爬城索,往上一抛,飞抓搭上了墙头,英雄们并没有费多大的力气就进入了书院的后宅。
为了保护皇室和贵族的安全,东京的街道上设立了许多的军巡铺房,每座铺房有铺兵五名,夜间进行着巡警。隔着梨林的街面上,往来巡夜的官兵是不可能再发现他们的。
“火蛾居”阁楼上的最后一盏灯也刚刚地熄灭,后院里静悄悄地,没有任何动静,见不到暗哨和护卫布岗。燕青低声地告诉众家英雄,“尤步寒一定还没回来,……我们就在这里守株待兔。这样,……紫嫣、芳妹,你们两个先进房去控制住那个"扑火飞蛾"。”
两位女侠应诺拧着剑悄无声息就上了“火蛾居”的二楼,那小蛾正和衣而卧,睡得并不太熟,听到门页有悉碎的响动,就坐了起来,问了一句,“谁啊?”
走在前面的紫嫣公主黑暗中正在为目标位置而犯愁,小蛾一说话,踲声迎上去手一挥,就点穴制住了小蛾的穴道。房间里的摆设虽然高档,但分布却很简洁明快,两位女侠简单地搜索了一下,没有发现其他的人。看来如情报所言,婢女丫鬟是睡在另外的地方,“火蛾居”小楼只是尤步寒与小蛾的鸳鸯楼。韩芳姑娘拿出火折子,点亮了防风的油灯。
房间里顿时亮堂了起来,小蛾被点了穴道,作声不得,欠着身瘫坐在床边。原本盖在她身上的被子滑落了下去,薄小的内衣遮不住丰腴白皙的身体,露出诱人的肌肤。紫嫣公主示意韩芳替小蛾披上一件衣服。
楼下的燕青见上面的灯亮了起来,知道紫嫣她们已经得手了。第一步的计划已经实现了,接下来就是守株待兔等着尤步寒来自投罗网。燕青嘱咐武松、裴宣埋伏在楼下梨树丛的暗处,楼上动手以后,再对付尤步寒可能带来的跟班或者护卫,负责截断尤步寒的退路。“火蛾居”是生擒尤步寒的主战场,仅凭两位女将,力量显然是比较地单薄,何况尤步寒的媚术是专门对付女人的,燕青握着龙吟剑走上楼来。
我们在这说了大半天的“媚术”了,这媚术到底是啥子武功呢?媚术是一种国外传入的邪术,属于舶来品。英语单词是Softskills,翻译成中文意思大概是指让别人都喜欢,青睐的那种素质或技巧。在武侠小说中我们常常也看到对这门功夫的描写,这当然是经过艺术加工了。媚术实际上说白就是一种摄心术、催眠术,在武术中只算能算是下三滥,旁门左道的功夫。媚术的习练者多为女性,因此“媚术”这两个字用在尤步寒身上其实还是不太准确的,应该叫“魅术”更好一些。
燕青来到阁楼之上,“啪啪”轻扣了两下门环,韩芳会意地打开门,燕青进入了房间,然后把房门关好。浪子燕青闪目观瞧,果然房间里的局势已经被两位女侠所控制。那个小蛾姑娘僵坐在床边,面如土色,看来是吓得不轻。浪子动了恻隐之心,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之下,他冲小蛾抱拳施了一礼,“对不起,姑娘,得罪了!我们到这里来,只是为了尊夫尤步寒……除非绝对必要,否则我们尽量不会伤害他……”
小蛾先前惊惶、狐疑的脸色因为燕青的话,而转变成为一种焦虑、哀求、痛苦的表情。因为被点了穴而不能说话,但燕青还是很明白她的意思,小蛾现在在为尤步寒的安危而担心,她似乎在哀求梁山的英雄放过尤步寒,看来她真的是很爱着他。念及这里,燕青不由得叹了口气不再说话,可惜啊,自古以来就是痴心女子负心汉!
“那尤步寒不是什么好人!”韩芳姑娘听过关于活鲁班石一的故事,心直口快藏不住话。
等待的时间是很无聊的,同样有着满腹感触的紫嫣公主也终于忍不住了,她说了两句,“小蛾姑娘,我们是你师兄石一的朋友。……一定没有人告诉过你,在两天以前,石一已死在尊夫师妹麦蝶儿之手,尤步寒当时也在现场……”
一滴晶莹的眼泪从小蛾美丽的眼睛里滚落下来。虽然她从来没有爱过石一,但这不妨碍,小蛾听到一个老朋友的不幸而为之流泪。何况她本善良!
小姑娘韩芳对感情的东西知之不多,却为石一的英年早逝而惋惜不已,“石大叔真是不值啊……”
韩芳率真的感叹让房间里的成年人无言以对。这时,在楼下蹲守的武松、裴宣已经发出了暗号,尤步寒回来了!
燕青托着龙吟剑闪身来到门前,从门缝里往楼下窥看,只见尤步寒带着四名护卫走进了凝脂书院后院的大门。两名护卫留下把守着后门,另外两个则留在“火蛾居”闺楼的楼梯口,尤步寒噔噔噔迈着碎步走上楼来,他腰间别着的金牌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燕青回身向紫嫣、韩芳作了一个手势,示意上楼的只有一个人,等人一进门就动手制伏他。门“吱呀——”一声响了,尤步寒推门走了进来。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时候,惊诧地“唈——”了一声,原来他没想到这么晚了房间里还亮着灯,隔着薄薄的纱帐,隐约可以看到小蛾坐在床边,尤步寒随口就问了一句“这么晚怎么还没睡呢?”
就在这个时侯,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欠身坐在床边的小蛾努力地挣扎着,虽然她被点了穴道不能说话和移动,但她通过改变身体的重心,让身体失去了平衡,“噗嗵”小蛾从床上滚落到了地板上……
“啊?”尤步寒大吃一惊,一般的人看到自己的爱人摔倒了,本能反应,一定会快步上前去搀扶;但尤步寒不是一般的人,而是受过专门训练的武林高手,他知道事情不妙,撤步就走。
埋伏在床边的紫嫣公主正对着门,处在最为有利的攻击位置,也看得最清楚,她一见尤步寒要跑,清声长啸,双足一点飞扑过去,在空中松纹软剑一连三剑,“唰唰唰”,已经飞刺出手,使的是绝户十八剑中“长江叠浪”的招式。
紫嫣公主的快剑攻势凌厉杀将过去,就是十个尤步寒也抵挡不住的。急中生智,尤步寒的身体往后翻倒,一个就地十八滚顺着楼梯就滚了下去……
听到紫嫣公主的清啸声,楼下的武松与裴宣同时发动,一左一右扑向驻守在书院大门口的那两个目标,以求关门打狗的势态。武松使了一招“旱地奔雷”,独臂一展,一拳就打晕一个护卫;裴宣铁笔一分,使了一招“铁划银钩”毫不手软地结果了另一个护卫的性命。
彩蝶女韩芳的反应也不慢,已从窗户中飞纵下楼,一招“燕子斜飞”,身随刀走,截住了尤步寒。
滚到了楼下的尤步寒一咕噜从地上爬了起来,见韩姑娘截住了退路,就使出了他的媚术大法。这时侯的尤步寒与平常判若两人,只见他双臂抖颤,两掌一分一推,同时那对漂亮的女人才有,而他作为男人却独具的凤眼,精光暴射,含情脉脉地扫向韩芳。其实这是媚术中的一招,叫做“东施效颦”。
韩芳激灵着打了一个冷战,显然是定力不够,果然就着了他的道。韩姑娘脑海中一遍空白,身不由己地返身回刀,“顺藤砍瓜”一刀砍向随后跟进而来的紫嫣公主,迫使后者不得不收步后退,放弃了对尤步寒的追击。
尤步寒的绰号叫做“点水蜻蜓”,自然轻功尤其了得,他利用韩姑娘着道,反戈一击取得的空暇,腾身纵跃,飞掠而走。只差一步他就要飞越过凝脂书院的围墙了,蓦地一左一右两个黑乎乎的巨物挂着风声砸了过来,如果不退后闪躲,继续前掠飞行,必定会被这两个巨物击中,也会被击落坠回到院内,且后果还将难以预料。
尤步寒不得不顿住身形,飘身降落在墙根之内。一条青影飞掠飘身挡在了前面的墙头,低声断喝,“尤步寒,你待往哪里走?”
众人循声看去,正是浪子燕青。燕青埋伏的位置是设计为在“火蛾居”闺楼上生擒尤步寒的,没想到因为小蛾姑娘的示警,尤步寒根本没有进房就逃遁了,所以燕青是最后一个追击出来的。燕青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发现这时的尤步寒已经腾身跃起,眼看要逃跑了,正面拦截已无可能。燕青临场应变能力极强,他双掌齐出,使出了他最拿手的掌法——八卦乾坤掌,“啪”“啪”两掌,击向那两个守在楼梯口的护卫,打得两护卫飞了起来,这两空中飞人高速撞向尤步寒,正好挡住了他的退路。
“噗嗵”,“噗嗵”那两个被燕青击飞的护卫先后也坠落在墙根附近,晕死过去。众英雄把尤步寒围在了当中。
铁面判官裴宣裴老英雄看着尤步寒腰间别着的金牌又爱又恨,判官笔舞了一个笔花,沉声低叱,“尤步寒,放弃无意义的抵抗吧!”
尤步寒见识过燕青、紫嫣公主的快剑,知道自己根本不是敌手。但是他并不甘心束手受擒,于是重施故技,双掌一错一分,腰肢扭摆,媚眼乱抛,使出了媚术中绝杀“千娇百媚”。不过这一次,他没有那么走运了,招式还没使全了,燕青的快剑“指路画影”就飞刺而到了,尤步寒不得不赶紧中途变招。虽然他的媚术“千娇百媚”还只使到了一半,但韩芳、紫嫣公主、裴宣等英雄已经程度不一地受到了影响,围攻的阵型也露出了破绽。尤步寒趁机使了一招“小鸟依人”,身体贴靠向受媚术蛊惑最深的韩芳韩姑娘。心智迷失的韩芳果然挥舞着绣鸾刀挡住燕青,护定了尤步寒。
有一利必有一弊!尤步寒这一招“小鸟依人”靠上韩芳,虽然躲开了燕青的快剑,但却把自己的大半个身体卖给了紧挨着韩芳的武松武二郎。
武松怎么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战机呢?!他独臂一拐,使了一招“猿猴看果”,“啪”一掌正拍尤步寒的软肋之上,将尤步寒打翻在地。燕青一个踮步窜上去,一脚踏住了尤步寒,龙吟剑抵住他的哽嗓咽喉,“动一动就废了你!”
众英雄七手八脚就把尤步寒给绑了,用破布堵上了嘴,押着他返回到“火蛾居”闺楼之上。
小蛾见相好的被抓了回来,神情大变眼泪流下来了,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人虽然还没有正式拜堂,但其实已有夫妻之实。小蛾挤眉弄眼,咿咿哑哑,似乎有什么话要说,燕青示意紫嫣公主替她解开了穴道。
果然,恢复常态的小蛾“噗嗵”就给众家英雄跪下了,叩头如捣蒜,“各位大侠饶命,饶命啊!”
“小蛾姑娘,快快请起吧,此事与你无关啊……”武二郎最见不得女人流泪,上前相搀。
“你们到东京来不就是为了找我师兄石一,……只要不杀我夫妻二人,奴家情愿献上四大名楼的图谱草稿……”
众位英雄均是大喜过望,相视而笑。真的是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燕青按捺不住心头的狂喜,“呵呵~~姑娘勿怕,我答应你。……你要是早拿出来……不就什么事也没有了吗?”
嘴被堵上的尤步寒作不得声,急得满头大汗,脸都涨成了猪肝色。但是小蛾只顾自说自话,根本没留意大家的表情。她战战兢兢地打开柜子,取出来一个木盒,“这是我师兄石一到东京后,寄放在我这里。他说是很重要的东西,我怕他借故送什么金银珠宝给我,那种的东西我是不会收的。我就看了一下,没想到原来是四大名楼机关草图……”
尤步寒用一种很怪异的眼神看着小蛾,不安分地挣扎着。
小蛾会错意了,她泪眼朦胧地对尤步寒说,“我跟石一之间是清清白白的,……之所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是不想你有什么误会……”
说着小蛾把装着图纸的木盒呈献给燕青,燕青却没有伸手去接。燕青为什么不接过来呢?前面说是那么说,但真正要拿这东西又是另外一回事了;燕青是一个很正直坦荡的人,感觉这么做有欠光明磊落。虽然四大名楼机关图是梁山英雄迫切需要得到的,但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得到,有利用了这个痴情女子对爱情坚贞不渝,为救情郎不惜牺牲一切的嫌疑;至于尤步寒是否值得小蛾这么做那是事情的另一面。
站在旁边的韩芳姑娘没有燕青那么多想法,见燕叔叔不肯接盒子,她就接了过来,“小蛾姐姐,我代表梁山的全体好汉衷心地谢谢你了……”
“师兄死了……东西放在我这里也没什么用……”小蛾见韩姑娘这么客气,有些不好意思了,“如果能够帮到你们也许是一件有意义的事。”
“小蛾姐姐,你跟我们走吧!”韩芳很真诚地说。
小蛾看着在旁边垂头丧气的尤步寒无言地摇了摇头,“我不能……”
感觉到小蛾姑娘并非那种不明事理的女人,紫嫣公主也说话了,“小蛾姑娘,你爷爷也是死在四大奸臣的手里,而尤步寒助纣为虐,卖妻求荣,根本就不值得你为他付出这么多!你跟我们走吧……”
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但是小蛾坚定地摇了摇头,“你们说的这些理我都知道,但是没有办法,我仍然爱着他……”
“别这么傻了,小蛾姐姐,跟着他只能是一起毁灭……”韩芳说得很实际。
“我知道,我……就像一只扑火的飞蛾……”小蛾很是伤神,但她忠于爱情的决心没有人可以动摇得了,旁边的尤步寒感动得流下了悔恨的泪水。
燕青侧耳听了听街面上的动静,凝脂书院并非一个可以久留之地,他伸手从尤步寒的腰间把那别着的金牌摘了下来,上面果然刻着“如朕亲临”四个字。
金牌到手,梁山今晚的行动就算是取得了全面的成功。但是本来属于敌对的阵营的小蛾,却让英雄们充满了矛盾。并不是看在石一的面子上,而是被小蛾姑娘本身的那种美丽、痴情、专一和纯洁的人格魅力所感染。但不管怎么地欣赏殛不情意,既然小蛾拒绝离开尤步寒,梁山的英雄们也就别无选择了!燕青再次挥手点了小蛾的穴道,然后冲着姑娘抱拳致歉,“对不起,小蛾姑娘,暂时委屈你了……我点的穴道会在两个时辰以后自行解开的……”
梁山英雄们沿着原路悄悄地撤出了凝脂书院。
大约在一个时辰之后,有几匹骏马朝着新曹门飞奔而来,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地清脆。守城的官兵揉着朦胧的睡眼伸直了脖子,只见马上乘坐着几个校尉装扮的人,为首那匹菊花青战马上端坐着一个年轻英俊的军官,他手里扬着一块金光灿灿的金牌,高声断喝,“金牌在此!快快开城!本将军奉旨要出城公干!”
守城的偏将应验了金牌,啊!一定就是当今天子最宠信的太师府都虞侯尤步寒?!现在京城里最红的大红人啊!官兵们不敢怠慢,也不敢多问,赶紧开关落锁……
就在这个时候出状况了!打城中过来了一队官家人有四五十位之多,簇拥着一乘官轿。灯笼照耀着轿子前面是“肃静”、“回避”两块牌子,来的显然是个大官,起码在二品以上。燕青知道宋朝官场的那些礼仪规矩,示意大伙闪在路的两旁,得等人家先出城。须臾,那乘四人抬着的官轿就抬了过来。可官轿走到燕青他们跟前时,轿子里面的人咳嗽了一声,轿夫就停了下来,人们的心都提溜到嗓子眼了。
侍者把轿帘掀起来一角,里面的人可以看清外面,而外面的人却看不清轿子里的人。那大官说话了,“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人要出城啊?”
守城的偏将立即凑过来提醒假扮成尤步寒的燕青,“这位是监察御史,太常少卿李纲李大人……”
燕青紧走几步来到轿子前,恭身施礼,“启禀李大人,近日京城里闹贼寇,卑职尤步寒得到可靠线报,奉太师均旨要连夜出城缉捕贼寇……”
“哦~~是缉捕梁山贼寇吧……”轿子里的李大人呵呵地乐了,“你就是那个太师府的尤虞侯?……”
突然这么一问,本来就心虚,饶是燕青这么灵牙利齿的精明人也一时语塞,莫非这位李纲大人认识尤步寒不成?紫嫣公主等人不由把手按到了剑柄之上。
没想到李纲话锋一转,说出了另外一番话来,“京畿重地乃国之根本,痛快情仇非是之地也。年轻人啦~好自思量哦~~”
说完之后李大人示意放下轿帘起轿,官轿在人们的簇拥下“忽悠忽悠”地先行出城了。燕青恭送李大人,楞在那里半天揣摩着李纲的话语。直到紫嫣公主过来提示才猛然醒悟,燕青飞身上了菊花青,率着众家英雄出了东京城。
梁山好汉用金牌诈开新曹门成功地撤离了汴梁,就像在雪地里埋孩子,纸里是包不住火的。尤步寒丢失金牌的事没有能够隐瞒多久。这是一项很大的罪名:第一,是犯了欺君之罪;第二,有通匪资匪的嫌疑。哪一项罪名都足够尤步寒掉十回脑袋的!尤步寒一下子由红人变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臣。
宋徽宗龙颜震怒,下旨将尤步寒满门抄没。还好徽宗注意克制了心中的愤怒,格外地开恩,只判了尤步寒一个人腰斩之刑;九族的家属则充军到三千里以外的蛮荒之地——岭南。可怜的小蛾姑娘因为没有正式跟尤步寒拜堂成亲,侥幸地逃过了这一劫,不过她青楼卖笑的命运,也从此无法改变了。后来据说小蛾又在京城里傍了一个王孙公子从了良,嫁入到豪门。总算是苦尽甘来,没有成为那“扑火的飞蛾”嫁鸡随鸡地步着尤步寒的倒霉而一起毁灭,那是后话,本书不再赘述。
东京殿帅高俅陷入到了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之中。这么大案件的发生,让他这个负责京城保安工作的大帅觉得脸上很是无光。于是高俅拍着桌子发疯似地骂娘,到处追究责任。
尤其是负责督办梁山专案的副都指挥使鹰爪王艾变虬更是首当其冲地成为高俅要发泄的对象。站在高俅的立场来看,艾变虬不仅没有能够侦破掉洛阳知府于漪被杀的案件,剿灭在西京洛阳猖獗活动的梁山余孽;而且正是艾变虬的打击不力,这班草寇才流窜到东京汴梁来祸害京畿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