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第二十章《苍鹰降落》)第二十章苍鹰降落上接第十九章《飞蛾扑火》
高俅飞檄急调艾变虬回京述职,责令其即刻返回京城,追捕缉拿梁山余孽。但是艾变虬却不这么看,他打算抗令不遵。他的理由是梁山的人马一定已经不在东京了!梁山好汉潜入到东京,目的就是寻找活鲁班石一,寻求破解琼花楼机关的方法。现在石一既然已经死了,不管梁山好汉有没有找到破解琼花楼的方法,他们一定都不会放弃刺杀杨戬的计划。只要盯住琼花楼,就一定能逮着大闹东京的梁山好汉。将人马调回到京城实属是下下策了!为大将者必须要沉得气,现在要做的是以静制动,才不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另一个艾变虬不愿意说出的理由就是他是奉了圣旨追查此案,回到东京一旦追查梁山贼寇的行动没有什么进展,皇上很有可能会罚你个二罪归一,还不如“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在西京搏一搏命了!
那么艾变虬的分析得到底有没有道理呢?的确如此!在夜伏凝脂书院,生擒尤步寒之后,梁山人马用金牌诈开城门撤出东京,返回的正是西京洛阳。因为在梁山的英雄看来,杨戬作恶多端,罪孽深重,是谋害梁山头领宋江、卢俊义的头号元凶;杨戬为了一己私利就勾结女真,企图让大宋卷入到辽金不义的战争中去,其对和平构成的危害性是最大的;而且杨戬在朝廷失宠,被外放到洛阳为官,其势力暂时受到了削弱,也是相比其他三个贼子是更容易被除掉的目标。
如果能除掉杨戬,一方面是挫败女真国的阴谋,至少能推迟大宋卷入战争旋涡的时间,符合大宋子民的福旨;另一方面也为屈死的宋卢两位头领报了仇,普天下的百姓都大快人心,对奸佞势力能够起到敲山震虎的作用。于公于私,除掉奸臣杨戬都是梁山锄奸行动的首选目标。
艾变虬依据自己的推断决定要抗命不遵,于是将佘和、花忠、史云请来商议如何回复高太尉。花忠、史云自从上次盯梢逆影寒光的天山派失手之后,已逐渐地失去了艾变虬的信任,钻天小白鹤佘和是比较会来事,他善于利用一切对自己有益的机会,艾变虬把话问到这俩,他第一个出班施礼,“大人,卑职有一个办法可以让太尉收回召返艾大人的成命。”
“哦~~,……还是佘虞侯精细,不知道计将安出?”艾变虬喜上眉梢。
佘和微微一笑,“可向太尉回禀,就说西京官吏一再挽留大人暂缓几日,因为前知府于漪被杀一案有了重大的进展,需要趁热打铁进一步查证。相信不日案件可真相大白。”
“嗯,就依虞侯。”艾变虬点头称是,吩咐文案先生据此议意回复高太尉。
事情办完了,艾变虬却又皱起了眉头,“可……这个案子事实上……我们毫无进展啊?……”
花忠、史云哥俩彼此对视了一眼,心说我们也提一点有建设性的意见吧,不能让佘和这小子一个人抢了风头。二人小声地嘀咕了一番之后,异口同声地向艾变虬进言,“大人,想要侦破于漪案件,仅靠我们自己的力量是不行的!强龙难压地头蛇,大人不妨给那些洛阳的捕快都头什么的,施加些压力……”
虽然是各怀着鬼胎,但万事就怕齐心,大伙劲往一处使了,那坏事也能干出点名堂来的。艾变虬觉得花忠、史云说得无不道理,于是传下话去,“宣西京府衙的都头傅牧来见。”
工夫不大,都头花项鹞鹰傅牧奉命来见,他的腰间习惯性地挂着一个葫芦特别地扎眼。艾变虬仔细打量着那个葫芦,只见口颈处放置一个盘丝状的铜制线圈,盖着一个有着许多透气孔的盖子,蝈蝈在葫芦腹内鸣叫的声音非常地清脆和悦耳,就像我们现在听MP3的那种感觉,一个典型的纨绔子弟的形象。
傅牧叉手给艾变虬行礼,“小人傅牧参见艾大人。”
艾变虬脸一沉,“傅牧,你可知罪啊?”
“大大……大人,……小人不知啊……”傅牧声音里带着哭腔,是吓得屁滚尿流,赶紧跪下了。他知道艾变虬是个不好伺候的主,这家伙草菅人命惯了,杀人跟踩死只臭虫一样,动不动就翻脸不认人,瞪眼就宰人,是没得商量的。
“先不说你玩物丧志,玩忽职守。”艾变虬冷哼了一句,“堂堂朝廷四品大员于知府在家里让人给刺杀了;一两个月内西京城里就连续发生了多起未遂的谋刺朝廷命官的大要案,已有十数人殒命。你这个都头是怎么当的啊?”
“大人,小人冤枉啊!大人容禀啊!”傅牧现在知道什么叫“官大一级压死人”了。
“讲!”艾变虬的鹰脸略有些缓和,毕竟还得靠这班人,拉腔拉调只是为了刹刹傅牧的威风,让他卖力做事。
“西京城里百步一家王府,十步一个衙门。我傅牧一个小小都头只算是个绿豆粒大小的官,人微言轻,管不了几个人……于知府在任时,大权是由党氏……”
艾变虬没兴趣听他的辩解,“行了!别那么多的废话!傅牧,本督现在命你在十天之内,将刺杀于漪的凶手缉拿归案。到时候如果交不出人,我就拿你是问,办你一个二罪归一!”
什么屌鸡芭二罪归一?傅牧心里这个骂,我他妈比窦娥还冤啊!(对不起,窦娥是元朝时候的人,这句话是作者说的,反正就是这个意思。)还好,来之前,我正好又去了一趟冠生圆,神算子蒋爷教过我不少的东西……傅牧跪在地下不肯接令。
“傅牧,莫非……你打算抗令不遵吗?”艾变虬的鹰眼里凶光毕露了。
“小人有一个请求。”傅牧着叩头。
艾变虬压着怒火,“讲!”
“大人,西京城里发生的这一系列大案之所以久拖未破,小人推测有两个原因,第一,这些贼寇是一个有组织的团伙,而且在本地有着很安全的窝点;第二,凶嫌很有可能就隐藏在城里众多王侯公卿的府邸内,这是我们先前办案中一个不可能触及到的盲区。”
“你想怎么样?”艾变虬觉得傅牧说得很有些道理。
“我想向大人讨要两项权力:第一,对全城的暂住外来人口进行大规模地毯式的盘查,郊区也不放过;第二,让我对各大王侯公卿府邸的护院家丁进行一次全面的梳理。”
“这个?”艾变虬皱起了眉头,西京哪个衙门,哪个府邸的老大没有背景啊?扰乱民生的罪名,虽然是高俅的红人,艾变虬也不会去冒险得罪起这么多官员,何况如此大规模的盘查,在一个上百万人口中的城市短期内显然是不现实的。
原来傅牧所说的这一切又全部是“好朋友”神算子蒋敬帮他分析的。精明的神算子怎么可能要傅牧提出如此幼稚的问题呢?这其中当然有它的奥妙。
佘和很会看人脸色行事,就插了话,“傅都头,提出这两项要求,莫非你心里已经有点谱了?”
“小人不敢说……”傅牧故意卖了个关子。
“恕你无罪,但讲无妨。”
“大人,您老人家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可能对一些龌龊下作的事就知道得少一些。小人傅牧今天就斗胆班门弄斧了,虽然我身在公门,在江湖上还交了不少的三教九流的朋友,……”
“不用拐弯抹角了!”艾变虬能够耐着性子,听一个小小的都头在这里叽叽歪歪了好半天,已经是破天荒的事了。
“据小人的情报,杀于知府的凶手很有可能就隐藏在转运使府内……”
艾变虬脸色陡变,“大胆的傅牧!休要巧言来诓骗于我!分明是梁山贼寇杀了于漪……”
“大人容禀,小人曾参与了于知府的尸检工作,当时佘虞侯也在现场……据仵作察看,知府大人全身并无伤痕,但系中毒而死,后背有五个豆粒般的血点呈梅花状分布……”
受到傅牧的启发,佘和也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喜不自胜地插言,“大人,我知道凶嫌是谁了!”
“哦~~那就请佘虞侯快快说出来吧……”艾变虬隼目光芒激射,他更相信佘和一些。
“凶手就是塞外凶僧的清风长老!”不管是借着佘和或者傅牧的口说出来都一样,梁山反间的目的无疑是达到了。
接着,佘和将当时在追杀燕青,在应天府杜家庄听过的清风长老杀人夺谱的那桩公案,直到于漪慢怠杨戬,误杀吴伦,于杨交恶等等的来龙去脉如此这般一一道来。
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弄来的情报让佘和给抢了头功,傅牧在一旁卖力地作着补充说明,于漪就是被清风长老的五毒梅花针所杀,只不过凶器梅花针已经被凶手取走了。
“可是,你们都只是在推测而已,我们并没有足够的证据啊。”花忠不以为然。
史云也说,“现在清风长老已经是杨戬府内的总教习,这恐怕不太好办吧?”
没想到艾变虬呵呵地笑了起来,“呵呵~~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此古之公理也,我们不能放过这个凶僧。”
艾变虬是奸臣高俅的死党,自然对主子的心思是摸得比较的透。自从杀害了梁山宋江、卢俊义两位英雄,在朝野掀起轩然大波以后,面对全国人民的舆论谴责,宋徽宗的责任追究,四大奸臣之间早就出现了裂痕。其中蔡京、高俅、童贯为了自保,串通一气把杨戬作为一个替罪羊给抛出。杨戬与其他三贼之间的关系已降到冰点。高俅是很愿意看到杨戬作为众矢之的,被复仇的人们给除掉的。这样就可以转移和消减人们对其他奸贼的敌意和痛恨。如果能干掉清风长老,杨戬又失去一个得力的保镖,那么杨戬就离死不远了。
艾变虬当即命令傅牧派出眼线加强了对杨戬官邸的监视。他很快地得到了傅牧的汇报,清风长老经常独自在深夜秘密地离开杨府去往城外的西郊,因为盯梢的不敢跟得太紧,而且武功和轻功也远不及对方,所以不知道清风长老具体去了什么地方。
艾变虬决定亲自出马,利用清风长老独自离开杨府这么难得的下手机会,生擒清风长老,侦破知府被杀案件,重新博得主子的欢心,为自己的仕途铺开一条锦绣的大道。艾变虬知道人多反而会误事,只卿点了佘和、花忠、史云几名好手相助。
清风长老想要摆脱四大天王的鹰爪王的跟踪就是不太可能的事了,艾变虬一路就跟踪下来。尾随他来到西郊的牡丹园王园。
还在王园的外面,艾变虬就听到了那种似曾相识的古筝声,月圆夜寂,筝声悠扬哀怨,如泣如诉;深沉厚浑,颤人心弦。他怎么可能忘记得掉十多天以前的那场颠峰对决呢?虽然对于那场对决艾变虬讳莫如深,从不愿对人提起。但是鹰爪王却终生难忘。那天剑王就是被这种古筝声吸引而离去,从此一去不复返,仿佛从人间蒸发了。艾变虬一世英雄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莫非自己是来到剑王失踪的地方?
而佘和等人傻不拉叽的不知道什么是害怕。跟踪着清风长老来到牡丹轩的前面,隔着缥缈的蓝色门帘,只见清风长老行了个大礼,“弥……弥驮佛,贫僧参见夫人。”
牡丹轩里无人理睬他,那古筝之声仍然不急不缓,直至弹完那首《钗头凤》。清风长老再次行礼觐见,“小小小僧参见夫人。”
门帘后的拉拉“哼”了一句,“罢了。”(意思是不用行礼了。)
“多谢夫人,……”清风长老欲言又止,“夫人,我……”
“你有什么事就说吧……”拉拉冰雪聪明,冷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清风长老打了个寒战,壮着胆儿说,“其实,我心里早……早……早就有个想法想说出来,那杨戬已经众叛亲离,百姓很……很……很痛恨他,而且他也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在朝廷的影响很有限,我们女真怎么能和这样的人合作呢?”
别看是个结巴,清风长老的看法实际上是很有见地的,拉拉板着脸,淡淡地说,“这不是你这种身份应该考虑的事,你只要做好份内事就可以了,狼主自然有他的道理!”
藏旁边的艾变虬等人这才清楚,原来清风长老和楼内的女人都是女真国的间谍。那个女的会是拉拉小姐吗?剑王会不会也在楼内呢?鹰爪王踌躇不前,有些投鼠忌器。
但是佘和等已经按捺不住,反正有鹰爪王撑着腰,各挺兵器就冲了出去。“贼秃驴,原来你是女真国的奸细,还不束手待擒更待何时?”
楼内的拉拉因为隔着纱帘是什么表情,人们看不清楚;而清风长老显然是大吃一惊,他慌乱地回过头,但一看只有佘和、花忠、史云等人,他那紧张的心又平静下来,脸上流露出满不在乎的笑容,“弥……弥驮佛,各位施主很不幸地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
说着清风长老已经抢先出掌,混天霹雳掌!一招“达摩拂袖”就击向佘和等三人。志在先下手为强,其掌力十分的威猛,中掌者将非死即伤。佘和等对清风长老掌力的霸道早有耳闻,也不硬接,“呼啦”雁翅散开,各摆兵器从不同角度和方位同时攻向清风长老。
要是换了别人可能就玩完了,那清风长老可是女真国的一流好手,什么场面没见过?这哥仨一块上也不能把他怎么地,而且清风长老已经动了杀机了,只是在等待对方露出破绽而已。五、七个回合以后,花忠、史云两口剑一左一右砍杀过来,清风长老一招“攀星拿月”两手扣住两人握剑的手腕,然后双手一松一缩一翻掌,一气呵成地使出一招“双鬼拍门”,“啪啪”两掌就将这哥俩打得飞了出去。
花忠、史云被打得飞出去数丈开外,花忠当场就昏迷过去了;而史云的功力显然更差一些,口中吐出大口的鲜血,脚一蹬就死掉了。佘和手里攥着大棒想再上却又不敢上,那眼睛直往后瞅,心里又怕又恨,他搞不懂艾大人怎么一直不出手呢?
清风长老见佘和往后瞅,于是也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莫非他们还有什么强援未到?圆圆的月亮似乎太亮了,平视前方因为月光耀眼反而成为了一个盲区,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但是就在这一瞬间,圆月前似乎飘过一片流云遮住了光明,不!那不是流云!是一只大鸟!那是一只夜蝙蝠!不——!那不是蝙蝠!而是一只苍鹰!
等到清风长老看清楚了,艾变虬也已经到了他的跟前,戴着冰蟾软丝手套的利爪一招“金龙探爪”劈头盖脸就是一爪,清风长老不敢大意,双掌相错,一招“十字插花”向上一托。两人更不搭话,打在一处。鹰爪王的大擒拿手,分筋错骨手,招招惊魂;清风长老的混天霹雳,粘衣十八跌,掌掌要命。真个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
但是四、五十回合以后,那差距就出来了。清风长老确实武功不错,但是那得看跟谁比,跟鹰爪王比,那他就没法比了。人家鹰爪王那是武学的泰山北斗,对武学精髓的理解和领会方面比清风长老要深通和博大得多,这差距反映到临场发挥,技击实战方面的就主要体现在拆解招式的合理性和拥有超前的预判性。
在熟悉了彼此套路和拳法的特点优劣以后,鹰爪王能够针对对方拳路的特点适时更换自己的作战策略,扬长避短,取得先机。再格斗下去呢,鹰爪王艾变虬沉稳老辣地等着对方犯错,清风长老完全看不到取胜的希望,而心浮气燥,眼神游离不定,额头上的冷汗吧嗒吧嗒地往下淌,越打越怕。
艾变虬双腿一点地,身子腾空纵起,逆着月光,长臂一展,一招“苍鹰扑兔”抓向清风长老的胸前。月光的光线在这一刹那亮得晃眼了,这可是高手过招,电光火石,容不得半点闪失,清风长老哪敢大意啊,他双腿一点地,腰腹部发力,身子后仰,水平翻滚而起,然后一个“犀牛望月”,大袖一挥,梅花针无声无息就发射出来了。
这一招在别人面前可能好使,但在鹰爪王面前则完全是关公面前耍大刀,艾变虬戴的冰蟾软丝手套百兵不侵,何况几束梅花针,他鹰爪一挥将清风长老的梅花针全部抄在手里,另一只手一招“金门八锁”的手法闪电般抓向清风长老的咽喉。
这可不是什么简单的锁喉,它一招八式,虚虚实实,真真假假,是大力鹰爪功的绝杀。那天在忘情谷大战仗剑狂歌时,艾变虬还没有来得及使出这一招就败给了剑王的“天地无用”,这让艾变虬感到莫大的遗憾。今晚可逮着机会了,清风长老哪躲得过啊?!“喀嚓”一声,“鹰爪锁喉”,清风长老的喉结当时就给捏碎了,“噗——”一口鲜血喷出。艾变虬的另一只手握着的梅花针顺手一摔,毒针天女散花,全打在清风长老的身上,这也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身,清风长老嗷叫一声一命归西了。
牡丹轩前这一场决战的胜负在瞬间就被逆转了,艾变虬冲佘和示意要他带着负伤的花忠先回城去,对付剩下的一个女流之辈我鹰爪王一个人就绰绰有余了。
艾变虬大步走向牡丹轩,蓝色的门帘此时已经卷了起来,拉拉泰然自若地坐在古筝前,笑容可掬地望着艾变虬。艾变虬一看到这女子不由得一楞,世界上真的还有如此绝色的女子,那真可以说是国色天香!虽然艾变虬年过四旬,早已经过了那年少轻狂的年龄,也不由得心底泛起一阵的漪涟。
“你……你……是不是拉拉小姐?”艾变虬不敢多看。
“奴家正是。”
“哦~~久仰大名,果然名不虚传!你……你可曾见过剑王?”艾变虬把自己最关心的问题问了出来,‘知道他到哪里去了?“
拉拉轻描淡写地说,“你是说仗剑狂歌吧?呵呵~~我不但见过他,而且还杀了他,你自然找他不到的……”
艾变虬大吃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啊?你说你杀了仗剑狂歌?”
“的确如此。他是因我而死的……”看不出她脸上有什么的感情色彩,拉拉十分的肯定和认真,“而且我还打算要杀了你!”
艾变虬完全懵了,没搞错吧?除了剑王以外我可以说是天下无敌,还有人说要杀了我?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哈哈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我现在就可以一掌毙了你!”
“我不是在开玩笑,你一定活不过今晚!”拉拉严肃得根本不像是在说笑,“为了公平起见,我会给你一个机会,让你跟我赌一把,只要你赢了呢,我可以保你不死!”
“哈哈哈~~”艾变虬大声大笑,但是越笑底气越不足了,“……你打算怎么杀我呢?”
拉拉不予回答,“我们先来赌一把,是赌索哈、牌九、麻雀,还是骰子,你可以随便挑一样。”
艾变虬的好奇心就上来了,我倒要看看她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何况上一回在高记赌场输得有点不明不白,“好啊,那就赌骰子!……”
拉拉微微一笑从柜子里取出一粒骰子,“简单一点,一把定输赢。我们就赌大小,点数大的胜,点数相同也算你赢。怕你不玩,我就先掷了。”
拉拉那可是千王,千术高手!也就是赌王!只见她纤手轻捏着骰子,往空中一抛,那骰子高速旋转着。艾变虬睁大了眼睛,仔细地看着,对方确实没有玩什么花样,那骰子落到桌面上,翻滚旋转着……
骰子终于停止了转动,艾变虬的心砰砰直跳,有点不敢看,那千王掷出来的骰子点数会小的了吗?但是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艾变虬低头一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会吧?怎么可能呢?!”
拉拉掷出的只有两点!是点数大的胜吔!艾变虬哈哈大笑起来,连白痴也知道,三、四、五、六随便都赢二点了,掷出一点的概率是相当低的。按照约定,点数相同也算艾赢,只要不掷出一点,艾变虬就赢定了。
艾变虬喜形于色,“呵呵~~本督赢定了!”
拉拉仍然是脸露着微笑,“你不还没有掷吗?呵呵~~艾大人,你可以选择不玩的……”
“想唬我?门都没有!”艾变虬一把就把骰子抓在手里,现在你想要他不赌都不行了。艾变虬准备把骰子掷出,他可以用内力控制点数,想要骰子掷几点就几点。可人家一个姑娘家,又是赌王,都没有玩任何花样,我这么大一个鹰爪王有作弊的念头,都应该感到脸红。何况现在已经胜券在握,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艾变虬于是很大方地,很平常地把骰子高高抛起,没有去施展内力。“啪”骰子落在桌面上,然后高速地旋转着,艾变虬成竹在胸,看都不用看,心说我再怎么不济,也不可能掷出个一点来的。
因为用的手劲大了一些,骰子转动的时间似乎特别长,但终于还是停止了转动。
“你输了!”拉拉的声音宛如打了个晴天霹雳,艾变虬慌忙伸长脖子趴到桌前一看,这一看顿时就傻了眼。
骰子面白底红点冲上,可不是,真的就是一点!邪了门!艾变虬楞在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整个就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他倒不是怕拉拉杀了他,而是没想到自己这么有头有脸武术界的泰斗竟然输给了一个女人。
也不知道站在那楞了多久,艾变虬才猛然醒悟过来,抬眼一看,拉拉坐在桌边不慌不忙地品着香茗,笑眯眯地看着他呢。
艾变虬呵呵地笑了两句,哪那是笑啊?比哭还难看,“呵呵~~我就在这,你不用放过我,来杀我啊!我倒要看你怎么杀死我的?!”
拉拉敛起了笑容,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是的,你已经输了,你一定得死!但是不用我动手的,如果你还能见到明天的太阳那就是一个奇迹了!”
艾变虬“啪啪啪”两手击掌叫好,“呵呵~~小姑娘,你真聪明啊!怕我杀了你,故意跟我玩了这么一出戏,想蒙我啊?”
“哈哈哈~~”拉拉哈哈大笑,她虽然在笑,但显然已经不高兴了,“我骗你?可叹你死到临头尚且不知,悲哀啊悲哀!”
艾变虬被拉拉笑得浑身不在了,看她那神情,难道真的有这么回事?我今晚要挂在这?“你……说的是真的啊?”
“你有胆量就现在离开王园!”拉拉的小姐脾气上来,懒得跟他罗嗦了。
人家姑娘不理人了,再呆下去也是自讨没趣,艾变虬将信将疑地一步步退出牡丹轩,真有这么回事?我倒要离开王园出去转一圈,如果我没死,说明拉拉在骗我,再回头来找她算帐也不迟,量你一个弱女子也飞不出我鹰爪王的手心。
鹰爪王艾变虬离开了王园,施展轻功飞行术一下就离开了两三里路,此时已经夜深人静,明镜般的月光悬挂在天空中,清如流水般给寂静的旷野洒上了一遍银色,瑟瑟的夜色吹得树叶抖动起来,沙沙作响,不时地有落叶随风飘落,好像是千百只蝴蝶在飞舞。不对啊?前面的黑色的树林竟然在移动!艾变虬大吃一惊,定睛一看,那不是什么树林而一群持刀拿剑的夜行人,有一百多人左右。看来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些夜行人是什么人呢?他们是由三派人马组成的,第一支人马是燕青、武松、刀客小彭为首的梁山好汉;另一支人马是由紫嫣公主、曲利出清、耶律得华和二十八宿等契丹的好手构成;第三支人马是许贯忠、赵长缨和冷月飞雪等率领的凤鸾剑派的好手。他们今晚干什么来了呢?来找鹰爪王艾变虬为仗剑狂歌报仇。
在前文我们就曾说到,自从上回证实了拉拉剑在洛阳离奇出现后,燕青就飞鸽传书把消息传给凤鸾剑派。于是许贯忠、赵长缨等率领的凤鸾剑派的好手星夜兼程就前往中原。仗剑狂歌失踪这么大的消息已经无法再向师娘冷月飞雪隐瞒,因此这一次冷月飞雪也抱病跟随而来。
从大华山到西京洛阳之间的距离是比较远的,路上耽误了不少的时日,凤鸾剑派到达洛阳时,燕青他们正去了东京。又等了几日,燕青他们才从东京返回。
现在凤鸾剑派来了,自然寻找剑王的下落显得更加迫切了,根据契丹少侠曲利出清等人的亲眼所见,可以确认剑王确实是到了洛阳,而且大战过鹰爪王。然后蒋敬从流芳斋再打探,据当事的流芳斋掌柜回忆,仗剑狂歌与鹰爪王在忘情谷进行了一场颠峰对决,胜负没有人知道。
但此后再也没有人见过剑王,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人们猜想以仗剑狂歌的武功,能够对他构成威胁的,当今武林除了鹰爪王实在找不出第二个人,那么剑王的失踪很可能就是在这一场颠峰对决中遭遇了不测。梁山和各友好派系的人马一面派人加紧了对艾变虬动向的监视,一面派人进入忘情谷实地勘探查找蛛丝马迹。很快地在忘情谷就找到毁坏了的拉拉剑的剑柄,这一下了解仗剑狂歌的人全哭了,谁不知道剑王剑在人在,剑亡人亡的性格呢?!
哀痛之余,抱着最后一线的希望,这些喜爱和爱戴剑王的人们自发地聚集到一起,决定为剑王报仇。正好梁山监视艾变虬的人传递回来消息,在城西的王园发现了艾变虬的行踪,于是大伙就奔王园来了。没想到半路上正好把艾变虬给堵上了,就这样鹰爪王合该倒霉地陷入了由三家联军组成的包围圈。
“莫非天意如此?那女子果然是神人也!”鹰爪王仰天长叹着,他哪知道女真国的谍报网比梁山泊的监视系统更大,更高效,更无孔不入。
燕青“苍锒锒”地拔出龙吟宝剑,“艾变虬,我来问你,我师傅仗剑狂歌在哪里?”
“他死了!……”艾变虬实话实说。
一句话就够了!冷月飞雪痛叫一声,掌中龙泉宝剑一摆,也没什么章法,盖头一剑就砍向艾变虬。
那可是鹰爪王啦,四大天王之二,那名气太大了!凤鸾剑派的弟子生怕师娘再有什么闪失,各摆着兵器比肩子就上了。
师傅如父,师娘似母,燕青也不敢袖手旁观啊,他龙吟剑使一招“迎风斩草”也杀将上去。谁也没有必胜的把握!夫妻本是同命鸟嘢,要同生共死的。燕青上了,紫嫣公主能不上吗?她松纹软剑一招“魁星献斗”飞刺过去;燕青、紫嫣这都上了,梁山和辽国的众家英雄都往上冲,这一个个都玩了命了要群战鹰爪王。
“来得好!”艾变虬身形一晃,鬼魅般一闪,众人皆扑了空。但四下已经被围定,闪到哪都有人在守着,艾变虬双臂一分,快如闪电,把率先冲过来两个凤鸾剑派的弟子衣襟抓住,往里一带,“噗——”这两个弟子当场就相互撞死了。离得最近的二十八宿中亢金龙张起,一把合扇板门刀抡圆了拦腰一刀就剁过来。鹰爪王一提丹田气,一个“旱地拔葱”飞身形竟然立在了张起的大刀的刀面之上。好身法啊!五爪金龙一招“空中祭剪”一爪就给张起来了五花脸,可怜张起闪躲不及,一张俊脸被抓得血肉模糊,哼都没哼一句就死掉了。
看到同伴染血,好多的辽国弟兄都像中了疯魔一样前仆后继地往上冲,斗木獬薛大观挺着虎头錾金枪,柳士獐雷春飞旋着流金走线锤,哥俩是咬牙切齿就上来了,想替大哥亢金龙张起报仇。这两兄弟一个虎头枪一招“金鸡乱点头”分心便刺;另一个的走线锤一招“闺女踢毽”用脚一踢就砸过来。没想到鹰爪王身法诡异,一头就撞入薛大观怀里,攥住薛大观的虎头枪枪杆一晃,柳士獐雷春的走线锤的铁链莫名其妙就缠在枪杆上,鹰爪王再用大擒拿手里的一招“搭桥问路”的招式,肩头一撞,把薛大观给撞飞了;单手夺下的虎头枪耍了一招“白蛇吐信”,“喀嚓”一枪就扎穿了柳士獐雷春的咽喉,死尸应声而倒。鹰爪王也杀红眼了,起手绝不留情。
这一场大战演变成一场血战,直杀得天混地暗,日月无光,血花飞溅,尸横遍野。但有这么句俗语,英雄难敌四手,好汉还怕群狼。何况这一百多号人里面,还有一大批的超一流高手,其中燕青、紫嫣公主、许贯忠、冷月飞雪、刀客小彭、武松等人虽然武功上和艾变虬比还有一定的差距,但是他们都是一个特点“快”,而快攻并不是鹰爪王的强项,这么多的快剑手一块上,鹰爪王不得不跟着对手的节奏走,以快对快,那就难免不忙中出错,高手过招一着不慎就可能满盘皆输,艾变虬身上也是多处挂彩。
这一仗辽国的损失是惨重的,至少有六宿已经战死,曲利出清挺剑狂攻上来,一招“乱石穿空”直刺鹰爪王,艾变虬侧身一让,曲利出清的宝剑走空,将大半个身子亮给了艾变虬,艾变虬一招大擒拿手的“鲸鱼合口”,一爪就抓在曲利出清的腹部,这次艾变虬是戴着冰蟾软丝手套的,一抓就抓到了曲利出清的腹腔里把他五脏六肺给掏了出来。曲利出清惨叫一声,撒手扔了兵器,两只手死死地攥住艾变虬的一只手,鹰爪王的手使劲挣扎也收不回来了。
曲利出清虽然已经死了,但仍死死抱着艾变虬的一只手,为大伙赢得了难得良机,机不可失!燕青、紫嫣公主、许贯忠、冷月飞雪、刀客小彭、武松、裴宣、耶律得华各展绝招,刀剑齐下。鹰爪王只有一只手应敌,正对着他剩下那只手的是梁山的铁面判官裴宣裴老英雄,裴宣的判官笔一招“伏牛入海”刷刷点点直取他中路的要穴。
艾变虬已经不可能同时去应对这么多人了,他单掌一个“金臂单缠”的招式一把抓住裴宣的手腕往怀里一带,裴老英雄站立不稳,踉跄着倒向艾变虬,艾变虬迅疾一招“入海滔天”一爪就抓在裴宣的前胸,五个血洞赫然出现,老英雄痛叫一声往后便倒。
在鹰爪王抓死裴宣的同时,燕青、紫嫣公主、许贯忠、冷月飞雪、耶律得华五把宝剑从不同的角度刺向鹰爪王,鹰爪王闪躲不灵,五把剑贯胸而入。与此同时,武松的连环双飞铁腿也踢中了艾变虬的前胸,北腿王这两脚可以踹死景阳岗上的大虫,何况一个遍体鳞伤的瘦老头?而刀客小彭更是一鸣惊人,这些天来他在冠生圆苦练刀王刀法看来没有白费。雁翎刀走的是完全不同另一条路子,一招“神龙绕柱”抹身就斩,就听“咔嚓”一刀干净利落,砍断了被曲利出清死死攥着的艾变虬的那只手臂。
随着五把宝剑的抽回,艾变虬惨叫一声,全身血如泉涌,艾变虬以惊人的毅力,用剩下的那只手使出了擒拿手中的“力挑滑车”这么一招,一把就抓住了挨得最近的许贯忠的衣襟,发力往空中一惯,许贯忠站立不住,只得顺势腾空,同时掌中宝剑舞了一个剑花,一剑就捅进了艾变虬的小腹。艾变虬强忍着剧痛,不等许贯忠拔剑和身体落地,用毕生的功力单掌连环叠击,一招“扣爪翻鹏”疾如幻影,一爪就插入了许的胸膛,许贯忠睁着两只难以置信的眼睛,艾、许两人玉石俱焚,同归于尽了。没想到鹰爪王最后关头还击毙了我方一名超一流高手。
如此血淋淋的恐怖场面,非得有健全的神经不能承受,浪子燕青潸然泪下,双膝一软跪了下去,失声痛哭,“师傅,我们替你报仇了!”
也许是燕青的话太过响亮,已经倒毙在地的艾变虬突然睁开了眼睛,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说了一句,“……仗剑狂歌……不是……我杀的……”
也许是太过惨烈的战斗场面,太多的死亡让人们的心都麻木了,对于艾变虬最后揭示的真相大家都很木然。看到自己的话并没有收到想要的轰动效果,有些失望,然后鹰爪王这才是真正地死了!
这一场血战可以说没有真正的胜利者!虽然击毙了朝廷的鹰犬的鹰爪王艾变虬,为以后在西京的锄奸行动扫除了最大的障碍,但代价太过沉重了,梁山、辽国、凤鸾剑派三方面死伤的人数总计达到四十五人之多。最令人无法承受的是杀害剑王的真凶很有可能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