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看第四章《英雄救美》)第四章英雄救美上接第三章《湖边比武》
因为紫嫣公主的留情,燕青在湖边比武才明赢暗负,顺利地摆脱了辽国人的纠缠,直奔大华山。这条线的发展我们暂时放一放,回过头说一说黑松林失散后两位小英雄的故事。
话说刀客小彭与韩芳姑娘冲出树林后,策马狂奔,马不停蹄地向着与燕青叔叔约定的会合的地点疾进。因为是初次单独闯荡江湖,经验不足,暮色之中两人逐渐地就失去了方向感。路越走就感觉越不对了,这样子胡乱地走了一整夜,走到天明时分也找不到燕青叔叔的踪影,两位小英雄这下可真才着了急。
少女韩芳跟彭琳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一种很深、很纯洁的兄妹般的情谊。彭琳的年龄稍长又是师哥,自然得担负着照顾韩芳的责任。韩芳是一个很率真无邪的女孩,她时不时使使小性子什么的,再险恶的环境也能逗出一些乐子来。有这么一个小妹妹在傍边,什么样的艰险旅途都会变得趣味无穷,充满着欢笑。
两人一合计,虽不确定燕叔叔是否已杀出了重围,但最终两小都坚信以燕叔叔的武功和机智,一定能够安全地脱险。燕叔叔曾说过,此行的目的地是要去塞外中兴府的大华山,探访北侠快剑仗剑狂歌前辈,所以我们只要赶到大华山找到剑王前辈,就一定能见着燕叔叔。
因此两位小英雄决定首先找到去往大华山的路,然后沿途一边继续寻找燕叔叔,一边前往大华山。这样子,坚信一定能够与燕叔叔取得会合的。
两位小英雄就这样边走边问,兴马由缰不知不觉就来到一条大江边,只是沿着这条大江走出去了十余里路,所见是一遍地荒凉看不到一户的人家。下马吃了点干粮,略事休整,然后又沿江继续往北而行。一直走到天光大亮,才远远地看到前面有一个码头。两位英雄心头一喜,终于遇到可以问路的人了。
遥遥望去,码头之上人头攒动人声鼎沸,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两人催马加鞭就奔着码头过来了,走近了一看原来是有人在吵架。韩姑娘一问周围看热闹的群众,才弄明白原来是有一艘官船要登陆靠岸,但码头上有一伙当地的地痞恶霸在拦阻官船上的人登岸,说什么每人收一两银子才可以登陆费。
这一年头真的是什么希奇古怪的事都有,竟然有人敢向官家的船敲起竹杠来了。那么是谁吞了熊心豹胆呢?围观的群众手一指,就是凉棚下坐在古木方桌前品龙井茶,摇逍遥扇的那位公子哥!他谁啊?这么大的能耐?书中暗表,这位少爷就是当今皇上宋徽宗的老师,四大奸臣之首的蔡京蔡太师的孙子蔡鋆.蔡鋆是蔡攸的第三个儿子,也是蔡家最被寄予厚望的一位。
那位朋友问了:“蔡太师家里的钱他几辈子也花不完,为什么不在京城里好好呆着赏清福,要跑这荒郊野岭来,靠巧立名目收这一两银子一个人的登陆费?搞钱也不用这么疯吧?”
您这就不懂了,大凡越有钱的人把钱就看得越重,老蔡家确实是有着万贯家财,不仅是在京城,全国各地都有蔡家的产业。每一年蔡家都会派心腹之人对家产进行一次盘点。今年正好赶上蔡太师的孙子蔡鋆从武当山学艺归来,就被其父蔡攸委以了这项美差。蔡鋆把帐簿翻了翻,各地的店铺商号都是赢利赚钱,惟独这隆德府码头这块不但不盈利反而是亏损了。为了显示自己学有所成,能文能武,不是那种败家子,完全称职于蔡家第三代接班人的称号,也是闲得无聊,蔡鋆带着一帮家奴就奔隆德府这来了。
蔡鋆一到这就把管码头的给骂了狗血淋头。那位还特委屈,现在兵荒马乱,盗匪横行,往来的客商货运又少,水道也干枯了,所以生意不好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是陶朱公再世,生意也不见得能兴旺起来。蔡鋆一听他的辩解那就火大了,骂道,“你是个木鱼脑壳啊?不晓得生财有道啊?我们老蔡家的码头是雁过要拔毛的,小鸟飞过去你们也得给我拔下一根毛来。这么着吧,看蔡少爷给你们上一课。”
于是一大清早他就吩咐家奴在码头上搭起了凉棚,在这儿巧立名目,收登陆费。可等了半天,一条船影也没有。好不容易来了一条船还是条官船。手下人过来请示要不要去收登陆费。
“收!照收!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收费。”蔡鋆拍着桌子直叫唤。
真的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谁他妈没长眼敢来敲咱的竹杠?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这条船上的乘客来头是比较大的,他没打算要交什么登陆费,于是就有了我们前面说到的这一场的争执。
趾高气扬地站在船头的是一位身着翠绿袍,手拿铁折扇的英俊武生,他高声责斥着,“这是东京杨大官人的船,历来只有别人给我们送钱,还从来没有听说过谁敢来向我们收钱的!你们他妈的是活腻味了啊?”
“我们家少爷说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要收了费才让过。”家奴们叉着腰,唾星四溅,不依不饶。
绿袍武生大怒,扎胳膊挽袖子,准备要赋诸于武力来解决,“你们这帮狗杀才,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啊?杨大官人的船你们也敢拦?”
不想这帮家奴们也横惯了的,脸不改色心不跳,异口同声地回答着,“我们眼里没有王法,只有我们家少爷!”
“呵呵~~那你们家少爷是谁啊?……”绿袍武生被气乐了。
“我们家少爷是东京蔡攸之子,蔡太师之孙蔡鋆蔡三爷。”
“哦~~哦~~~”绿袍武生弄明白在这收登陆费的是蔡太师的孙子时,气焰顿时就焉了,整个就换了张脸,连忙作揖打拱陪不是了,“对不起,对不起,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你越软他还就越硬,家奴们拿着鸡毛当令箭,嘴很硬扎的,“去去去!谁他妈跟你一家人啊?别套近乎了!交钱吧!交钱就让登陆,没钱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在朝廷为官懂味一点的都知道,蔡太师谁得罪得起啊?绿袍武生点头哈腰了,“对不起,好说好说,这……登陆费我们交了!”
交了登陆费本来这事就结了,可是当官船上的人下了船,准备乘坐官轿离开时又出问题了。怎么呢?原来下来乘官轿的是两个女人,一老一少,老的没什么大概是个奶娘之类的,而那小的却长得太漂亮了。
这蔡鋆别的什么大毛病没有,就是不能看见漂亮女人,一看见漂亮女人就忍不住要据为已有。在这方面不择手段的恶名比当年的高衙内有过之而无不及。
蔡鋆在武当山呆了三年,清心寡欲,那穷乡僻壤能有什么样的女人,今天算是见着真人,邪念就冒了上来。蔡鋆一使眼色,跟了他多年的家奴就明白了主子的心意。家奴们吆喝着就拦住了官轿,不让走人,“哎~~~慢点慢点,我们家少爷要请美娇娘下轿来一起喝早茶。”
绿袍武生连忙跑到蔡鋆面前来解释,“对不起,蔡少爷,您可能有所不知,轿子里坐的是东京杨……”
蔡鋆眼珠子一瞪,一手就把那武生扒拉到一边,他根本就不想知道到底是谁家的小姐,“你他妈谁啊?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讲话?我管你羊大人,马大人,让你们小姐来跟我讲话!”
官轿里的杨小姐听得很清楚,不卑不亢地说,“谢谢蔡少爷的好意,本小姐没有喝早茶的习惯。”
蔡鋆正在兴头上,听见杨小姐甜丝丝,脆生生的声音就更来劲了,这么美的声音能把人给醉死!“这早茶是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陪本少爷喝好了,哄我开心了,登陆费不但全免,我还要倒找钱给你……”
杨小姐显然是气坏了,虽然坐在轿子中看不到表情,“啊呸~~~”
有性格!蔡鋆已经色迷了心窍,他朝手下的家奴一摆折扇,“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给我清场抢人!”
蔡府的家丁“呼啦”就包围了官轿,并用皮鞭棍棒驱赶在码头上做生意,围观的老百姓,“走开走开啊!没什么好看的啦!我们少爷要在这儿洞房花烛日了!”
这码头上顿时就鸡飞狗吠,互相推搡,乱成了一锅粥,许多无辜的百姓都遭了秧。小姑娘韩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挺身而出,厉声喝问道,“清平世界,朗朗乾坤,你们这一般泼皮恶少为非作歹,眼里还有王法吗?”
蔡鋆遁声一看,不由得呵呵就乐了,“看来本公子今天是交了桃花运了,这美女一个比一个水灵地往外冒。有温柔的有泼辣的……”
“呸~~!”韩芳一口痰就吐向蔡鋆,“你也不怕风大煽了你的舌头?”
韩芳这一口痰是运足了真气吐过去的,不偏不依正吐在蔡鋆的鼻梁上了。蔡鋆正叫唤得起劲,也没提防,猛然就觉鼻头尖上一凉,用手一摸,又稠又粘,还有些白沫。什么东东?
手下的家奴很温馨地告诉他了,“那是那小姑娘的吐的痰啊。”
“气死我了!”蔡鋆恼羞成怒,折扇指向韩芳,“孩儿们,把这八婆给我拿下!”
几个恶奴挥拳就往上冲。别看韩姑娘娇小玲珑,那可是位巾帼英雄。这几个奴才摆明了就是讨打欠揍。一顿的粉拳绣腿,这帮狗仗人势的家伙被修理得鼻青脸肿,骨断胫折。
蔡少爷脸都气绿了,“一帮无用的废物,还得本少爷亲自出马。”
蔡攸曾经送他师从武当派掌门人那学艺,只可惜蔡鋆偷懒怕累,好高婺远,练了两三年,也只会点三脚猫功夫,但还自我感觉还蛮良好的,因为武当派顶尖高手荡天阴阳铲柳渊也曾败在他手下,其中的玄机就不用我多说了;平日跟这帮奴才比试也是屡战屡胜。所以蔡鋆这兔崽仔不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厚,他把锦袍一提就要亲自出马。
可人家韩姑娘拍拍手回去了,根本看都不看他一眼。蔡鋆满脸阴笑着,招手比划着,“来啊,来啊,母老虎,看我怎么降伏你?”
韩姑娘轻蔑地看了蔡鋆一眼,“跟你动手?怕弄脏了我的手!”
蔡鋆一直被人宠着,从来没有被人这么看轻过,尤其是女人。他目露凶光,更不搭话,冲上去就想揪住韩姑娘。
斜直里被刀客小彭给挡住了,蔡鋆大怒侧身飞腿一脚就揣向刀客小彭,没想到刀客彭琳根本就没有闪躲的意思,反而迎了上来,只见彭琳双脚一点地,侧身翻滚而起,顺着蔡鋆踢出来的腿往他身上滚,翻滚到蔡鋆的肩部时,刀客小彭右腿抬膝直撞蔡鋆的面部。
蔡鋆这正在一脚踢出,根本无法收腿后退,身子朝着彭琳的膝盖就迎撞上去,“啪”被这一膝盖撞得是鼻血直流,晕头转向。
蔡鋆往后便倒。他还没倒实了,小彭的第二招左腿一脚又踢到了,“啪”这一下把正在倒地当中的蔡鋆给踢飞起来,重重地碰到古木方桌上,厚重的方桌都散了架。蔡鋆蜗在那动弹不得,摔得够呛。刀客小彭冲上去一脚踩住了蔡鋆,拳起拳落,一顿的暴扁,那些家丁一个个木头人似的站在那不敢动,他们无法相信眼前的事实,会有人敢这么狠地打他们家少爷。
刀客小彭打累了,笑着问已经不成人形的蔡鋆,“还要不要杨小姐陪你喝早茶啊?”
“不敢了……”
“声音太小了,我听不见嘢!”
“不要了!”
“弄了半天,你小子原来就是欠扁啊?”
“英雄教训得是……”
“还不快滚!”
那些傻了眼的家丁才韵过味来,七手八脚救起了蔡鋆,在围观群众们的哄笑之中狼狈而逃了。
看着蔡鋆他们仓皇逃遁的熊样,彭韩两位小英雄觉着自己做了一件很有意义的事情,于是都开怀地大笑起来。
杨小姐在奶娘龙氏的陪同下,已经从轿子中走了出来,来到两位少年面前道了个万福,“多谢……两位英雄搭救之恩……”
那声音怎么听着怎么舒服,古时候男女是授受不亲的,彭琳不敢抬头,叉手施礼,“小姐言重了。”
韩姑娘则拉着杨小姐的手啧啧地称赞道,“姐姐,你真的好美嘢~~!”杨小姐嫣然地一笑,眼睛偷偷地看着白袍刀客小彭的飒爽英姿,以及那鬓角的汗水……
那持铁扇的武生背着手咧着嘴在旁边哼了一句,“尔等可知这位杨小姐金枝玉叶,是东京杨大官人的爱媛,还不跪下说话——”
见绿衣武生那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梁山英雄的那种傲骨吧,两位小英雄略一拱手,就要告辞离开。
但彭琳刚走到自己的马前,只就觉得身后有劲风袭到,“不好!”彭琳知道有人偷袭,反手一招“西施焚香”。“啪”两掌相交,彭琳往旁边一闪身,回头一看,偷袭者竟然是那个持铁扇的武生。
那武生冷笑着,“今天俺张绪要给你小子长点记性!学会怎么跟长官说话!”
彭琳初涉江湖还不晓得铁扇张绪的厉害,此人原是蛾眉山清风观馗宁道长的关门弟子,轻功尤其了得,高来高去,踏雪无痕;更兼一柄铁扇,在四川武林也算是一个响当当的人物。但此人品德低劣,好色成性,川中多起采花贼大案相传为其所为。更有甚者,张绪后欺师灭祖,暗算杀害其师馗宁道长逃遁于草莽之间,恬不知耻自我标榜为川中“绝对的头号色狼”,公开向正义公正叫板。四川武林正义人士专门组织了针对张绪的大规模的围捕行动,但张绪凭借着独门的三十六路采花扇和绝顶的轻功屡屡逃脱。后来为躲避江湖上的追杀,投到奸臣杨戬门下,作了杨府的护院教师爷,是号称“杨家四虎”的第三虎。
此次张绪奉杨戬之命护送到杨小姐梨儿及奶娘龙氏到太原府为其母亲林氏扫墓。张绪对杨小姐垂诞已久,但他为人奸险,狠毒,又有采花劣迹,虽然长相英俊,梨儿对张绪并无好感,甚至正眼也不愿意瞧他一眼。而今天却见梨儿和彭琳眉来眼去,所以张绪醋意大发,于是对彭琳突然出手。彭琳师从梁山的多位武林顶尖高手,长拳短打那也不白给的。两人拆招换式,过了十多招,不分胜负。
韩芳见张绪不知好歹,莫名其妙地偷袭师兄,小姑娘又急又气,跳起来骂道,“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张绪,你给我住手!”杨梨儿一声娇喝,声音虽然不大,但包含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威严。
张绪只得收起铁折扇跳出圈外,故作不解地问,“小姐,你有什么吩咐?”
杨梨儿厌恶地看着他,“你还不向两位英雄赔罪?”
“小姐有所不知,江湖上人心险恶,我看这两人行迹诡秘,彰头鼠目,分明不是什么好人……”
“一派胡言!那恶少企图非礼我时,你作为护卫家将却畏惧权势,唯唯诺诺,全无丈夫气概。多亏两位英雄侠肝义胆,打跑了恶少,你非但不感激人家,反而恩将仇报暗算两位英雄,还满嘴喷粪,胡言乱语,你简直是个混帐东西!”
张绪见梨儿柳眉倒竖,杏眼圆睁,知道她真的生气了,连忙叉手施礼,“小姐教训得是。”
杨小姐一番话合情入理,不偏不倚,而且声音清脆干净,彭琳不由得偷眼观瞧,好美的姑娘!那体态、气质、涵养都是一等一,刀客小彭不禁心迷神驰,又多看了几眼,叹了口气,“可惜是官宦家的女子不适合我的。呸呸~~彭琳啊彭琳,你怎么能有这么龌龊的想法呢?!”
彭琳因为自责而满脸绯红,不敢再看杨小姐,有些难为情地一拱手,“小姐……在下告辞了。”
说完,彭琳、韩芳飞身上马,双脚点蹬,腹撞铁过梁,训练有素的战马甩开四蹄,飞驰而去。
梨儿目送两位英雄的背影,直到骑影已经在视线中消失了,还许久许久地眺望着。奶娘龙氏看在了眼里,微笑着过来请梨儿,“小姐,轿子已经备妥,请上轿吧。”
梨儿叹着气摇头,“连他们的名字都没有问啊……”
再说彭琳、韩芳两骑飞奔出去之后,才发现又忘了件很重要的事:没有问路。
不认得路径又不愿意回头,就这么到处乱撞,走到黄昏时分,已是人困马乏了。前面有一个小山冈,小姑娘韩芳有些埋怨了,“小琳子,我们今晚怎么办啊?”
彭琳勒住了马缰还没有说话,山冈上隐约传来了打斗之声。在这样一个荒野偏僻的地方的打斗很有可能是强人劫道。小英雄天生予来的侠义豪气涌上心头,彭琳对师妹说,“芳妹,你听见没有?一定是有坏人在为恶!我们得去看看!”
“好啊!又有得架打了~~”韩芳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兴奋之情。
彭琳抬腿摘下马鞍鞒得胜钩鸟饰环上的那根长兵器枣阳槊递给韩芳,“师妹,你拿这个长家伙,可能会好使一些。”
韩芳姑娘知道师哥是一番好意,也就不再推辞,“好叻~~如果是什么山贼强盗,我一定多戳死几个!”
两位小英雄艺高人胆大,催着战马冲上山冈。在山冈之上果然有一伙蒙面的强盗正在打劫着一个车队,场面非常地混乱,已杀得是尸横遍地。
韩姑娘眼尖,一眼就看出了端倪,“这不就是……码头见过的杨小姐一行人吗?”
强盗都蒙着面,持铁扇的绿袍武生正被几个武林好手围攻,分不出身来,连奶娘龙氏也被三、五个打手给绊住了,一个公子摸样的蒙面人正指挥手下挟持轿子中的杨小姐。
原来蔡鋆被彭琳、韩芳赶跑以后,觉得面子赦大了,咽不下这个气,暗中派人尾随着杨小姐他们的车仗。正巧从东京太师府来了位高人,名唤荡天阴阳铲柳渊。柳渊是武当派的高手,投在蔡太师手下作了教师爷。于是蔡鋆仗着柳渊撑腰,第二次卷土重来。
这次蔡鋆人多势众,正稳占着上风,不想彭琳、韩芳两骑突然杀到。蔡鋆一看见彭琳就腿肚子发软,见不是头,一把将梨儿从官轿中提了起来,横担在马鞍上,踅马就走。蔡鋆一边跑还一边大喊,“挡住他们!别让他们过来!”
韩芳姑娘比较地心急是一马当先,她纵马挥槊冲杀过去,众蒙面的蔡府家丁挡住去路。既然对方蒙着面装土匪,那就不必讲什么忌讳了。韩芳舞动兵器杀入人群,大开杀戒了。小姑娘的这条枣阳槊上下翻飞,刺如白蛇吐芯,扎似猛龙出洞,扫像秋风卷落叶,与这班恶奴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众家奴遭此浩劫,无一例外地或缺胳膊少腿,或抱头鼠窜。
彭琳并没有贸然前冲,他勒住马缰冷静地观察了当前的形势,他发现蔡鋆挟持着梨儿由三名打手保护,骑着快马已经逃出了一定的距离,正在逃离山冈。看清楚了!彭琳拨转马头抄近道斜直里追将过去。
感觉到彭琳的企图,正在与张绪打斗的柳渊舍下张绪,直取彭琳。因为夺马拦截已经来不及了,为了截住彭琳,柳渊只得甩手将掌中那对武当派的独门兵器阴阳铲砸向彭琳,把兵器当暗器了!
柳渊运足了十成的功力,阴阳铲疾如流星,挂着风声奔着彭琳就过来,当时夜色已经降临,乱军之中也听不到这种怪异兵器破空之声,距离又近,等到阴阳铲到了跟前彭琳才反应过来,本能地用雁翎刀一封,“苍啷啷”,挡住第一把飞铲,第二把飞铲旋转又砸了过来,幸运地被第一把飞铲碰了一下,由铲头变成了铲柄“啪—”一声地闷响,结结实实砸在了彭琳的胸口,刀客小彭闷哼了一声,鲜血从嘴角流出,看来这一下真的是够呛!
彭琳虽然身负重伤,但他神志清醒,双腿一挟座骑,那白龙战马风驰电掣一般从张绪和柳渊身旁奔过。柳渊并没有机会能够拦截到彭琳,奶娘龙氏挡在了他的前面,一个看似纤弱,无缚鸡之力的女仆像一堵无法逾越的墙。
彭琳骤马如风直取蔡鋆,彭琳的这匹马虽然算不上是什么千里驹,但其肢体健硕,爆发力强,浑身毛片雪白,尤其是在马头顶部有一撮马毛是呈红色,因此唤作“鹤顶白龙驹”。现在彭琳双腿一挟示意加速度,白龙马很听话,后腿一蹬,前腿一扒,像弹簧一样弹了出去,真的是腾云驾雾一般的感觉,很快就超越了两名打手的战马。
彭琳从镖囊中取出一支金镖掂在手中,瞅准了时机手一扬,一道金光直射蔡鋆的后心。剩下的那名护卫家奴很忠心的,看见暗器飞来,他把马一横挥刀来挡,哪是他能挡得住啊?金镖正射在了家奴的右肩,他惨叫一声栽下马去。
蔡鋆看到彭琳已经逼近了,一手按着杨梨儿,另一只手举刀前来应敌。说时迟,那时快,白龙马已经到了蔡鋆身后,彭琳钢刀一举使了一招“风蛇绕树”砍了过来。蔡鋆举刀一架,没想到“苍啷啷”两把刀一接触,彭琳就松了手,但雁翎刀就像是粘在蔡鋆的刀上,以他的刀为轴心,高速地旋转了三百六十度,看上去就像一个刀光组成的车轮,“噗”“砰”两声脆响,蔡鋆的身体连挨两下,胸前中了一刀,头上还结结实实地挨了一刀纂。刀纂是什么?说通俗一点就是刀把。这是怎么一回事呢?彭琳用的是彭家嫡传刀法马叶子刀的一种刀术,唤做“车轮刀”。
蔡鋆被雁翎刀的刀纂给打懵了头,没等他明白过味来,车轮刀术耍完了,借着蔡鋆人头的反弹,雁翎刀又回到了彭琳手中。彭琳把蒙面的蔡鋆当成了强盗头目了,自然是刀不留情,只见白光一闪,一招“失空斩”,血花四溅,蔡鋆闪躲不灵,斜肩带背被彭琳斩于马下,哼都没哼一声就魂归了阴曹地府。那死尸坠下马去,蒙面的玄帕失落,蔡鋆的死人脸被斜阳一照,彭琳这才知道自己杀掉的是恶少蔡鋆.
刀客小彭顺势探手从蔡鋆的马鞍鞒把梨儿提了过来,这时的杨梨儿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已经晕死过去多时了。
众蔡府家奴见少爷被杀死了,都中了疯魔似的追向彭琳,想替少爷报仇,否则他们无法向蔡京太师交代。因为彭琳的马上有两个人的重量,速度不像先前那么快,离得最近的那两名家奴催马追了上来举刀就剁。彭琳的雁翎刀虚上实下,“刷刷”两刀将这两名家奴砍死。然后借着暮色的掩护,策马闪进一片树林,落荒而逃。
白龙马很懂事地加速了,又是一阵地狂飙,把追兵远远地甩下,也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是波涛汹涌的大江挡道。彭琳就沿江而下,此时已经是夜静更深,月挂松梢,四周万籁俱寂。
白龙马累得直打蹩足,彭琳抱着梨儿跳下马来,将她轻轻地放在一片青萸的草地上,紧接着“咣当”雁翎刀撒手,彭琳无力地瘫坐在地上,原来在厮杀中刀客小彭已经多处受创,白袍上血迹斑斑,只不过在强自支撑而已。望着昏迷中的少女,他的心砰砰地狂跳,还是第一次和这么漂亮的女孩这么近的距离接触。
也许是清凉的夜风,也许是他的心跳得太快、太重的缘故,梨儿苏醒了,她睁开了美丽的大眼睛,“我这是在哪啊?”
暮霭沉沉、流水滔滔的大江,月色朦胧,青草凄凄,柳条摇抑的美景,只是先前山冈上的那一幕则是一场噩梦,电光火石,触目惊心,挥之不去。
“你醒了啊,杨姑娘。”彭琳关切地走了过来。
一见是彭琳,梨儿惊愕中透着一丝喜悦,“是你啊……救了我?……”
“是啊,刚巧我跟小师妹从山冈下经过,听到了打斗之声,于是我们就……没想到,是那帮恶徒又回来了!所以出手救了你,只是对方有一个是武当派的高手,我们只得落荒到了这里……”彭琳尽量用简单的语言简述着经过,“杨姑娘,你再休息一下,我这就送你回去。”说着,彭琳站起来要去牵马。
“不忙!”梨儿急忙拦住,话一出口,不由得脸就红了。
彭琳懂味地站住了,“杨姑娘,那你再休息一下吧……”
“多谢壮士两次救命之恩。”梨儿飘飘下拜,道了个万福。
“杨姑娘不必客气,天下人管天下不平事,此我们习武之人应尽之本份也。”
“壮士两次救我,还没请教壮士的大名……”
“在下姓彭名琳,因为擅使刀弄剑,江湖上的朋友送给在下一个诨号叫刀客小彭……”
梨儿“噗嗤”地笑,“什么刀啊剑啊的我不懂嘢~~反正就是说你武功高是吧?”
“呵呵~~姑娘见笑了,没那么多讲究的,行走江湖,起个响亮的外号唬人罢了。请恕在下驽钝,还没请教小姐的芳名?”
“不劳挂齿,小女子名唤梨儿。”梨儿嫣然一笑,秋水般的凤目盯着眼前的这位少年壮士。只是看得越久,就越觉得他英俊儒雅,谦逊洒脱;而且还侠肝义胆,武艺高强,姑娘爱慕之心陡生,不由得芳心暗动,脸上愈加红云飞起。短暂的沉默之后,梨儿又问,“壮士,你……你意欲何往?”
“本来此次我和师妹是要跟随小师叔前往关外的大培山,去拜望一位武林名宿,不想在黑松林被一伙蒙面骑士杀散……”
“小师叔?呵呵~~师叔就师叔呗,为什么要加一个小字?”梨儿好奇地问。
“这,……说来就话长了,你未必有兴趣听下去……”
“不啊,我很想听嘢~~”梨儿很乖巧的样子。
“除了家传的刀法之外,在梁山山寨之中,我还曾向豹子头林冲学武艺,鼓上蚤时迁学轻功,扑天雕李应学飞刀,……他们都是跟家父一样一同辅佐着宋公明叔叔,而小师叔虽然没有教我们武功,但他年龄最小,才艺又多,人也很帅啊,跟我们从小玩到大,我们梁山的小字辈都特崇拜他,都这么叫他啦……”
就像是一场足球比赛,男人是看谁踢得好,谁进的球,女人是看那个球员更有肌肉,更有男人味一样。这些英雄的名字每一个在梨儿姑娘听来都是些光芒四射的传奇人物,很小的时候她就听奶娘龙氏屡屡提起,而现在这个帅哥跟那些英雄曾朝夕与共在一起,姑娘的眼睛充满了羡慕,“啊~~!这样啊,壮士,原来你就是……替天行道,劫富济贫的梁山英雄之后啊?”
“是啊,家父就是梁山水泊的英雄天目将军彭纪,……此次南征反贼方腊时家父没于王事了。”刀客小彭既自豪又伤感。
“小的时候我就是听梁山英雄们的故事,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就会缠着奶娘讲这些故事吔,真的好崇拜你们!”梨儿很兴奋的样子,话也多了起来。
“替天行道嘛,……”彭琳有些不好意思了,“你知道的啦,天下兴亡,匹夫有责……”
梨儿被触动了心事,可姑娘家不好意思,吞吞吐吐了,“……壮士,梨儿有一事相求……哎,算了……”
“没事啊~~姑娘请讲。”彭琳十分地坦荡。
梨儿脸上一红,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可想到自己平素独守深闺,如果不说日后恐难得有见面的机会。最后姑娘放弃矜持,鼓足勇气说,“梨儿……愿意和壮士结拜为兄妹……”
彭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一千个愿意,点头不迭。“啊?彭琳几世修来的福分,真的是求之不得!”
于是两人插草为香,撮土为盟,行兄妹结拜之礼。苍天在上,明月为证,跪在尘埃之上,梨儿暗自祷告,“老天保佑啊,今日杨梨儿与琳哥结拜为兄妹,但愿来日能结为连理。”
行礼已毕,彭琳深情地看着梨儿。“梨儿妹妹!”
“琳哥!”
其实两个年轻人早就很想亲近,但封建礼教,传统的道德束缚着,不敢逾雷池半步。现在结拜了,就像捅破了那层纸,梨儿想也没想,很自然地就扑在了彭琳怀里,如吴带当风,梨花带雨,十分地可人。从来没有过的感觉,软玉温香,有这种温存死一百回也认了。
彭琳毕竟年长一些,轻轻地把姑娘推开,握着杨梨儿的小手,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于是就问,“梨儿,你们这行人准备去哪里?……为什么蔡太师的孙子会盯上你们?”
“家母病逝后葬在太原府,每年这个时候我都会在奶娘的陪同下去太原祭奠,以寄托哀思。今年家父因朝廷剿灭方腊,有诸多善后事情需要处理,抽不出身,故派护院家将张绪保护我去太原扫墓,途径此地,不想在码头碰上那恶少,闹出这么多的事来。”
“哦~~不知道令尊大人是东京的哪位杨大官人?”
“家严就是当朝的杨太尉。”
“啊?!”彭琳大吃一惊,顿时如泥雕木塑一般楞在当场。
北宋年间,谁不知道四大奸臣蔡、高、杨、童?作为梁山英雄之后,与之水火不容。怎么能与奸臣之女有来往呢?看到琳哥一下子神情大变,梨儿有点不知所然。
“想不到……你是奸臣杨戬之女!你父欺上瞒下,残害忠良,简直禽兽不如!……”
“住口!!”梨儿是个很孝顺的女儿,岂容他人当面这般诋毁自己的父亲,她扬手一记耳光就到了彭琳的脸上,“啪—”又响又脆。
打在彭琳的脸上痛在梨儿的心上,想不到自己刚刚爱上的一个男人就这样有缘无份?彭琳被她这一记耳光打懵了,他没有思想楞了半晌,捡起地上的雁翎刀,双手一抱拳,“道不同不足以为谋!……梨儿,你保重!……我走了!”
泪水在梨儿的眼睛里旋转,“你……就这么走了?”
彭琳心如刀割,他压抑自己将要崩溃的情绪,淡淡地说,“我会把马给你留下。”
说完,刀客小彭银牙一咬一个飞纵,施展轻功飞腾术狂奔而去,他的动作并不优美,相反途中连续跌了三四交。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跑了多远,只觉得身上的伤口特别地痛。他一边跑一边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由小声的抽泣变成了嚎头痛哭。他知道自己很不幸,已经在极短的时间内爱上了一个他本不该爱上的女人;令人心疼的是自己很无情地把这个心爱的女人孤苦无助地留在黑暗里的荒河边。
我在惦念着她——一个奸臣的女儿!也许在爱上她以前,我首先得搞清楚她是谁的女儿,结没结过婚等等诸如此类的最基本情况,然后再决定是否去爱?只是在这样理智与冷静之后的感觉,那还是爱吗?那还能称之为爱情吗?婚姻是功利的!也许称为“为了婚姻而进行的一种等价的、彼此都愿意投入的情感交易”更为准确吧,那不是一种纯洁的爱!我们为什么要不自觉地让自己成为一个感情的商人呢?想要找到问题的症结之所在来为自己的行为辩解,但彭琳最终感到无比的愤懑、羞愧,因为他做不到,他也无法说服自己。
他只能让自己的哭声变得更为嘹亮和悲壮,来放肆地宣泄一种无法释怀的悲哀和伤恸,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他伤心的嚎哭在这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终于有人被他的哭声吸引了过来!“喂喂~~你在哭什么哭啊?我已经忍你很久了,我们家小姐呢?”
彭琳止住了悲声,回头一看,原来是铁扇张绪立在他身后。这会儿的铁扇张绪也是灰头土脸,气喘吁吁,显然他也是刚从恶战中脱身,已经没有了先前的那股神气,杨戬让他保护小姐,现在小姐丢了,他没有办法回去交差。张绪的眼睛游离不定,他正在矛盾是回去请罪,还是又从此遁入江湖草莽重过那种亡命天涯的日子。
彭琳右手遥遥一指,“梨儿小姐就在那河岸边,请兄台速去……”
铁扇张绪哼了一句,“如果杨小姐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回头再找你算帐!”说完张绪顺着彭琳手指的方向飞奔而去。
夜,还是那样的静寂,彭琳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了,仿佛一颗流星。梨儿也没有思想,好像是做了一场梦,如果不是身边有那匹白龙马,她真的不能确定刚才发生了什么。一种被抛弃的情绪,难受的是梨儿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河中流淌的水声也像是在呜咽,沉沉的暮色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吞噬了她弱小而无助的身影。站在冷冷的夜风中,梨儿瑟缩着,浑身无力,举步维艰,根本没有可能去牵那一匹高大的白龙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