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接第四章《英雄救美》再说燕青饥餐渴饮,日行夜宿,非是一日之旅途艰辛,这一日终于抵达了中兴府的双林镇。梁山大军北征辽国那会儿就曾途经过双林镇。当时因为军情紧急,虽然近在咫尺了,燕青没有时间去完成拜谒师傅的这一心愿,只是惊喜地在这里碰到了师叔许贯忠。通过师叔的讲述,燕青了解到师傅的一些情况。知道仗剑狂歌为准备十年前订下的天山之会,正在闭关修炼中。师傅是否还在闭关修炼呢?燕青心潮澎湃,思绪万千,心早已飞上了大华山。
燕青下了马,牵着菊花青走进镇内。记得上次途经双林镇时,梁山一百单八将济济一堂,欢声笑语,杯光酌影。而此次却形单影孤,许多弟兄已经战死在沙场永远地离开了,化作了尘霭。见景生情,睹物思怀,燕青的眼睛湿润了。
燕青的这种感伤的情绪实际上还受到了双林镇上那种肃杀、萧条的气氛的感染。因为偌大一个镇子,家家户户关门闭户,街道上一个行人也没有。酒店旅馆也关门停业,只是那些窗户背后似乎有一双双惶惑的眼睛在向外观瞧。双林镇气氛完全不对,让人仿佛置身于一种大战前的宁静之中。
菊花青不安地用蹄子刨着地面,发出凄厉的嘶鸣来警示着自己的主人。燕青定了定神,摒弃掉了心中的那些杂念,恢复了惯有的冷静,这是一种身经百战之后磨砺出来的条件反射。
不用问了,也无人可问,这个镇子上肯定会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燕青决定要留下来看个究竟,于是他来到市镇的中心一个小广场,因为这里是最有可能看到热闹的地方。
燕青找了一棵树把马拴好,坐到一户人家的屋顶上等待着。但是等了一两个时辰也没有什么动静。“难道是我的判断出了错误?”燕青不由得有些焦躁起来,正准备离去。就在这时,有两伙人持刀拿剑从南北两端走进了双林镇的广场,在广场的中央形成一种对峙。一看这些人的服饰,燕青就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这两帮人都是凤鸾剑派的弟子。
说到凤鸾剑派历史上还真有其事,它是四川青城派太极剑的一个分支,其创始人已经不可考。当然我们这里讲的凤鸾剑派是经过艺术加工的,地点也移到了北国塞外。宋徽宗年间,凤鸾剑派的掌门人传到了第十三代宗师,也就是燕青的师傅仗剑狂歌。仗剑狂歌的剑术造诣登峰造极,在武林中没有敌手;但他为人狂放不羁,清高孤傲,独来独往,在江湖上也没有一个朋友,因此这样一个传奇人物的真实姓名竟没有人知道,人们称呼的只是他的绰号而已。仗剑狂歌的凤鸾剑术代表着北武林武学的最高境界,其出剑之快,没有人能出其之右,因此武林中又尊称他为“北侠快剑”。
在前文中已提到仗剑狂歌还被尊称为“剑王”,白玉良称人们称为“刀王”,那是因为十年前武林中出了一个奇人叫做张生,他对南北武林、少林武当等各大门派,名人名家武功、兵器等皆了然于心,人称“万事通”。这张生就编了一本书,列出了武林中前一百名的高手,实际上就是一个武林排行榜,书名叫做《百兵谱》。万事通张生那是一位百年不遇的奇才,他的这个武林排行榜制作得很客观、也很科学,有根有据,面面俱到,因此在当时影响很大,引发了地震级的轰动。某些人以入选《百兵谱》为荣,当然还有些人就为《百兵谱》上的排名先后而大动干戈的,据说其中最大的一个争议点就是张生把千王蓝旗袍排在了武林排行榜的第一位。
后来张生本人很不幸地被寻衅滋事的武林豪客杀死了,那本《百兵谱》随着张生的死而失传。不过,围绕着《百兵谱》的话题没有随着张生的死,书的失传而终结,人们仍然在争着名利和长短。在书中张生提出了“四天王二神人”这么一种说法,其中“四大天王”指的就是千王蓝旗袍、剑王仗剑狂歌、鹰爪王艾变虬、刀王白玉良:“二神人”则指的周侗的霸王神枪、金台的罗汉神拳。这六位都是北宋武林中的超一流的高手。本部书只讲其中四大天王的故事,“二神人”因为其他一些武侠大家的作品中已经提到,我这里就不再赘述。
书写到这里,四大天王我们已经基本上提及到了,唯有千王蓝旗袍还笼罩着一层神秘的面纱。此人是一个女性,以千术、养颜术以及易容术而闻名暇迩,江湖中很少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千王蓝旗袍又是凭什么而位列四大天王之首呢?我这里先卖个关子,您看到后面就慢慢地明白了。
燕青后来成为了一代武术宗师,在年轻的时侯,他的武艺是学得比较地杂的。其中他最拿手的是快剑、燕青拳及蒙古式相扑(摔交)。说起燕青拜师凤鸾剑派则更是当时武林中的一段佳话。浪子燕青仰慕凤鸾剑派掌门仗剑狂歌的快剑称雄武林,天下无双。于是不远万里,从大名府来到北地大华山,要带艺拜师。
仗剑狂歌行事孤僻,不落俗套,在武学方面他主张因材施教,凤鸾剑派虽然弟子众多,但真正要成为他的嫡传弟子是非常困难的。精诚所至,金石为开。燕青在加入凤鸾剑派后一系列的优异表现,终于使仗剑狂歌看到了燕青确实是一个练武的奇才,又诚心好学;而且为人刚正不阿,武德高尚。因此仗剑狂歌顶着舆论的压力,打破了当时的一些门规戒律,收燕青作了嫡传的关门弟子。经过三年时间的悉心指导,无私传授,燕青尽得仗剑狂歌的真传,燕青快剑已可在凤鸾剑派中称为数一数二的高手。
燕青本身就天资聪颖,又深得仗剑狂歌和卢俊义两位世外高人的真传。在勤学苦练中,积极思考摸索,他在凤鸾剑这种性柔快捷的剑法中融合了河北卢氏棍法中阳刚霸道,独创出了著名的燕青剑法,那是后话。(特别说明:呵呵~~半真半假啊,请各位真正的武术专家切勿当真,来跟我叫劲。)
学成出师之际,正值卢俊义上了梁山水泊,于是燕青辞别了师傅,告别了凤鸾剑派,也上了梁山泊,成为水浒一百单八将之一。后来燕青又追随着宋江宋公明哥哥受了朝廷的招安,干出了载入史册的平辽灭方腊这样轰轰烈烈的爱国壮举。但那以后,燕青没有机缘再回大华山,也没有再见过恩师仗剑狂歌。今天在双林镇却看到这么多凤鸾剑派的弟子聚集在一起,燕青是既兴奋又不解,看他们那架势似乎是要开打。
只见南边人群中走出一个为首的长者,“赵长缨,你出来!你们错剑堂不遵掌门的号令,莫非想造反吗?”
北面人群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应诺出来答话,“啸一笑,你的掌门是谁封的啊?我们错剑堂只知道仗剑狂歌是我们的掌门。现在掌门只是暂时下落不明,生死未知,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以掌门自居,是否有点恬不知耻啊?……”
“师傅在临行之前就曾留言,鉴于此次天山之行凶多吉少,如果他老人家一个月内不返回就由啸某人接替掌门职位,负责帮内事务。可有此事啊?”啸一笑冷笑着反问。
“话虽不错!但是赵某以为只要仗剑狂歌没有确切的不在人世的消息,他就永远是鄙派的掌门。啸师兄只是暂行掌门之事。”
啸一笑有些尴尬了,避而不答,“蛇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凤鸾剑派这么大的场面,人人像你们错剑堂这样敢抗令不遵那还了得?”
“如果是积极寻找前掌门的下落或者做其他正确的事情,错剑堂的弟兄肯定无条件地支持你;但是你要带着凤鸾剑派投靠到女真国的麾下,加入到女真和辽国的这场不义的战争中,我们错剑堂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赵长缨字正词严,掷地有声。
啸一笑已经没有心思听下去,“弟兄们已经听得很清楚了,良言难劝该死鬼!今天本来就不是来磨牙的,既然错剑堂违抗本掌门的号令,弟兄们替我杀掉这些叛逆!”
这两帮人于是各亮兵器,剑拔弩张就要动手。眼看着凤鸾剑派的兄弟要手足相残,燕青虽然已经不是帮派中人,但是对凤鸾剑派深厚的感情使他不能再熟视无睹了!燕青高声断喝一声,“列位且住手!”
燕青虽然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闹哄哄的械斗场所顿时就安静下来,大家都循声把视线都集中到坐在屋顶上的燕青身上。
可啸一笑不乐意了,“野鸡没名,草鞋无号!谁的裤裆没系好把你给露出来了啊?!这是凤鸾剑派的家事,江湖上的朋友最好不要过问,我们已经在三天前就在双林镇贴出了告示,难道你没看到吗?”
“啸代掌门,我确实不曾看到什么告示,想必这就是双林镇家家户户关门闭户的原因吧?”燕青凛然地一笑,一个“鹞子翻身”轻功就下了屋顶。掌中宝剑舞了一个剑花,虽然带着剑鞘,但在场的凤鸾剑派的弟子都看得很清楚,他使的是凤鸾剑派的招牌剑招“鸾凤栖梢”。
大家都很惊愕。燕青虽然是仗剑狂歌的嫡传关门弟子,但是凤鸾剑派当时几百位弟子,燕青属于带艺拜师,所以仗剑狂歌对此事秘而不宣,凤鸾剑派中只有极少数长老级人物知道。包括大弟子啸一笑对燕青也只是只闻其名未见其人,所以这里没有人认识燕青。
“大家都是同一剑派中兄弟,即使有什么事情意见相佐,也可以平心静气地把分歧及原因说出来。相信各位都是明白事理的人,没理由要兵戎相见,手足相残!”
啸一笑冷冷地一笑,“不要以为会凤鸾剑派一招半式就可以冒充凤鸾剑派的人!就算是也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凤鸾剑派的事务自然由掌门、堂主来决断!”
“凤鸾剑派的帮规中有这么一条,合凡帮中弟子无论职务、阶级、武艺高低均一律平等,均有权对帮中事务提出建议和看法……啸代掌门难道忘记了这一条?”
啸一笑恼羞成怒,对手下说,“谁替我把阻挠凤鸾剑派平定叛逆的这厮拿下?”
他的两个心腹手下挺着宝剑就杀向燕青。燕青也不拔剑,迎着两名剑客就冲上去,就在他们举剑要砍那一瞬间,燕青有犹鬼魅一般地贴了上去,同他们撞了个满怀。那名两剑客被燕青撞翻在地,宝剑也撒了手,半天爬不起来。燕青却脸上挂着微笑,跟没事人一样。
啸一笑脸上一寒,这名两剑客并不是俗手,俱是凤鸾剑派中的佼佼者。看似简单的相撞,那绝非什么瞎猫撞死耗子,时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可见燕青出手之快、准、狠,显然已经深谙了凤鸾剑派的要决。自己在剑派中这么多年,怎么就不知道有这么一位高人的存在呢?啸一笑摆剑想亲自上阵又有些不敢,怕万一搞不定燕青或者甚至自己出丑;想唆使其他人再上也难以开口,毕竟地上躺着两位呢。
正踌躇间,远处传来一声清啸,一条青影由远及近飞纵而来。来的跟前大伙都看清楚了,来的是一个鹤发童颜青衣人,凤鸾剑派的弟子包括啸一笑、赵长缨等纷纷施礼,“师叔好!”
看清楚来人燕青也乐了。他认识啊,这青衣老者是仗剑狂歌的师兄许贯忠许老前辈。
“呵呵~~师叔,您来了,这事我不管了。”
许老前辈一看见燕青也大感意外,“咦~~燕青?!你不是跟随梁山大军在征剿反贼方腊,怎么会来到这塞外呢?”
大伙一听许老前辈与燕青的这一番对白,才知道这位管闲事的原来就是掌门仗剑狂歌常常提起的关门弟子梁山英雄浪子燕青。许贯忠引见燕青与凤鸾剑派的主要弟子一一见了面,大家这就算认识了。
“我们梁山军马已经剿灭了反贼,江南从此无忧矣!我小乙不想去东京领赏当官,特地回来拜谒师傅,看望凤鸾剑派的兄弟们。”
大家都不由把钦佩和赞许的目光投向燕青,为这位小师弟的高风亮节叫好。但提到“师傅”,想起仗剑狂歌的失踪,人们的脸上都是一遍地黯然。
“师叔,各位兄弟,剑派不可一日无主!啸某遵掌门之命暂代管帮中事务。但错剑堂却不遵号令,南辕北辙,企图分裂本帮。实在罪无可恕……”啸一笑来一个恶人先告状,“而燕师弟初来乍到,不明真相,请师叔劝劝他不要干涉帮中的大计。”
错剑堂堂主赵长缨也向许贯忠叉手施礼,“师叔,错剑堂弟兄对剑派的忠心可昭日月……”
许贯忠胸有成竹,微微地一笑,“老朽来晚了一步,如果不是燕贤侄在,凤鸾剑派几乎要酿成手足相残、亲者痛仇者快的悲剧了。”
啸一笑感觉到味道有点不对,许贯忠明显没有顺着自己的意思说话,强自镇定地问,“师叔何出此言?”
许贯忠并不看啸一笑,面向凤鸾剑派的众弟子大声说,“剑派的弟子们,老朽之所以来晚了,是因为老朽去了一趟女真国大将军完颜宗望的官邸收集重要证据。”
说着许贯忠把一个蜡丸书信展示在大家面前,“这就是我们的掌门仗剑狂歌逾期未归的原因之所在!”
看到这个蜡丸书信,啸一笑脸色大变,一招“五彩祥云”的轻功飞射而起,掌中宝剑舞了一个剑花,突然刺向毫无防范的许贯忠。他出剑之快,可见他已经尽得仗剑狂歌的真传,以他的身手足可以跻身一流高手的行列。
但啸一笑忽略了一点,正所谓螳螂扑蝉,黄雀在后。燕青始终在暗中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这里刚一发动,燕青也几乎同时就出招,龙吟剑飞拔出鞘,一个“后羿射日”,飞刺啸一笑的后心。
搬不倒葫芦,洒不了盐。啸一笑向许贯忠发起偷袭时,是志在必得。他很清楚,光明正大地比划,自己根本不是师叔的对手,随着自己谋害掌门的阴谋一败露,今天是在劫难逃。只有先行突袭杀掉许贯忠,再力拼燕青,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但是燕青出剑之快实际上已在他之上,燕青的剑后发先至,一剑刺中啸一笑的后心,而啸一笑的剑离许贯忠还有三寸远的距离。
啸一笑露出了诡异的笑容,他显然还难以置信,最后问了一句,“你……比我还快?……”
随着燕青把宝剑抽回,啸一笑的尸身颓然跌倒。以啸一笑武功原本不至于一招就败亡,燕青的意思也并非一定要置对方于死地,只是攻其必救。但是啸一笑很托大,放弃了防守。他以为自己快剑之快一定能够做到先刺死许贯忠,再回身招架燕青的剑招。对燕青这位小师弟的武功严重地估计不足,是使他很冤枉地在一个回合内就丢掉了性命的重要原因。
啸一笑的行为对蜡丸书信中的内容已经做了最好的诠释,大伙都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了,对于啸一笑的死,凤鸾剑派的弟子们为他而感到不齿,甚至包括那些一度与他走得很近的弟子。许贯忠看着啸一笑的尸身,惋惜地叹了口气,“啸一笑作为大弟子,其武艺已经成名成家,本来可以成为凤鸾剑派的未来接班人。可惜!……也可恨!”
许贯忠接着简单地给大伙介绍了从女真国得来的消息:啸一笑向女真国的大将军完颜宗望出卖了仗剑狂歌的归途日期和路线,直接导致仗剑狂歌在从天山之会返回途中,在险地野狼谷却遭到数十位女真一流高手的伏击,经过一番的激战,女真人损失惨重,但仗剑狂歌也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因为啸一笑提供的准确情报,女真国封了他一个猛克的职位,完颜宗望并许诺如果啸一笑能够把整个凤鸾剑派拉到女真那边去,还将另行封赏。
这么机密的内幕是因为许贯忠曾救过完颜宗望手下的一个平章的命,这个平章意外地见到救命恩人一高兴,多喝了几杯以及对啸一笑这种人的不屑,酒后吐真言说出来的。该平章还指引许贯忠从完颜宗望的将军府盗取到了关键性的证据——这封蜡丸书信。
明白了师傅失踪的原委,凤鸾剑派的弟子们都义愤起来,同时心情也愈发地沉重了。燕青为师傅遭到如此的意外,以及凤鸾剑派的巨大变故而感到震惊,暗自下了决心,要帮助凤鸾剑派找到师傅仗剑狂歌的下落。
凤鸾剑派就这样避免了一场在双林镇同室操戈的悲剧,返回了剑派的总坛大华山。许贯忠又与帮中的几位德高望重长老商议了一番,决定由错剑堂堂主赵长缨暂代掌门一职,负责帮中的日常事务。
赵长缨暂代掌门后,立即派出多路人马循着仗剑狂歌返回的线路仔细地反复访查,尤其是剑王最后失踪的地点野狼谷。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希望能够找到一些关于仗剑狂歌失踪真相的蛛丝马迹。
燕青旧地重游,无限地感慨,大华山江山依旧,物事人非了。在许贯忠、赵长缨的陪同下,燕青拜谒了不太愿意见客的师母冷月飞雪。师母虽已年近四十,但风韵犹存,只是性格忧郁寡欢,也许是思念丈夫吧。燕青等也不曾多想,劝慰了一番就告退了。
不觉燕青就这样在大华山呆了半个月的时间。这一日,凤鸾剑派的人来通知燕青,两位小英雄刀客小彭、彩蝶女韩芳也已经来到了大华山。梁山叔侄三人终于在北地会合了。
话说那一夜为救杨梨儿小姐,刀客小彭和韩芳也被恶奴们杀散。韩芳见彭琳杀了蔡鋆,救了杨小姐,那些家丁发了疯似的追下去,韩芳虚晃一枪,冲开一条血路,借着夜色撤出了战场。有了上一次黑松林的失去联系的经验积累,所以彭琳、韩芳都并不慌乱,他们换掉了血衣,即刻就离开隆德府地界,有多远走远。然后取道向大华山而来。
果然,这个时候隆德府的地方官府还在到处张贴悬赏文告,海形影图通牒,严格盘查来往人员,四处搜捕杀蔡鋆的凶手。两位小英雄一边跑路一边相互打探,终于在河间府地界碰上了,然后结伴一路来到了大华山。
只是刀客小彭身负了重伤,直到大华山才进行彻底地治疗。有了隆德府那一段闪电般的恋爱经历,这个年轻开朗的帅小伙已失去了往日的那种无忧无虑。他在惦念着那个被他晾在河滩边的梨儿妹妹是否安全了,忧虑不知道要何时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
三位梁山英雄就这样在大华山又住了半个多月,燕青得暇时便指点着两位贤侄的武功。凤鸾剑派派出去寻找仗剑狂歌的人马大都无功而返了。人们只能从侧面了解到关于野狼谷一战的大概经过,因为参加那次行动的女真人没有人活了下来。据当地的人们回忆,那一场恶战是在黄昏时展开的,野狼谷附近的人们大都关门闭户,早早地蒙头大睡,在被褥下仍能感觉到野狼谷里的刀光剑影。那场面必定惊天动地!证明战斗惨烈的事实是战后女真的军队从野狼谷搬运出来不少的尸体,其中有没有仗剑狂歌谁也说不准。
时间已经过去了大约三个月,对于仗剑狂歌下落,人们渐渐地真的已经绝望了。
这一天,赵长缨突然急匆匆地来找燕青他们,“众位英雄,你们可知道,出大事了?”
“什么事?莫非是师傅有消息了?”燕青急忙问道。
赵长缨摇摇头,“不是,从南边回来的弟兄带来从东京传来的消息……”
“难道与我们梁山泊有关?”燕青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是的,梁山泊的大头领宋江和二头领卢俊义已经先后猝死了!”
真的宛如一个晴天霹雳,燕青痛叫一声,当场就晕厥了过去。刀客小彭和韩芳也哭得泪人一般。赵长缨等人赶紧进行抢救,掐人中,捶后背,又是喂姜汤,煽风扇通空气,忙乎了好半天,燕青这才悠悠醒转过来。然后他是放声痛哭,真的悲痛欲绝,观者无不为之动容。宋江宋公明哥哥人称山东及时雨,呼保义,是个一等一讲义气的人,对燕青等人俱是恩重如山,亲如手足;而玉麒麟卢俊义与燕青更是情同父子,怎么能不哭呢?怎么能不伤心?
哀伤、哭泣了好一阵,那情绪才逐渐地平静下来。燕青仍然无法相信事实。在询问着消息来源是否准确,宋江哥哥与主公卢俊义都是身体健康之人,怎么可能会无缘无故地就猝死了呢?
赵长缨苦笑着,“师弟,此事如果不是千真万确,愚兄怎么敢到你的面前来嚼舌根?也怪我没有把话说清楚,宋江、卢俊义两位英雄是被四大奸臣害死的消息沸沸扬扬地传遍了全国。”
赵长缨接着说,“据说是四大奸臣假传圣旨赐的毒酒,宋、卢两位英雄都是被慢性毒酒所害。策划这毒计的就是四大奸臣中的太尉杨戬。一些敬重忠义的武林志士及梁山好汉的旧部已经纷纷行动起来,要为屈死的英雄讨一个说法。
“北宋全国现在陷入了一场前所未有的轰轰烈烈的反对四大奸臣的浪潮之中。因为民愤太大惊动了圣驾,天子不得不在全国人民面前有所交代,据说把四大奸臣召入宫中训斥了一番。对宋、卢两位英雄之死负有直接责任的杨戬已经由太尉降职为京西北路都转运使。”
“这样的惩戒怎么可能平息民愤啊?!”彭琳拍案而起。
燕青的心里最清楚,杨戬的罪行实际上远远不止现在所昭示的这一些,他还卖国求荣,勾结外夷女真,此人如果不除,将来必定会祸国殃民!而替天行道锄掉这个奸臣贼子则很有可能带来新的流血和刀兵……燕青从悲伤中逐渐地冷静了下来,当时他辞别卢俊义,离开梁山大队伍的本意就是要隐居山林,不再过问江湖中的是是非非,但现实却迫使他不得不重新考虑自己的决定。和平、安逸的享受是每一个爱好和平的人都想要的,但如果和平的代价是以忠良的流血牺牲,坏人的为非作歹,横行霸道作为代价,那么这样的和平我想没有人会要的!
“燕叔叔,我们该为屈死的人们做点什么……于公于私,我们梁山好汉都肩负起这义不容辞的责任!”彭琳话虽不多但却切中了要害。
“小师叔,你个挑头吧,我们跟着你干了!”韩芳很信任,同时也是用期盼的眼神在望着燕青。
燕青含着泪说,“小琳子、芳妹,有无胆量跟我去西京取下杨戬这狗贼的人头来祭奠宋卢二位叔叔?”
“即便是龙潭虎穴,也愿意跟随着燕叔叔去走上一遭。”姑娘小伙初生牛犊,豪气干云。
燕青笑着点头,然后冲着身边的英雄抱拳作了一个罗圈揖,“小乙原本决意归隐山林,但位卑不敢忘报国,老儿杨戬残害忠良伤我父兄袍泽,又勾结外夷女真出卖大宋利益。此贼不除,天下苍生必遭其祸害!今日小乙就斗胆挑个头,率愿援手的前往西京锄奸。”
刀客小彭振臂拥护,“替天行道,声张正义乃吾辈当仁不让之份内义务,小琳子唯小师叔马首是瞻!”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赵长缨也连连点头,“小琳子所言极是!我们凤鸾剑派也听由燕师弟差遣……”
“谢谢赵师兄,剑派肩负着找寻师傅的重任,我在西京等着你们的好消息;相信我们能团结到更多志同道合的梁山兄弟……”
赵长缨哦了一声,想起来剑派弟兄探听到的相关信息,“现在梁山的旧部已经在行动了!大约在十天前东京城发生了谋刺高俅未遂事件,据说蔡太师府也连续地有飞贼闯入……”
燕青点着头,“赵师兄提到了这些发生在东京的英雄义举大都没有成功了,因此我们的行动需要更加地周密、必须有谨慎的计划……”
在燕青他们商议去西京锄奸同一时间,在通往西京洛阳的官道上有一行车队正在行进着,那正是被谪贬后杨戬在离京赴洛阳上任。
杨戬是本书的头号反派主角,他可不是《宝莲灯》沉香劈山救母里面的那个二郎神杨戬,而是北宋徽宗年间被人们称为“宣和六贼”的一个大奸臣。杨戬很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没有办法就做了太监。杨戬人小鬼大,聪明伶俐,很善于揣测皇上的心意,谄媚功夫堪称一流。用现在的话来说是比较会来事,因此深得徽宗的喜爱。据《宣和遗事》里面介绍风流皇帝宋徽宗勾搭上东京名妓李师师,还是杨戬在中间拉的皮条,徽宗每次逛窑子大都是由杨戬作陪或打前站。男人与男人之间的友谊是很容易在玩女人这方面被进一步的强化,徽宗在杨戬伴玩中得到了很多的实惠。为了感谢杨戬,徽宗让一个太监身份的人立明堂,铸鼎鼐、起大晟府、龙德宫,就这样,后来的杨戬一路官运亨通,飞黄腾达,官拜到太尉这样的高位。《水浒传》中写到杨戬勾结蔡京、高俅、童贯三个奸臣把持着朝政,陷害忠良,把大宋朝廷弄得是乌烟瘴气。看书仔细的朋友可能就发现了一个破绽,杨戬从小就做了太监,怎么会有一个女儿梨儿姑娘呢?这是本书中的一个伏笔,您看到后面就慢慢地明白了。
闲话少叙,我们言归正传,杨戬被谪贬出京,到西京洛阳作转运使,心里很是不爽,一路之上就在怨天尤人。不过话又说回来,“你想想,现如今有多少梁山的旧部及江湖上的武林志士已经聚集到了东京来找四大奸臣算帐。既然已经被贬谪,迟走还不如早走,趁早离开东京这个是非之地,也许还安全一些。”坐在官轿里的杨戬暗自思忖着,为自己快速地离京而暗自得意。思前想后,忍不住杨戬叹着气,谁让自己先得罪了比自己更高级别的蔡京和高俅呢?如果不是蔡京的孙子蔡鋆因为自己的女儿梨儿而死;如果没有白玉良失手打死高太尉的手下……倒霉的也许就是童贯,而不是我杨戬了。这两小子落井下石,不!分明是四人合谋设计的计策,最后却让我杨戬一个人来背这黑锅,实在是欺人太甚!一旦我杨某还有东山再起之日,一定要加倍奉还!一路之上杨戬把高俅、蔡京的祖宗十八代都骂到了。
杨戬正在这胡思乱想,后面的队伍传来了争吵之声,杨戬略微地撂起轿帘,看到是铁扇张绪正用柳条在抽打着一匹大白马,打得是比较地狠,鞭鞭见血,那大白马的眼睛里都含着泪,可张绪口里还在嘟嘟囔囔,骂骂咧咧的。
这时候梨儿小姐的轿子过来,只见梨儿怒气冲冲地从轿子里下来了,冲着张绪吼道,“住手!张绪你这只狗,给我住手!”
张绪连忙见过小姐,阴阳怪气地说,“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你这个狗东西,为什么打我的白马?”
“小姐,您错怪小人了,这匹马不听话……”
“这马干么要听你的话?……”梨儿根本就不想去听他的狡辩,看到大白马被打的那惨状,姑娘非常心疼地,“张绪,你听着,下次不许你再碰我的马!”
张绪连声称是,然后赶紧溜掉了。泪花在梨儿的眼睛里旋转,她用手抚摩着马身上那些渗血的伤口,然后冲丫鬟说,“春桃,去把我的药厢拿来!”
杨戬叹了口气,把轿帘放下。远处传来了古刹的钟声,前面已到了中岳嵩山。坏事干得太多了,为了求得心理的安稳与平衡,对于佛教杨戬有着一种发自肺腑的虔诚。此时他的官轿也停了下来,护卫金翅雕吴伦上前请示,“大人,前面已到了少林寺,是否前往要进香?”
“少林寺?”杨戬不由得心中一动,“少林的了空长老曾是我东京太尉府的座上客。既然上回白玉良送信到女真国没有成功,据说密函在途中的一家客栈遗失。那老和尚曾对我提起女真国的狼主阿骨打非常的仰慕杨戬,能否借助女真国的力量东山再起呢?”
念及这里,杨戬命令家将吴伦等保护着家眷在山下稍作休整,自己仅带着白玉良、张绪等少数亲随登上了少林寺,前去拜谒了空长老。见着了空长老彼此寒暄已毕,杨戬递上了一封致女真国狼主的书信。因为以前在东京方面有过接触,所以杨戬知道这位少林了空长老实际身份是女真国安插到北宋的一个暗探。了空满口答应立即日夜兼程将杨戬的信火速送到女真狼主阿骨打手中。
杨戬办完了这件事,心中仿佛吐了一口恶气,心情也不错了,想顺路在嵩山看看风景,遣解一下仕途不畅的郁闷。杨戬一行游山玩水,说说笑笑就转到了少林寺的后山。
“咦~~”突然白玉良惊叹了一声,杨戬顺着他的视线一看,山脚下一个青年手担着两桶水登上山来。令人惊叹的是百十斤重的水桶他竟然不用扁担,就那么两手平提着,桶中之水波澜不兴,脚下却健步如飞。看他不过二十三、四的年纪,却身怀着如此绝技,杨戬也暗自啧舌。
铁扇张绪这人心胸比较狭隘,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强,他嘴一咧,“雕虫小技而已,待我去试试他的真功夫。”
说话间,青年提着水就到了杨戬一行人的跟前,张绪猝然就出招攻击这青年。铁扇使一招“凤凰乱点头”,分袭青年的胸前三大要穴,这是一种完完全全的突然袭击。那青年处变不惊,不慌不忙单脚站立,抬腿一招“倒踢紫金冠”,反客为主,直踹张绪的面门,这叫攻其必救。张绪可不想弄个大花脸,撤步抬掌拨开来腿。那青年趁势双手一按,他手中那对水桶竟然平稳地立在岩石之上。
众人均是大吃一惊。水桶立在岩石之上有什么稀奇呢?因为少林寺的水桶不同于一般的水桶,水桶的底是尖底的,也就是说从山下取水,在水桶到达山顶水缸前,水桶是不能着地的。这青年因为遭到张绪这样的高手袭击不得已把水桶放下,把水桶立在岩石上,显示出他非可小视的实力。
“哪来的野种敢在少林寺撒野?”那青年对于张绪的不顾武德的偷袭,非常地气愤,厉声喝问着。
“游戏而已嘛,竖子安敢轻视于我?”张绪老羞成怒,进步展扇欲再施杀手。
杨戬正值仕途落魄,不想再节外生枝,于是喝住了张绪,“住手,张绪你还不向这位壮士道歉。”
张绪不服气地嘴一撅,“太尉,此厮癫狂无礼,对长官毫无谦逊之色,待小人将他拿下,教他一些礼仪。”
杨戬脸一板,“这位壮士从山下取水正在劳作之中,况又不认得本官,又何必强求礼节呢?”
那青年见杨戬衣着华丽高贵,气势凌人,被人尊称为“太尉”,于是心中一动,自己早就不甘于青灯孤巷的寂寞,看来日后要飞黄腾达,荣华富贵全在此公身上。他眼睛滴溜一转,“扑通”一声拜伏在地了,“小人周芳有眼不识泰山,唐突冒犯,得罪了大人,望乞恕罪。”
杨戬原以为他是一条铮铮铁骨的汉子,没想到却是个势利小人,已有七分不喜。但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何况周芳有一身功夫,只要能为己所用,何乐而不为呢?于是笑着双手相搀,“壮士请起吧。”
杨戬把周芳带到大雄宝殿见过了空长老,把经过这么一说,经了空长老的介绍,众人这才弄明白周芳是什么人。正所谓“物以类聚”,周芳是北少林的俗家弟子,擅使一口宝剑,武功相当不错,尤其擅长少林暗器“燕子铛”,故江湖上人送绰号为“飞廉皇”。周芳武功虽高人品却委实不敢恭维,在家乡滋事生非,争勇斗狠而伤人性命,故躲藏在少林避祸。
周芳搞清楚状况,知道自己遇上的是权高位重的杨戬杨大人,更加刻意巴结献媚。热衷功名,利令智昏的飞廉皇周芳就这样投到杨戬门下,成为杨府的第五大高手。杨戬通过少林寺的了空长老勾搭上了女真狼主这一外援,还收下了一员干将,满心欢喜地下了嵩山,继续朝着西京洛阳赶路。
杨戬原来官居太尉之职,权势极大,家产也众多,在东京、洛阳、泰安等各地都有房产和商号。虽然此次皇上龙颜震怒,将杨戬作了梁山事件的替罪羊,被谪迁到洛阳。但杨戬的余威尚存,说不定他哪天又东山再起了,谁预言得到?所以一路之上,各州府的地方官争相巴结,送礼请客。本来放外任降级的杨戬还所获颇丰。
杨戬一行浩浩荡荡地过了嵩山,离洛阳只有十里之遥时,前面有一队人马在迎候。杨戬在众高手的护卫下来到队前,只见前来迎候的只有自己的胞弟杨勘和管家滕青等杨府的心腹,看不到西京主要官员的出迎。当时杨戬就气得脸色铁青,这跟他前面走过的那段路程的礼遇来比差别太大了。他把胞弟杨勘叫到跟前,这时人们才注意到杨戬他们俩兄弟长得太相像,一个模子印出来似的,唯一不同的地方杨戬是个太监,没有胡须,声音不男不女,“杨勘,我来问,为何不见洛阳城的官员前来迎接啊?”
“大哥,您有所不知,府牧于漪是高俅的心腹,极其跋扈。小弟几次去衙门投帖子,在门前就被挡了驾,人家说太忙一律不见客也不通传子……”
杨戬铁青着脸,他虽然遭到了谪贬,现任的都转运使主管着京西北路洛阳府(也叫河南府)和颖昌府两府的财政,属于肥缺,品阶上也是从二品。一般的官吏巴结都来不及,而洛阳府府牧只是个四品而已,量他也没有这个胆子小瞧老夫。不用问肯定是高俅老贼的授意,故意要给我杨戬一个难堪。
“西京的另一位军事主官兵马都监呼延朔则整天泡在演武场操练军马,他这几天都没回府,没有通行证我们根本进不了演武场……”
哪有那么巧的事?杨戬气得一摆手不想听下去了,然后侧着脸来问藤青等人,“我让你们改建的琼花楼可否完工啊?”
“回老爷的话,琼花楼已经按照图纸全面改建完成了!里面设置了很多的机关、消息和埋伏,建造的工匠按照您的吩咐一个不留,全部处理掉了……”
杨戬打见着洛阳城的人第一次露出了笑脸,“只是,……不知道是否方便起居?”
“小人已经调试过了,非常地方便,全部由开关控制……”管家藤青很贴心地回复着。
杨戬难得地笑了,“好好好,我们进城吧。”
杨戬一行人加快速度向着西京洛阳前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