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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扬佳人 当前章节:1489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18

“我不知道,心好痛。”雨晨哭道,“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让你如此害怕欺骗与

背叛?”

“我的晨儿!”勿离紧紧抱着她,仿佛要将她嵌进自己的胸膛。的d240e3d38a8882ec

我的晨儿?他说她是他的晨儿,是,她要做他的晨儿,不会欺骗他,不会背叛

他的晨儿。

“勿离,我有件事一定要告诉你。”雨晨脱开怀抱,正色将自己的来历和代嫁经

过告诉了他。

说完之后,雨晨心里反而不安了,因为对面的勿离听完后没有反应,只是一直

看着她,目不转睛。

“你记得你说过的话吗,永远不会对我说谎?”勿离半天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记得。我也说过,只要我对你说的,就一定是实话。”

“只要你让我相信你,我就相信你。”

雨晨动容地噙着泪,道:“为什么你相信我?我这样的来历,这么匪夷所思,

你不怀疑吗?你不查证吗?你不排斥吗?”

勿离锁住她的双眸,道:“不管你来自哪里,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是我的晨

儿,永远不会欺骗我的晨儿。”

一句话,胜过千言万语。雨晨再也忍不住,激动道:“是,我是你的晨儿,只

属于你的晨儿。”

她一把环住勿离的脖子,两人急切地寻找到对方的唇,一场热吻,天雷勾动地

火,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双方都气喘吁吁,勿离才勉强把持住,以额头抵着雨晨的额头,道:“我

想要你,但不想勉强你。”

雨晨也是心神激荡,此刻她的心早已装不下任何其他事情,眼中只看到勿离情

欲的双眼,感受到的只有他火热的怀抱。

“我准备好了,让我做你真正的妻子吧!”

“你,你决定了?!”颤抖的声音掩饰不住惊喜的情绪。

雨晨羞涩地垂下头去,“恩”了一声。

“就算你反悔,也已来不及了。”勿离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急切地向牙床走去,

一双唇早已迫不及待地开始品尝她的娇柔。

烛影摇红,今夜的雨晨,像一朵娇艳的花,在勿离充满魔力的双手下绽放。

锦被翻红浪,连月娘都娇羞不已,偷偷躲到云层后面去了。

所谓“春风得意马蹄急”,说的大概就是炎凌王现在的情形。平时的炎凌王,已

经精明到令各国君主头疼,这时候的他,自信的风采不加掩饰,浑身散发着无穷的

张力,噙着微笑的嘴角更令对手莫名紧张。

七国大会说白了就是将各国纠纷拿到大家面前,共同协商解决。每一位君主都

带来了国内最能言善辩的谋臣,勿离这次带的是丞相平狄。为人细致敏锐的平狄,

在身后君主怊怅的出色表现影响下,信心十足,侃侃而谈,所向披靡。

这次会谈中,最麻烦的国家纠纷,大概就是滨江国和冰国之间的将军争夺战

了。事情还要追溯到三年前,当时滨江有个出了名的将军,名叫亚华,他领兵打仗

的才能天下闻名,谁都知道他年轻时三千精兵打败冰国五万大军的辉煌战绩。年过

五十的老将亚华还有一个出色的儿子克罗,是继亚华之后滨江国的又一位顶尖军事

人才。当时的亚华与克罗父子,掌握了滨江十之八九的兵力,天下人都知道,滨江

国的亚华、克罗父子将军,勇不可挡,是滨江的顶梁玉柱。可惜,政治总是黑暗,

这军事家庭犯了功高盖主的大忌。滨江王处心积虑,策划良久,终于给他们安上通

敌叛国的莫须有罪名,围而歼之。亚华、克罗当真了得,竟脱围而出,可惜在逃亡

中,克罗为保父亲力战而死。冰国国君慧眼识人,不计前嫌,诚心收罗亚华将军,

亚华现今正是冰国护国大将军,摩拳擦掌,养精蓄锐,誓报杀子之仇。

滨江王知道这事后,大惊失色,悔不当初,趁着七国大会,向冰国提出,要逮

捕本国重要逃犯亚华,请求冰国将其遣送回国。但全天下人都知道,亚华通敌叛国

不过是个政治笑话,滨江王昏庸,将一个大好人才拱手送给了冰王,咎由自取,夫

复何言。

这件事是不可能达成令双方都满意的协议的。滨江国与冰国从立国开始就战争

不断,成为世敌,要他们握手言和根本是空想,冰国也决不可能放弃亚华这个各国

君主都想收归己有的军事人才。

原本是滨江和冰国的纠纷,却牵涉到了另外两大势力——炎凌和彤国。彤国的王

后彩阑正是滨江王嫡亲的侄女,而冰国和炎凌世代交好,两国都不可能置身事外。

炎凌与彤国的关系本就微妙。彤国正有求于炎凌,不愿在这个关头得罪对方,

而彤王向冲又不能不管滨江王的江山。炎凌一定是支持冰国的,但也不愿同滨江和

彤国撕破脸,毕竟如果它加入了战争,四国大战可就成了全天下的大事了,炎凌国

本身也将蒙受损失,说不定其他国家还回渔翁得利。而白水国自然不会与炎凌为

敌,图兰国又有其他顾忌。这样权衡牵制之下,桌面上出现的局面就是围绕着滨江

要求冰国移交人犯,而冰国却不承认亚华的罪行,不愿交人这样的争论,在进行争辩。

国家大事非三言两语能说清,到了傍晚,各国还未争出结论,只好暂停,明天

再议。散会之后,走在末尾的白水王被炎凌王挽留了下来。

“炎凌王有何指教?”

勿离微笑道:“白水王真客气,说起来咱们还是翁婿呢!”

白水王哈哈大笑道:“说的是啊,咱们的关系可亲近着呢。”

“白水王真的是这么认为的吗?”转变了神色的勿离,开始使用了不友善的语气。

“什么意思?”

炎凌王勿离冷哼一声,嘲讽道:“你敢说嫁到我炎凌国的,真的是贵国的大公主?”

白水王心内大惊,脸上却不动声色。“炎凌王这话,本王怎么听不明白?”

勿离冷冷道:“嫁娶之日,大公主逃婚,贵国就用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冒名顶

替,妄想瞒天过海。”他“嘭”一声拍案而起,“白水国如此做法,未免也太不将我炎

凌国放在眼里了!”

他的怒气令本就心虚的白水王更加担忧。

“炎凌王可不要听信谣言,哪里会有这么荒唐的事呢?”

“两位模样相似的真假公主同时出现在图兰王宫之中,本王若还不能察觉真

相,这炎凌王的位子也就可以让贤了!”

话说到这份上,白水王知道再也无法隐瞒了,转而说道:“既然炎凌王已经这

么说了,那我也不得不辩解一回。嫁到贵国的雨晨虽然不是我的亲生,却也是我认

的好女儿,在名义和顺序上来说,她的确是我们白水国的大公主。我们两国的和亲

说的是白水国大公主出嫁,这跟现在的情况并不矛盾,炎凌王也没有什么损失啊!”

勿离冷笑道:“没有损失?在迎娶当日,那女子还是一介平民,到了图兰国才

被白水王你认作女儿,你敢说本王当日所娶女子的身份就已经是真正的公主了吗?

堂堂炎凌国竟受骗娶了一个假公主,这事传扬出去,本王颜面何存?炎凌国国威何

在?”

“这么说,炎凌王你是非要追究白水国的责任不可了?”

勿离放松了表情,信心十足地一笑道:“我想白水王你不会不知道这件事公之

于众的后果吧?”

白水王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对方对于这件事的真相十分清楚,如果公布出

来,白水国就会背上不讲信义、藐视他国的骂名,这在这个时代来说是非常不光彩

的事情。尤其问题是出在白水与炎凌两国和亲的事件上,其他国家很有可能乘机挑

拨两国关系使之恶化,这对白水国来说大大不利。这件事之后,其他国家对白水国

的信任度必定减少,也会使白水国处境尴尬。

白水王只好说道:“让本王再考虑一些时间,我们应该还有商量的余地。”

见收到了震慑供销,勿离收起了怒气,恢复了冷静的模样。

“商量的余地倒是有,就看白水王你诚意如何。你是个聪明人,自己心里应该

会有分寸。”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勿离道,“今天就说到这了,希望白水王能

尽快给本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说完,他头也不回扬长而去,留下白水王深锁眉头,一筹莫展。

“什么?!”雨晨惊得跳了起来。

菲阳眼泪汪汪恳求道:“姐姐,你帮帮父王,帮帮白水国,向炎凌王求个情,

放我们一马吧!”

他怎么可以这样?前一天还说相信她,对她百般温柔缱绻;第二天就借题发

挥,刁难她的朋友和亲人。反复无常的小人!雨晨恨恨地想,心里又是委屈又是愤怒。

“你放心,我会找他问清楚的。”

雨晨带着文竹,一路上面色凝重地来到书房。平狄和连杰正在跟勿离商量事

情,雨晨见状,稳住情绪,道:“打扰了,我有重要事情跟王商量,请腾一点时间

给我。”

勿离暗中叹了口气,让平狄和连杰出去,两人经过雨晨时,连杰冲她挤了一下

眼睛,心中为马上就要遭殃的炎凌王默哀三声。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用我这件事要挟白水王!”人一走,雨晨便开始发作了。

勿离摇头道:“晨儿你当真沉不住气啊,这么快就来兴师问罪了。”

“你给我个理由,为什么这么做?他已经是我的父亲了,白水国也算是我的故

乡,菲阳更是我的好姐妹,你这么做,叫我情何以堪?”

“晨儿,这是国家政务,不是你该操心的。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理由。”

雨晨请求道:“可不可以不要追究这件事,我真的不想让我身边的人受到伤

害,尤其还是因为我的缘故。”

勿离轻握她的双肩道:“我不是要伤害他们,这是必要的政治手段。我不能只

顾忌你的感受,我是一个国王,要为我的国家争取利益。”

“可是,不能和气地协商解决吗?”

“不可以,我说过这是政治手段,没有这么简单,以后我自然会告诉你理由的。”

雨晨摇头道:“我不要理由了,你就放白水国一马吧!“

勿离眯起眼道:“敢挑战我炎凌国威严,就一定要付出代价。“

“你!?”他的决绝让雨晨的怒气又浮了上来,“你好无情。难道娶了我而不是

真正的白水国公主,对你来说真的有这么严重的损失吗?莫非你要把我换成真正的

公主菲阳才甘心吗?”

勿离沉了脸色道:“不要拿我们的感情开玩笑。这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不要

再说了。”

雨晨含泪看着他,勿离却决心已定,丝毫不为所动。

幽幽地开口道:“你不准我背叛你,却让我哦背叛了我的亲人和朋友!”

勿离铁青了脸,雨晨抹着眼泪飞快地跑开了。

骗子!雨晨快步走着,一面想着勿离的不近人情,一面想着不知该如何面对白

水王和菲阳,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

不知不觉走到了艺馆,雨晨想起贞娘,推开门走了进去。

“贞娘!”

当雨晨红着双眼,一脸委屈地出现在贞娘面前时,贞娘又是惊讶又是心疼。

“怎么了晨儿,谁欺负你啦?告诉贞娘,贞娘带着姑娘们给你出气去!”

“贞娘!”雨晨扎进贞娘怀里哭了起来。

贞娘一面安慰她,一面直说要为她做主。晨儿可是整个艺馆的宝贝,谁敢欺负

她,就是跟整个艺馆过不去。不过,如果她知道欺负雨晨的人是她本人的丈夫,堂

堂炎凌国国王的话,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发泄了一通后,雨晨抬起头道:“贞娘你请我喝酒吧。我没法告诉你这件事,

可心里烦闷,你就陪我消遣消遣。”

贞娘一口答应,叫人去搬美酒过来。

时近半夜,雨晨已在艺馆喝得有几分醉意了,身边一堆人比她还糟糕。艺馆的

艺人们听说晨儿受了委屈,都来相劝,虽然她一直不说,大伙也就不深究,陪她喝酒。

“你们这些家伙,陪我解闷倒变成了自己饮酒纵乐!”看着这群人,划拳的、讲

笑话的、赛酒的,一个个玩得不亦乐乎,醉醺醺放浪形骸。

文竹低声道:“王后回去吧!你这样子被知情人看见,影响不好。”

仗着酒胆,雨晨道:“我喝我自己的,干别人什么事,干吗要顾及什么影响?”

她站起来,大声道:“今天这么开心,我给大家唱首歌!”

众人高声欢呼,雨晨也无所顾忌,放声

目空一切也好

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

只想换得半世逍遥

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

叹天黑得太早

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

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

风再冷不想逃

花再美也不想要

任我飘摇

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

独自醉倒

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

一身骄傲

歌在唱舞在跳

长夜漫漫不觉晓

将快乐寻找”

一曲《笑红尘》感染了所有人,引发出已有好几分醉意的众人的自我本能。一个

个都表现出最真的自己,哪管别人怎么看待,放肆地唱着“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

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

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然后倒成一片。

月色下,不断旋舞高歌如精灵般的人儿,放肆笑着,然后以天为盖以地为卢,

欣然倒下。

望着床上酣睡的小妻子,勿离又是怜惜又是无奈。

呻吟一声,雨晨捧着快要炸开的脑袋睁开了双眼。

“知道宿醉的后果了吧!”勿离一边说着一边递了一杯茶给她。

润了润沙哑的嗓子,雨晨忍着头疼道:“我不是在艺馆吗,怎么回来了?”

勿离叹息道:“还说呢。你呀,平时看你端庄得体,没想到脾气还挺大,心里

受了点委屈就拉了全艺馆的人喝了个酩酊大醉。”

雨晨这才想起自己还在跟他赌气呢,道:“少来,我还在生气,你不用采取怀

柔政策了。”

“怀柔政策?”勿离笑道,“你还懂政治啊?”

“这有什么!”雨晨灵光乍现,忙道,“对啊,你不妨告诉我你为什么对白水国

采取这样的态度,我不一定不懂的。”

叹了口气,勿离抚了一下她的长发,道:“听话,不要问了,你看下去就会明

白的,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

见他如此坚决,雨晨也只好作罢,垂下了头。

勿离却抬起她的下巴,直视她的双眸,道:“告诉我,你真的像歌里唱的那

样,不求一个明白你的人吗?”

雨晨先是一愣,随即醒悟,答道:“没什么求不求的,随缘吧!”

皱了皱眉,勿离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心里有些小小的失望。

“不过……”雨晨口气的转变又让他希望起来。

“你愿意做那个明白我的人吗?”

雨晨清纯而真诚的眼睛就那么望着他,勿离突用手挡住了她的眼睛。

“不要用这种眼神诱惑我。晨儿你难道不知道,你的眼神太过纯真,这种不带

瑕疵的真诚会让每一个人都不知不觉地陷进去。”

雨晨大是动容,伸手要拉下他的大手,不料唇上早被啄了一下。

摸着嘴唇,有些发愣地看着像狐狸一样掩不住嘴角笑意的勿离,雨晨蹦出一句:

“原来你还是这么擅长偷袭啊!”

雨晨放弃对这件事的追究,对菲阳和白水王爱莫能助。勿离在不损害雨晨名声

的前提下,向白水国公开追究责任,白水王处境十分尴尬。炎凌王态度强硬,不接

受任何形式的补偿,扬言要用铁骑赢回尊严,多方调解无效,白水王承受的压力可

想而知。在这种敏感的时候,各国对白水国能提供的帮助都很无力。

原本似乎已到了非战不可的境地,可是炎凌王突然缓和了态度,考虑到王后与

白水国的情义,声明只要白水国今后年年向炎凌国纳贡,他就愿意放弃开战。这实

际上等于变相的属国条款,但炎凌王的理由是由于白水国所犯的罪行让炎凌王娶了

一个假公主,这是长久的问题,要得到长久的补偿,所以提出这样的解决办法。对

于白水国来说,这比马上开战要好太多了。以白水和炎凌目前的实力对比,白水国

绝对挡补助炎凌的军队,年年纳贡虽然在国家尊严和地位上受到牵制与暧昧,但总

比死伤众多的局面要好,起码可以保存实力。

这样的条款对于原本跟炎凌势均力敌的彤国来说是不利的,但无论哪方面都没

有他插手的余地。尽管彤王向冲手段高明,仍抵挡不住炎凌坐大的趋势。

最后,炎凌与白水达成协议,炎凌王许诺在现任白水王在任期间,除了纳贡,

不向白水国提出任何实质性要求,直到下一任白水王即位。

事实上,各国都知道,这样下去,白水国迟早会归属炎凌。天下如今的形势迟

早要一统,就看彤国与炎凌国哪一方胜利。现在看来,炎凌国抢占了一步先机。

仇恨

清晨醒来,看着躺在身边的这个男人,雨晨用手轻轻描绘着他的轮廓,幸福感

和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她的男人,英俊、稳重、有抱负、有魄力!她来到这里,最幸运的大概

就是遇到了他并且嫁给了他。

“怎么,还看不够吗?”随着刚醒时沙哑而性感的嗓音,勿离睁开了眼睛。雨晨

发现他的睫毛真长。

“一辈子都看不够。”

勿离爱怜地刮了一下她的鼻梁,道:“小丫头!快起床了。”说着还亲昵地拍了

一下她的屁股,在她羞红脸的同时,他已起身开始穿衣。

雨晨抱着被子,眨巴着眼,道:“你生日是不是快到了?”

“还有一个月,怎么?要送我礼物么?”

雨晨笑道:“是啊,我要送你一份大礼,你一定会喜欢的。”

勿离回头道:“那我就等着了。你再睡一会吧,我先办事去。”

雨晨指指自己的额头,勿离宠溺地一笑,倾身吻了一下才转身离开。

他一走,雨晨马上叫近来文竹和九斤,一边起床一边吩咐她们准备文房四宝。

她要送的大礼,可是独一无二的。

正等着文竹研磨,九斤近来禀告,说是彤国王后请求同雨晨见面。

雨晨原想答应,但想起勿离的话,只好答道:“去告诉她,我不便见客,请她

回去吧。”

“是。”

九斤到了别院门口,彩阑正等着,遭到了拒绝,愣了一会,失望地走了。

越想越觉得勿离和彩阑之间不简单,雨晨放下笔,决心弄个明白。

“文竹,先别忙研磨,叫人去请连大人过来,我有事情要问他。”

文竹应命而去,不久连杰就来了。

连杰为人素来跳脱,此刻也嬉皮笑脸道:“王后嫂子找我何事啊?”

雨晨一笑道:“我问你,你跟王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事情你应该都知道吧!”

连杰大悟道:“原来王后嫂子是想了解王的事啊。唉,我还以为嫂子要给我介

绍姑娘呢!”说着还朝文竹挤了挤眼睛,可惜文竹别过头去丝毫不加理睬。

雨晨噗嗤一笑,骂道:“你小子在尧安惹的风流债还少啊!在图兰国还想造孽?”

连杰一脸无辜道:“嫂子你说这话可真冤枉我了。”

“行了,别贫了。我真有事情要问你。”

“嫂子请问吧。”

雨晨凝重地道:“王跟彤国王后彩阑是什么关系?”

连杰一愣,问道:“嫂子怎么问这个?”

“他们之间有古怪,我看得出来,你一定知情。”

连杰踌躇道:“这事要看王愿不愿意让你知道。我不能随便说。”

雨晨忙道:“勿离他似乎不愿意提起彩阑这个人,可是我感觉得到,他把不好

的回忆埋藏在了心里。我想替他分忧,我想为他填补遗憾,只有了解他的内心,我

才能让他走出过去,难道你不想让他走出阴影吗?”

“可是……”

“或者你想让我以王后身份命令你,你才愿意告诉我真相。”雨晨板起的脸平生

几分威严,一点都不像开玩笑。

连杰犹豫着。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勿离的神采飞扬都是因为雨晨,也许她真

的是让他重获欢乐的人。作为他最好的朋友和最亲近的下属,他希望勿离能够再依

次相信身边的爱人,再一次因为信任与爱而重展笑颜。

“好吧,那么我就告诉嫂子你。”

四年前,勿离认识了彩阑,当时的彩阑,只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姑娘,娇媚活

泼,魅力非凡,不到一个月,勿离便为之倾倒,两人山盟海誓,恩爱缠绵。而当年

勿离的授业恩师成不虞曾数次表示对彩阑的恶感,认为她用心不纯,劝勿离同她分

开,可惜勿离的表现只是再一次地验证了“爱情使人盲目”这一理论的正确性。

不久后,彤国与炎凌就爆发了大战,勿离随乃师成不虞出征,原本所向披靡的

形势一夜之间竟完全扭转过来,炎凌大败,成不虞为掩护身为世子的勿离脱身,率

几名残部力杀百人,浴血沙场,为国捐躯,而勿离在众将保护下,杀出重围,侥幸

逃出。

一直对这场战事存在疑问的勿离,事后多方查证,竟发现了一个让他震惊的真

相。彩阑,那个以担心他安危,誓要同生共死为借口,乔装打扮跟上战场的彩阑,

竟是一条美女蛇。她接近勿离就是为了刺探军情,年轻识浅的勿离栽在了她的手

上,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炎凌的失败,千千万万将士和恩师成不虞宝贵的生命,以

及他的爱情。不久后,他得到了消息,证实彩阑乃滨江王侄女,早与彤国二王子向

冲订婚。她为了帮助爱人立功,顺利夺得王位,不惜以身犯险,迷惑勿离,窃取情

报。战争结束后,向冲做了彤王,她也顺理成章做了彤国王后,似乎完全忘记了她

所犯的罪。

连杰激动地难掩仇恨道:“我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让别人如此很她。她犯

下的罪,不仅仅是欺骗和背叛了勿离,而且还让勿离为炎凌战败和恩师去世背负上

无法抹杀的自责和追悔,可以说从那时候开始,勿离心里就长出了一个黑洞。有很

长一段时间,勿离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不信任何人不见任何人,人也变得很消

极。等到他出来,又开始四处请命出征,用打仗来麻痹自己救赎自己。虽然四年的

时间让他逐渐复原,可是他依然不相信身边的女人,他的伤口只是被掩藏在看不见

的地方。我一直担心,这个黑洞在他的压抑下反而会逐渐扩大,最后将他吞噬。”

他话锋一转道:“可是,自从嫂子你出现之后,我感觉他开始有了变化。因为

你的真诚,你的眼神不掩藏任何东西,是完全的纯真,正是这一点让他开始心动,

开始试着相信男女之情。他需要一个女人为他疗伤,用温柔和宽容来真正地救赎

他。所以,嫂子,我恳求你,一定要让他真正地放开怀抱,重拾欢笑。他再也经不

起任何相似的灾难了。”

原来如此。难怪新婚夜他不与她圆房,难怪他不让她跟彩阑见面,难怪他那么

害怕欺骗与背叛,难怪他时而温和时而冷酷。我的勿离,我的男人,他的心,承受

了多大的压力与痛苦。也许,他正是抱着仇恨与赎罪的心情,才继承了炎凌的大

统,为炎凌的利益劳心劳力。

“勿离!”雨晨哭喊着他的名字,心都要碎了。

七国大会还在继续。

滨江与冰国的纠纷仍然是争论的焦点。白水国与炎凌国之间的事情虽然不在与

会各国的预料之中,但一来没有实质上的国家归属问题,二来白水处于边缘地带,

与他国没有直接利害冲突,除彤国外,因此很快这件事就淡化出国际争论之外了。

现在,彤国正以借粮与炎凌协商。

原本彤王向冲先归还风平、古都二城与炎凌交好,现下也透露出愿以狼山城交

还粮食的意思,但炎凌方面一直在顾左右而言他,不急于正面答复显然是有所恃。

彤国附近除白水国,最近的就是滨江,两国一直交好,但滨江有意与冰国开战,粮

草方面无力外援,除了这两国,冰国和图兰也不可能借粮,目前拥有这个能力的,

也只有炎凌国了。

彤国与炎凌关系微妙,时好时坏,四年前一役使两国的关系处于冷战中。炎凌

新王勿离登基,彤国送上厚礼,应该说是有修好之意,两国外交官都认为两国关系

有所改善。可惜,君心难测,向冲有意修好,勿离却显然另有计较。

这天,炎凌国王勿离与王后雨晨,跟彤国国王向冲及王后彩阑“巧遇”于御花园

中,双方免不了一阵礼尚往来,很快又谈到了借粮一事。

雨晨一直观察着勿离和彩阑,勿离是视而不见,彩阑是目光闪烁,如坐针毡。

终于,彩阑开口道:“王后,他们两个男人谈论国家大事,不如我们到一边走

走,聊些别的。”

“好啊。”

雨晨同彩阑一路赏着花绕过了几株树和一块假山。

“唉!”彩阑叹了口气。

雨晨道:“看来王后你有心事。”

彩阑摇头道:“是啊,我心中的烦恼真是无处消遣。”

“如果王后愿意,不妨说给我听听。”

彩阑幽幽道:“一个人如果做了一件错事,是不是就不可原谅了呢?”

雨晨心里有底,道:“如果并非成心犯错,只要犯错之人真心改过,我想每个

人都有得到原谅的机会;但如果居心不良,造成十分严重的后果,无可挽回,那也

就谈不上改错与饶恕了。毕竟,如果这世上什么事都可以事后补救的话,也就不会

有律法的存在了。”

彩阑脸色略变,道:“是啊,王后你说的对,即使有心改错,又如果能挽回已

经造成的悲剧呢。”

“不过就算得不到原谅,犯错的人也应该心存愧疚,不要一错再错。不肯原谅

与怀恨报复是不一样的,犯错之人若能拿出改过的诚意,那么我想人心都是容易受

到感动,即使别人放弃原谅,犯错之人也能得心之所安。”

彩阑微笑道:“王后说的话真令人心有所悟。”

雨晨也笑道:“王后烦恼之事虽不相告,但我相信,做事只要能够心安理得,

那么不管做什么选择下什么决定都是无可非议的。”

“多谢王后开导,我会好好想想的。”彩阑脸色好象又恢复了正常,可是那表象

背后似乎还有着另外的一些东西。

雨晨看着她,心中若有所思。

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个他曾爱过,现在却只留给他刻骨铭心的仇恨的女人,勿离

心中没有一丝报仇的残酷意念,竟反而滋生出一种讽刺般的轻视。

彩阑好不容易才见到了勿离的面,在他如猎人看猎物般的犀利眼神下,原本的

幻想顿时破灭。

“你找我难道只是给我看你不安的样子吗?”

好不容易等到他开口,第一句话便叫她浑身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我想请你放彤国一马,咱们两国修好,对两国人民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是吗?”勿离漫不经心地啜了口茶,道:“可在我看来,彤国可以借到我国的

粮食,的确大有好处,但我炎凌国似乎并无任何利益可得。”

“我们可以送上狼山城作为交换。”

“送上?”勿离冷哼道,“狼山城本来就是炎凌属地,被你彤国强行占领,现在

还拿它作人情?与其说赠送不如说归还还更恰当。”

“不管怎样,你们拿回狼山城,我们得到粮食,正是各取所需呀。”

勿离只觉一阵好笑:“请问王后,你是以什么身份立场来跟我说这些话的?”

彩阑一阵语塞。论公,即使她是王后,国际谈判也用不着她出面;论私,她跟

他无半点交情可言,她这样来,似乎只是自取其辱。“

一阵气冲上来,彩阑脱口道:“我只想知道,你是否愿意借粮?“

勿离却回答:“这件事我会跟贵国国君商谈,王后就请回吧。”

“你……”彩阑满脸受伤的表情,她的桃花眼本来就充满诱惑的魅力,这时候泪水

盈盈,更是楚楚可怜,即使是痛恨她的勿离也禁不住心软下来。

“曾经,我说什么你都会答应,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难道你不念我们当年的

情分吗?”

“那么,王后还记得我们战场上的那一场情分吗?”

提到这个,彩阑难掩激动,道:“当年我真的是没有选择,如果彤国输了那场

战事,向冲必定会万劫不复,永无翻身之日,我没办法不去理会。当时我心里也挣

扎了很久,欺骗你是我今生最后悔的事情。这些年来我每天都受到良心的谴责,愧

疚和痛恨每每将我啃噬得体无完肤。”

勿离转过身去,道:“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用,你我之间早已互不相干,爱也

罢,恨也罢,私人的感情怎么也无法与国家利益相提并论。”

彩阑腾地站起来,抓住他的胳膊,急切地道:“是,我知道我在你面前只是一

个罪人,可是求求你,无论如何不要与彤国为难好吗?”

勿离甩开她的手,道:“为了他的国家与王位,你真的甘心做任何事情啊。”

彩阑满脸泪水,眼睛里是谁都无法拒绝的恳求。

可是勿离还是硬起了心肠。

遭到了无情的拒绝,再怎么样彩阑也有身为一国之后的尊严,死缠烂打只会降

低彤国的身份,她只有选择黯然离去。

她一走,连杰从暗处走了出来。

“刚才面对着她,我感觉到你心中似乎已经没有那么痛苦与难堪。虽然你仍然

有为师报仇的决心,但她个人带给你的影响应该已经没有当初那么大了吧。”

半躺在椅上,勿离幽幽道:“这样不是很好吗?”

连杰点头道:“是啊,很好。”

“不过,下次还是不要让她进来了,我还是不乐于见到她的脸。”

“知道了。我想你更乐意见到的是王后嫂子的脸吧!嘿嘿……”连杰打趣着。这一

次,勿离没有反驳。

原本彤国对于借粮一事已做了最坏的打算。炎凌方面对于拿回狼山城并没有表

现出预料中的兴趣,却也没有回拒借粮的请求,这让彤国方面也跟着莫测高深起来。

然后,炎凌王提出了一番言论,由于炎凌在向彤国出借粮食之前,已经向白水

国提供了数量可观的粮食,那么在向两个国家提供粮食之后,本国必定没有多余的

存粮,这时候如果有战事发生,炎凌将没有能力提供战争所需粮草。因此为了保证

本国安全,炎凌王提出除归还狼山城外,还附加了一条,三年之内彤国不得与炎凌

开战,彤国军队不得越过苍江。

这个条件大有深意,也很苛刻,彤王向冲自然不是个任人宰割的人。双方进行

了几次激烈的争论,最后达成的协议是:炎凌向彤国提供所需粮食,而彤国除归还

狼山城外,一年之内不主动与炎凌交战,也不帮助其他国家与与炎凌发生军事冲突。

虽然只是字面上的改动与期限的缩短,但其中却有天差地别。前者是限制三年

内彤国针对炎凌的任何军事行动,而且将它的军事活动范围局限在苍江以北,这对

于彤国来说,等于彻底限制了自保能力。而最终协议只规定彤国不主动向炎凌开

战,如果遭到侵犯,自然可以抵抗,并且也没有涉及彤国其他的军事活动。也就是

说,只要彤国不遭受来自炎凌的利益损失,两国之间不会交战。

达成这个协议之后,连杰曾经问勿离,为何一开始提出苛刻的条件,后来却轻

易让步,勿离的回答是:“向冲不是个简单人物,如果一开始就提出我们所希望达

到的条款,他必定不肯轻易答应。但是如果我们先提出比之苛刻十倍的条件,然后

在作出让步,他的态度就会缓和许多,谈判起来也回容易很多,而且能赢得对方的

好感,认为我们的让步是诚意和友好的表现。只要最后的结果是我们想要的,我们

就已经取得了成功。”

那么为什么要借粮帮助彤国度过难关呢?勿离这么做,一方面想稳住彤国以便

炎凌采取对其他国家的政治或军事行动,一方面是处于战士的一种普遍心理,对手

越强大,斗志越旺盛。彤国是他的宿敌,他要慢慢地收拾它,路还很长呢。

连杰了然。

但,雨晨对于这样的解释却有着另外的看法。

“你呀,从白水国到彤国,这‘大棒加萝卜’政策可是用得越来越得心应手了。”

勿离显然对新名词很感兴趣,问她何解。

雨晨却不直接回答,反而问:“你对彤国的敌意不会是来自对彩阑的仇恨吧?”

“怎么,我的王后吃醋了?”勿离戏谑地捏着她的鼻子。

“虽然我认为不应该只是这个原因,可是你知道的,女人总是小心眼,又爱猜忌。”

虽然有点无理取闹,但她的坦诚和孩子气的语气反而让勿离觉得她很可爱,他

说道:“我对于彤国的态度当然不会只是处于对彩阑的仇恨。仇自然还是要报,但

这更多的是牵涉到天下的局势与国家的利益。“

雨晨点了点头。

“彩阑对我的影响已远不如从前,你呀,如果我还对她念念不忘的话,恐怕今

天晚上开始就不肯让我进房间了吧!“

雨晨大窘,羞恼道:“你说什么呀,大白天的,也不怕别人听见了笑话。“

勿离大笑,最近他越来越喜欢逗弄他的小妻子了,尤其爱看她又羞又恼的模样。

七国大会终于接近了尾声。各个国家大都顺利解决了与其他国家的大部分纠

纷,实现了一些互利的合作,当然有一些矛盾与冲突是无法和平解决的,比如滨江

和冰国的将军争夺战。

得知再过两天就可以回国时,雨晨和文竹都很高兴,她们很久没见阿朱、阿碧

这两个小丫头和娇柔万分的怜卿,心里可想念得紧呢。菲阳和江淮倒是对雨晨的离

去依依不舍,连那个二公主都对她表现出异乎寻常的惜别之情,而女王和大公主只

是礼节上地挽留了一下。

回想起来,得知她是炎凌王后这一真相时,女王和大公主的惊讶都是预料中的

反应,余后她们的表现也很正常;而二公主却一下子热络起来。或许是她前后态度

的差别,使得雨晨对她的印象反而糟糕起来,对女王和大公主倒更添了赞赏之心。

跟雨晨交代了临行事宜之后,勿离难得悠闲地走进了御花园。图兰国的王宫巧

夺天工,十分精美,御花园更是个中翘楚,处处透露着风情,游赏其中实在是一种

享受。

可惜这临行前的休闲却被一个不速之客给打断了。

勿离看着出现在面前的人,脸上又渐渐浮现疏离的表情。

如果可以,彩阑也不想一再地出现在他面前,这样只会给她增加难堪,但是为

了那个心爱的男子和他的国家……

“你在大会上提出的协议应该有其他特别的目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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