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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飞扬佳人 当前章节:14868 字 更新时间:2026-6-1 15:18

他失去了耐心,提早动手了。”

雨晨点头,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平狄道:“我看这样吧,我们分头行动,一方面,明天王后准时去桃花林,另

一方面派人去对方大本营刺探虚实。只不过,王后此去十分凶险,必须要做好保护

措施。”

雨晨道:“既然对方是跟我们谈条件,我想应该不会这么快就对我下手,而且

信上也说如果我们有其他举动,王的性命就会受到威胁。为了王,我不怕涉险。”

平狄赞赏道:“我们炎凌国有这样的王后,实在是我们的福气,王后放心,下

臣一定会做好保护措施,不会置王后于危险境地。”

“多谢丞相。”

平狄道:“再来就是做后面这件事的人选,一要武功高强,为人机智沉稳,二

要值得信任,最好还不是王宫里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就将目光飘向了莫求悔。

莫求悔道:“我去吧。”

平狄和雨晨皆点头同意。

勿离安详地躺在床上,仿佛睡着了一般。望着他平静的脸,雨晨的心像翻江倒

海一样难以平静。

以前总是他守护着她,像山一样。有他在身边,她从来不用担心外面的世界有

多少风雨,危险与她无关。但这一次,山倒下了,只剩下她了,柔弱的肩膀要挑起

千斤重担,因为他个人的安危,关系着炎凌国千千万万人的身家性命,而胜败荣

辱,就全掌握在她的一念之间。没有了他的依靠,她显得那么渺小无力,她害怕,

她怕,她会害了他,害了所有的人。压力让她喘不过气来,她没有信心,她不知道

怎样做才能顺利度过难关。

可是,他的爱,只要有他的爱,她就要坚强,就要挑起重担。为了他的爱,为

了他,她必须全力以赴,尽管害怕,尽管紧张,尽管不安,她都不可以退缩。

“勿离,我会坚持到你醒来,请你也坚持到我让你醒来的那一刻。”深深吻了勿

离的脸,雨晨转身而起,整了整衣襟,走到外室,眼神里不再有害怕与退缩。

平狄望着她,郑重地做了一揖。文竹、阿朱、阿碧等虽不知道他们的行动,但

猜测着,也流露出担心的神情。

雨晨坚定地道:“你们好好守护着王,我很快就会回来。”

她看向平狄,平狄会意地重重点了一下头。

然后,雨晨的身影消失在凤朝宫门口。

等待,窒息的等待。

黄昏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满天夜色中繁星点点。美妙的夜晚,每个人的心里

却像压了千斤巨石,连呼吸都变得格外小心起来。

两个时辰,在今天显得特别漫长。

担忧的情绪越来越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王已遭不测,王后若再遭意外,后果不堪设想。

平狄的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文竹坐在椅上,从开始到现在一动不动,恍如

雕像。阿朱、阿碧跪天祷告,祈求雨晨此行平安归来。

等待,依然是漫长难耐的等待。

“王后回来了!”

刹那间,所有人都冲到了门口,脸上的不安为紧张所取代。

期盼的目光中,雨晨虚脱的身影终于进入了众人的视野。

“王后!”文竹、阿朱、阿碧抢上去扶住了她。

雨晨苍白的脸色在一盏热茶下肚之后渐渐恢复了正常,终于开始叙述起她的经

历来。

酉时,雨晨准时到了桃花林。林中寂寂无声,只剩一些深绿老叶的桃枝在夕阳

余晖中投下班驳的黑影。光线渐渐暗淡,视线也变得模糊不清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原本平定的心开始焦躁不安,种种不祥的猜测在她

心头一个接一个地出现。想回去又怕等不到对方,进退两难的处境令她无所是从。

夜枭偶尔的叫声更增添恐惧的气氛。

怎么办?原本设想的种种情况都派不上用场,心里早已没有主张。

这个时候,第二封信终于出现了,可惜雨晨依然没有看到送信的人露面。惴惴

不安的雨晨便立刻回到了王宫。

平狄道:“这是对方故弄玄虚,想让我们乱了阵脚。没事的,王后请把第二封

信拿出来吧。”

雨晨正要拆开信件,正好这时莫求悔回来了,于是三人决定先听莫求悔探到的

情况。

“我到了对方府上,发现里面有许多武士,就悄悄行事,终于在书房中被我看

到了几封信,信中的内容,是和边关的庆录将军联合,密谋造反,里应外合。为了

避免被对方发觉,我看完之后就将信原样放了回去。对方的行动隐秘,若不是那封

信,我们到现在还蒙在鼓里!”

平狄说道:“庆录是他的大舅子,两人素来合拍,他想夺位,跟庆录联手也是

情理中的事。庆录现在边关,麾下有五万人马,是一股庞大的军事力量,我们必须

小心应付,否则,五万人马一到,城卫军简直不堪一击。”

莫求悔道:“那封信呢,王后得到的那封信,赶紧拆阅。”

雨晨忙展开第二封信。

“明日酉时,独自一人携猛虎玉印,于老地方等候,稍有差池,炎凌王性命难

保,慎之。”

“猛虎玉印?原来他想要的是这个!”

平狄道:“更准确地说,他想要的是玉印所代表的权势和地位。”

权势?地位?是啊,他想要的,不正是炎凌的王位吗!

雨晨无力地跌坐在椅上。

现在放在她面前的,不是如何挽救勿离的生命,而是勿离个人的性命和国家大

业,她该选哪一个的问题。

炎凌没有了勿离,就不会有眼前可预见的发展;勿离没有了王位,也就失去了

他生命存在的意义。勿离的性命和王位,她该选择让勿离先放弃王位保住生命,还

是以他的生命为赌注保住王位?

缓缓抬起了头,看着平狄,雨晨求助地道:“丞相,怎么办?”

平狄摇头道:“下臣不知。王的性命与国家大业都掌握在王后手里。”

“我?我的手里?”雨晨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这么纤细漂亮的一双手,一只捏

着勿离的性命,一只捏着炎凌的前程,她该放开哪一只?

平狄郑重下跪,行大礼,道:“请王后,三思。”

莫求悔默然不语,脸上却有着从未有过的凝重与托付。

雨晨仿佛无法思考,脑中一团混乱。生命?王业?在她手上?的

“我要想想,好好想想。”内室的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床上的勿离平静地躺着,浑然不知外界正天地变色。

勿离,我该怎么办?我从来没有想到,这样重大的决策,会落在我的肩上。无

论选择哪一个,我都无法交代。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雨晨轻轻趴在勿离身上,仿佛汲取他的力量与温暖。

“你快醒来吧。没有你在,我好害怕。不敢多听,不敢多说,不敢多做。你怎

么可以把这样的重担扔给我?这不应该是我的事,而是你的责任呀,你起来自己解

决啊。你知不知道,在你身边的我,只有一个人,而在门外,千千万万的人等着我

决定他们的命运。你怎么可以扔下我一个人面对他们?我怎么能承受?起来吧勿

离,求你了!”雨晨轻泣着细语,字字句句哀怨惆怅。压抑的呜咽声在房内轻轻回荡。

不行!不能这样

猛力地拍着自己的脑袋,雨晨迫使自己清醒。她是勿离的妻子,是炎凌国的王

后,这个时候更要振作,至少——她看着勿离——坚持到勿离醒来的那一刻。

先冷静,第一步,是什么?是分析敌我形势。

雨晨以从未有过的冷静思考着。她心里没底,对方心里更没底。首先,她的后

援力量大,对方万万不能及;其次,决策权在她手里;第三,她已知道对方的身

份,而对方还蒙在鼓里。

那么,接下来呢?选择,做选择。一定要选吗?可以两者都不选,或者,都选吗?

雨晨有些兴奋了,是啊,为什么要选呢?勿离的性命和勿离的王位,她都要保

住。主导权应该把握在自己手上。她还没到一定要屈服于对方,做出取舍的地步,

她还有其他的路可走。

如果这样,胜算如何?这个很重要,她需要更多的信息和帮助。

“丞相、莫大哥,请进来,我有话说。”

“掌握主动权?”平狄讶异地问。

雨晨点头道:“是,我们要改变被动挨打的局面。所谓先下手为强,我们越主

动,对方越心虚,越容易自乱阵脚,我们赢面就越大。”

平狄看雨晨的目光中又多了一丝赞赏。

雨晨问道:“咱们炎凌目前的军事力量和兵力部署如何?”

平狄道:“炎凌总共有二十五万大军,分别由四位将军统率,除北边的伯和将

军拥有十万兵力之外,东、西、南的庆录、无牙、岸天三位将军各有五万人马。另

外尧安城中有五千城卫军,王宫还有三千禁卫军,城卫军由连杰统率,禁卫军统领

名叫特木,直接接受王的调控。”

说完了这些,平狄补充道:“事实上,庆录虽有谋反之心,但其他三位将军都

是忠臣,而且城卫军和禁卫军也是可以信任的。”

雨晨舒了口起气道:“是啊,我们的力量原来有这么强大。形势对比这么明

显,他为什么还要谋反呢?”

平狄摇头道:“权势的诱惑是无穷大的。而且,如果王去世,他就顺理成章地

成为第一顺位的正统继承人,只要能安全得到猛虎玉印,他便可以无阻碍地登上王

位。”

“哼!”雨晨一拍桌子,站起来道,“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好响!”杨家没了男人,

女人照样打仗;勿离虽然倒下了,可他的老婆也不是好欺负的。

“丞相,咱们走个险招。”

平狄忙问:“王后想清楚了?这可要冒很大风险。”

雨晨露出骄傲且坚定的表情道:“王的性命我要,我丈夫的王位,我也要。”

莫求悔竖起大拇指道:“弟妹好胆色!”

平狄无畏地道:“既然王后有如此勇气与决心,那下臣也只好舍命陪君子了。”

雨晨郑重点头,心里却在苦笑。

我哪有什么胆色,我是豁出去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要与天赌一把!”

智斗

雨晨、平狄、莫求悔三人在内室进行了缜密的商讨,确定了行动方案。所谓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何况是三个聪明人。一个冒险有有很大胜算的计划终

于完成了。

当雨晨打开门时,发现外屋竟然有不少人,文竹、阿朱、阿碧自然在,居然连

静罗和怜卿都来了。

蓝天上前对雨晨道:“启禀王后,两位公主一定要进凤朝宫,小人拦不住,有

负职责,请王后降罪。”

雨晨挥手道:“你先退下吧,在外面好好守护。”

“是。”蓝天依言退了出去。

雨晨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静罗道:“这里发生了这么重大的事情,虽然你封锁了消息,但宫里还是有人

能看出端倪的。”

事实上,怜卿并不知道这件事,是静罗知道后拉了怜卿一同来的。

雨晨想了一下道:“好吧,既然你们已经来了,那就留在这里,这几天就先别

回去了。”她的意思是让两人禁足在凤朝宫中。

雨晨环顾众人,挺着胸膛,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王后的威仪,道:“我知道你

们心里有很多疑问,但现在,我请你们暂时闭紧嘴巴,不要多问一句话,也不要多

说一个字,各自都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做好自己的工作,明白了吗?”

“是。”众人齐声应道,都默默退了出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静罗上前道:“我……”雨晨转头向她看来,眼神威严,静罗忍不住心神一敛,改

口道,“我们想看看勿离的情况。”

雨晨凝视她半晌,点了点头,让她跟怜卿进入了内室。在内室门关上的瞬间,

静罗听到背后的雨晨说道:

“我们按计划分头行动。”

第二天的夜色又快要降临了。

雨晨捧着一个金漆匣子,向众人道:“我走了。”的

平狄以臣子之礼向她行了一礼,道:“请王后为炎凌保重自己。”

阿朱、阿碧都担心不已,跟她说着要小心的话。

文竹知道,虽然下了决心,也已制定了周全的计划,但雨晨坚强的表象下是一

颗孤单不安的心。今天一整天,她都没吃好饭,时不时地精神恍惚。她上去为雨晨

整了整衣襟,道:“王后,虽然文竹不知道你此去的目的,但请安全回来,我们和

王都在这里等着你。”

雨晨忍住泪,重重点了下头,毅然走了出去。莫求悔向众人点头致意后,尾随

而去。

平狄抬头看了看天色,自语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去了。”

今夜的尧安城注定了不能平静。

刚刚准备入睡的居民们被大街上一阵阵军队跑动的脚步声和马蹄声惊动。从窗

户向外看,一队队城卫军都严肃而沉默地行动着。

夜色下,火把的亮光照在脸上,忽明忽暗;兵器雪亮的反光使人感到一阵胆战

心惊。

很快地,离王宫七里之遥的安乐王府周围亮起了白昼般的火把,五千城卫军和

禁卫军的士兵将王府团团围住。远处的人们听到了激烈的打斗声,正在纷纷猜测之

时,打斗声便渐渐低了下去,从开始到结束,不到半个时辰。

然后,尧安城的街道上再次响起了军队行动的声音,一队一队持械士兵在城中

各处跑动戒严。居民们在家里偷偷向外打量,却没有一个士兵向他们说过一个字。

行动的理由,绝对保密。

凤朝宫中的人在静静等待着,周围的平静与他们内心的焦躁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满头大汗的丞相平狄踏进了凤朝宫的大门,说的第一句话就是:“王后回来了吗?”

得到的回答是否定的。文竹、阿朱、阿碧的脸上都浮现着担忧的神色。原本在

内室照顾勿离的静罗和怜卿不明白事情原由,但也都流露出了担心与不安的情绪。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大家还在静静的等待中。

文竹突然站了起来,短促地道:“回来了。”

仿佛验证了她的正确性,众人期待的身影终于出现在了凤朝宫门口。

“王后!”文竹上前抱住了雨晨。

雨晨仿佛久别回家的孩子见到了亲人,像个小妹妹般偎在了文竹怀里。

平狄忙问她后面的莫求悔:“怎样?”

莫求悔点头道:“一切顺利,计划成功。”

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众人都长长松了一口气。

定了定神,雨晨开始讲述:“我一个人按时到了桃花林,等了大概一顿饭的工

夫,树林里突然亮起了一盏红灯。我走过去,发现灯被挂在树上,粘着一张字条,

要我前往城西的尼姑庵。我到了那里,原来是座破败的庵堂,门板上钉了一张字

条,叫我再转道去城南沈园。”

平狄说了一句:“对方做事果然细心。”

“到了那里以后,有个小厮模样的人问我是不是来送东西的,我说是,他就带

我进了园子。园子里灯火通明,却一个人也没有,看样子应该是座私人园林。到了

园中一个人工湖附近,小厮就消失了,然后我就见到了我们猜测中的那个人,尹辰。”

尹辰笑眯眯道:“王后真是有胆色,竟敢孤身赴约。”

雨晨冷冷道:“原来是你,你想做国王!”

尹辰道:“王位本来就该是我的,就连你,本来也理该跟我和亲才是。”

“少废话,解药呢?”

“解药?!”尹辰大笑数声后道,“你也太天真了吧!此时此刻,我还需要给你

解药吗?难道我还会留下勿离的小命,来跟我作对吗?”

雨晨又惊又怒,道:“你出尔反尔,说话不算数!”

“那又怎样?”尹辰目露邪光,怪笑道,“告诉你,我不仅要得到王位,连他的

女人也一样要得到。”

雨晨大骇,紧抱住怀中的匣子,转身就跑。可惜,没跑几步就被尹辰从身后抱

住,邪恶的笑声回荡在她的耳边。

说到这里,雨晨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当时的情景十分危急,现在想起来还

是后怕。

“幸亏莫大哥及时出现,一掌将他击昏了。”

平狄问道:“那尹辰现在人呢?”

平狄道:“这个人很重要,我们还要从他嘴里套出解药的下落,必须要严加看

管,而且要防备他自杀。”

莫求悔道:“我去看着他,保管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就有劳莫壮士了。”

犯。

雨晨这才问平狄道:“你那边情况如何?”

平狄道:“安乐王府豢养了三千死士,不过由于我们行动迅速,事先又很保

密,对方措手不及,人数也无法抗衡,很快就制服了。当时王府里还有三个与之同

谋的大臣,也都一并拿下。”

雨晨道:“总算按照事先计划,都成功了。”

平狄道:“不过还不能放松啊!我现在担心两件事,一件就是庆录那边,他一

定很快就会知道尧安的情况,必会有所举动;另一件就是安乐王府一定还有散布在

外面的同党与耳目,如何清理,是个大问题呀!”

雨晨叹道:“是啊,我之前担心的也是这些事,不过尹辰是他们行动的方向和

主心骨,我们制服了他,其他的人总会好办的。凭我的能力,也只能做到这份上,

真要做到尽善尽美,我也是不能够的。”

平狄恭敬地道:“王后已经做了一般人都无法做成的事,挽救炎凌于危险之

地,保住了炎凌大业,乃是炎凌的恩人,其余有不到之处,亦无可厚非,只有遗憾

罢了。“

雨晨苦笑,道:“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得到解药,这恐怕还得着落在尹辰身上。”

“我看这样吧,我们先去天牢看看他的情况,再做打算。”

于是,雨晨和平狄动身前往天牢。

尹辰被关押在特别牢房里,他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莫求悔的眼睛。除了发现自

己被抓的那一刻很惊讶之外,他刚开始还很焦躁,但很快就开始沉默,一直平静到

现在。

雨晨敲了敲栅栏引起他的注意。

“安乐王,感觉如何?这里的待遇可比不上王府啊。”

尹辰道:“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为什么不是我娶了你这个女

人。之前我低估了你,没想到你深藏不露,我竟然栽在了你的手里。”

雨晨道:“那你现在是不是很失望?”

“是啊!”尹辰仰天道,“也许上天注定我不能登上王位,我斗不赢勿离,居然

还斗不过他的女人,看来是大业无望喽!”

被他自嘲的语气弄得有些迷惑,看他的样子,既不是仇恨埋怨,也不是灰心丧

气,好象他只是小孩子打架打输了一样,浑然不是在夺位之争上一败涂地的模样。

平狄道:“你的罪行足以被处死,你的家人也要受到牵连,但只要你诚心悔

改,我们会法外施恩,放你一条生路。”

尹辰忽然回过头来,两眼闪着异光,道:“可你们知道我最得意的是什么吗?

就是我死的时候有人会给我陪葬!”

雨晨大惊道:“你什么意思?”

尹辰嘲讽般大笑道:“你们当我傻子吗?按我的罪行,我是必死无疑,只不过

你们要从我嘴里套出解药的下落,才暂时不杀我。横竖一死,倒不如拉个垫背的,

哈哈,堂堂炎凌王要陪我同死呢!”

他看着雨晨,啧啧摇头惋惜道:“可惜你这么美丽聪明的女人,马上就要当寡

妇了!”说着便神经质般大笑起来。

雨晨又是惊恐又是愤怒,皱着眉看他,流露出又是可怜又是厌恶的表情,道:

“他疯了!”

“王后,我看我们还是回去商量一下吧。”

雨晨点头同意,平狄有嘱咐了莫求悔一回。

正在照顾勿离的静罗显得忧心忡忡,坐立不安。怜卿纳闷地问:“静罗,你怎

么了,有心事?”

静罗不提防她这么一问,忙道:“不是,我……我是担心王的病情。”

说到这个,怜卿也很担心,说道:“是啊,希望嫂子能赶快拿到解药,救醒王兄。”

“是。”静罗胡乱点了点头,又道,“你说,尹辰他会被处死吗?”

这是平狄的主意,抓获尹辰之后,就将整件事情的真相公开来,借机观察各方

人士的反应。

怜卿恨声道:“当然了,他犯的是谋逆大罪,按照炎凌律法,当处以腰斩之

刑。不仅如此,他的同党也都重重惩治。”

看到素来善良大度的怜卿说出如此憎恨的话,静罗不禁心脏一阵收缩,她轻声

道:“也许他的同党中有些是受他蒙蔽,一时糊涂呢?”

“即便如此,也不能轻饶。不管怎样,谋害君王,犯上作乱,都是一等的大罪。”

“说的是。”静罗心慌意乱,喃喃道,“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伤害勿离,置炎凌

国于危险境地,这些行为都是不可饶恕的。”

脚步声响起,文竹端着食物进来,道:“两位公主,进点膳食吧。”

怜卿接过托盘放到小几上。静罗抬头看着文竹,偷偷握了握她的手。文竹忙朝

怜卿看去,见她没注意,便回握了一下。两人相视一眼,随即恢复常态。

天牢里,尹辰正静坐着,表面上他好似浑不在意,内心却早已翻江倒海。他想

的是,虽然自己入了天牢,但大舅子庆录那还有一定筹码,而且只要他拖着不给解

药,雨晨和平狄总会软化的,宫里的内应也会想办法救他出去。谋反是死罪,这是

毫无疑问的,但有一线希望,他还是打着逃生的念头。

一阵脚步声传来,几名内侍来到了牢门外,其中一人朗声道:“炎凌国王御

令,安乐王尹辰聚众谋反,犯上作乱,罪大恶极。钦定,明日午时于广通门外处以

腰斩。”

尹辰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呆了一呆后,跳脚大叫道:“不可能。炎凌王

勿离中了毒还躺在床上,怎么可能下令?我怎么可能这么快被处斩?你是什么人,

竟敢假传王令!”

宣令的内侍冷笑道:“王英明神武,岂会中了你的毒计?明日便是你小子的死

期,死到临头,还敢如此猖狂!”他冷笑数声,率众而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勿离中了毒,正处于昏迷,怎么可能下命令?何况像他

这样犯了重罪的人,怎么如此草率就判刑?按照炎凌律法,起码要过堂问话,画押

认罪方可判定罪行。难道他们不想替勿离拿到解药了吗?退一步讲,他们就算不问

他解药的所在,也该从他口中套出同谋的姓名身份。怎么会这样?

尹辰心慌意乱,顿时没了主张,突然间他脸色大变。

他们这么快就要处死他,岂不是说明他的口供已没有任何价值。难道说,他们

已知道了他跟庆录的计划?或者,从一开始勿离中毒到雨晨求药,都是在演戏给他

看,好抓他个现行?那么说来,他的各种筹划早就落在他们眼里了?会是这样吗?

此时此刻,尹辰心中早已没有先前的自信与从容,这突然的王令完全打乱了他

的思想。求生的意念与渴望像蚂蚁一样在他心中蠕动,刺激着他本就无法冷静的大

脑,更令他五内如焚。

“来人!”他拍着栅栏大叫,“我要见王后!我要见丞相!我要见王!快来人!”

莫求悔走过来,手中鞭子“啪”“啪”两声在栅栏上抽了两道,吓得尹辰仓皇后

退。他冷冷说道:“鬼叫什么,现在想见了?太晚了,你就在这里给我安安静静待

到明天中午。有什么其他念头,也都趁早断了!”说完,露出一抹厌恶嘲讽的笑

容,转过身去。

连一个申诉谈判的机会都没有了!尹辰跌坐在地上,张着空洞的双眼,发起了呆。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牢房里亮起了昏黄的火光,在破败班驳的墙上投下惨淡的

黑影。稍有风起,火苗摇动,黑影便忽大忽小,忽上忽下地变动,像恶毒的妖怪一

样,映得牢房里阴森可怖。

“当啷”一声,狱卒扔下一只饭碗,用惯有的语气懒懒道:“死前最后一顿,好

好享用吧。”

尹辰向碗中看去,白花花的米饭上躺着油光可鉴的鸡腿、鱼块、青菜等荤素菜

肴,在这种地方看来,的确丰盛已极。

莫非这真是断头餐吗?

木然地端起碗,尹辰的手不然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牢房外隐隐传来说话的声音,似乎是两个狱卒灌多了马尿在乱侃。

“我说,那边的那位,听说犯了谋反大罪,怎么堂也不过,话也不问,就要处

斩了?”

“这个嘛,上头的心思,你也用不着知道。”

“听这口气,你好象知道点什么。”

“嘿嘿,要真说知道点什么嘛,恩,这个,机密啊。”

“我看你是喝多了,吹牛。”

“谁说我吹牛?实话告诉你,凤朝宫里有个叫阿碧 ,是王后的贴身侍女,那可

是我干妹妹,我能不知道这件事?”

“那你快说呗。”

“我跟你说啊,其实王早就知道安乐王的阴谋了,之前所谓的中毒不过是演

戏,好引诱他提早行动,露出马脚,然后一举抓获。”

狱卒虽然压低了声音,可尹辰还是听到了他的话,声音很轻,但听在他耳中却

如同打了一个焦雷。

“这么说,王中毒是假的?”

“那倒不是,王是真的中了毒,不过怜卿公主相好的,叫什么来着,哦,叫莫

求悔,就是看着安乐王的那个人,他认出那是丹风国的‘神仙散’,早就为王解毒

了,可怜那安乐王蒙在鼓里,还自鸣得意呢!”

“然后呢?”

“然后啊,王就跟王后、丞相定下妙计,演了一场好戏,将安乐王来了个人赃

并获。现在,王已经着手惩处边关庆录将军的罪行了。”

“怎么?这事跟庆录将军还有关系?”

“那不是安乐王的大舅子嘛,一个鼻孔出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难怪这么快就定了这安乐王的死罪。”

“可不是。我还跟你说一件机密的,其实王有心放他一条生路。今晚三更丞相

会来问话,如果安乐王据实以告呢,就说明他有悔改之心,王就给他判轻一点;如

果他要还冥顽不灵,那就是死不足惜了。”

“也是,怎么说两人都是一块在老国王跟前长大的,多少还有情分在。”

“是啊。这安乐王临死前若能悔悟,虽说荣华富贵没了,小命起码是保住了。

到时候,像咱哥俩这样,喝个小酒,赌两个小钱,回到家里抱着女人往床上一滚,

小日子不照样挺滋润的!”

“那是。”

两个狱卒笑着就把话题扯到吃喝嫖赌上了,许是喝高了,声音越来越模糊,渐

渐听不见了。

尹辰坐在地上,恍如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他从未像现

在这样深切感受到自己的无能与可笑。什么王位大业?什么荣华富贵?都像梦一

样,他怎么也不可能抓住。也许这两个狱卒说得对,他应该交代一切,换条小命去

过他们所说的“滋润的小日子”。想到着,他回忆起以前当安乐王时的逍遥快活,对

生命的眷恋如同点燃的火苗一样越来越旺盛。的7f6ffaa6bb0b

苍白的月光从天窗透进来,牢房中火光更暗,隐隐有种鬼影幢幢的景象。

“梆,梆,梆”,窗外打了三更。

从牢房走廊的尽头,轻微却清晰地传来一人的脚步声,一声一声踏在他的心上。

果然来了!

尹辰看着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慢慢出现,心底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叹息。

凤朝宫内的气氛异常地压抑,压抑中又有着紧张与躁动。事实上,从勿离出事

那天开始,凤朝宫的气氛便一直如此,而今天已经到了及至,让人喘不过气来。

静罗、怜卿、文竹、阿朱、阿碧等人在外屋或坐或站,偶尔交换着不安的眼

神,或拿汗巾拭一下上唇与手心冒出的细密的汗珠。

内室之中,雨晨坐在床边,握着勿离的手,静静凝视着他。莫求悔抱着手臂靠

在墙上,脸色隐没在阴影里。

他们和平狄设了一个局,一个逼尹辰说话的局,成败全在今晚。

灯花爆了一下,文竹拿剪子剪去一截,屋内顿时亮堂了许多。

静罗忽然腾地站了起来,众人循她目光看去,只见丞相平狄站在门口,不由地

都站了起来。

平狄神色平静地让人看不出任何心思,他举手阻止了她们询问的意图,径自进

了内室,众人面面相觑。

内室突然传出一声惊呼:“王后!”

静罗等人大惊,顾不得许多,一拥而上,撞开了内室的门。

只见雨晨昏倒在莫求悔怀中,平狄正将一颗药丸放入勿离口中,顿时猜到雨晨

是因紧张过度,乍听喜讯,精神波动过于强烈突然,一时承受不住才昏了过去。

喜色顿时浮上了每个人的脸,凤朝宫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萧墙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排练舞蹈,好累哦,而且还上不了网,真惨,所以更新地慢了,嘿嘿,真是对不起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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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吐露着鱼肚白,凤朝宫的窗纸上透进一线有一线的晨光。

长而卷的睫毛微微扇动,雨晨睁开眼,面前一个模糊的人影变得清晰,也许是

一时没反应过来,她瞪大了眼睛,半天才大叫一声:

“勿离!”

腾地坐了起来,由于起势太猛,她可怜的额头与对方的下巴发生了惊天动地的

撞击。

“哎哟!”

勿离揉着下巴,无奈道:“一醒来就给我送了这么大的礼,你呀,什么时候才

能改掉这心急的毛病。”

顾不得疼痛的额头,雨晨一把托住他的脸,道:“你醒了?”

“我醒了。”勿离柔声回答。

雨晨看着他,又问了一次:“你醒了?”

“是,我醒了,不是在这儿吗?”

“你真的醒了!”雨晨眼中突然滚下了泪水。

勿离有些慌地看着泪水像珍珠般从她脸上滚落,忙搂住她道:“怎么了?怎么

哭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雨晨突然举起手,两个拳头雨点般落在他胸膛上,口中哽咽道:“你这个混

蛋,为什么现在才醒?你昏迷了那么久,知道我有多担心吗?”

勿离恍然大悟,他果然是个混蛋,而且是个大大的混蛋!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扯进怀里,心疼地道:“对不起,让你担心了,下次再也不

会这样了!”

雨晨紧紧抱住他的腰,像怕他跑了似的,在他怀里痛哭失声。刚开始勿离还有

意识地抱着她,后来两条手臂酸了,再后来就干脆麻木僵硬了。

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他纳闷地想。

想到平狄告诉自己这段时间内发生的一切,知道雨晨承受的压力之大,她这几

天必定是殚精竭虑。她本是一个在他的庇护下无忧无虑的小女人,权利的斗争将她

推到了风口浪尖上,而她居然成功地化解了这次危机,这娇小的身子得蕴藏着多大

的毅力啊!

雨晨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终于听不见了。

勿离低头一看,讶然地发现她竟然睡着了。他轻柔地将她放到床上,抚着她犹

有泪痕的脸,轻轻说道:“辛苦你了,剩下的一切就都交给我吧!”

他起身想离开,却发现自己的衣角在她手里紧紧攥着,不禁哑然失笑。他回头

向阿碧招手,吩咐拿一把剪刀来,轻轻地将自己身上这件由炎凌国最好的裁缝用最

好的布料精心制作的代表国王身份的袍子的衣角给剪了下来。

再看了雨晨一会儿,怜惜地在她额前一吻,柔声道:“好好睡吧,你太累了。”

又吩咐众丫鬟好生照料,这才走出了凤朝宫。

英德殿里,平狄及重要大臣已经等候勿离多时。他近来后便同大臣们开始讨论

如何处置尹辰谋反一事。众臣各抒己见,提出了许多肃清余孽的方法,勿离一一择

选,分派了下去。当说到边关庆录一事时,众人的意见纷纷,最后形成了主要的两

大分歧。一方认为庆录是安乐王的重要同谋和有力的支持者,应当诛之以绝后患;

另一方认为庆录手上有五万大军,且现在已逼近尧安,朝廷不宜轻举妄动,以安抚

为上。

勿离深觉此事重大,庆录军队逼近,是尧安一个重大的威胁,虽然炎凌还有另

外二十万军队,但远水总是救不了近火。事实上,在前一些时候,他已察觉到庆录

的异常举动;同时,他也查到了尹辰谋反的一些证据,可能对方也闻到了危险的气

息,所以抢先动手对他下了毒。

现在,尹辰已擒获。这时,勿离不得不赞美平狄和雨晨决策的果断与行动的迅

速,令庆录到现在还不知道尧安城里的变化。不过,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庆录也

不是个傻瓜,很快就会察觉到真相,所以他们的决定非快不可。勿离必须在几天之

内提出解决方案,而庆录手上的五万兵马又是他不得不慎重考虑的因素。

正在这时,有一个人的话引起了他的注意,他从人群中指出了那个人,见他面

生,便问了他的名字与职务。

“下臣名叫亦南,官拜兵部侍郎。前一任兵部因涉嫌参与谋反而被革职下狱,

今天是下臣上任的第一天。”

勿离点了点头,因为尹辰的事有一些大臣被革职,人事上有较大的变动,一些

职位任用了年轻的新人,亦南就是其中之一。

“你刚才说的话,能否再说一遍。”

亦南道:“下臣以为,诛杀庆录是冒险的举动,而且牵涉甚广;而安抚又起不

到震慑与警惕的效果。”

勿离听出他还有后话,问道:“那你认为该如何处理?”

“如今我炎凌正欲向滨江国开战,不如降下王令,命庆录率军出征,将功抵过。”

一听这话,众臣顿时议论纷纷,大部分人认为这个方案让庆录继续保有兵权,

难保他不会趁机作乱。

亦南却自有一番解释。

“下臣认为,王令中可以先以严厉措辞斥责其罪,然后生命王恩浩荡,命其戴

罪出征,以功过论是非。这样一来可以起到警告作用,使他意识到谋反等于以卵击

石,毫无意义;二来保住朝廷的权威与尊严;三来令他心存感恩,重新效忠王和朝

廷;四来庆录精明强干,杀之可惜,并且他本身也是出战滨江的最佳人选,王必定

还记得,三年前滨江侵犯边境,击退敌军的正是庆录。”

这一番阐述,在情在理,细致缜密,大臣们都开始考虑起这项提议的可行性。

勿离道:“那么万一他兵权在手,尾大不掉,甚至反戈一击,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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