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万大军把四座城门围了个水泄不通。
随着“轰!”“轰!”“轰!”……十声炮响,苍龙城赖以守到援军到来的十门火炮全被炸飞上了天,红衣大炮头一次上战场就显示出它非同寻常的威力和霸气!莫孤雁看后十分欣慰,同时也为东平关的安危担忧,毕竟在不久的将来,魔族也会有这种大炮;苍龙城上的守军看到这副场景都吓傻了,天下竟还有威力如此巨大的火炮,看来苍龙城怕是要失守了!
炮轰过后,金鸡军潮水般展开了猛烈的攻城行动,苍龙城下旌旗如海、鼓声如雷、喊杀声连天、炮声地动山摇!城墙已有好几处被猛烈的炮火炸开了口子。战斗持续了一天一夜,金鸡军并未继续攻城,而是开始收兵整队,准备下一轮的攻击。
苍龙城上,太守刘金梧看着残破不堪的城墙、伤亡大半的守城军,心头沉重,贼军已经攻城有一天一夜,可救兵迟迟不到,如此下去,苍龙城能否经受得住敌人的下一轮攻势是很难说的。不得已,刘金梧下令把城中富贵人家的护院队也全都调上城头帮着守城,希望能再坚持一会儿。望着城下贼军严整的阵形、鼎盛的军容,刘金梧心里又是一惊。
这时苍龙城兵马守备狐胜急匆匆跑过来,还没到刘金梧跟前,就大嚷道:“太守大人,我们已连着派出三队人马去向侯元帅求救,为什么这么久了还不见一个救兵的影子!看来侯元帅并没有发兵相救的意思,末将愿亲自往南大营走一趟,定要说服侯元帅来解苍龙城之围!”
刘金梧也正为此事一筹莫展,听他这么一说,点头同意道:“为今之际也只有如此了!狐守备,你拿着我的太守印闯出重围去见侯元帅,务必求他发兵来解苍龙城之围,若是苍龙城被贼军攻破,莫说你我,就是侯元帅也无法向慕容元帅交代!苍龙城八十万百姓的安危就寄予狐守备一人身上了,我自会想方设法坚持到救兵到来,若是侯元帅执意不肯发兵,苍龙城破之际便是我刘金梧命丧殉城之时!”刘金梧决绝地说,誓与苍龙城共存亡!
“末将便是舍下身家性命不要,也定要将这里的情况报告给侯元帅!太守多保重!”狐胜接过太守印转身下城,上马提刀一路烟尘奔西门而去。
苍龙城下,金鸡军又展开了新一轮的进攻。莫孤雁银盔银甲,骑在马上向城头观望,这时韩天傲过来向他报告:“公子,西城门有一员战将杀出来,估计是去报信的,被我砍伤后放他过去了!”
“干得好,天傲!传令三军暂缓攻城,原地待命!”莫孤雁打马上前,冲城头高呼道:“城上的守军将士听着,我乃金鸡岭仁义军统帅莫孤雁!当今朝廷残暴无道,横征暴敛,完全不顾百姓的死活!我金鸡岭挑起义旗,为的是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安定生活,上应天意,下顺民心!各位守城兄弟想必都有父母妻儿,你们想想他们过的什么日子,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再看看那些王侯将相、达官贵人又过的是什么日子,他们山珍海味、夜夜笙歌!你们想过没有,他们的钱是从哪儿来的?难道真像他们自己所说是上一辈留下来的吗?不是!那全是我们的血汗呀!穷苦兄弟们,你们还要与我们仁义军为敌,替这些人卖命,让他们继续压榨你们,骑在你们头上作威作福吗?不,我们不是敌人,我们不应该开战,我们有共同的敌人,那就是那些骑在我们头上的富人,以及他们的朝廷!兄弟们,放下你们手中的刀枪吧,不要令亲者痛,仇者快!有愿意加入我们仁义军和我们一同推翻暴政的,我们仁义军双手欢迎!我也不急于得到你们的答复,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你们是在为谁卖命,这样到底值不值!”莫孤雁说完,拨转马头回归本队。金鸡军停止攻城,后退三里。
城头上,士兵们听完莫孤雁的话都陷入了沉思之中,不为别的,只为莫孤雁刚才说的全都是实情,他们有着深刻的体会,但他们平时也只是埋怨自己的命不好,没有投胎到富贵人家。今天,当他们听完莫孤雁的一番话,不由茅塞顿开,思索起自己这么卖命到底值不值,要不要投靠义军,最起码也不应该和义军作对呀!
不理城头上士兵们怎么想,再说苍龙城守备狐胜带着刘金梧的太守印冲出重围,快马加鞭直奔南大营侯文义军中而去。等到了营门口,战马早已累得趴在地上,口吐白沫。把守营门的士兵都认识狐胜,狐胜没费什么事就进入大营,三步并作两步,跌跌撞撞闯进南大营中军大帐。帐中副元帅侯文义召集了营中诸将,正在商议到底要不要去救援苍龙城,何若日也被请来参加了这次会议。
南北大营的兵马选择在这里驻扎的原因,一是为在此集结整编后便可直接出兵攻打金鸡岭,另一个原因就是看守乌龙仓的军粮。因此侯文义虽然一开始就接到了苍龙城的求救信,其后又陆续接到了另外两封求救信,却始终犹豫不决,没有发兵,怕的就是金鸡军其中有诈,暗地里来劫粮!
狐胜连通报都没通报就直接闯进大帐,扑到侯文义跟前:“元……元帅,快……快发兵救……救救苍龙城吧!苍……苍龙城快……失守了!”狐胜说着从怀中取出太守大印放在侯文义身前的帅案之上,“太……太守命我……将此印交……交给元帅,恳求元帅……速……速发兵……”由于伤势过重,又赶了这么远的路,狐胜话没说完便倒地呜呼了!
侯文义命军士暂且把狐胜的尸体抬出去装殓起来,扫视了一眼坐下众将道:“刚才的情形各位都看见了吧!眼下苍龙城形势危急,不然以刘太守的为人是断然不会拿朝廷赐给的太守印来求本帅的。诸位以为苍龙城到底是该救,还是不该救呢?”
“末将以为该救!若让金鸡贼人夺下苍龙城,还以为是我等军中无人,岂不是助长了贼人的气焰!”一员三十多岁,黑面大耳膀大腰圆的将军站出来,瓮声瓮气地道,满营诸将立即有不少人随声附和,提议出战。“万不可救!”群将中又站出一个白面书生,冲侯文义一作揖,“元帅,小生以为这是金鸡军的诱敌之计,为的是引我军前去救援,然后趁我军空虚偷袭乌龙仓!”何若日听得心中一懔,吓出一身冷汗,忍不住仔细打量起这个人来。只见此人二十多岁年纪,白面无须,脸形瘦削,身穿黄色文士大氅,头戴方巾,手持鹅毛扇,一副悠闲自若的神态。何若日今天是头一次见到此人,初时并不把他放在心上,却想不到他竟是满腹智囊,一语道破金鸡军的玄机!
“展清眺!你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想来也不会使枪弄棒,莫非是你被贼军吓破了胆,怕了贼军而不敢去不成?”黑面将军出言嘲讽道,主张出战的将军们立即发出哄堂大笑。何若日听他一口一个“金鸡贼人”,狠狠瞪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朗熊,你不知计谋就不要乱出主意!书生又怎么了?岂不闻‘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军中之事以智谋取胜,岂能蛮干!?展某并非贪生怕死之人,只恐元帅中了金鸡军调虎离山之计,若是丢了乌龙仓悔之晚矣!”展清眺不再理会朗熊等人,直接冲侯文义道:“元帅,小生以为便是出兵也不是去救苍龙城,而是出兵攻打金鸡岭!”
“噢?说来听听!”侯文义一脸微笑,叫人难以度测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元帅请想,金鸡军五万人马,经过一天一夜的猛攻却拿不下一座形同空城的苍龙城,是何道理?”
“是他们太笨了呗!”朗熊一脸不屑,侯文义瞪了他一眼,吓得朗熊赶紧闭上嘴,不再答言。
展清眺顿了顿,接着道:“这摆明了是金鸡军设下的圈套,是要诱使我军离开乌龙仓,而并非是真的要攻占苍龙城。而且,金鸡军目前自顾尚且不暇,哪还有余力去攻城略地?小生虽没有亲眼看见金鸡军是怎么攻城的,但可以想象出金鸡军在即将攻破城池之时定会想办法拖延,暂缓攻城,无论我大军去与不去,苍龙城都会万无一失的!如今金鸡军这么多人马下山,金鸡岭中央大寨必然空虚,此等良机可遇而不可求,元帅何不将计就计,趁机发兵一举攻下金鸡岭!望元帅三思而行,且莫错过这千载难逢的大好事机,即可兵发金鸡岭!”
展清眺一席话直听得帐中的何若日浑身冷汗浸透内衫,恨不得立即出手宰了这个多嘴的家伙!金鸡岭现在的虚实他是一清二楚的,侯文义真要采纳了展清眺的意见,金鸡岭就完了!但小不忍则乱大谋,此时此地绝不可以轻举妄动,只得强行按下心头恼恨,伺机行事。如果莫孤雁当时也在场的话,必定也会大吃一惊,展清眺虽在几百里之外,对苍龙城下的战况却如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所说所讲竟是分毫不差,有如亲身经历一般!
侯文义听完展清眺所言,摇了摇头,不同意道:“展先生说得虽然听起来很有道理,却经不起仔细推敲,漏洞太多!其一,若不是真心想攻下苍龙城,金鸡贼军怎会动用五万之众?一时没有攻下来也只能说明苍龙城城防坚固,守城将士拼死报国拒敌而已!其二,金鸡岭山高岭峻,易守难攻,要是那么容易就可以攻下来,朝廷也就不会调集三十万大军了!一旦我军进兵金鸡岭久攻不下,而贼军又断我后路,我军岂不是陷入腹背受敌的陷阱?其三,若不去救援苍龙城,一旦苍龙城有失,本帅及在座的各位如何向慕容元帅交代,向朝廷交代?因此本帅决定发兵去解苍龙城之围!
朗熊,本帅任命你为此次出兵的前部正印先行官,领兵五千前面开道,本帅自率大军随后!“
侯文义终于下了最后的决定。其实他心中还是赞同展清眺的观点的,只是此人一向自负,别人提出的意见他往往要反其道而行,何况提出这个建议的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因此,原本并不打算去救苍龙城的他,此时反而下定决心要去解苍龙城之围!何若日听后差点儿没乐疯了,真想跑上前去亲侯文义两口。
“领命!”见元帅采纳了自己的提议,朗熊得意地望了展清眺一眼,上前接过令箭,出帐点兵去了。
“元帅三思!”展清眺据理力争。
“不必多言,本帅心意已决!”侯文义看都不再看展清眺一眼,大袖一挥。“本帅这次不但要解苍龙城之围,而且要全歼这伙不知死活的贼军,等我大军集结完毕,再一举踏平金鸡岭!”
“可乌龙仓不得不妨呀!”展清眺不甘心道。
“这个……”侯文义虽因对展清眺心存嫉意,一心要出兵苍龙城,但乌龙仓确实是不能有如何闪失的,心中略一沉吟。
“元帅,末将不才,愿率本部冰龙行省两万将士誓死守卫乌龙仓的粮草,粮在人在,粮亡人亡!”何若日见机不可失,赶紧站出来自告奋勇,接下这个费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免去了侯文义的后顾之忧。
“仁将军真乃国之栋梁,不愧是老元帅亲自挑选出来的干将,有了仁将军的两万精甲铁骑,想来贼军便是以三倍的兵力也休想拿下乌龙仓!如若贼军真的来劫粮,仁将军只要坚持到本帅大军回归便是大功一件!”侯文义喜上眉梢,开怀大笑。
“元帅,小生愿留下来协助仁将军看守乌龙仓!”展清眺为自己谋了个差事,众将官皆以为展清眺贪生怕死,不敢上前线。
“这样也好,有展先生相助,两位一文一武本帅更可放心了!”侯文义本想带上展清眺一同出战,让他当面认识到只有我侯文义才是最优秀的,不然自己元帅之威何在?但听他这么一说,考虑到乌龙仓不容有失,便打消了这个斗气的念头,答允了他的请求,反正来日方长!
“谢元帅!”展清眺弯腰作揖,一躬扫地。
“传本帅军令,南北大营三军同时开拔,午时开赴苍龙城,耽误时辰者斩!”侯文义终于发下救援苍龙城的命令。
午时刚到,南北大营十几万大军同时拔营,向苍龙城进发。望着大军远去留下的滚滚烟尘,何若日心中别提多高兴了,随后命令自己的部队向乌龙仓进发。
“展先生以为金鸡军有没有可能偷袭乌龙仓呢?”何若日骑在马上,神态写意地看着展清眺。
“将军以为呢?”展清眺反问道。
“某乃一介武夫,舞刀弄枪冲锋陷阵倒还可以,若论智谋哪里及得上先生万一!”何若日对展清眺早已是由衷的钦佩,句句发自肺腑。
“义王过谦了!”展清眺漫不经心地客气道。
“哪里,我说的都是实情……啊!”何若日这才回过味来,展清眺对他的称谓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先生说笑了,我哪里是什么义王,冰龙行省一个小小的副总兵而已!”何若日毕竟经历过大场面,赶紧辩解道。
“没想到义王竟是敢做而不敢认的人!”展清眺出言讥讽,双目一眨不眨地盯着何若日,目光如电,似有实质。何若日被看得心里发毛,就像没穿衣服站在大街上被人围观一样,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想低下头避开展清眺仿佛能把人看穿的目光,可生性倔强的他不容许自己这样做,而是选择与展清眺对视。知道今天是瞒不过这个智者了,何若日心中杀机顿起!
“义王是想杀我灭口吗?”展清眺看到何若日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气,微微一笑。
“先生真乃高人也!”被点中心事,何若日哈哈一笑,坦然道:“不错,某正是金鸡岭何若日,这厢有礼了!还望先生能以金鸡岭数十万生灵为念、以天下为怀,不要险我于不义!”
“义王是在威胁我吗?”展清眺针锋相对。
“先生是能够威胁的人吗?”何若日寸步不让。
两人相视许久,忽然同时哈哈大笑。
“义王果然名不虚传!”
“先生亦是豪气干天!”
“先生可愿加入我仁义军,为天下苍生共谋福祉吗?”何若日拉拢道,金鸡岭如有展清眺,如虎添翼!
“义王以为清眺自愿留下是为了什么?”展清眺反问道,竟然早已有意加入金鸡军!
“能得先生相助,何若日大幸!金鸡岭大幸!天下百姓大幸!”何若日喜不自胜,下马冲展清眺三拜,“何若日代天下苍生谢先生高义!”
“义王如此大礼,折煞小生了!”展清眺赶紧下马扶起何若日,“清眺从自今往后生是金鸡人,死是金鸡鬼,如有异心,天打雷轰不得好死!”
“先生言重了!”何若日大喜过望,没想到这次行动竟还有如此意外的收获!“先生是如何看出我的破绽的?”何若日忍不住提出心中疑问。
“义王本身倒是没有任何破绽,清眺看不出来,也被瞒过。只是义王手下这些兵丁,言语习惯全然不是冰龙行省的人,清眺在那里待过一段时间,自然能够看出不妥之处!细想之下自然可以知道这是一支冒牌的官军,而普天之下能有如此胆识的也就只有金鸡军的仁王和义王两人了。再看义王取名‘仁可夕’,‘人可’为‘何’,‘落日’为‘夕’,也就不难猜出仁可夕就是金鸡岭的义王何若日,只是侯元帅不能明察秋毫罢了!”展清眺道破天机。
“原来如此!”何若日恍然大悟。“不知展先生师从何人,仙乡何处?”何若日虽佩服展清眺的才智,但对他的身世一无所知,出言相询。
“闲云野鹤,四海漂浮,身在何处何处便是吾乡!孤身一人,形影相吊,何人赐食何人便是父母!至于师门,天下万物,历史烟云皆为我师!清眺只知金鸡岭今后便是我家,仁义军便是我友!”展清眺言语恍惚,不欲提起往事。“不知清眺的回答,义王可满意吗?”
“先生既然不愿提起往事,本王绝不强人所难!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本王相信展先生投靠我金鸡岭是发自真心,如若有朝一日先生真要害我,也只怨何若日有眼无珠,绝不埋怨先生!”何若日坚定地道。
“清眺谢义王信赖!”展清眺感激地道,他深知置此两军交战之际,任用身份不明之人是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和气魄!“清眺此次入世修行,本欲匡世济仁,造福百姓,不想天下大乱,群雄并起,侯元帅又容不下人,只有随他去了!如今得义王收留,加入仁义军,清眺终于可以为天下苍生略尽绵薄之力,平生心愿得偿,清眺感激不尽!”
“先生对眼下之局有何良策?”何若日问计道。
“假传军令,运走粮草!”展清眺八字定胜负。
副元帅侯文义率领大军马不停蹄地赶往苍龙城。这时,莫孤雁早已得到消息,在官军先头部队到来之前就率大军绕过苍龙城,向北而去,避开侯文义大军转由小道向金鸡岭撤去。等侯文义大军来到苍龙城下,金鸡军早已走得远了。
“贼军呢?”侯文义望着苍龙城被炸的破烂不堪的城墙,四周哪里还有一个金鸡兵的影子,连阵亡的金鸡军士兵的尸体也都全没有了。
“禀元帅,我大军一动,金鸡贼军便已闻风而逃了!”先锋官郎熊得意地道。
侯文义气得脸色发青,真恨不得给这个混小子两个耳光,咬咬牙:“急行军回救乌龙仓!”
郎熊虽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见侯文义脸色不对,连忙拨转马头,调动兵马。
等侯文义大军赶回乌龙仓时,何若日、展清眺等人早已假传军令把粮草全部运走了。
“粮草呢?”侯文义看着空空如也的粮仓,大声喝问道。
“被仁可夕将军运走多时了!”守仓官心道:不是你让人把粮草全部运到别的地方了吗,怎么这时候还来问我?但嘴里却不敢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了侯文义地问话。
“来呀!把这个玩忽职守的混蛋给本帅拖出去砍了!”侯文义气得快要发疯了,三十万大军一年的粮草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这么被人运走了!可怜的守仓官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就被推出去杀了。
“他们押着这么多粮草肯定走不远的,给我追,务必夺回粮草!”侯文义毕竟久经沙场,很快便稳住心神,作出判断。
问明何若日等人所走的方向,侯文义亲率三万铁骑追了下去。寻着粮队经过时撒落道旁的粮草痕迹,侯文义一直追到云栈道。道路忽然变得狭窄起来,仅能容两匹马并排而行,两旁山高林密,侯文义连忙下令停止追击。
“元帅,为什么不追了?”郎熊拍马上前询问。
“此处地势险要,恐有伏兵,命令大家小心!”话音未落,两旁高山上的密林中闪出无数人马,旌旗摇动,喊杀连天。“不好,又中贼人奸计了!快撤!”侯文义大呼不妙。
“侯文义,此处便是你的丧身之地,还不快快下马受死!”山上何若日高声喊道,旁边赫然便是莫孤雁、展清眺、华天凌、梦随风等人。
“奸贼,竟用如此奸计诈我!”侯文义骂道。“展清眺本帅待你不薄,因何叛我降敌?你就不怕背负千古骂名吗?”
“元帅休恼!自古有讯,‘良禽择木而栖,贤臣圣主而事’,清眺只不过是弃暗投明而已。此举上应天意,下顺民心,清眺有何不对之处?元帅若是早听吾言,也不至于有今日之败!我劝元帅还是认清形势早罢刀兵为妙,或可留一性命!”展清眺嬉笑自若。
“哈哈哈……”侯文义怒极反笑,“侯某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从军三十多年来从不知死为何物!来吧,可有不怕死的敢下来与侯某战场之上决一雌雄?”侯文义从马上摘下大枪,横在胸前,大义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