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魔帝国的三十八个州内,除了取代了魔神教位置的新教外,尚还有大大小小数百个门派,其中影响较大的有三门四派五大世家和七帮八堂二十四会。三门指天剑门、圣女门和三危门,这三个门派历史最早,影响也最为深远,是武林中的泰山北斗;四派指洪天派、烛龙派、切云派和陵阳派,这四派各踞一方,地方势力十分强大;五大世家指山川、流风、黑木、飞镰、赤雄五大家族,这五家不但在江湖上有着极高的声望,在朝庭中也有着显赫的权势,五大世家有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荣,是圣魔帝国一股强大的政治势力,连朝庭都对他们敬让三分;七帮包括白马帮、紫金帮、红砂帮、黑石帮、青盐帮、黄粟帮、蓝船帮,七个组织各占一行,形成垄断,掌控了圣魔帝国大半个经济命脉;八堂是拥有私人兵团的乾四、坤时、坝盖、离未、震而、艮卒、龚安、兑兮八个雇拥兵团;二十四会则是二十四个杀手和私人情报组织,以二十四节气命名。其他地方上的小帮大派则多如牛毛,时序更替,岁月轮流,昨日的旧门派被灭,今日新的帮会又成立,实在难以一一列举。各个门派之间的明里暗中都相互争斗,朝庭采取默许的态度,听之任之,毕竟他们的争斗只会削弱他们自己。对于巩固朝庭的统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朝庭只是由新教出面监督,只要不出大的乱子就行。但最近新出现在江湖上的门派却有两个最为引人注目,一个是魔神教潜伏地下的四个分坛联合成立的“四方门”,门中弟子十万有余,势力强大,后来居上,比原来的三门四派有过之而无不及;另一个就是近来突然崛起的名叫“天煞”的神秘组织,谁都不知道这个组织的首领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人,住在哪里,要干什么,只知道这个组织的象征物是一枚火焰形状的“天煞令”,接到天煞令的门派如果在第二天天黑之前不宣布效忠“天煞”,便会遭受灭门之祸,该组织现身江湖一个月便已有三十一个门派惨遭灭门无一活口,武林中人对它的关注甚至盖过了“四方门”,更令人不解的是这个组织在一月之后便又神秘地消失了没有再继续作案,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天煞的所做所作在激起公愤的同时也在人们心头留下了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
魔神教圣子何若日并没有在拜圣岛待太久,天牧师亚特和地牧师佐鲁两人将教中日常事务打理的井井有条,这方面并不需要何若日劳神费力,他要在英雄大会召开之前赶到玉华州,这样才是当前最大的事,这次英雄大会声讨魔神教,他身为魔神教的领袖岂能不去凑凑热闹。
离开拜圣岛时何若日盯着岸边等了很久,他想给紫玉也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毕竟夫妻情深,岂是说割舍便割舍得下的,只可惜紫玉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在他的视野里,何若日长叹一声决然而去。他却不知此时紫玉正躲在暗中悄悄为他送行,并不是紫玉不想与何若日和好,只是她实在无法理解何若日的所作所为,也搞不清楚何若日在想些什么,她不愿跟一个自己根本不了解的人继续生活下去,那样只会徒增两人的烦恼。
玉华州不愧是圣魔帝国的京师重地,繁华盛况远赛各地方首府,又值英雄大会召开之际,大街上各色人等络绎不绝香车宝马川流不息,行人磨肩擦踵,几乎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但交通调度却井然有序畅通无阻,没有丝毫阻塞的感觉,何若日不得不佩服这里的管理水平。神龙帝国的京都都盘龙城虽也繁荣非常,却是一种混乱的繁藻,一切都好像是杂乱无章的。更令人可敬的是这里的人们好像都在自觉地遵守着某些东西,好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操控着他们必须按照一定的规则来做事,这似乎早已成了他们的习惯,无论本地的还是外来的都无一例外。何若日上次与莫孤雁一同来这里时便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次置身其中的感受就更加强烈,这是与神龙帝国截然不同的别样的文化氛围。此次回到自己的家乡,何若日敏锐地察觉出这里的人们心目中只有两样东西是至高无上的——信仰和功利,人们的一切争斗都是围绕着这两样东西。只有极少数人才把感情看得那么重,而神龙帝国的人们则把人情高高举过头顶,无论做什么事情都离不开“人情”二字,这是二者最大的区别,也是最本质的区别,何若日不再是一个外来的客人,而是已经融入其中的主人,也将会成为这里最大的主人!
此次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门派很多,全国各地稍有影响的门派都在邀请之列,这也是新教副教主山川野想尽可能地发动最基层的势力彻底铲除魔神教残余势力而特意安排的,因为来的人多,城内根本就不可能一下子容下那么多人,所以大会的场所选在了城外的帕萨特平地,并在那里临时搭建了许多木屋帐蓬免费提供给那些前来参加英雄大会的人。杜天劫早在一个月之前就给何若日预订好了房间,因此何若日无须为人多客满找不到住的地方而发愁,天色尚早,他还想在城里多转一会儿,毕竟上次来玉华州是为了行刺山川平,未能尽兴游览,所以他想尽情地饱览一下京城景象,越是紧张的时候就越应该放松,这是他的一贯的做法。
自从离开拜圣岛一路上何若日始终眉头紧锁没有丝毫笑颜,与妻子感情的彻底绝裂有如一块石头一样重重地压在人的心头无法释怀,他对紫玉的爱是热烈而深沉的,绝非一时的痴迷,他们之间曾经有过许多甜蜜的回忆,只可惜一回到魔族以后就一切都成为了往事。他现在已不再怨恨妻子,他能理解妻子的心情,莫说她不了解自己,就是自己有时也搞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这么做,似乎无形之中有什么东西在操控着自己,他已入魔道,心已成魔,已然很难再像以前那样理制地控制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是由外界的刺激和自己的性情来共同决定自己的行力,在外人看来就是喜怒无常,其实他自己往往比被他伤害的人更痛苦,因为他要饱受心理上的煎熬,何若日进入“天境”后的修炼就是要逐渐战胜心魔,最后能够完全控制自己的心,而不是让心来控制自己,这便是魔的最高境界——神!
何若日低头思索着自己的心事,旁边韩天傲碰了他一下,顺着韩天傲的目光望去何若日看见前面人群中的并肩走在一起的圣女沉香和她的小师妹麝香,看来圣女门的人都已经到了,吩咐韩天傲先去客栈,自己一个人悄悄跟了上去,也许沉香可以使他暂时忘却紫玉带来的烦恼。沉香她们最后进了一家名为“宣华”的客栈,像圣女门这样的大门派,新教早给她预备好了最优越的食宿条件,是不会让他们跟那些小门派一起去挤帐蓬的。在这里要想赢得别人的尊重,让别人高看你一眼,你就必须拥有超强的实力,圣魔帝国是一个靠实力说话的地方,每一个有实力的人都会有出人头地的一天,这种允许竟争的机制也许是圣魔帝国能够逐渐强盛起来的最主要的原因,虽然不同出身的人得到自己梦想中实力的条件不同,但这比起神龙帝国的世袭制毕竟是一个天大的进步,在神龙帝国皇帝掌管天下的一切,而在圣魔帝国,皇帝只是一个国家的象征而已,真正掌握实权的是拥有最强实力的可以在议院中力压群雄的总议长,因此在圣魔帝国掌权的永远都是拥有强大实力和勃勃野心的人,而对魔神的共同信仰又使他们竟争却不分裂,在对外的问题上能够团结一致。
夜深风高,何若日如一阵风般吹进了四圣女沉香的房间,他不想让太多的人看见自己来找沉香。
“谁?”警觉的四圣女喝问道,早已抓起床头的宝剑坐起身来。
“是我!”何若日静静答道,在桌子旁背对着沉香坐了下来。
“哦!”沉香答应一声,将宝剑放回原处,“你怎么来了?哦,别点灯,我……我没穿衣服!”脸不由红了起来,深更半夜,只穿着贴身夹衣的自己竟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而且这个男人就是这次师门要对付的人,气氛有些暧昧和尴尬,见何若日只是坐在那儿并没有动,心中稍安却又有些失落,她却不知修练到何若日这种境界的人早就有了夜视的能力,白天和黑夜对他们来说已没有太大的区别,刚进来时他就注意到了沉香诱人的样子,这才背对着她坐下。
“可以和我了出去走走吗?”何若日请求道,这家客栈里住的几乎全是圣女门的人,被人发现对沉香不好。
“你……等我一下。”沉香犹豫了一下道,随后传来悉悉嗦嗦的穿衣声,好半天沉香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了,去哪儿?”
“跟我来。”何若日闪身从窗口飘出,轻如无物,沉香随后紧跟,两人一先一后出宣华客栈一路飞檐起壁御风而行,来到玉华州城郊一片十分古老而宏伟的建筑物群,在中央如一座小山般矗立着一座高大雄壮气势逼人的大殿,殿门两旁各有六根巨大的白玉石柱,殿高七丈,殿顶琅玡高琢,如四只御风飞翔的大翼。何若日在殿顶收住脚步,俯视着脚下的排排宫殿,沉香这时也跟了上来,在距何若日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怎么,怕我吃了你吗?为什么离我那么远?”何若日转过身来微笑道,长发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怎么会呢!”沉香一笑走到何若日身边,“说吧,叫我出来到底什么事?大圣子绝不会百忙之中还有时间和我这个小女子出来闲逛吧!要知道现在全天下的人都要跟你作对呢!”
“要来就让他们来好了,我还真从来没有怕过谁!”何若日一笑了之,话锋一转,“今晚咱们不说这些,哪怕明天血流成河尸横遍野那也是明天的事,今晚咱们只说开心的事,能有一个令人愉悦我夜晚,即便是明天咱们刀剑相向成了仇敌也总算没留下什么遗憾不是吗?”
“既然要说开心的事,那你为什么还说得那么吓人,明知我不是你的对手还要这么说,不是摆明是在吓唬我吗?我哪还能开心得起来呀?”沉香挑起何若日的语病来。
“哦?”何若日一愣,赶紧陪不是道,“是我一时口不择言,真是该罚,那我就自罚三杯!”说着还真从口袋里掏出一壶酒来,他喝不惯这里的酒,这是他来的时候专从神龙帝国带来的,他一般舍不得喝,今晚也不知是不是格外的烦心还是格外的高兴,总之他有了想喝酒的冲动,也不等沉香答话便自顾自地猛灌三口一股热辣绵甜冲入腹中,回味悠长,这种久违的感觉使何若日心中一下子顺畅了许多,“来,咱们就坐在这儿吧,你不觉得在房顶上喝酒别有一番情趣吗?”何若日一屁股坐在殿顶屋脊上,又猛喝了两口。
“你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可以对我说说吗?”沉香在何若日的身边坐下,从他喝酒的样子可以看出他今晚并不开心,可能令这个男人如此烦心的会是什么事呢?她实在想不出来。
“我吗?怎么会呢!我只是特别高兴,所以才想喝点酒助助兴,天有点凉了,你不喝点暖暖身子吗?”何若日爽朗一笑,摇头否认道,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此时心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我不想喝,从小到大我只喝过一次,那滋味太难受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碰这东西了!”沉香浅笑拒绝,不过天确实有些冷了,刚才跑了一路倒没觉得怎么样,现在停下来才感觉出来。此时已是秋未,冷风渐起的时节,他们又在夜深风大的时候来到这个四处没有遮挡的高山屋顶,哪有不冷的道理。
“天下竟还有不爱酒的人,我倒是头一次遇见,若非此酒难得我非天天喝,顿顿喝不可!”何若日摇头表示无法理解,见沉香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索性解下自己的黑色外氅给她披上,“喝了点酒,身上有些热!”
沉香刚要拒绝便给何若日的话堵了回去,只得默默承受这份关爱。这是她头一次碰男人的东西,上面还带有何若日的体温,暖暖的,其中充盈着何若日浓重的男人气息,令人陶醉。夜色漆黑,却是温暖的,寒风也不再那么令人讨厌,似乎是专为增添某种韵质而刮的。
“你知道我第一次喝酒是在什么时候吗?”何若日望着虚空问道,“那年我才八岁,有一天脑子里突然就萌生了想尝尝酒到底是什么滋味的念头,很奇怪也很突然,直到现在我都搞不清那时怎么会有那样的想法,反正就是想喝酒。可我们那时只是人家府上的两个小厮,哪里有这样的机会,于是我就怂恿三弟跟我一起去酒窖里偷酒,酒是偷到了,也尝到了,只是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喝,还连累三弟跟我一起挨了一顿毒打,害得他半月下不来床,虽然从来没有因为此事抱怨过我,但我却总觉得欠了他什么,后来我极力地补尝他,我却知道这笔债是一辈子也还不清的,从那时起我便暗暗发誓终生不再喝酒,可惜后来遇上这种酒时我还是情不自禁地喜欢上了它,违背了自己当年的诺言,我是不是很没了息?”何若日摇晃着手中的酒壶嘲弄道。
“怎么会呢,每个人都有情不自禁的时候。”沉香不知该怎么安慰何若日,她是头一次听何若日说起自己的童年,竟是那样的不幸。“只是这种酒真像你说的那样好吗,竟能使你打破自己多年的誓言,我……我能尝尝吗?”沉香好奇心起,试探着道,从何若日手中接过酒壶,放在唇边小心翼翼地添了一下,当年那种辛辣的感觉她至今记忆犹新,闭上眼睛皱起眉头准备迎接又一次“挑战”,只是今天的酒确实跟她上次喝的不一样,入口甘美,虽也有辣味,却是一种缠绵柔和和回味无穷的辣,那种清香怡人、如醉三秋的感觉确实令人如痴如醉,忍不住喝了一小口,入腹绕肠三匹,浸入五脏六腑,周身无一处不舒坦,又连喝了两口,只觉如坠梦里云端,赛似快活神仙。
“哎哎哎,别都喝光了,给我留一点儿!”何若日见她不还,一把夺了回去。
“小气鬼,不就喝你两口酒嘛,看把你心疼的,换了别人求本姑娘喝还不喝呢!”沉香瞪了何若日一眼,嗔骂道,“不过你这酒倒确是好酒,不知叫什么名字,我怎么从来没听人提起过!”
“你当然没听说过,这酒名叫‘霜林醉’,圣魔帝国根本就没有这种酒,你听谁说去!”何若日解释道。
“圣魔帝国没有,那你这酒是从哪里弄来的,天上掉下来的不成?”沉香更感好奇。
“天上也未必有这等佳酿,这可是采集三秋之露,初冬之霜,四季百花,山中百谷,混酿而成,差一点也没有这个味,哪是那么容易得到的,这可是我从神龙帝国不远万里带来的,总共就那么几坛,你能喝上两口已算是天大的福份了,你还不知足!”何若日假装生气道,旋尔一笑。
沉香起初还真以为他生气了,见他又笑这才回来味来:自己遭他戏耍了!不依道:“好哇,你有好几坛,却只让我喝两口!不行,这壶酒全归我了!”
何若日只得给她才算了事,却又警告道:“给你可以,但你却不敢喝多,这酒虽是好酒,却极易醉人,待会儿醉了可没有背你回去!”见她果然没有再喝,只是放到鼻子下贪婪地闻了闻,便收了起来,这才放心,缓声道,“你知道吗,我和三弟最喜爱的酒都是这种酒,这是我们两人唯一相同的地方,说来也奇怪,我们两个性情、爱好全然不同,甚至截然相反,可我们偏偏相处的很好,以至后来谁也离不离谁,只是宿命却使我们不得不分开!”说到这里何若日有些落莫。
“你和你三弟的感情应该很好,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能给我说说吗?”沉香好奇道,以前听韩天傲提到“三公子”,现在又听何若日提到“三弟”,沉香对这个神秘的人很感兴趣,这个人也许能帮助她更好地了解何若日。
“他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呢?”何若日陷入沉思,莫孤雁的音容笑貌再一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依旧是那样的熟悉,“我们两个是安全不同的两种人,我更多地关注的是自己的感受,而他恰恰相反,他心中似乎从来就没有自己的存在,他会为了一株小草的枯死而潸然泪下,却不会为自己的病疼而担忧半分,他只会委屈自己去成全别人,却从来不愿伤害别人来满足自己,他心里装的永远都是天地万物,世间苍生,他有着宽广的胸怀和一颗慈爱的心,有时我都怀疑他到底是人还是神。”这是何若日给莫孤雁的评价。
“世间真有这样的人吗?”沉香有些难以置信,“那我可以见见他吗?这样的人令人可敬,却也可怜!”
“不,我倒觉得是他在可怜天下人,而不是天下人在可怜他!只可惜他身在万里之外的神龙帝国,你无法亲自见到他,不然你绝不会有这样的想法,你只会感觉到他的伟大。”何若日纠正道。
“也许吧!”沉香同意道,“你是在神龙帝国长大的吗?为什么你三弟会在那里呢?”圣子失踪之谜是江湖上近二十年来最大的悬案,对何若日这二十年来到底去了哪里,沉香充满了好奇。
“是的,我这些年来一直都待在神龙帝国,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得知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也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只可惜这里的人似乎并不欢迎我的到来。”何若日平静道,他并没有为自己感到不平。
“那……你真的是魔神的儿子吗?”沉香终于鼓足勇气,千百年来第一个对圣子的身份提出质疑。
“别人都这么说,但我开始时却并不以为然,直到我从魔神那里借来神力劈断了擎天峰,我才真正相信我就是魔神的儿子,就在这座神殿中有一个位子本应该是属于我的,现在却让那些背叛了魔神的人坐在上面,这些人都将受到应有的惩罚!”何若日指着身下的神殿,狠狠道。
“我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可别人未必会这么认为,你有把握同时对付那么多人吗?”沉香担忧道。
“虽然新教的人背叛了魔神,但我相信其他门派的人只是受了新教的蛊惑而已,只要使他们认清新教的真面目,我相信他们会支持我的。”何若日缓缓道,真正的对敌计划他是绝不会讲的。
“我可以帮你做些什么吗?”沉香柔声道。
“不用,那些事情我会自己去处理的,你只需陪我说会儿话就行了。”何若日不愿再提江湖上的事,他是为感情的事而烦恼,这次约沉香出来也只是想排解一下心中的压抑情绪。
“可我真的不知该和你说些什么。”沉香皱眉道,毕竟以前她人未单独与别的男子出来过,总感觉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想说的话不敢说,不想说的话不愿说,这大概是所有初恋的女子与心爱的男子单独相处时所共同的感觉。
“随便了,就说说你自己的事吧!”何若日无所谓道,“你是怎么加入圣女门的,那里是不是很苦呀?”
“我是很少时便被家里送入圣女门,师傅从小便对我们要求很严,生活很单调,也很清苦,但我们并没有感觉日子很难熬,和姐妹们在一起反而觉得很开心,就这些了,我十几年的生活就跟一天一样,真的没什么好讲的!”沉香有些为难道,“还是说说你吧,你和你妻子是怎么认识的,你们生活得一定很开心吧!”
“我和她已经绝裂了,”何若日苦笑道,“开始时我们确实很幸福,我觉得这种幸福应该会长久地保持下去,只可惜我还没有完全体会到幸福的存在时它便已经消失了,来得快去得也快,真像是做了一场梦,醒来后一切又都照旧,唯一不同的是心中增添了无尽的失落!”
“对不起,我还以为你们很好呢!”沉香满怀歉意道,手抱双膝,抬头仰望虚空,“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子的,为什么你会那么痛苦呢?爱情是不是很可怕呀?”
“哈,爱情?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我甚至怀疑世间根本就没有爱情,这只是哪些痛苦的人们为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而凭空捏造出来的东西!世间有的只是男女之间色相和能力的吸引罢了,世人管这叫”爱情“,并把这种吸引和欲图完全占有对方的欲望认为是伟大而崇高的,哼,多么愚蠢的想法,简直不可理喻,他们为什么不想一想,一个千金会和街头落魄的乞丐产生”爱情“吗?一个富豪公子会看上一个贫穷的丑女吗?世人把自己色心和贪欲包以崇高的外壳,自欺欺人,想来可笑可怜却也可悲!”何若日讥讽道,他已经不再相信爱情了,只可惜看透了爱情的本质,他反而更加痛苦,更感世人生活大世上是多么的孤单和可怜,芸芸众生只为名利而活,内心早已干涸风化而成一片沙漠,去哪里再去寻找一片绿洲!何若日仿佛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他会特别珍惜与莫孤雁的这份兄弟情谊,在这个本就人情淡化的世间,这份兄弟之谊就像心灵的甘泉,是他们相扶走完人生的动力之源,只要心灵之泉还没有枯竭,生命就会充满无限生机!
“爱情真的像你说的那样龌龊和可怕吗?”沉香惊惑道,春心初动的她对爱情充满了美好的憧憬和向往,何若日的话令人心中发怵。
“不!”何若日摇头道,“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不同的价值观和爱情观,最起码我知道三弟就跟我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谈不上谁对谁错,只要能在心中找到一个平衡的支点就可以了!”他知道这种支点的选择就是人们痛苦与快乐的源泉,活下去的动力,以爱情为支点的人如果受到爱情的重创,他的生命天平就会倾斜,他就会痛苦甚至自杀,因为他的支点已经毁去,而何若日的生命支点是他与莫孤雁的兄弟情谊,他坚信这份情谊会天长地久的,因此他的生命也将是永恒的,如果莫孤雁要来杀何若日,不用他动手何若日已经“死”了,因为他击碎了何若日的生命支点,当然莫孤雁决不会这么做,所以何若日才敢把这做为他的支点!
“这么说你已不再相信爱情,更不会再去谈情说爱了?”沉香一脸紧张地问道。
“我看透了世态炎凉,不会再把爱情看得那么重,更不会再去追逐那种短暂的幸福,而是改去追求永恒的人生,但如果爱情到来我是不会拒绝的,虽然短暂,但它毕竟还是美丽的!”何若日似是在承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