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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左右为难

作者:紫君 当前章节:7781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5:16

再说白龙行省兵马都督白远山,人为制造出几百万饥民留给了仁义军,自引二十五万大军北上,他知道以仁义军一贯的作风是不可能眼看这些饥民忍饥挨饿而置之不理的,而只要他们一管,仁义军便会陷入无尽的麻烦之中,他的白龙军便可利用这段时间吞并冰龙行省,等仁义军粮草耗尽,他再率领白龙军反攻,消灭仁义军的有生力量重返白龙行省,甚至可以再一举拿下苍龙、灰龙两行省,连扈尔特王国此次趁火打劫也是因为白远山与他们暗中通信,扈尔特才敢捋守仁义军的虎须,仁义军内忧外患,白远山却是春风得意,利用儿子的婚事,他可以名正言顺地依附苗传宗,再伺机控制住苗传宗,雀占鸠窠,想象着在不久的将来便可拥有神龙帝国四个行省,甚至是整个北部,白远山怎不心花怒放,心中喜归喜,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再怎么说名义上他也是被仁义军占了老窝来投靠苗传宗的,可怜相还是要装一装的,而且他也装的非常像,完全一副丧家之犬的模样,连他自己的两个儿子若非知道实情也几乎被他瞒过,何况外人,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扮猪吃老虎关键是扮的要像,扮不像很可能会反被老虎吃掉”!白远山命手下大将带二十万大军迂回到仁义军两翼待命,自己只带五万人敢越过边境进入冰龙行省以免苗传宗起疑心,若他带着二十五万大军浩浩荡荡地进入冰龙行省,连傻子都能看出他居心不良,苗传宗必有防备,到那时他再想出其不意地控制苗传宗可就难了,血拼一场必将会使自己实力受损,这是他所不愿看到的,唯一可以使苗传宗放松警惕的方法就是示敌以弱。

对于白远山的到来,苗传宗也有自己的小算盘,他知道仁义军攻下白龙行省后下一个目标肯定就是冰龙行省,以冰龙行省的实力如何都不可能是势头正盛的仁义军的对手,他也曾想过放北部的卡斯特部进关,利用他们帮自己度过难关,但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个口子一开,自己以后的日子就甭想过好了,卡斯特部绝非善类,他们很可能会赖在这儿不走或是要求苗传宗割让土地城池,这无异是饮鸠止渴,因此他也是举棋不定,不知道该不该引外族入关,正在这个时候,白远山送来了求亲的贺礼,使局势柳暗花明,苗传宗又看到了希望,他为什么不和白远山结成同盟呢?两家合成一家,仁义军也未必就一定能讨到什么便宜!至于由谁来坐这第一把交椅似乎根本就任何悬念,白远山早已是无家可归,在自己的地盘上由他苗传宗当家作主也是天经地义、入情入理,他可以先利用白龙军抵挡住仁义军的进攻,发后再慢慢将他们消化掉。两人明里是好的不能再好的亲家同盟,暗中却是各怀鬼胎,都想吃掉对方。

冰龙城东郊的一座豪华宅院,院墙高大,四周明岗暗哨密布,警戒森严,离该宅三里处有一座骑兵营,驻守着三万骑兵,白远山一家来到冰龙行省后便被苗传宗安排进了这座原是行宫的别院,并派出大量军队驻在附近,名为保护白氏一家的安全,实则是将白家软禁、监控了起来,按照苗传宗的想法,擒贼先擒王,只要控制住了白氏父子,白龙军自然是不战而降,最终尽数归他苗传宗所有。更令他欣喜若狂的是白氏父子似乎并未识破他的意图,对他的安排感激涕零,一切都在按照他的预想进行。

大公子白文礼在房中踱来踱去、焦躁不安,苗传宗已经开始对他们下手了,可父亲至今仍是按兵不动,似乎并没意识到危险的来临,白家的基业眼看便要转手他人,他身为白家理所当然的继承人怎不心急如焚?可是他却又没有足够的胆量去质问父亲,他知道父亲绝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一定是早就想好了对策,他还是按捺不住心中的焦虑,虽说父亲心里有底,可他却是一点底也没有。

“这点事就沉不住气了?”窗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竟是白远山。

“父亲?”白文礼一惊,自己今天的表现看来又是少不了一顿骂了!他就是怕挨骂才没敢去找白远山理论,没想到该来的终归没能躲掉,不知白远山为什么破天荒地主动来找他,以至他毫无防备,事先竟没半点察觉。

白远山瞪了他一眼,自行往椅子上一坐,出奇地没有斥责儿子的不长近,淡淡道:“我今天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交给你去办。”

“父亲,您终于决定还击了,太好了,我早就咽不下这口气了,他苗传宗算个什么东西,竟敢把我们软禁在这里!”白文礼愤愤道,随即面露难色,“只是苗传宗已抢了先机,咱们要想翻身怕是很难。”

“哼!”白远山冷哼一声,儿子语气暗含责备之意,他怎会听不出来,只是眼下不是教训他的时候,忍了忍终于没有发作,“苗传宗不过一莽夫而已,我岂会让他抢我的先机,若非我有意为之,就是十个苗传宗也未必能留得住我!”

“如此说来,父亲您是故意被他软禁的?”白文礼面露讶色。

“你说呢?”白远山紧盯着儿子反问一句,只看得儿子神色慌张这才脸色一缓,解释道,“我这么做只是想麻痹苗传宗,让他感觉自已胜券在握,这样他的行动自然就会放慢下来,让我们有更充足的时间去做准备。”

“父亲打算什么时候采取行动?”白文礼问道。

“你认为咱们什么时候采取行动比较好?”白远山反问。

“儿发为此事宜早不宜尽,因为仁义军给我们的时间并不多,我们绝不能等他们缓过劲来!”白文礼想了想道,估计这么说会令父亲满意。

“是啊,我们真正的敌人是仁义军,绝不能在苗传宗身上浪费太多的时间。”白远山深有同感到:“为父决定在你与苗家丫头成亲那天动手,等咱们稳住了这里的局势后,就立即回返白龙行省,估计那时仁义军只剩挨宰的份了!”

“可是咱们的人手够吗?”白文礼疑惑道,他知道这次带进冰龙行省的五万人马全被苗传宗派到北平关去了,另二十万压根就没有进入冰龙行省,都是远水不解近渴,在人数上他们处于绝对的劣势。

“人数?”白远山哈哈大笑,“你以为我会傻到去和他们硬拼吗?擒贼先擒王,他苗传宗都懂得的道理我又怎么会不懂!你们成亲那天,苗传宗必会喝下你们夫妻敬的茶,我要让他喝下之后长睡不醒,以后的事可由苗家丫头出面,苗传宗的手下便是起了疑心也不能怎么样,等你弟弟领兵回来,便可稳住大局,冰龙行省就是咱们家的天下了!”说话间白远山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递给白文礼。

“父亲,您……您要毒死苗传宗?”白文礼战战兢兢地接过手中,心中有些畏惧,再怎么说苗传宗也是他名义上的岳父。

“不,毒死他苗家丫头怎会听我们的安排,这不是毒药,却可以使人一睡不醒。”白远山摇了摇头。

“这就好。”白文礼心中稍安,这样对苗小姐也有个交待,“可是苗传宗对我们父子很有戒心,我怕是没有机会。”

“你自是没机会下手,可是家贼难防,由他的女儿下手却就不同了!”白远山早有谋算,“这就是我这次来要交待你去办的事,把苗阶摇争取过来,让她帮咱们做事,爹相信你能办到!”

“孩子谨尊父命!”白文礼牙一咬答应道,要想让女儿帮他们去害自己的父亲,谈何容易,白文礼没有任何把握,但他却没有别的选择,只有答应,而且必须成功,白家的前途和命运都看他的了!刚想离去,白文礼又想到一个问题,追问道:“父亲,事成之后冰龙城的人都不怪不听阶瑶的,可是北平关的十五万人马就很难说了,据传他们对苗传宗忠心耿耿,万一他们杀回冰龙城,或着开关放卡斯特部进关,我们都是无力应付的,到时候只怕二弟也是凶多吉少。”

“传言怎可信,北平关的人马效忠苗传宗多是迫不得已,以前东西南北四平关人马的粮响都由朝庭直接供应,可是自从仁义军叛乱占领苍龙行省之后,西平关和北平关与朝庭的联系都被切断,他们这才不得不依附于地方行省以维持生计,说穿了,这帮人有奶便是娘,谁给他们粮响他们就听谁的,咱们白家什么都缺,唯独不缺的就是钱,我就你二弟带领五万白龙军去北平关,一方面是为了打消苗传宗的顾虑,使他暂时不会对咱们下手,另一方面我让你二弟带去了百万军响,这一百万两白银足以收买北平关十五万有马的军心,我想他们心里应该明白追随谁才更有前途,旦情况有变,他们即使不明着帮咱们,也绝不会与咱们为敌的,这一点你毋须操心,只要你能说报苗阶瑶站在咱们这一边,为父给你记大功一件!”白远山打消掉儿子心中的顾虑,当真老谋深算,事事谋划在先,苗传宗跟他斗,想不败都难。

“父亲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孩儿自愧不如,苗阶瑶的事,孩儿自当竭尽全力!”白文礼由衷敬服道,白远山的一席话如同拔去见日,驱散了他头上的乌云,心中敬佩父亲的同时,竟不免有些同情走苗传宗来。

天色入黑之后,白文礼悄悄溜出府门,直奔冰龙城而去,虽然苗传宗在四周设了许多明岗暗哨,但以白文礼的修为要想避开他们的耳目还是不难办到的,事先早已打深清楚苗传宗的独女苗阶瑶就住在都督府的后完第三个房间,紧邻后花园,有钱能使鬼推磨,白家有的是钱,自然不愁没人给他们提供这些情报,白文礼连苗阶瑶的性情好恶都打探的一清二楚,心中谋算好定计,这才敢采取行动,他也怕因准备不足而打草惊蛇,一旦让苗传宗有所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后院乃是女眷们居住的地方,围墙比其它地方高出许多。白文礼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望了望高高的围墙,深吸一口气,腾空而起,待到一口气尽,只来到围墙一半高度处,体内灵力急转,脚尖轻点墙角的一棵大树,止住坠势再次腾空而起,越过围墙,悄无声息地落在墙内的后花院中,正巧旁边一队巡兵走过,白文礼赶紧委身花丛之中,加上这边光线比较暗,总算险险躲过,饶是如此,白文礼依旧倒吸一口凉气,待到巡兵过去,白文礼仔细观察周围动静,确定附近没人后这才走出花丛,闪身向苗小姐的闺房摸去。

苗小姐的闺房从外表上看与其它的房间并没有什么区别,但苗小姐素喜梅花,房前后种的都是梅花,冰龙行省地处北疆,一年十二个月中有九个月都是在严冬中度过的,此时正值隆冬季节,梅花盛开,阵阵暗香传出多远,白文礼虽是第一次来,但凭着梅花的香气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苗小姐闺房所在。令白文礼感到惊奇的是,其它房间的灯都熄灭了,唯有苗小姐的房里依旧透出淡淡的红光,想来她还没有睡下。白文礼来到窗前,心中犹豫了半天,始终不敢上前敲门,虽然苗阶瑶即将成为他的妻子,但迄今为至,他一次都没有见过这位未过门的妻子,只是听说她是冰龙行省第一美女,外冷内热,素有“冰山雪芙蓉”之称,但传闻毕竟只是传闻,他没有亲眼见过,只能据此推测苗阶瑶不会太难看,即使苗阶瑶奇丑无比,白文礼也会接受她,因为这是一桩因政治而结合的婚姻,双方的目的都在于如何利用这桩婚姻来吃掉对方,这样的婚姻里很难有真情实感的立足之地。

“外面来者何人?”屋内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轻柔之中透出一股杀气,苗小姐也是习武之人,早已察觉到了有人接近,宝剑在手,只是见来人迟迟没有行动,似乎并无歹意,这才没有发作,出声喝问。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白文礼想躲是躲不了,只有硬着头皮面对了,虽然明知对方看不到,却还是冲着屋里深鞠一躬,恭声道:“在小白文礼,这厢有礼了!”

闻听来人竟是自己的未婚夫,苗小姐有些意外,虽说白文礼没有见过她,但她却躲在暗处见过白文礼一面,也听他说过话,人声音语气判断出来人确实就是白文礼,“公子此次前来是经过两方父母许可的吗?”

“在下独自一个翻墙而入,未敢惊动伯父伯母。”白文礼据实回答。

“什么?!”苗小姐秀眉轻颦,以为白文礼是来与她私下相会,心中颇为恼怒,白文礼相貌堂堂,不想竟是如此轻浮之人,声音一寒,说话再不客气,“白公子,你我虽已定下亲事,但一日未成亲,一日便应清清白白,公子趁夜深人静之时,孤身前来岂是君子所为?请公子自重速速离去,阶瑶只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白文礼知道该是自己发挥的时候了,声音一辈,叹了口气道:“小姐错怪文礼了,文礼此次前来不敢有任何非份之想,只求远远望小姐一眼,此生再无遗憾,文礼也自知这么做非是圣贤所为,传扬出去对小姐的清名更是大大不利,但小姐肯以身相许,托付终身,这是对文礼天大的恩情,若是有生之年不能够得见小姐天颜,文礼死不瞑目,既然小姐不肯相见,文礼绝不敢勉强,这就告辞,此一去天人永隔,小姐恩情文礼来世再报,小姐保重!”说到情深处,白文礼不由黯然泪下,连自己都被感动了,冲屋内一躬扫地,转身便要离开。

“慢着!”苗阶瑶听出白文礼话中有话,出声阻止,“听公子刚才这番话似是别有隐情,请公子明言。”

“唉!”白文礼叹了口气,停住脚步,想了想道:“说来话长,不提也罢,文礼不想令小姐作难,就此别过,若是有缘,来世文礼再与小姐结成夫妇!”说完便要举步离去,心中却极为害怕苗阶瑶不会留他。

“公子请留步!”苗阶瑶再次出声阻止,白文礼一颗悬着的心落了地,“阶瑶虽不敢与公子私下相见,但自从被许给公子之日起,阶瑶便已是白家的人,如今公子有难,阶瑶怎能置身事外?如果公子信得过阶瑶,便请据实相告,阶瑶虽是一介女流,却也知道三从四德,愿竭尽所能帮助公子,度过难关!”

白文礼闻言心喜若狂,他等的就是这句话,表面上却十分为难,犹豫再三,最终把心一横,一副视死如归的神情,慨然道:“不是文礼信不过小姐,实在是……想害白家的就是……令尊苗都督!”

“什么!?”苗小姐听此言芳心一颤,手中宝剑坠地,“怎么可能呢?爹爹为什么要害白家。公子是不是弄错了?”

“文礼便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拿这种事来欺瞒小姐,此事千真万确!自从仁义军攻打白龙行省之日起,矛头也已指向了冰龙行省,此事尽人皆知,白龙行省与冰龙行省乃是唇亡齿寒的利害关系,白龙行省一旦失守,冰龙行省也必然不保,因为两省谁都无力独挡仁义军,家父早已看出这一要害,这才主动放弃白龙行省,希望与令尊联合起来,共同抵御仁义军,为示诚意,家父将族中老小尽数带到冰龙城,二十万大军却留在了边境线外,我二弟白武勋所率五万精兵也由我父主动提出前去镇守北平关,然而令人心寒的是大敌当前令尊想的不是怎样御敌,却是如何利用我与小姐的亲事来谋害我父子三人,进而夺得白家的家财和二十五万白龙军!虽然临来前有人百般劝阻,说此行凶多吉少,多半是个圈套,但文礼对小姐仰慕已久,心想哪怕与小姐只做一日夫妻,也死而无憾,这才极力劝说家父打消顾虑,谁想初到冰龙城便被令尊软禁在东郊‘畅春园’内,如今令尊更是已动杀机,不日我白家上下个个都要身首异处,白家人死不足惜,只是白龙军誓必会因我父子被除数害而怀恨令尊改投仁义军,那时冰龙行省危矣,可怜冰龙行省数百万生灵都要遭受叛军的涂毒!”白文礼置生死之度外,完全一副痴情种、活菩萨的高大形象,这些当然都是针对刘小姐大仁大义、悲天悯人的性格而早就想好的说辞,见苗阶瑶迟迟没有表态,白文礼补充道:“小姐若是不相信在下所说,可亲自到东郊去看看,畅春园早已被冰龙军围的水泄不通,只要令尊一声令下,白家上下四百多人都要人头落地,文礼为情而死,死得其所毫无怨言,只是白家其他人却也要受我连累,文礼于心不安,望小姐念在文礼痴情一片的份上,发发慈悲救救他们!”说着泪流满期,双膝跪地上,似乎白家真要大难临头。

“公子切莫如此,快请起来!”苗阶瑶虽未出来扶他,却还是示意他起来,显然对他的话已信了七八分,“既然阶瑶刚才说过会帮公子度过难关就绝不会食言,只是爹爹向来固执,谁的话都听不进去,阶瑶实不知如何帮起。”

“只要小姐真心救我白家及冰龙行省的百姓,就一定能够办到!”白文礼站起身,胸有成竹道。

“原来公子已有定计,但请明示!”苗阶瑶已看出白文礼是有备而来。

“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小姐代替令尊行使军权,与白龙军联合起来共同抵御仁义军,则大敌可退,冰龙行省可保!”见时机成熟,白文礼再不隐瞒。

“什么?你要我杀死我爹爹夺取军权!不,我做不到!”苗阶瑶有些激动,她万没有想到白文礼出的竟是这样的主意。

“小姐错会文礼的意思了。”白文礼赶紧解释,“百善孝为先,文礼岂敢逼迫小姐去做此大逆不道之事,我是说可以想办法使令尊迷昏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由小姐暂时掌权,等击退仁义军之后,再令令尊苏醒,那时小姐与在下回到白龙行省,而令尊依旧在冰龙行省做他的都督,如此岂不是两全其美吗?”

“公子的方法听起来倒是可行,想必公子此次绝不会是空手而来,连迷药也该是一块带来了吧?”苗阶瑶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在问白文礼,表面上是同意白文礼的主意,心中却已生出警觉,她也是个冰雪聪明的女子,已然意识到白文礼一开始便在引她上勾。

白文礼并未意识到苗阶瑶语气的变化,从怀中取出父亲交给他的小瓷瓶,毕恭毕敬地举过头顶,“此药名”入梦逍遥散“,可使人长睡,却不会使人死亡,从姐若是信不过文礼,找人一试便知真伪,你我成亲之日,就是令尊动手之时,也是令尊最疏于防范的时刻,小姐可将此药放入敬给二老的茶中,那时成功率最高。”

“公子不必多虑,阶瑶自有分寸!”说话间窗子打开,苗小姐轻伸玉手,将药瓶从白文礼手中接了过去。

白文礼赶紧把头低下,心里早已跳成了个团,此时他极想抬头看一看这位被誉为冰龙行省第一美女的未婚妻到底长什么样子,比之北六省第一才女詹如画究竟孰高孰低,但终究理智战胜了欲望,他不想在关键时刻给未婚妻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以免因小失大。虽然没有抬头,但苗阶瑶伸出的玉手在灯光下如凝脂古玉一般,已然使他怦然心动,窥豹一斑已然如此,更何况得见全貌呢?“冰山雪芙蓉”果然名不虚传!白文礼恭身退后,再一次提醒道:“小姐,白家上下四百多条性命,冰龙行省六百万黎民的福祉都寄托在小姐一念之间,望小姐三思而行,文礼不敢多作打扰,就此拜别!”说完又深鞠一躬,这才转身离去。

望着白文礼远去的身影,苗阶瑶心潮起伏,她不会傻到简单地相信白文礼的一面之辞,她父亲苗传宗有意吞并白龙军,这一点她早就清楚,她也明白白远山也非善类,不可能对冰龙行省无动于衷,双方都有吃掉对方壮大自己的意思,唯一不同的是苗传宗把事情都做在了明处,给人留下了挑起事端的话柄,而白远山就高明得多,一切行动都在暗中进行,而且做的滴水不漏,使人感觉他处在劣势,其实真正占据局势主动权的却是他,连仁义军都在不知不觉中中了他设下的圈套而无法自拔。按说在这样的一个战乱动荡的大局势下,谁吃掉谁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苗阶瑶完全可以站在父亲那边对付白氏父子,可偏偏就是她的父亲给她出了一道难题,想什么办法不好,偏偏想出利用女儿的亲事来诱骗对方的拙计,以至现在一边是父亲,一边是未来的丈夫,使她左右为难,不知道到底该听谁才好。她更不能眼睁睁看着两边兵戎相见,那样只会让冰龙行省的百姓遭殃,让仁义军从中渔利,甚至连关外的卡斯特部落都很可能会趁火打劫攻入关中,那时的局面就更没法收拾了。白文礼的主意是不错,可父亲一旦昏迷,自己能否掌控的了冰龙军呢?而且谁能保证白远山不会趁机对冰龙军发难,毕竟这个人城府太深了,想起来都叫人发寒,白文礼或许会因为她苗阶瑶满足于一个白龙行省,但他毕竟还是无法左右白远山,白龙军真正的主事人终究是白远山而不是白文礼。怎么办呢?苗阶瑶心乱如麻,冰龙军能否继续存在全在她一念之间,后天可就是她与白文礼的大婚之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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