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因为那小伙计见过的美女多,所以见到你不惊奇也很正常啊?”怀柔还是不明白。
“傻妹妹,你果然什么也不懂,你以为美女是地里的青菜,遍地都是啊?‘十美’中的女子任是哪一个都是难得一见的,像他这般好福气的男人天下间能有几个?”说完一指何若日。
“姐姐说的是,小妹受教了。”怀柔恍然大悟,欣然受教。
“对了妹妹,如果我猜的没错,你应该叫怀柔吧?”华灵衣问道。
“是啊,你怎么知道的?”怀柔一愣。
“她是诈你的,你这么一说她就可以肯定自己猜的没错了。”何若日被她诈过一次,总算找到机会报复一下。
“要你多嘴!”华灵衣瞪了他一眼,转过头来温柔地对怀柔道,“你今天用的火器都十分厉害,恐怕整个圣魔帝国也只有天剑门才能够制造得出来,但天剑门的火器向来不外传,尤其是你所使用的那种个小易随身携带的,所以你肯定是天剑门的人,或是与天剑门渊源极深,再加上你出众的相貌,大家小姐的作派,因此我断定你就是天剑门门主怀斯特的女儿,‘十美’第九的怀柔。”
“大家小姐的作派?我有吗?”怀柔疑问道。
“别忘了,刚才坐下时你可是皱了一下眉头的。”华灵衣解释道,她果然观察周围细致入微。“只是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的?没听说天剑门与魔神教有什么瓜葛啊?”
“我跟着他主要是为了找一个人。”怀柔含糊地答道,想起韩天傲不由悄脸一红。
见怀柔这副情态,华灵衣心下已猜到了几分,便不再追问,默默地往前走去。
“刚才那八个人好像与伏击你们的‘黑风十三煞’是一路的?”何若日忍不住提出心中疑问。
“不错,他们都是天狼会的人。”华灵衣望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还是回答道。
“天狼会?!”何若日一惊。
“天狼会是目前圣魔帝国最大的杀手组织,由原来二十四会中的十二个组成,成立以来不断壮大,估计用不了多久便会统一二十四会,天狼会要杀的人从未失手过,因此他们的要价也高得惊人,竟有人这么看得起我,向天狼会买我的人头。”华灵衣以为何若日没听说过天狼会,向他解释了一番。
“如此说来,你的处境岂不是相当危险?”何若日关心道。
“不错,被天狼会盯上的人被杀只是迟早的事。但在被杀之前,我一定会手刃那个幕后雇主,为死去的弟兄们报仇。”华灵衣淡淡道,目光却十分坚定。
“你似乎已经知道谁是幕后黑手了?”何若日问道。
“嗯,如果我所料不差的话,那个人应该就是坤时堂副堂主陈之耿,而且他的后台便是乾四堂。”
“乾四堂?”
“八堂之中以乾四堂实力最大,堂主常端正野心勃勃,早就想吞并其他七堂,因此各堂都有他暗中布下的眼线,我坤时堂对他构成的威胁最大,也是他最急于拔去的眼中钉,此次我带人出去办事,行动路线只有我和副堂主两人知道,路上接连中伏,我由此断定陈之耿便是乾四堂的人,常端正已经对坤时堂下手了,总堂现在很可能已落入常端正手里。”华灵衣娓娓道来。
“原来如此。”何若日恍然大悟,江湖之中果然并不平静,“看你的样子,你似乎一点也不着急?”
“着急又有什么用?莫说坤时堂已落入贼人之手,便是没事,我能否活着回去还是两说,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华灵衣凄然一笑,现在她可说是孤家寡人,又遭到天狼会的人追杀,时刻都有丧命的危险,不过从小便开始过刀头舔血的生活,她早已看破生死,身处如此险境,依旧坦然自若,如此刚强的女子,着实令人佩服!
“姐姐,其实情况未必有你说的那么坏,至少还有我们在帮你啊!”怀柔安慰道。
“你们?”华灵衣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何若日,“妹妹你是真心帮我,姐姐可以相信你,但是他到底在想什么,姐姐就不知道了。”
“不管怎么样,有他在,姐姐不会有性命危险呀!”怀柔不解道。
“傻妹妹,你看问题太简单了,如果说常端正只是一匹恶狼的话,那么他大圣子就是一头猛虎,你说哪一个更危险?”华灵衣苦笑道。
“不能这么说的,如果狼是坏人,老虎是好人,狼要吃你,而老虎要帮你,那不是好事吗?”怀柔争辩道。
“傻妹妹,你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老虎是会先把恶狼吃掉,但吃掉恶狼之后呢,它又饿了怎么办?它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姐姐我,姐姐连恶狼都斗不过,又如何斗得过这头猛虎呢?”华灵衣耐心解释。
“可是,他为什么要吃你呢?他又不是你们八堂的人?”怀柔还是不相信何若日会这么坏。在她心目中,韩天傲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他的主人更不可能差到哪里去,怎么会有华灵衣说的那么坏?
“叫我说你什么好呢?你完全被他的假象迷惑住了,你以为这次魔神教重返玛其索大陆是为了什么?绝不会仅仅是为了对付叛逆的四方门,他们的野心远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岂是一个小小的乾四堂所能比得了的?”见怀柔还是一脸迷茫,华灵衣摇了摇头也不再说什么。
“你说的一点儿也没错,无论从哪方面讲,我魔神教都不是小小的乾四堂所能比得了的,不用本尊亲自动手,座下白阳、青阴两大护法任其一个,便可轻易将乾四堂踏平!”何若日坦言承认华灵衣所言不假,“不过你可曾听过‘窃钩者贼,窃国者候;杀一人诛,杀万人荣’,志向小的是野心,志向大的便是雄心壮志,再者说,这天下本来就应该是我的,我拿回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又何错之有?”
“你说的也不假,只是时局已定,又何必为了一已之私再起刀兵呢?”华灵衣诘问道,言下之意何若日争夺天下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
“一已之私?”何若日不怒反笑,“好一个‘一已之私!’你去看看东平关外累累尸骨,其中除了人族的将士,更有我魔族千千万万的子民,他们哪一个不是魔神庇佑下的生灵?他们本可以在自己的家乡安居乐业,现在却被逼往战场与敌人拼命,即便将来打下了神龙帝国,这些战死杀场的将士可以得到什么?那些侥幸活下来的人又能得到什么?他们每日所用依旧不会超过三顿食,每晚所睡之地亦不会超过一张榻,而这些他们只需在自己的国家勤劳一些便可轻易获得,何须远赴海外流血牺牲?若是外敌入侵,他们战场拼命可说是保家卫国的光荣之举,可他们现在却做着破坏别人家园的可耻行径,换来的却不过是当权者一时的满足,我所为者,不过重整河山,还民以太平,试问,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私?我身为圣子,将魔神大人的博大之爱还给他的子民,又错在何处?”
“这……”华灵衣无言以对,何若日句句在理,对外用兵真正的获利者只有那些当权派,普通士卒从中所捞取的利益比之他们宝贵的生命,简直是微不足道。
“灵衣,你愿意帮我吗?”何若日见时机成熟,果断出击。
“什么?”华灵衣被他如此亲呢的叫法弄得手足无措,一时之间还不习惯也没听明白他的意思。
“助我完成大业。”何若日诚挚道。
“我现在自身难保,如何帮你?”华灵衣清醒了一些。
“只要你答应帮我,我自有办法帮你渡过眼前难关。”
“以魔神教目前的实力,莫说对付一个乾四堂,统一八堂也是轻而易举,你为什么不自己动手?”华灵衣不解道。
“我的敌人远不是新教那么简单,现在我还没有太大的把握可以战胜他们,所以魔神教绝不能轻举妄动,以免引起他们的注意,统一八堂的事也只能由八堂的人自己来做才顺理成章,我只能暗中助你。”何若日道出其中缘由。
“我说的没错吧,他绝不会无缘无故的帮我。”华灵衣神秘一笑,对旁边的怀柔道。
“姐姐,我相信圣子刚才的话是真心的,你不妨考虑一下。”怀柔替何若日说情道,她可不傻,只要讨好了何若日,她与韩天傲的事十有八九可成。
“没什么可考虑的,我答应你,但我有个条件,坤时堂只是你的盟友,并不是你魔神教的附庸,将来你也绝不能打坤时堂的主意,若是不依,华灵衣宁可孤身犯险,也不会乞求你的怜悯。”华灵衣郑重道。
“一言为定!”何若日点头道,与华灵衣击掌鸣誓,“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有你帮忙,我暂时不用再担心天狼会的杀手,但要除去陈之耿,我必须先回坤时堂,弄清那里现在的情形,然后再作计较。”华灵衣想了想道。
两人正在商议间,前面大路上突然尘土飞扬,一骑人马狂风般席卷而至,从三人身旁经过,竟不下五千骑!何若日正在诧异间,那队人马又折返回来,停在三人面前,为首一黄脸长须年纪约在四十开外的汉子跳下马来,径直来到华灵衣跟前,倒身下拜:“冯翼来迟,让大小姐受惊了!”从他称呼早已是坤时堂堂主的华灵衣为大小姐,何若日推判他必是坤时堂的宿将,且是忠肝义胆绝非趋炎附势之辈。
“冯叔,你先起来。”华灵衣双手扶起冯翼,“你是如何知道我会有难?又怎会带这么多人马来?”
“陈副堂主接到密报,说乾四堂主常端正亲率大队人马伏击小姐,这才命我率五千精骑前来营救,他自己则留守坤时堡。”冯翼回道:“大小姐,看你的情形似乎并无大碍,莫非并未遭遇到乾四堂的人?华虎他们人呢?”
“冯叔,你我都中了陈之耿那厮的奸计了!我虽没有遇到乾四堂的人,却被‘黑风十三煞’伏击,华虎他们为保护我全部战死了。”华灵衣闻言狠声道,“那厮先是设计让我来亲自出去接这次任务,暗中则不惜巨资雇请天狼会的杀手于途中伏击我,算准我已毙命,便借口营救我将你和这五千忠贞不二的‘飞虎卫’全部调出坤时堡,如此以来,他和他的亲信便可以兵不血刃占据坤时堡。”
“啊?!”冯翼大惊失色,“可是坤时堂向来待他不薄,他为什么要如此做?万一事情败露岂不是做茧自缚,以他那点人马如何挡得住五千飞虎卫?”
“事到如今你还没看出来吗?那厮乃是常端正暗中布置在我坤时堂的一枚钉子,他这次采取行动,必然是早就周密谋划好了的,定有乾四堂与他在外接应,在我中伏的同时,坤时堂散落各地的堂口也必定遭到了乾四堂的围攻,只要再调出你和飞虎卫,他与常端正便可轻易拿下坤时堡,有了乾四堂的人把守坤时堡,你这五千飞虎卫还能有什么作为,又没了其他堂口的支援,早晚都会被他们吃掉,这也正是他们要先放你和飞虎卫出来的原因。”华灵衣解释道。
“好歹毒的奸计!”冯翼惊出一身冷汗,“不费吹灰之力便可瓦解我坤时堂。”
“不过他们百密一疏,万万没有料到从未失过手的天狼会也会有失手的时候,调虎离山的奸计却成了给我雪中送炭。”华灵衣清风一笑,“有了你们在我身边,坤时堂就绝不会倒下。”
“对了,大小姐,遇到了‘黑风十三煞’的袭击你怎么会没事?据我所知,‘黑风十三煞’功力高深,无一不是强悍的角色,十三人联手更是不容小觑,以你目前的功力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你是如何逃脱他们的追杀的?这两位朋友又是什么人?”冯翼疑惑道。
“也是我命不该绝,在我要命丧他们刀下的时候,是这位何兄出手救了我,并迫使他们知难而退。”
“多谢壮士仗义出手,救下我家大小姐,冯翼在此谢过了!”说着倒身便拜。
“举手之劳,不必言谢。”何若日摆手道。
“敢问壮士尊姓大名?能使‘黑风十三煞’知难而退的定非泛泛之辈。”冯翼询问道,似是有意拉拢何若日。
“在下何逊,”何若日随口道,现在还不是暴露自己身份的时候,“与老堂主华盛志有过一面之缘。”何若日是指当日英雄大会上曾见过华盛志一面。
“原来是老堂主的故人,失敬,失敬!”冯翼客气道,明知他在说谎也不道破。
“冯叔,我妹妹现在是不是还在坤时堡?”华灵衣担忧地问道,何若日终于看到了这朵铁血玫瑰温情的一面。
“二小姐确实尚在堡中,不过陈之耿应该不会伤害她,大小姐不用担心。”冯翼安慰道。
“你还有个妹妹?”何若日感到有些意外。
“我为什么不能有妹妹?”华灵衣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反问了一句。
“但愿你妹妹别像你这样浑身长刺。”何若日小声嘟哝了一句。
“你说什么?”耳中传来华灵衣充满火药味的声音。
“我是说你妹妹在他们手中时刻都有危险,咱们必须尽快把她救出来。”何若日暗道好险,赶紧改口。
“这还要你说!”华灵衣瞪了他一眼,明知他刚才说的不是这句,也不再追究,“问题是坤时堡现在肯定戒备森严,要进去救人谈何容易。”
“未必,乾四堂的人以为你已经死了,他们必会心中懈怠,现在的坤时堡只是外紧内松,只要想办法进去,救个人出来应该没有问题。”何若日不以为然,讲出了另一番道理。
“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我们怎么进去呢?”华灵衣声音柔软了许多。
“你说话要是再温柔一些,我就可以勉强把你当成一个女人了。”何若日心中如是想着,不想竟顺嘴说了出来,话一出口便知大事不妙,赶紧闪身躲开。
果不其然,华灵衣闻言背脸立时冷似寒霜,手中双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砍向何若日,哪知何若日早有提防,已先行躲开,华灵衣双刀砍空,知道自己无法追上何若日,却又不肯服输,双刀指着他,银牙紧咬狠声道:“你有种再说一遍!”眼圈禁不住微微泛红。
何若日见她这副表情,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话确实伤害了她,心中懊悔不已,感紧走来过道歉,“我刚才不是有意那么说的,如果你觉得砍我一刀可以出气的话,就砍吧,我不会躲的。”见她竟毫不犹豫地举刀砍向自己,又赶紧加了一句,“不过最好等我们先救出你妹妹。”
这一句话果然见效,华灵衣到了半路的刀立刻停了下来,冷哼一声,双刀回鞘,“你有什么办法?”
“咱们先找个地方扎下营盘,我自有办法救你妹妹出来。”何若日胸有成竹道。
“最好你没骗我。”华灵衣不再理他,命冯翼带人寻找合适的地方,就近扎营。
“飞虎卫”不愧是久经杀场的饱战之师,很快便在最近的一条河边扎下营盘。
夕阳下,河水波光鳞鳞,映着落日的余晖,整条河都染成了金黄色,何若日尽情地畅游在水中,让清凉的河水冲洗掉连日来的疲劳和浑身的烦恼,如同一条自在的鱼儿,时而潜入水中,时而浮出水面,直到筋疲力尽,何若日才停止嬉戏,惬意地浮在水上,四肢张开成一个大字,浑身高高鼓起的肌肉露出水面,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芒,脑后红绿相间的长发随意地漂在水中,随着水波自然舞动。何若日双目微闭,万念俱空,享受着这难得的平静……
“喂!”一个嘹亮的声音毫不客气地打破了周围的宁谧气氛。
不用看,只听声音何若日也知道来的是谁,赶紧一个猛子扎入水里,工夫不大,在岸边不远处露出一个头来,用手一抹脸上的水,何若日冲岸上的华灵衣烂然一笑:“偷看男人洗澡可不是女人该做的事。”
“我并不觉得你是个男人。”华灵衣反诘道。
“那样最好。”何若日并不生气,“水里很舒服,要不要下来一块儿洗?”
“你有胆再说一遍!”华灵衣怒道,柳眉倒竖。
“对不起,我又说错话了,我忘了你是个女人。”何若日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这也不能全怪我,你的表现老是给我一种错觉,让我误以为你是我的同类。”说完便等着看华灵衣的反应。
出乎他的意料,华灵衣这回非但没生气,反倒冲他一笑。何若日发觉她笑的诡异,心下一沉,随即意识到不妙,大喊一声:“不要动我的衣服!”话还没有喊完,自己脱在岸上的衣物便已在华灵衣舞动的双刀下变成了只只飞舞的黑蝴蝶。华灵衣收起双刀,坐了下来,“这下咱们扯平了。”
“你这么做也太过份了吧!”何若日忿忿不平道。
“这些都是你自找的,谁叫你没事儿老挖苦我来着,不给你点儿教训你是不会长记性的。”华灵衣反驳道,随即甜甜一笑,如同夕阳下绽放的血色玫瑰。何若日看得一呆,没想到她也有娴静的一面,能搏美人一笑,那身衣物也算“死得其所”了!“你不觉得这夕阳下的景色跟你很相像吗?”华灵衣突然问了一句。
“怎么讲?”何若日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夕阳便是落日,夕阳下有河,加起来不就是‘河落日’(何若日)吗?”华灵衣俏皮一笑,接着道:“落日映在河中,支离破碎,而你身处水中,衣衫不整,也相合得天衣无缝,此情此景简直就是专门为你而设的,我若不撕破你的衣服,岂不是白白辜负了老天的一番美意!”说完便咯咯笑个不停,似是为能戏异到何若日而兴奋不已。
“大小姐,拜托你不要乱解我的名字好吗?”待她笑完,何若日一脸气若神色:“我的名字应该是‘何其像光芒万丈的太阳’的意思,哪是你讲的‘落在河里的太阳’,你那不是咒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