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您都说什么呐,普通朋友而已。”
陆丹笛帮妈妈收拾好客厅,然后便离开了。她更愿意选择逃避这个家,从小便逃避,不去理会没人性的爸爸也不去理会哭哭啼啼但转背便会兴致盎然的活跃在麻将桌上的妈妈,她只想努力的把自己的情绪摆正,快乐的生活,幸福的生活。
她上车,向尚恩伦道歉,让他久等。虽然是老熟人,但今天却好似第一天见面。
“你晚上干嘛?”她见天色有点晚,华灯初上,潜伏在这个城市的妖孽们都要出来活动了,当然,陆丹笛也是这些妖孽中的一员。
“没事儿,你呢?”他继续认真的开着车,脸上的表情很淡然,不是苦恼,也不是高兴。
“我心情不太好,咱们去喝酒吧。”
“行,先吃饭吧。”
自从和安佑宁谈恋爱后,陆丹笛几乎就没正眼瞧过别的男的,更何况是单独约会。可是今天她偏偏就塌塌实实的坐在了尚恩伦的车上,也没觉得有啥愧疚的,本来嘛,一起吃饭喝酒又没怎么着,只有那种每天怀揣着红杏出墙心思的女人才会时刻觉得自己会干点儿对不起男朋友的事儿,所谓身正不怕影子斜是有道理的,她心情down到谷底,像只疲倦的虫子软趴趴的躺在副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看着车窗外的过客,如果这时没有人陪着她指不定会突然抓狂弄顶冲锋枪来对着路人横扫一通。刚才和尚恩伦吃了历史上最沉默的一顿饭,她甚至连吃了些什么都忘了,自始至终都不吭一声,尚恩伦也知趣的不问,很有礼节的在四目相对的瞬间微笑,然后小口小口的吃着牛排。这种心情刚刚好适合喝酒,难怪有人说京海市的夜晚小青年们不是在酒吧就是在酒吧的路上,没在酒吧的肯定因为喝高了所以回了家。这种感觉很奇妙,背着姐妹和男友和一个熟悉的陌生男孩去喝酒,两人之间还曾经有过比较暧昧的斗争之后是三年的交往断层,纵然是陆丹笛这样已修炼成仙的千年妖孽也没干过这么英勇的事儿,但一想想让人头疼的爸和让人哭笑不得的妈,他们俩现在一个在跟小狐狸精欲仙欲死一个在麻将桌呼喊得地动山摇,就想闭上眼睛大醉一场。靠,这歌里不是唱“酒不醉人人自醉”吗,现在还真有点儿头晕。
“你小子,出息了,一副一表人才的范儿,唉,今时不同往日啊。”在友谊商城附近的酒吧,陆丹笛边倒酒边自言自语的损尚恩伦。
“你家发生了什么事儿,见你回家前还好好的,出来就变了个人,如果有我帮得上的,你尽管说,咱当年有多尽心尽力,今儿一样尽心尽力。”
“您行行好,当年您多尽心尽力了啊,就知道欺负人,干些缺心眼的事儿,别把自己吹得跟梁山伯罗密欧似的,瞧瞧你小子现在人模狗样的,虽说谈不上仗着你老爸的关系去强抢民女,但也千万别号称正人君子,咱们都老熟人了,犯得着在我面前乔装绅士吗?”陆丹笛这妖孽,自己心情不好还不忘记发动她那马达一样的利嘴。
“你丫还跟当年一样不给我留点脸面,想必这三年又有不少能人志士活生生被你这张嘴给无情的戕害了吧!我命苦啊,年幼无知的时候惹了你这母老虎,被打击得这几年都不敢轻易喜欢谁,当年一瓶醋把我呛得那个苍天啊,这滋味想必你是没法体会的。”
“靠,你糊弄谁啊,你现在没女朋友?我他妈怀疑你孙子都有了!”陆丹笛极不屑的嚷嚷,心里却有一丝感动,但这丝感动立马被自己熊熊燃起的气焰给打压下去了。
“骗你干嘛,你是不知道,我他妈可惨了,简直是惨绝人寰惨不忍睹,我爸把我管得特别严,在广播学院上学这几年,所有老师都遵照我爸的意思对我严格看管,每天查寝,一发现我不在立即打电话去我家,你说这跟蹲监狱有什么区别,我原本还以为只要高三一结束,人生立马儿变美好,谁知道我是从一个地狱奔向另一个地狱,所以大四了我才要求来电视台实习,一来开开眼界锻炼锻炼,二来舒展舒展筋骨。”尚恩伦忿忿不平的说,那模样像个被冤枉的小学生,陆丹笛看着他竟然瞬间有些出神,心里感慨着,这当年长跟一萝卜头似的小脏孩儿如今居然茁壮成长变得秀色可餐,难得难得!
“靠,哥们我同情你,来,干一杯!”陆丹笛举起酒杯,特豪迈的说。
“干!”尚恩伦一口气喝光,他也没想到三年后的今天他能和她这么平静的坐在一起喝酒,有几次还差点有了错觉,仿佛他们是分别许久的小情人,现在又重新聚在一起,有了这错觉他越喝越兴奋,想让这错觉来得更猛烈一些。
“我今儿真没想到,能在电视台遇见你,什么叫缘分呐,这么着吧,我找我爸打个招呼,让他多担待担待你,虽然他一再强调不能走后门儿但我怎么也是他儿子嘛,以后你在京海卫视一定机会多多好运多多!”他一说出口就觉得有点过了头。
“且慢,你小子少给我来这套,我陆丹笛天不怕地不怕你是知道的,你可别拿你爸来压我,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更何况是你爸!”
“您教训得是,您教训得是,我掌嘴,来,我再敬你一杯!”说完又朝杯里倒酒。
“你酒量太差,别逞能了,”陆丹笛挡住了他,“这世上能把姐姐我放倒的估计就古时候那叫李逵的哥哥,你还要开车,别喝高了,不然一会儿酒劲儿来了横冲直撞跟好莱坞电影似的,警察叔叔得找你喽。”
“你呆会去哪儿?”他仍旧保持绅士的风度。
“不知道,你呢?”她耸耸肩。
“我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我自己也很久没去了。”
“去哪儿?”
“去了就知道了,你还担心我把你卖了不成。”
“那指不定,现在拐卖妇女儿童的可不少。”
“你丫不是挺行的吗,这点胆量都没有?”
“走,还真能怕了你!”
尚恩伦头有点晕担心自己酒后驾车出事所以一路慢慢悠悠的开,那车就跟练气功似的,憋足了气一个劲往前爬,他驾车技术还不够纯熟,眼睛盯着正前方,前方若有过马路的他立刻如临大敌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把人给撞飞了。
陆丹笛铁青着脸看着他,心里可真不是滋味,这恐怕是她这一生坐得最慢的车,她忍不住叫嚷着说你丫那证儿是找人代考的吧,要不然你告诉我咱们去哪儿我自己打车去,等你开到了太阳花都谢了。尚恩伦顿时觉得脸丢大了,大吸一口气紧捏方向盘对着油门一脚踩下去,车像屁股上被扎了一刀的西班牙疯牛似的驰骋起来,陆丹笛边大声笑边拍着尚恩伦的肩膀说哥们真带劲儿再快点儿咱们就要飞身变大罗金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