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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案
假如我先遇到你,结局会不会不同?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天作之和 乔装改扮
搜索关键字:主角:龙幽,姜云凡 ┃ 配角: ┃ 其它:
☆、少当家的愤怒!
俗话说,山中自有茅草屋,山中自有美汉子。
说起这座苍木山,可是春可看红花、夏可看绿叶、秋可看碧空、冬可看……枯枝的好地方啊。而且不光风景秀丽,它也不是个绣花枕头。这儿地势复杂,易守难攻,被上头一群山贼圈着二十多年了,官府就是没个办法。
至于原因,随时不懈怠的暗哨算其中之一吧。
这不,有位红发小少侠正蹲着,哦不,躺着放哨呢。看脸,朝气勃发,看眼,纯净温和,看表情……有些呆滞。
一阵山风吹过来。轻轻擦过脸颊,痒痒的。
又一阵山风吹过来。比刚才加大了点儿力度,青年额前的碎发被撩乱,几丝刺进眼里,惹得他抬手蹭了蹭。
居然还有一阵山风吹过来。这下可好,微凉的风带着不小的劲道,从青年袖口、衣襟窜进去,惹得他浑身一哆嗦。
“嘿,上瘾了?”红发青年腾地一下从草地上坐起,数落起山风来。
其实这苍木山的山风可是陪着他一起长大的。想想二十载峥嵘人生岁月,最亲近的,除了老爹的巴掌和震天吼、二叔的谆谆教导,就是山风兄弟了。
可是这位兄弟今天竟然也给小爷他添乱子。
为什么呢?小爷,哦不,大爷他心乱啊!
他曾经是这座山头活得最无忧无虑的人,用老爹殷其雷的话说,就是混吃等死——呸!他明明按时按点站岗放哨从不迟到早退想妹子(采薇)!上可修粱添瓦下可锄地拔草为什么老爹就是看不到他的好!
“不对。”青年搔着头喃喃道。他跑题了。
好,那么回归正题——青年他现在很烦!他确定他很烦很烦!
因为他,他他他,被一位极为不自重的俊俏公子给调戏了!二十年了啊!二十年洁身自好苦心孤诣就这么被人调戏了还是个男的!让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恶气!
也不问问他是谁!堂堂苍木山上狂风寨里的少当家——姜云凡诶!你说什么?狂风寨是山贼窝?好吧,就算他只是个山贼!可是山贼怎么了山贼也是有尊严有理想有追求的!姜云凡仔细想了想他所谓的理想追求——还真没什么特别的。不对!不对不对!山贼怎么了山贼也是不能让人随便摸小脸拉小手抱满怀的更何况还不小!
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
下次碰见了一定要将他剥皮放血抽筋毁容!
不!最好以后再也不要看到那张作孽的脸!
他万分确信自己一点都不想提到那个人的名字!
你个死姓龙的死妖人!人算天算玉帝算,怎么都没发现那厮空有一副好皮囊其实脑子里全都是龌龊玩意儿!亏了他姜云凡还,他还,还还还——
啊!往事不堪回首!
☆、所谓英雄救……美?
山贼就是山贼,不会因为高帅富就不再是山贼。
什么?你说山贼也会行侠仗义?山贼什么时候也会行侠仗义了?青荷镇里的豆腐西施笑了。什么?真的会?至于你信不信,反正狂风寨里的老母鸡不信。
“放、放开那位公子!”
这句话吼出口的时候,姜云凡才意识到他办了一件多蠢的事。
他可以说服自己是因为午觉没有睡足脑筋不清楚,他可以说服自己是因为一天一无所获闲得实在抓狂才去管别人闲事,他可以说服自己是被那双楚楚可怜的无辜眸子触动了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说白了就是狗屁正义感和保护欲……可是!那个可怜兮兮地用眼波不住向他发出求救信号的是个男人!货真价实的爷们儿!看脖子上那颗喉结就知道了绝对不是女扮男装!
最最要命的是,勒着那个男人雪白脖颈反扣着男人双手的竟然是个女的!
有道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风尘侠女竟也如狼似虎!
“我说,这位姐姐,您就放过我吧。”紫发男人憋着笑,作出个讨好的样子艰难地瞅着身后艳红衣衫的女子。
“哟,”那女子甜腻腻地一嗔,一个强力媚眼就肆无忌惮地抛了过去。“小弟弟,江湖上谁人不知姐姐的大名儿啊?你也不打听打听黄山三怪镜花姑的名号!巴着姐姐的人多了去了,今个儿送弟弟你一个优惠,要照着往常啊,你可都得取号排队焦急等候呐。”
紫发男子扭头又看了女子一眼,面上的伪装差点儿破功,为了不被发现,只得速速扭回了头,边东瞄西瞟边讪笑道,“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黄山三怪,失敬失敬。”
“所以说跟了姐姐你不亏啊。”镜花姑咧着稍厚的红唇,笑得像朵鸡冠花。“怎么着小弟弟,咱们还是快找个好地方把事儿给办一办?”
“等,等等!”男子着急叫道。原本出来这一趟并不打算惹别的事,所以一直藏着掖着,今天给人欺负到头上,也盼着能撑一刻是一刻。但现下看来,再装下去可真就不保了。他又看了看四周,心底暗暗一笑,这荒山野岭还能有人出来救他不成。
奇迹出现了。男子双手正捏着劲儿准备反击呢,一抹橘黄就正好出现他眼前,虽然那人已经是石化状态。
“少侠救命!”他忙飘过去一个期期艾艾的眼神,这一眼里,有太多化不开的惊恐与期待。这一声唤,出自心中愿望与现实之间翻江倒海般的争斗,那么真切,那么强烈,装得那么像。
果不其然,姜云凡上当了。当然这是后话。
“放开那位公子!”再次接收到那个无辜可怜又带着万分焦急的眼神,姜云凡心中的正义感层层倍长。
蠢就蠢吧!
下一刻,他就毫不犹豫地掏出双剑,开始了一场正义的搏斗。
只是在出剑的那一刹那,“英雄救美”这四个大字忽然以泰山压顶之势盘踞了他的脑子并死死地扎了根。
至于这个想法有多么扯淡,是姜云凡后来才发现的。
没办法,在表象与真相的对弈上,他总是慢一拍。
☆、最是难却“美人”愿
说实在的,就姜云凡一介小山贼,哪怕是少当家,毕竟也是年轻,遇上有名有号的人物还真有点技术上的难题。看那镜花姑又袭过来,他拿双剑一挡,不料那股劲道十分霸道,手中的剑险险被震到一边儿去。
“哟。近看了你这小弟弟长得也算蛮清秀。虽然比他还差了些,”镜花姑笑嘻嘻地指着站一旁紧张又惊慌的男子,睇了姜云凡一眼,“不过姐姐也大方的很,干脆你们两个一起收了。”
“喂!”姜云凡被激得满脸通红,不知是听到哪句气成这样,两眼瞪得溜圆,立时就喝道,“关我什么事!”
“小弟弟,你打不过姐姐的,还是给自个儿省些力气,当心待会儿吃不消啊……哦呵呵呵呵。”
又尖又细的笑回荡在山麓,听得姜云凡头皮一麻,背脊一凉,匆匆瞥了眼可怜兮兮的紫发男人,不意外地收到了更加真诚的求助信号。那眸子轻轻一眨,要漾出水来似的,盈盈波光里有面对险境的张皇失措,有对自己的信任,顺便还带着点……鼓励?
天杀的!要是连个女人都打不过老子还他妈算什么少当家算什么男人啊!
他心上狠狠说道,充分发挥了愈战愈勇的精神。
拼拼打打撑到一半儿,自觉有些脱力的时候,那镜花姑忽然莫名其妙地趔趄一下,这可让姜云凡逮着空当,一个箭步冲上去。
女人也没顾着他,只是皱了皱眉头,狐疑地看了紫发男子一眼,扔下个烟幕弹便匆匆而逃。
姜云凡冲着空空如也的地面瞪了半天。
在这场正义与邪恶的斗争中,来自狂风寨的顶天立地的少当家赢了,虽然这场胜利来得太突然太不明所以……但总之是打跑了恶人嘛!青年摇摇头,甩掉脑子里有的没的想法,冲边上的男子看去。
“在下龙幽。方才多谢少侠相救。”好看的眸微微垂着,男子整了整被扯皱的衣服,对着姜云凡温文一笑。
这家伙娘是娘了点,其实还挺有礼貌的啊。姜云凡心道。“哈,我也是正巧路过的,龙兄弟可别客气。”
龙幽轻轻勾了他一眼,迅速低下头,作十二分羞赧状。“若不是少侠方才慷慨上前,我只怕已经被、被……”说到后头那温润的声音越来越小,只剩下一抹讪笑挂在脸上。
仿佛被他弱弱的一句壮了胆子,姜云凡抬眼瞧过去,那个名叫龙幽的男人个头不矮,身架儿也挺有分量,偏生皮肤细白得很,一双墨色眸子顾盼多情,两片薄唇是润泽的绯红,若单拿他脸上某一样来看,还真能称作男女莫辨,但组合在一起,又不失男子的棱角和刚毅。
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青年懵懵懂懂地想。其实那个时候他并没反应过来,都说这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二十年窝在个小山头,能见着几个人?也难怪被那厮的外表所蒙蔽,后来想想,真是三分天命七分活该。
远了远了,回来。话说当时单纯天真的姜云凡想着镜花姑那句大大咧咧的“办事儿”一下子就红了脸,挺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才闷闷道,“龙兄弟,这荒山野岭人少,我看你挺……文弱,今后出门,还是多小心的好。”
听得那个“文弱”,龙幽面皮一抽,下一刻就扯了抹玩味的笑,身体也移近一分,定定地看着面前的青年。“我说也是呢。对了,还不知少侠怎么称呼?”
这时两人的距离说近也不近,但姜云凡愣是被男子饶有深意的表情弄得浑身不自在,他悄悄后退半步,才沉下嗓子答道:“我叫姜云凡。”
“原来是姜少侠。”龙幽眨眨眼,接着柔声央求道,“其实……我是要去附近的青荷镇,迷路了。姜少侠若是路熟,方便的话,能不能引我下山去?”
“啊……这个……”青年心中打起了小商量。老爹还在狂风寨虎视眈眈,哦不隐隐切切地等着他回去接岗啊!可是眼前这个人……
不行老爹的巴掌和震天吼太可怕了啊!如果晚回了岂不是吃不到寨子里久违的炖山鸡!那只鸡还是他少当家今儿个早上亲自捉的呢!当时还不注意让手被鸡叼了一口呢!现在还微微犯着疼呢!
我呸!姜云凡你有点出息行不行!
这边正天人交战,那边紫发男子已然开了口。“看来姜少侠还有要事,那就算了吧。我一个人也可以的。”细听之下,那绵软柔滑的声音有些落寞,漆黑的眸子也闪过一丝黯淡和若有若无的遗憾。
姜云凡看得心头心虚似的砰砰直跳,一下子就乱了阵脚。
算了算了,闲事儿都管了,就别半途而废,好人做到底罢。反正享受了二十年的巴掌和震天吼也习惯了,反正只要人还在山鸡以后还是能吃到的,反正不管是不是迟到早退或乖乖守时都会挨骂的,索性就先帮帮外人吧。红发青年这么想着。
“啊——不不不。我陪你去青荷镇吧。刚才那女的不知跑到哪里去,再让你遇上我可就白救你了。”
龙幽吃惊似的睁大了眸子,之后马上了然。“多谢。”美眸里多了原本应有的神采,璀璨动人。这还不够,他薄唇又应景地一勾,绽出一朵颠倒众生的笑。
为什么说是颠倒众生?因为现在方圆几百米就只有两个人而且其中一个在笑另一个看得眼都直了。
不对啊。姜云凡刚回了神,脑子里就冒出这念头来。好像哪里又不对了。
哦,是这样的!姜云凡你这个山贼也太不像山贼了!不仅救了人,而且还要当保镖送人下山去!喂那人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儿啊!长得不错穿得也不错应该趁机敲诈一番的啊!
姜云凡你是不是善良过头了……
青年浑浑噩噩地抬头,那双美眸还是直直地瞧着他,笑容越发灿烂了,灿烂到让他觉得山上谢了的花都要再开一次了。
这回英勇无畏的少当家直接一个激灵,惊觉对面那抹笑太过陌生。
对了,刚才又是哀怨又是可怜又是无助的单薄男人是谁啊?是眼前这个笑得乱人眼又让人难拒绝的家伙吗?
不过半盏茶功夫,站在自己跟前的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啊!
一股不安悄悄爬上心头。奈何开弓没有回头箭,应都应了,万万没有反悔的道理,而且他姜云凡也没脸反悔。偷偷一叹,他也只得不自在地笑笑,给那怡然自得丝毫不像迷路人的龙幽当起了引路人。
☆、(四)惴惴一路玄机藏
(四)惴惴一路玄机藏
苍木山地势复杂了些,但也不算奇险,下山的路并不难认。姜云凡自然是熟稔,不过对于一个深居简出的娇贵公子哥儿来说估计也会有些困难。紫发男子倒是特别信任他,他说上哪儿就上哪儿,一句怀疑也没有,这让他多少有些小感动。
两人就那么并肩走着,靴子踏在路上,沙沙作响。龙幽话并不多,姜云凡虽自诩开朗不认生,但脑子里不住地盘旋着身边人意味不明的笑脸,多少有些忐忑,喉咙也一直发紧,搭话困难。仰头望去,日头还亮堂得很,约莫再过一两个时辰才到落日时分。姜云凡百无聊赖地看着,就开始想起方才的事来。这附近的人,都知道苍木山上有匪,所以为了保自个儿的生命财产,一般也不到这地界来,久而久之,就成了落寞偏僻的地方了。可就算人迹罕至,但光天化日的,那女人怎么也能下得去手。而且身边这公子哥儿似乎还像外地来的,不然也不会迷迷糊糊地找到这儿还迷了路。
正琢磨着那人,他温和的嗓音就不疾不徐地飘了过来。
“我瞧姜少侠身手不凡,像江湖中人,不知拜在哪家门下?”龙幽面上说着,脚下却没懈怠,看上去更像是随意就问了一句。
可就这漫不经心的一问,倒让姜云凡不自在起来。自己好歹是山贼,如果傻乎乎地从实说了,那不等于找死?而且身旁那人看上去也没多少胆子,若真听了他的身份,还不得一下蹦出几丈去直接找了官府的人把狂风寨给端喽?
嘿,他姜云凡有时是简单了点儿他承认,但总归也有点匪的警觉和匪的习性,更何况还是老爹的接班人,寨子里的少寨主。再过上几年,老爹把摊子交到自己手上的时候,他还得带着百八十号子人跟官府杠呢。要是没啥小本事,大爷他和他的兄弟还怎么混。
于是这位肩负重任的少当家灵活地转动着眼珠子,眨巴了几下,冲男人一笑。“哈。哪有你说的这么神乎。我没门没派的,从小学点拳脚功夫,不说也罢。”
“哦?那姜少侠当真是天资聪颖,根骨上乘。”龙幽蓦地停住,一双灿灿发亮的黑眸死死捉住青年的视线,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宝似的。一瞬间就让姜云凡有种“他难道就是名门派出来散落在江湖各处随时发现长才之人以便就地招贤纳士的眉目弟子?”的感觉。
呸呸呸。就他,也能当名门的眉目弟子?什么?人不可貌相?成,退一万步讲,就算这家伙真是,大爷他还不去嘞。
当山贼的日子是封闭了点,但高人和大侠他姜云凡又不是没见过,没见过的话也并不代表没听过。对于自己是块什么料,他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虽然刚才这种夸赞也着实让他虚荣心暴涨还顺便心花怒放了一小下。
“那个,龙兄弟……你不用因为我救了你就把我捧到天上去吧?”
“诶?”龙幽一唏,“莫非姜少侠以为我在作假么?”
“没有,没有没有!”青年连连摆手,总觉得如果继续方才的话题早晚会让自己露馅,这才转了话锋,又道,“对了,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姜少侠了,我听着怪别扭的。”
“那怎么称呼?”没等姜云凡开口,紫发男人便接上自个儿的话来,“叫小姜?”那美眸里染上一丝笑意,也分不清他这句是当真还是玩笑。
“这个……”姜云凡嘴角一抽。我跟你还没这么熟络好吧。
“嗯?”好听的尾音稍稍上提,那人分明是想要个确切的答案。
“你随意吧。”
龙幽得了许,一时也没再刁难人。青年认命地走着,忽地眼前一亮,不远处的高矮不一的一片房子和星星点点的绿树,可不就是青荷镇么。
“龙兄弟,到了。”总算把自己惹上的事给办完了。姜云凡心中石头落地,如释重负地来了一句。
“一路上多谢小姜照顾。”龙幽规规矩矩地作揖,紧接着就劝道,“不过天色渐晚,小姜不如与我到镇子里用过晚膳再回吧。”
姜云凡看看天,立时推拒道:“龙兄弟千万别客气,你没事儿我也放心,但出来这么久,我家里也该着急了,所以就不陪你了啊。”
这边说着转身作势要走,不想却被忽然出现的细白长指攥住腕子拉了回来。
红发青年心中讶然。一直道这龙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公子哥儿,不想他文质彬彬的出手竟还小有力道,甚至有种抗拒不得的感觉!
这人没那么简单,绝对没那么简单!身为山贼的警觉一下子冒出来提点了自己。
☆、最难消受美人恩
龙幽仿佛没发现面前青年心中的挣扎似的,仍在一脸诚恳地留人。“小姜助我良多,我现下也没什么可表示的,这顿饭权当谢过了。”
“不用,真的不用了!”姜云凡此刻只想着怎么快点脱身,语气中不自觉地就带上了几丝焦急。可话出了口,才知道自己失态了,于是又匆忙赶在紫发男子反应过来之前添了一句。
“哈。龙兄弟你别介意。那个……我老爹看我看得特严实,每次回得晚了都免不了一顿咋呼,我还真挺惧他。所以——”
“哦。原来是这样。”龙幽没待他说完,就带着笑了然地点了点头。而眸子余光忽地一瞥,发现了什么似的,向镇子口扭头看去。
姜云凡也狐疑着顺着他目光一探。
这一看可不得了!只见得几排人穿着一码色儿的衣服不由分说地闯进眼帘,惹得他一颗心扑腾扑腾地狂跳!别的衣服他不认识,唯独这官府衙门的人的制服他再熟悉不过了!
这这这也太巧了吧!刚好他送龙幽到镇子口,刚好这边出现了一堆官府的人!
他马上想到了一个人,而且这个人还该死的离他特别近。这人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山麓,莫名其妙地被女人绑,然后莫名其妙地前后不一的表现,再加上跟表象完全不相符的力气……
龙幽!
姜云凡瞠着眸子瞪向身边人,立时便见那凝白的俊容上漾开一弯玩味儿的笑。
糟糕,不会真中套了吧!他正这么想着,身边男人倒先发话了。
“小姜,你脸色不太好啊。”不是疑问,是陈述。
“啊?哪有啊。好了龙兄弟,真不能多说了,我得赶紧回去。咱们就此别过吧。”姜云凡正忙着抱拳低头说再会,马上便被男人的下一句话钉在了原地。
“我说姜少侠,你该不会……是道上的吧?”紫发男子走近几步,靠在他耳旁轻声问道。墨色的眸子笑吟吟地盯着他。他知道这眼光很深很玄妙,甚至还带点儿算计,仿佛要将他的身份行当、从小到大的糗事劣迹连带着七魂六魄的模样儿都要看个明白似的。
这家伙莫非是官府派来围剿狂风寨的?
思及此,姜云凡的心像是要跳出喉咙口,紧张得不能自制,当下也不敢出声,只怕留下破绽。但转念一想,不说话不更意味着自己心虚?所以才稳了稳情绪,尽量装作懵懵懂懂、不明所以地反问道:“什么——什么道上的?龙兄弟,你在说什么呢?”
“小姜也算江湖人,该不会连‘道上的’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吧?”男人不紧不慢地问道。
“知道是知道,可是——”
龙幽闻言,速速收了眼里的算计,反而朗声一笑,匆匆打断他,拍着他肩膀道:“不打紧。就算你真是道上的,总归救我一命,我一定会知恩图报而且是涌泉相报哦!”
如果他真是官府的,是不是该两三下把自己擒住了然后直接押送到镇子口的那帮官兵手里?可是为什么迟迟不动弹?为什么会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莫非是自己摆乌龙了吗?
不是官府的人?可是那个怪异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姜云凡反复琢磨着龙幽的话,脑中回响的最后一句是加了重音的“涌泉相报”。他现下重温一遍,竟不受制地哆嗦了下,但一时间又想不明白对方要做什么,只能清清嗓子,讪笑道:“别……我不图别的,你只要别跟别人瞎说就成了。”
“呵。小姜这么说,是承认自己的身份咯?”男子抱着臂,对他笑得一脸恶劣。
虽然姜云凡心底一万个想质问“你到底是谁!”,可问了就更等于承认,现在跑也是欲盖弥彰,于是脸一红,被冤枉似的赌气争道:“喂!这种话你怎么能乱说!我才不是——”话到一半又被打断,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却遇到了阻力。
唇上突然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垂眼一瞧,竟是那人将手指放在自己唇上,迫着他做了个噤声的姿势。
这下姜云凡是又惊又怒,正要拨开那只不自重的手嚷回去,龙幽却先一步收回了手,一派淡定地说道:“那是自然,姜少侠走的是阳关大道,怎能跟那些刀尖儿上舔血的亡命之徒相提并论?”
虽然他就是个刀尖儿上舔血的亡命之徒,好吧即使没这么惊悚恐怖,山贼这种行当也差不多了。所以听到这句心里仍是小小地怨愤了下。
山贼怎么了山贼也是有尊严有理想有追求的!
不对!当下之计是快快脱身,快快脱身啊!
“咳——你知道便好。好了,我真得回了。有缘再见了龙兄弟。”这次谁拦着也不管用了大爷他就要抱个拳走人了天知道抱拳再见怎么就这么难!
真难。不过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因为手被那家伙再次拉住了。其实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那厮的另一只手居然放在了他的脸上!简言之!大爷他二十年洁身自好苦心孤诣居然被一个男人摸脸了!
“呐。既然这样,我也不留你了。不过,我们一定会再见的。我等着报答你哦,小姜。”
正当姜云凡的脑子来不及思考的时候,那温和柔腻的声音又好死不死地在耳边响起,不仅如此,他那无辜的脸还被人勾着手指轻轻滑擦了下。
顷刻间,脸上没了那个作恶的手指,却仍是滚烫一片。不过是柔柔的一触,已经惹得姜云凡背脊迅速窜上一股子寒凉,并且激灵灵地直往头上跑。
可恶啊他是狂风寨的少当家顶天立地真汉子不是水灵灵的大姑娘啊!可是为什么那厮把调戏姑娘的把戏用在他身上啊!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正准备拿出老爹震天吼的气势冲向身边人,却惊讶地没发现任何目标。
转着圈儿四下查看,空空的。那个紫色的身影早已不知遁到何处去,留他一人呆呆地立在镇子口,可笑得紧。
难道是趁自己迷糊的时候走掉了?
该死的居然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走掉了!
对了,他说什么?还会再见的?还要报恩?
姜云凡一口银牙咬得咯咯响。
你个死姓龙的不自重的混蛋!老子才不要你报狗屁恩!
此、仇、不、报、非、汉、子!
姓龙的,不要让老子再见到你!
☆、儿媳不是你想要,想要就能要!
红发青年刚刚从痛苦的回忆中脱身出来,抬眼看,日头已经落下去了。山风力道又强了些,微微泛着凉。
姜云凡眨眨眼,自以为从下午时分到现在似乎过了好久,但细细想来,居然都是今天发生的事啊。
都说了山贼就应该有山贼的本分,管闲事总是要遭报应的。早知道那厮没那么文弱,他就应该头也不回地上山去,不然也不会因为晚归又挨老爹一场臭骂顺带着给自己招来一顿调戏。
看那唇红齿白,眼荡清波,谦谦君子,顾盼生辉——多美好的一位俊俏公子!可他娘的偏偏就是个不自重的主儿!装装装让你装!你丫是官府的人吧一定是吧!亏大爷他跑得快不然狂风寨二十多年基业可就毁在自个儿手上了!那就罪过大了!
呸!男人跟女人也没什么两样,都像山上的毒蘑菇,长得越鲜亮就越有毒啊!天杀的大爷怎么早就没想到!
青年恨恨地踢开地上的石子,看着它以极快的速度飞出去然后滴滴溜溜地滚下山,心情得到了些许的平复。
毕竟那厮已经滚蛋了。毕竟,还有好吃的炖山鸡等着他。据说是寨子里的厨子专门给他留的。
当天晚上,姜云凡就跟殷其雷反映了当天的遭遇,当然被拉手摸脸调戏那段被自动省略了。很快,他的说法得到了全寨兄弟的高度重视,之后一段时间,寨子里加强了巡逻和暗哨,但始终也没有官府方面的任何动静。他们也曾派几个头脑机灵的弟兄去镇子里打听过,都是一无所获。终于,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狂风寨少当家和寨主一致认为这多半是虚惊一场。
少了沉重的担子,快乐的小山贼们的小日子也就一天一天地过。只不过苍木山上的猴子们经常发现有个橘色衣服红头发的青年时不时会出现在山腰的一块平地上,两眼盯着远处的景致发呆,然后过了一会儿,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眉头一拧,阴恻恻地一笑,抬腿踢出个石子,等可怜的石子终于滚到不能动,他才轻轻舒了口气,扭头离开。
起初,这些敏感的猴子以为青年要使什么怪招攻击它们,还惊慌地躲过,但后来发现他压根儿没有什么目标,索性也就窝在树上,吃着果子看戏似的打量着青年的一举一动。
然而,在这类戏码上演了一个月之后,青年终于又多了一位观众——英明神武的寨主大人,殷其雷。
说起来他也是在一次偶然的巡山途中发现了自家儿子的愚蠢行为。自从看到他英俊的儿子呆滞的表情一下子山河变色然后毫不留情地把力气使在小石子上的那一幕,他的心中隐隐升起一股比官府上山剿匪还要严重的不安。
“二弟,你说那小子是不是不太正常?”朴素的议事大厅里,殷其雷一脸焦急地看着身边悠闲喝茶的中年男子,狂风寨二当家,方永思。
一口茶呷罢,缓缓入了喉,中年男子才开口道:“云凡心性一向豁达,过一阵子也许就好了。”
他的反应显然不能让问话的人满意。殷其雷很快绷不住,一下子从凳子上炸了起来。“关键是他这鬼样子有一阵儿了啊!”
方永思看了他一眼,继续开始喝茶。“大哥没问过他原因么?”
“呃……这倒没有。再说我跟那臭小子在一块说不了两句就要发火,哪有闲工夫问这问那的!”殷其雷愤愤地扭头。
“大哥有什么办法?”
这倒是提点了殷其雷。看姜云凡那喜怒不定的蠢样,一准是有什么心上人了,哪怕是没有,也该有点小苗头小目标之类的。别看他大老粗一个,孩子的这点小心思也不是想不到。掐指算算,儿子也都二十了,这些变化,也不算怪异。
说真的,他这儿子是狂风寨里最帅的小伙子,哪怕是拿到江湖上,那也是潇洒翩翩少年郎啊!再说他家云凡还有一身好功夫,上能爬屋修梁下能锄地拔草到底哪点儿不好?这样的小伙子,会有哪家姑娘不想要?
当然,想着这些的时候,寨主早已经忘记他们山贼的身份了。
哎呀,是该当爹的他出手了!啪地一声,黝黑有力的手就准确无误地拍上了大腿。
“我觉得吧,这小子多半是长大了,也不知他在山下遇着了啥。你说,咱们是不是该给他张罗着娶媳妇了?”寨主大人自以为这想法特别应景,还满脸堆笑地倾过半个身子向身边人投去咨询的目光。
方永思完全没料着他能说这句,心里又是惊讶又是好笑,一个没忍住,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
“咳、咳咳……大哥,我们是山贼,这儿媳妇哪能是想娶就能娶的啊。”他边咳边用袖口扫着桌子上洒落的茶水。
殷其雷一听就怒了:“山贼怎么了,弟兄们从来都是劫富济贫,又不做伤天害理的事!”
“你还是先问问云凡的意思吧。”
“他敢不愿意!老子这就去把他叫来!”
蓝衣男子还不待答话,便觉一阵劲风呼啦啦地刮过,接着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等再一抬眼,只看到殷其雷的背影匆匆而去。
云凡啊,不是二叔不帮你,是你爹他……动作太快了。方永思想着,举手又添了一碗茶,慢慢抿着,等那一老一少扭打扯拽着进门。
☆、少当家的终身大事
“说了不行就是不行!”这边向往纯真自由的青年面红耳赤脖子粗。
“哪里不行了!”那边抱孙子心切的老爹剑拔弩张气势汹。
姜云凡大喘口气,一屁股拍在凳子上,两眼使力瞠着,奈何面前人打定主意跟他针尖对麦芒,谁也不让谁。青年瞪了一会儿,终于累了,干脆嘴一撅,挫败地叹了口气。“老爹,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莫名其妙把我拖来,还突然就说这么诡异的事!”
“呸!男大当婚天经地义!爹好心好意帮你张罗,你还不识好歹了?”寨主大人表示,被儿子这样误解,他内心非常生气非常委屈!
红发青年咬咬牙,心里偷偷翻了好几个白眼。而不经意地看到中年男人鬓边的几丝银发时,忽然胸中一窒,嘴唇抖了几抖,那软硬不吃的糟糕态度才渐渐软了下来。
得,不跟他吵。毕竟四十多岁的男人,盼着抱个孙子这种心情也不是不能理解。而且,想想自己一介小山贼——咳,少当家,估计也不会有几个正经人家的姑娘愿意嫁过来,老爹这计划十有八九是要落空的。哪怕再退一步讲,就算有姑娘乐意进寨子,对他姜云凡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吧。他也是血气方刚好男儿诶!讨媳妇这种事,虽然以前不敢想,但不代表以后就不会想啊。
“行行行。”姜云凡无奈地揉了揉脸,“但是张罗什么的也得有个对象吧?说吧,想把我许给哪家姑娘啊。”他整个人往椅子里一摊,痞里痞气地问着,指节还轻轻敲上了木头桌子。心道反正我没目标没计划,你多半也是临时起意,能整出个什么嘛。
果不其然,殷其雷两眼一瞪,愣在当场。“啊?你没相中的姑娘?”
对于面前这位直肠子火爆脾气的老爹,他姜云凡从小到大只有默默承受的份,现在翅膀硬了,摆了老爹一道,还能见着他一脸呆样,心里别提有多敞亮了。
“噗哈哈——”收到一双无情眼刀威胁之后,姜云凡憋着笑,一下窜过去用胳膊勾住殷其雷的脖子。“爹哟,这玩笑开大了!咱们整个山头就采薇一个吃奶的女娃娃,你说我上哪儿见姑娘去啊我?”
听到自家女儿的名字时,一直在旁静坐的方永思终于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头。他家宝贝采薇明明已经半人高会打酱油捉麻雀了好不好。什么叫吃奶的娃娃。
殷其雷气呼呼地甩开脖子上那条碍眼的胳膊,愤愤道:“臭小子别骗我!要不是心里有事,你干吗动不动就站在山头上发呆踢石头?”
姜云凡方才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这句问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剑直直刺向了他的小心肝。
不是都忘的差不多了吗啊?怎么又被提起来了,而且还是被自个儿老爹提起来的!
天知道他为什么会站在山头上发呆踢石头啊!反正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他才没有把那些石头当成某个人踢来踢去泄愤呢!
为啥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而痛苦的回忆就一直阴魂不散啊为啥!
青年心中激愤的同时,一点都没在意自己的脸由红变青再由青变白,“踢个石头怎么了,我、我乐意!”借着脑子里滔天的恨意,话一出口居然硬气了不少。
一边听着的寨主大人可不乐意了。“嘿——臭小子,你娘当初把你托给我可不是让我惯着你胡来的!你也不下山打听打听,哪家的儿子像你这个年龄还不讨媳妇的?”
够狠,杀手锏都使出来了。每次提起那早逝的女子都会让姜云凡想起与她山洞里相依为命的几年。这是他自己的软肋,什么事情牵扯上娘,他总是没办法的。虽说十多年来老爹也很少说这种话。不过既然现在搬出来,就说明老爹这次是来真的。
“……老爹,咱们是山贼啊。”姜云凡无力再驳,只得灰溜溜地撇撇嘴。
“你怎么跟你二叔一样!山贼就不能娶媳妇啦?”殷其雷反问道。
被提到的某二叔这回总算是放下茶杯,决心开口说话了:“大哥,你的心意云凡不会不知道,但既然他暂且没这个心思,这事就先缓一缓吧。”语毕,眸子一抬,冲表情僵硬的姜云凡悄悄使了个眼色。
二叔,还是你最懂我!有撑腰的了,姜云凡乐得要命,要不是中间隔着个老爹,他差点就感激涕零地扑到方永思跟前端水捶背。
“对啊对啊。老爹,你儿子现在不想想那些,再容自在几年成么?”
“几年?你还想几年?别说些没用的,这事就这么定了!明天爹找人给你说媒去!”殷其雷一锤定音罢了,撩开帘子就要走。
“等等!”姜云凡见形势不妙,也不知是急中生智还是乱抓救命稻草,一个影响他一生的念头就这么生成了。与此同时,他扯开箭步冲上去拖住自个的爹,下了重大决心似的咬咬牙认真道,“我同意张罗成亲的事,但是怎么张罗,得我说了算!”
殷其雷眼神一亮,即爽快道:“行!你倒是看上哪家姑娘了,现在能跟爹说了吧?”
“不是看上谁啊!”姜云凡挫败地挠了挠头,马上又收拾好情绪,脸一红,脚一跺,目光炯炯地盯着殷其雷,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比、武、招、亲!”
“什、什么?”
“我要比武招亲!”
这一句堪称振聋发聩。近了点说,狂风寨的大当家当时就立在门口呆若木鸡,一向沉稳果决的二当家也不慎将茶洒了一地,就连某颗果子也从猿啼峰上的猴王的嘴里不小心掉了下去。远了点说,很久以后,寨子里的年轻光棍们念叨起当初的事情,依旧特别佩服少当家对爱情纯洁坚定的执着、对封建礼法的勇敢蔑视以及对高深武艺孜孜不倦的追求。至于他们少当家的真实生活是不是如此,就不得而知了。
当然,也有好事者这样概括说:有道是,远见赢天下,冲动悔一生。
各位还在头疼脑热的少年英雄儿女们,这是真理啊真理,切记啊切记。
☆、比武招亲动芳心?才怪!
“姑娘,我是个山贼。”
“我知道。”
“姑娘,你打不过我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
“姑娘,刀枪无眼,伤着很疼的。”
“怕就不来了。”
“……姑娘怎么称呼?”
“你赢了我就告诉你。”
“姑娘——”
“你是不是比武招亲?”
“哦,是、是。”
“那开始吧?”
那开始吧?什么,居然要开始了!他起先提出比武招亲的念头就是吃准了没有姑娘会上寨子里来应征啊!好不容易让老爹和二叔都同意,贴了榜摆了擂台,本打算闲坐着一天就等收工好再次蒙混过去,没想到还真有来的。
第一位女侠出现在寨子口的时候,被一群围观的单身汉们簇拥着走上台来。女子瞧了姜云凡一眼,约莫是觉得人还不丑,嘴角微微上扬了。但俩人还没开场,就让姜云凡以身份及武艺加之生活环境种种劝了回去。
第二位、第三位女侠都是如此。兵器还没亮,女方自动放弃,姜云凡不战而胜。
直到这方才与之搭话的第四位出现。
勇敢的姑娘啊。
时下的女侠当真都不拘小节了么。姜云凡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与自己平视的高个姑娘,一个慌神,就被她占了先机。
这姑娘唇红肤白,凤眸清亮有神,面上略施粉黛,倒也掩不住眉宇之间的英气。那墨色长发随意扎成一束置在脑后,别了个翠玉簪子在上头,干脆清爽。她话不多,腕子一动便持剑攻过来,出手大方不做作,且刚且柔,相得益彰。
不对——姜云凡你看够了没有你在比武啊!输了你就得娶她了!
娶她?虽然个子高了点身材平板了点个性闷了点声音低沉了点,但这姑娘给人的感觉还不算讨厌啊,至少比那什么镜花姑的好多了。那么她既然来,也是有那么一点意思想和自己结亲的咯?可是她为什么愿意来呢?
红发青年的脑子被密密麻麻的小心思塞得满满的,而且对方是女子本身就特别容易掉以轻心,说白了就是他根本没想到会有本事高强的女侠莅临他的招亲现场。这下他刚漫不经心地挡走一剑,胸前就立时有一阵寒光刺过来,他心下一惊,矮了身子狼狈地避过,临了不忘左手起剑一划攻向那姑娘侧腰。
女子察觉了他的意图,旋身一避,又出乎意料地向后跃去,撤回几米外。姜云凡就见得她束着的长发随浅紫色的身形跃动,如墨黑缎子般灵巧翻飞。说不美是骗人的。
“姜少侠,比武务必专心才是。”她的声音忽然在对面响起,仍是柔和略带着低沉,但在姜云凡听着总有一股熟悉的感觉。
正仔细回忆并琢磨着,边上观战的某寨中小伙忽然高喊了一嗓子。
“少奶奶威武!拿下我们少当家吧!”
好你个吃里扒外的家伙!忘了自己是哪边的了是吧!老子看上去就这么挫就该败给个女人?这这这也太不像话了!再说!自个寨子里胡乱闹闹也就算了!就这么脱口而出也不怕人家姑娘生气么!太太太太过分了!
姜云凡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壮着胆子瞄了对面的姑娘一眼,只见她淡淡地瞟过声音源头,面上跟沉水似的,不羞不怒,倒显得一脸阴郁的自己矫情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