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少当家!”
“拿下少当家!”
眼看着台下那些棍棒刀枪都被高高举过头顶,一张张平时怎么看怎么可爱现在怎么看怎么欠揍的脸像猎着山猪一样高兴,姜云凡的心都要碎了。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不怕死的跟着起哄的!
“咳——”青年重咳一记,犀利的眼刀横扫全场,那帮家伙顿时没骨气地安静下来。对面的姑娘轻巧提着剑,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姑娘,和我比武关乎终身大事,你想好了?”姜云凡心里别扭一阵,终于开口问道。
“嗯。”姑娘嘴巴都没张,只点点头,应了他一个音节。
“那刚才的不算,我出全力,认真比一次。”
“好啊。刚才我也只出了三分力呢。”
三分力?三分力?三分力就能把剑逼到他胸口啊这是什么实力!
姜云凡皱了皱眉,又打量了一遍那姑娘,再次觉得眼熟。
到底从哪见过呢?真不记得了。说实话她也算挺特别一人,如果跟这么高的姑娘会过面,他一定会有印象的啊。
神游无止境之时,某个浅紫色身影已经一跃而起掠了过来,再次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喂喂喂出手也不说一声啊,你犯规!
真正的胜利,永远只属于有准备的人。少当家,你还是太嫩了。
☆、比武招亲动芳心?才不是呢!
什么叫剑就是人,人就是剑,所谓的人剑合一的境界,姜云凡终于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领略到了。
那姑娘现下究竟出了几分力,他无从知道,也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将第一次比试的场景自动加三倍换算再跟现在进行比较,他只知道,现在这个少当家使出浑身解数手拿两把短剑也敌不过姑娘那一把扫过来的威力。
呼吸早就乱了,额角上也开始渗着细细密密的汗。比试刚开始,那姑娘佯攻一记,乱了人心便收剑做防守之势,姜云凡抓住机会折回袭上,双剑同时开工倒也虎虎生风的,逼得姑娘左躲右闪,但在他看来她躲得脸不红气不喘,连旋个身都优美得不得了。但不过几十招,紫衣姑娘忽然身子后撤,微微一笑,将散乱在胸前的发束利落地甩到脑后,整整衣裙就扬剑冲了过来。
紫靴轻轻点地,下一瞬整个人就近了身,剑花一翻一转来去收放,使的全是巧劲,却让自认“身强力壮”的姜云凡只能艰难躲闪,一身的蛮力都没地儿施了。他刚在一脸错愕中匆忙避过一击,那姑娘却没再给他整复的空当,手中长剑寒光激闪,招招冲着他弱点来。
方才她肯定是刻意躲避放着他出招,不消片刻已经将他的攻击路数观察了个通透!
太大意了!
本来两人对战,应分秒必争攻击时机才是,而这姑娘既然能做这种试探,实力一定是在自己之上的。
他姜云凡不傻!一点都不傻!他已经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可能打不过跟前这个紫衣姑娘!
不是吧,下半辈子真得交待到一个比他还高一些些的女人手上?更何况这女人身手还比自己好?以后岂不是一点面子都没有?如果真娶了她这狂风寨里的第一把交椅岂不就是她的了?
那还得了!
青年愤愤地想着,忽然身子侧过,右手一横,又挡走了一记攻击。
手被冲力震得微微酸痛。这女人力气挺大啊。
等等,这么好的身手,人长得又不丑,偏偏来到苍木山上参加比武招亲……她该不会是官府派来的吧?
不对,官府那帮人每次攻山都不成功,连寨子本部都找不到,怎么可能就忽然冒出个女人摸得门儿清?
作为一个尽职尽责专心护寨的少当家,姜云凡已然差不多忘记自己现在的处境,满脑子都是狂风寨的前途命运种种。以至于紫衣姑娘的长剑在距离他脸只有一尺的地方划过,都被他大义凛然地淡定放走,直到她白皙的脸在眼前放大不少,他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的窘境。
呆呆对视了一瞬,那姑娘绯红润泽的唇缓缓勾起,漾出一抹清浅的笑。
苍天!厚土!从来没有姑娘离他这么近对着他笑啊!只对着他笑啊!只笑给他看啊!从来没有啊!更何况这姑娘人长得还不赖啊!
正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姜云凡就暂时当了一回英雄,眼直了。但下一刻他左手一空,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
再次抬眼,紫衣姑娘已经站在离他有些距离的位置,依旧浅浅笑着看着他。有那么短暂的一刻姜云凡甚至觉得方才的近距离对视不过是个幻觉。然而,扬起的左手却告诉他,那是真的!姑娘的靠近是真的!对他笑是真的!趁他分神夺走他的剑也是真的!
少当家不相信,目光匆匆向前一扫,那姑娘手里多出来的短剑,的确跟他的那把非常相像,非常相像,太像了!
姜云凡你就承认了吧你输了阵仗又输了剑!你、输、了!
但是,她她她使美人计啊她犯规!
裁判!裁判在哪儿啊!
红发的脑袋转啊转,妄想着从周围一圈人里挑出个能给他开小灶的。
但他听到的却是这样一句喊叫——“少奶奶威武!”
“少奶奶威武!”又有一群山贼跟着嗷嗷直叫。
行啊你们这些吃里扒外的家伙!看我当了寨主怎么整治你们!
英俊的少当家将他浅蜜色的拳头捏得死紧。现在怎么办?总不好拿着一条短剑傻乎乎地再冲上去继续打吧?而且十有八九地打不过她啊!
“姜公子,你的剑。”真不知道为什么原本温和低沉的好听的声音现在听起来是如此的刺耳!而且为什么他的那把可爱的小短剑拿在别人手里递过来就变得如此面目可憎了!
“姜公子,你的剑。”
别说了行么他知道这是他的剑!
咦?怎么有人鼓掌?谁说话?好像是老爹啊,对了!他才是裁判来着!
裁判这女人使诈——
“闺女好本事啊!”殷其雷笑得春花朵朵开似的,匆匆几步走过去,一脸欣慰地打量着姑娘,恨不得立马就八抬大轿把这个能制住自个儿儿子的好姑娘娶到寨子里来。
没想到紫衣姑娘一丝丝羞意都没有,反而照着江湖人的习性给老爹行了个礼。“殷寨主,方才可是我赢了?”
“自然!大伙儿都看到了!”谁看到了啊反正他姜云凡没看到不算不算!
“那榜上说的,可都算数么?”
“啊,算!当然算!闺女,你叫什么名儿啊,家是哪的?”算个屁啊算!我都不急老爹你急什么急!
“殷寨主叫我小悠便好。我家在西边,离这还蛮远的。”小悠,这名字好耳熟啊,她姓啥?
“不碍事不碍事!闺女累了吧?也不知那臭小子出手轻重……呐,快来屋里喝口茶压压惊!”爹哟!是她出手咄咄逼人啊!该压惊的是我吧?
“云凡!还不快过来好好招待人家姑娘!”跟姑娘家说话那么慈祥跟自己就一定要用震天吼的语气……不公平啊不公平!
青年撇撇嘴,一脸不情愿地跟着那对爷儿俩好进了屋。
至于外头那帮家伙胡乱起哄的啥他什么都没听到!
二十年了,姜云凡从来没见过老爹这么积极主动给小辈做这做那的,一瞬间还特别嫉妒座上那姑娘。两个简单的小茶碗被他往桌子上一摆,水都没添,就听他爽朗笑着说道:“那啥,外头乱轰的很,我得出去收拾收拾,你们慢慢聊,慢慢聊!”
有什么好聊的!这留二人空间的伎俩太老套了吧。姜云凡暗暗腹诽道。
俗话说,天要下雨,爹要出门,谁都拦不住。
只不过某位抱孙子心切的父亲临走前还不忘站到姑娘看不到的角度冲自己儿子挤眉弄眼一番。
外头是不绝于耳的兴奋的嚎叫,里头是落落大方的好看的姑娘。姜云凡直觉他人生中最艰辛的时刻来临了。
☆、喜怒都为“美人”故
红发青年低着头。尽管他什么都没看到,但心中那股乌云压阵的感觉越发强烈。
倒不是因为输了这次比武,也不算是因为孤男寡女的嫌猜,而是想到他要按照榜上说的迎娶这位姑娘,实际上却对她一无所知,这让他心里十分没底。他对她仅有的了解就是还算好看的样貌以及高他不少的武艺,他甚至连她名字究竟是哪个“悠”字都无从知道。
不知道你就问啊愣着干嘛。还指望姑娘家先跟你搭话?
也是,自己憋憋屈屈的也就算了,总不能一个字都不说让姑娘心里不舒坦。想到这,姜云凡慢慢抬起头,试探着向旁边瞧去,却意外发现那双清亮有神的眸子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约莫是被自己的蠢样逗乐,紫衣姑娘忍不住以手掩口,低低地笑了。姜云凡呆着一张脸,细看之下才发现她手指白皙修长,几乎与自己一般大小。
人高马大的……姑娘。
姜云凡刷地红了脸,简单清了清嗓子,“呃……姑娘。”
“嗯。”
“你、你跑来这么远,家里不会担心么?”他思来想去,现在开门见山谈招亲的事兴许会让她不悦,只好先从双亲上展开话题。
那姑娘闻言,墨色眸子微微垂着,似思忖了一会,才轻轻摇头道:“不会啊。”
“为什么啊?你一个姑娘家——”
“我看上去那么像不会自保的人?”紫衣姑娘笑着打断他道。
“不、不是,”姜云凡搔搔头想了一会,才吞吞吐吐地说道,“但做父母的都不会放心女儿在外头吧。”
一句话落地,座上的人竟没有立时接话。青年狐疑地探过去,只见她头微垂着,细密的睫毛遮住一半眼,辨不清喜怒。一片燥人的安静中,他正琢磨着自己是否有出言不当之处,却听得她低低叹道:“他们啊……都已经不在了啊。”
姜云凡彻底怔住,身子像被钉在椅子上一般动弹不得。那姑娘眼里并没有太深的痛楚,仿佛刚才说的是一件早就被接受的事实,如今却被他偶然提起,面上的平静和波澜不起可以伪装,但丧亲之痛一生刻骨铭心,又怎会真的淡然呢。
抿抿唇,姜云凡一时也不知该如何答话,只能致歉。“抱、抱歉!我真的不知道——”
旁边的姑娘却投过来一个温和的笑。“没关系。姜公子肯让我赢你,我已经很开心了。”
话题忽地转移令姜云凡颇不自在,原先自己拖着不想提的事情竟被她先说了出来,现下也不知这姑娘作何打算,他单单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那、那是因为你武功比我好。”
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身边人的一举一动,却仍是被她一个起身惊得浑身一激灵。但想想刚才她隐忍着痛苦的样子,还是硬生生将不适烂在了肚子里,由着紫衣姑娘几步近了身。
如果说刚才顾着比武只囫囵看过,这下总算是有机会仔细瞧她,而姜云凡却只偷偷瞄了一眼,便红着脸低下头。
“你也看到了,我这样子,恐怕也没什么人敢近身。所以,看到苍木山上贴了这个布告,我便来了。”
“姑娘,你、你别那样说……”手心一滑,他知道自己紧握着椅子扶把的手已经渗出汗来。
那姑娘倒没理会他的宽慰,而是接着说道:“今日比武赢了,也是天意成全。还请……还请姜公子不要嫌弃。”
什么什么?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不要嫌弃?这是不是表示她愿意嫁过来?她为什么会愿意嫁过来?婚姻大事总归不是儿戏,她要嫁,就得在寨子里过活,若是将来日子过得不开心,他还会觉得挺过意不去的。
“其实、其实……姑娘你生得……好看,武艺又好,为什么要那样说自己?”
“姜公子真这样想?”紫衣姑娘顿时来了精神,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喜悦,接着衣摆盈动,索性又走近一步。
两个人之间虽还有点距离,但也只剩那么一点。几乎密不透风的环境令姜云凡的脸更加热烫,两片嘴唇抖着,颤巍巍地说道:“啊,是、是啊。”
只听那姑娘低笑一声,蓦地俯□子两手撑着椅背,将目瞪口呆的他彻彻底底地困在了椅子上。
这这这种近在咫尺鼻息相闻的微妙感觉是二十年来从未体会过的啊!而且那姑娘的脸就大大方方地占了他满眼,最不齿的是他居然愣愣地对上她的目光挪不开眼了!
“姑姑姑娘!”姜云凡匆匆忙忙咽了一小团口水,整张脸都在烧,也顾不上什么丢人不丢人,那姑娘的眼真的很好看……
姜云凡啊姜云凡没想到你竟是这种人!不是!老子也是血气方刚少年郎好不好!遇到好看的姑娘面贴面也会脸红心跳流口水的!这才不是什么羞耻的事呢不是!
某姑娘噙着笑,身子又前倾些许,将两人拉得更近。“不是姑姑,也不是姑娘,我叫小悠。”
“小悠……姑娘,我、我们毕竟还没有——那个,你你你靠这么近会影响你清、清誉的。”舌头啊舌头你笨笨笨死了,关键时刻打、打什么结、结啊你!
“清誉?”墨色美眸里忽然闪过一丝狡黠,令姜云凡一度以为自己看错了。“我不是姑娘家,哪来的清誉?”
“什、什么?”不对劲,一定有哪里不对劲!
“小姜,我说过,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等等——这个熟悉的声音是谁的?怎么听上去这么像某个不自重的混蛋?但是他怎么可能会跑到苍木山上来?
姜云凡揉揉眼睛,方才明明是看到眼前的姑娘在开口说话啊!而且她现下还在对自己笑。不过这个笑容怎地也这样熟悉!为什么也特别像某个不自重的混蛋?
一股浓浓的恐惧爬上心头,尽管姜云凡不愿承认但是——这身高,这身手,这名字,这声音,这语气,这不自重的笑容,一切的一切,都提示那个混蛋确实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那么……
“我猜的没错。小姜,果然是道上的呢。”
细白长指轻轻地滑擦过他的脸颊,却犹如警示钟敲响一般惹得姜云凡调动了全身的防备。
“是你!”那个死姓龙的死妖人混蛋!
“聪明。”
该死的!为什么要承认啊!说你不是啊!说你是刚才那个好看的高个姑娘啊!你是谁啊你还我姑娘啊混蛋!
老子宁愿娶那姑娘也不愿意再见到你啊!
男扮女装恶不恶心啊!
学姑娘说话都不会笑场吗!
扮姑娘骗人很好玩是吗!
龙公子你自重,你自重好不好!
☆、请你一万分自重!
此仇不报非汉子!
他要将他、他要将他……剥皮!放血!抽筋!毁容!
是的!没错!这是少当家的愤怒也是少当家的承诺!
煮沸了一腔男儿热血,少当家冲冠一怒为假红颜!红发青年胸中激愤节节攀升,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灭了眼前这可恶的家伙!终于,他攒够了勇气和力量,撑着椅子把手就要跳起来跟那家伙拼命,没想到屁股还没离开椅子,就实打实地撞上一堵结实的肉墙。
可恶!
他脸一红,准备祭出“铁头功”再次突出重围,忽然脑门和肩膀同时一热,被那厮的双手覆住了。之前比武时自己便技不如人,现在更是拗不过那厮坚实的力道,折腾几下,很快就被按回了椅子上。这下姜云凡又急又怒,不管不顾地干脆张嘴喊人,那龙幽哪会放任他如此,赶紧一手给捂住了。
“你想让全寨子的人都知道?”那厮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送去一个玩味的笑。
姜云凡不能动也不能说,单依靠双眼向面前坏笑的家伙放射出无穷火焰。你敢对我们寨子怎么样,我就烧死你烧死你烧死你!我做鬼不都不会放过你!
龙幽见他那模样,忍不住嗤笑出声。“放心,我不是官府的人,也不会对狂风寨怎么样。我是来找小姜报恩的。”
“唔唔唔唔——”报恩个屁!青年继续瞪瞪瞪!眼睛酸掉就眨巴一下接着瞪!
“我只是想知道你两侧手臂上的红纹是怎么回事。”
“唔唔唔——”放开我啊!你不放开让我怎么说!姜云凡妄图用自己犀利的眼刀直刺敌人的心脏,再加上皱眉的表情给对方莫大的心理压力!
龙幽似乎知道他想什么似的,低头笑问道:“我放开你,你保证不会大喊大叫吗?”
姜云凡用力点点头。
“说谎的话,会有惩罚哦。”
青年继续点头,不过眼里的火烧得更旺而已。
唇上的热度一下子撤去,整张脸都清凉了不少,姜云凡见机不可失,立时脱口大喊:“来人——”
本以为定会给那厮一个措手不及,不料他居然不惊也不怒,气定神闲地再次压盖上自己的唇。
“唔唔唔唔——”放开啊我这次真的不乱喊乱叫了反正都已经喊过了!
一张好看的脸魅惑地笑着贴近,接着姜云凡觉得身上一沉,竟是那家伙直接欺身覆上了自己!不仅如此,那厮另一只手还使力扯来自己的手上前环过他腰身,并死死按在身后,任自己怎么挣扎着抽回都不奏效。
所以闻声而来的殷大寨主一掀帘子就看到了这个景象——小两口进屋不过一盏茶的时间,自个儿子就特别争气地把姑娘骗到椅子上搂搂抱抱动手动脚,而且那姑娘还特害羞,要拨走儿子揽腰的手,却依旧被儿子英勇霸道地黏在上头。殷其雷心里乐开了花,再看看他俩这架势,兴许连脸蛋儿都亲上了。
哎呀,不能再看小两口联络感情啦!于是某寨主十二分欣慰地放下帘子,大笑好几声,对着外头一干小伙子朗声吆喝道:“弟兄们!猎山鸡去!今个儿放假半天,大伙好好庆祝庆祝!”
外头喧闹一阵,便一哄而散,各自为战打猎物去了。只留了少当家和他未来的“夫人”在屋子里“深刻对视”,一个怒极一个喜极,彼此深深地看到对方灵魂里去,绕在二人周身那诡异且隐忍的气氛一触即发。
“龙、幽!”终于,姜云凡一句咬牙切齿的呼唤打破了静寂。
龙某人云淡风轻地笑着,松了攫着青年腕子的手,但身子仍维持着半压人的姿势。“小姜,你再喊也没用了哦。不如乖乖回答我的问题?”
“你——”青年涨红着脸又要暴起,要使出吃奶的力气踹开身上的人,奈何自个儿姿势尴尬,那厮力气惊人,最终还是落得个不动如山的下场。
龙幽两手制着他,忽然就敛了笑,正色问道:“你手臂上的红纹是怎么回事?”
姜云凡被这突如其来的变脸摆了一道,心上惴惴一阵,狠狠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答道:“我不知道,从小就有。”
有病吧!绕了大半年就是想问他手臂上像胎记的东西!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直接问不就得了?犯得着来搅合他的比武招亲么!一个大老爷们拐弯抹角的怪不得有勇气扮娘们儿!
那厮丝毫不被他的情绪所影响,倒是听了他的答案多少有些惊喜的意思。“哦?那我应该是找对人了。小姜,能否打个商量?”
“你先离老子远点!”
龙幽闷闷一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依言撤走身子。姜云凡如获重释,扑腾便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先装模作样的舒展了一下筋骨,突然右手变爪直直抓向那家伙的脖颈。
面前那人似乎没料着他这招,眸子微瞠,急忙侧身避了去。两人实力本就悬殊,姜云凡那两下子在龙幽眼里几乎等于虚晃,仍是教他寻得了空,反手将青年双手反剪在背后,一下使力拖进怀里。
“原来小姜不愿意让我靠近是想自己主动贴上来啊。”
一番调笑之语加之过分亲昵的动作,立时惹得红发青年怒火中烧:“滚!你还要不要脸!”
“我为了你都连女人都扮了,这张脸还能往哪儿搁啊,姜少侠?”
那可恶的家伙吹出温热的气流徐徐撒在自己耳侧,姜云凡嫌恶地侧过头,咬牙问道:“你究竟想怎样?”
“借你一用。”那个“你”字被恶劣地加了重音,他一张白面倒是笑得人畜无害的。
没廉耻!某少当家直接就当着人面啐了一口。
背后的人沉默半晌,临了居然叹了口气。“小姜,这件事对我真的很重要。不然我也不会费这么多心思找上你。”
这厮好好说话不也挺正常的!天知道他是发什么疯为什么非得把自己弄得像下流胚子一样!
“有事你直说!”
“是我家乡的事。我需要你跟我去一趟我的家乡。”
这回可把姜云凡逗得噗嗤一声笑。“龙公子,您这玩笑开大了吧?真以为我得这么娶了你?”
龙幽难得地皱皱眉头。“你想到哪去了。我家乡的水源遇到问题,需要一个体质特殊的人来修复。”
“嘿,龙大少爷,别告诉我你以前是个说书的。”虽然刚才的话让姜云凡觉得他好像是个了不得的英雄要去做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但怎么可能嘛!那厮就长了一张让人难以信服的作孽脸,谁信谁傻瓜!当然,他差不多忘记自己已经傻瓜过好多回了。
“我说真的。小姜,请你务必帮我。”龙幽说着,扳过姜云凡令他对着自己,眼神可正经可虔诚了。
但是,该相信他吗?
对了,听人说人在撒谎的时候瞳孔会变小的。于是某少当家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对上了面前的黑眸。
顺便提醒一句,那不叫深切对视!他在探究!他真的是在探究!
姓龙的你笑个屁啊!
☆、少当家的反击
“小姜,你这是第几次看着我失神了,嗯?”某“姑娘”红唇一勾,眉眼弯弯,笑得好生得意。
“她”有多得意,姜云凡就有多生气。“谁失神了!谁会对着一个男扮女装的变态失神啊!”这许是他长这么大对人说过的最恶毒的一句话了?
狂风寨的少当家真善良,被人那样欺骗欺负,现在才舍得祭出唇枪舌剑。
但是被攻击对象脸皮厚得很,仿佛刚刚被骂的人不是自己似的,还伸出手来摸了摸脸上的妆,满意地笑道:“原来小姜起先真没认出我来?”
“老子凭什么认出你!”
“这话真伤人呢。”龙幽没忘了自己现在还是姑娘扮相,索性眉头微蹙,双手拢在胸前做捧心状。“我可是见过一面就对小姜念念不忘了。还记得一两个月前我落到那女魔头手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而你却凭空出现救我于水火之中——”
“停!”姜云凡忍无可忍,横了一掌匆匆打断,阴阳怪气地看着他道,“你且等等,我下山给你找个戏班子来,你边听着点儿边唱效果更好。”
“噗——”那男人乐了,兀自笑了一阵才收敛住,转而柔声对跟前人道,“你是不是还在气我骗你?”
何止气你骗我!说事儿不能避重就轻啊是不是?最重要的是某个人面兽心的混蛋太不自重了!
姜云凡剜了他一眼。“姓龙的,你真没必要绕这么大一圈子,我这人也不小气,倘若你第一次见面就说那事,我能帮你的也不会不去做。”
“那现在呢?”龙幽上前一步,眼睛眨得像天上闪闪的星星,脸上写满了期待。
“现在心情不好。”红发青年淡淡地瞥过人高马大的“姑娘”,不冷不热地扔下一句。心想可让我逮着一回,叫你之前那样捉弄我,着急上火活该!
果然,龙幽先是很配合地垮下脸来,但姜云凡没得意多久,便听他迅速赔上笑讨好道:“姜少侠有什么条件,说了便是,哪怕是让小女子以身相许我也——”
“好好好!”姜云凡故意连连大声说着打断他,心道对于眼前这种不自重没廉耻的家伙,一味地生气避让只会令他更嚣张,所以唇角诡异的勾起,大有怒极反笑的味道,又狠狠心忍下强烈的不适,上前一步,直直盯着某“姑娘”咬牙切齿道,“许啊!你许啊!”
不想这招以进为退出奇地奏效,那姓龙的不光愣住,目光缩了缩,还很有礼貌地后退一步,嘴上不再言语,就只看着他微微地笑着。
时下场景特别给姜云凡壮胆,尤其是那厮被震住的样子令他成就感倍长。索性将唇扬起一个更高的角度,不但咄咄逼人地追进两步,更鬼使神差地腾出一只手来捏住那白净且稍显尖削的下巴。
毕竟是头次做这种出格的动作,尤其当触着一片细致滑腻,他险些失控手抖,但心上又好强怕被那人识破,两指上便开始使力,攫着那人下巴拉得离自己更近。挑衅着对上眼前的黑眸,见得女相装扮的眸子光华潋滟,似有百千丝情意在其间流淌,柔柔诉说着多少句羞于开口的话儿,薄唇还抿了个似笑非笑的暧昧弧度。姜云凡瞧得一颗心怦怦直跳,亏了神智还提醒他这是个男人,不然兴许就血气上涌头脑一热凑过去亲了再说。
年少气盛的少当家很快为那个“亲了再说”的想法付出了代价,尽管它已经被扼杀在萌芽里了。
喂喂喂——怎么回事!都说了是男人了还着急地扑腾个啥!他丫再美也是一男人!而且是披着人皮的雄性毒蘑菇!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心慌个屁啊!再说明明是他捉弄你在先,你做这样是在反击,这是反击懂不懂!开弓没有回头箭,姜云凡,硬撑着拼下去吧!
姓龙的,你既然好意思装女人,老子就好意思把你当大姑娘调戏!什么?没调戏过?没关系!这种事情,无师自通之!
于是,姜云凡扯了个自认为很痞的笑,又用了一种自以为流里流气的口吻对近在咫尺的“姑娘”说道:“怎么啦?龙姑娘刚才不是说得挺好?难不成是没料?”
“有料姜少侠就肯帮我?”龙幽任着自己的脸被人牵制,一双美眸眨了眨,含情带笑地投了过去。
尽管已经口唇发干喉咙发紧头脑发热胸口发堵,但强烈的自尊心迫使姜云凡以惊人的自制力稳住了架势。他故作玄虚地沉吟一阵,捏着龙幽下巴左右小幅晃了晃,学着自个印象中的淫贼模样挑剔似的打量着那张俊脸,而后在脸的主人期待的目光中,坏笑一声,道:“这个,老子还得考虑考虑。”
“莫要再考虑了。”龙幽忽然拽开下巴上作恶的手,转而按在自己胸口上,唇角上扬,魅惑一笑。“姜少侠,我会让你满意的。”
搞什么啊!这货现在还是“女”的,胸前微微隆起不知道塞了些什么在里头,但好歹是女人的外形啊!这手放上去,多少有点猥亵女孩子的意味,心里很焦躁怎么办?
他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不能接受!
接下来怎么办?谁来告诉他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继续演戏?难不成要他猥亵一个大老爷们儿?恶心死了!撤了不干?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威信”啊,现在撒手,会被那厮瞧不起的!
思前想后,某少当家琢磨出一个折中近乎完美的做法——见好就收。
“嗯。”姜云凡点点头,做出个满意的表情后不着痕迹地将手从龙幽胸口撤回,简单思量了一阵,才道,“这样吧,我先帮你,完事再谈报酬,怎么样?”
“当真?”龙幽神采奕奕地蹭过来,青年瞥他一眼,侧过身子避开。
“你觉得呢?”
“小姜,不开玩笑了。”那边究竟绷不住了,两步挡在青年跟前,正色问道,“你愿不愿意帮我这个忙?”
虽然这人又讨厌又可恶,不过他的家乡是无辜的。对,老爹说做人心要放宽一点。
姜云凡叹了口气,费了好大劲才压下对眼前人的不满。“反正我呆在山上也没什么事,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能帮上也挺好。毕竟没水喝,日子没法过。”
对,看在水源的面子上。
“小、小姜——”
他看错了吗?这恶劣的家伙居然还会有无措的表情?居然还会良心发现吗?
哟,心情似乎好了点啊。
老爹也说过,记得乘胜追击。于是姜云凡瞟了龙幽一眼,凉凉地添道:“不过,我是帮你家乡的人,不是帮你。你我的账,该算还得算。”这话出口是冷的,但心里已经不亦乐乎。
“是是是,一码归一码。”龙幽苦笑着连连点头,接着很快恢复往常的神采,提议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商量一下怎么做了吧?”
“什么?这也用得着商量?”损人计划未得逞的少当家不怎么尽兴。
“当然,毕竟在殷寨主和全寨人眼里,我还是‘姑娘’呀。”
黑眸亮晶晶的,闪过一丝算计,被姜云凡很巧地捕捉到了。
为什么……为什么又有种不好的预感!
某位少当家有种不知不觉中了套还不得不继续往深处走的感觉。这种感觉,糟透了。
☆、所谓瞒天过海大计
“你、你想怎么办?”姜云凡戒备地盯着紫衣“姑娘”。
龙幽笑吟吟地将那些质疑的眼光全盘收下,气定神闲地说道:“嗯,首先,我的身份你要替我保密。”
“做梦!”
“喂,如果说了会害死我的。”面前人细长的黛眉微微皱起,小有不满地嘟囔。
“你活该!谁教你几次三番地戏弄我!”姜云凡仰面顶了回去。他没召集全山寨的兄弟群起而攻之就已经很不错了——说白了实际上是没召集成功啊。自个本事不济,算计不过这厮,给他点枪药吃吃也好过自己憋在心里窝火。
或许话是说得重了点,但这厮的种种做派实在是太可恶!
不料被骂的男人此刻怔在原地,瞧着姜云凡的眼有些呆滞,似受了打击似的。不一会,那绯红唇角浮上抹苦笑,眸子一黯,轻飘飘地眨了下,人才垂了头低声道:“也是,我之前做得的确过分,不怪小姜不想帮我。”
什么跟什么这是,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清楚,但这跟我帮你家乡的人没关系,别诬赖我!”姜云凡见他那样子,心中更泛着别扭,想为自己解释什么,话出了口语气却生硬得很,大抵还是不能放下之前的过节。但龙幽既然将事情做得那般出格,又凭什么要得到自己的轻易原谅!思及此,他心中更气,干脆侧过身子不去看那罪魁祸首。
“小姜……”
背后突兀响起的柔柔的唤声教姜云凡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听见那人似乎上前一步,就稳稳停在后头,两人离得近,那人口鼻中呼出的温热气息借着身高差距,正好喷在自己的后颈上,诡异地麻痒。他不禁轻轻打了个哆嗦。
“你真的一点都不为帮我?”不知是不是因为背对的缘故,声音要绕个弯儿才能进耳朵,居然让他觉得这句话听上去带着那么点儿失望和落寞。
也不知触及了自己心里哪根弦,竟弹出个涩然的调调。姜云凡心情更加不爽,没好气地答道:“干嘛非得帮你?要不是你说你家乡的人吃水都困难,我才不愿意动弹!”
一股脑吐完积压许久的不快,心里好歹舒坦了些,但转念又似乎觉得有些古怪,原来是自己不管不顾发泄一通,却没听见后面那人再接下话去。姜云凡疑惑着扭头,便见龙幽一双黑眸淡淡地、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
搞、搞什么啊,就像自己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样!不!姜少当家行得正站得直才不怕人盯!
壮着胆子对上龙幽的眼,那里头的神色有些隐晦,自己一时也读不懂,细究过去却有些失态,只能作罢。
两人都说话,气氛一下子僵了不少。姜云凡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如此不擅长活络周身的环境。终于,在被盯得发毛忍无可忍的时候,他左思右想,寻得了一个还算应景的话茬。
“还愣着做什么,快说你的计划啊。”
那人没急着答话,又看了他一阵,开口却问了句不太相关的:“真的想好要帮这个忙?”
青年狐疑地看他一眼。这厮的气质似乎一瞬间正派、高大了许多,与之前的无耻猥琐的形象形成强烈的反差,强烈到姜云凡就快以为眼前这个或许是不自重的龙幽的自重孪生兄弟之类的。
那副谁看谁心虚的严肃神情,就好像在说,“孩子,你要做的是一件拯救苍生的事,要跟一条凶恶无比的巨龙搏斗,一定好好想,认真想,努力想,一旦决定,就不能回头了哟!”
哎,不会真的有个洪水猛兽等着他去杀吧?
姜云凡咽了口吐沫,抖下一地鸡皮疙瘩。但长久以来某个与当英雄有关的可以称之为梦想的虚荣心没有允许他退缩,而是指挥着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豪气干云地大声道:“啰嗦,快说!再不说正事我不帮了。”
姓龙的脸上显出小小的惊喜,眼睛里重燃了生活的希望,唇角轻巧一弯,笑得可温柔可美好了——啊呸!
“好吧。我家乡离这里很远,而且要解决水源问题不是朝夕的功夫,所以,为了不让殷寨主担心,我们只能以现在这种被他们认可的身份结伴出去。但你若暴露我的身份,殷寨主可能不会允你跟我走这一趟。这样你明白吗?”
不加最后这句会憋死啊!为什么叫“这样你明白吗”,你什么意思啊你,瞧不起人是不?老子明白了,老子偏偏明白了怎么着吧!
虽然姜云凡想到要跟一个男扮女装的爷们维持这种未婚小两口的暧昧关系就万分不情愿,但自己静下心来琢磨琢磨,要帮他,还要说服老爹放自己出远门,除去这样做还真没有更好的办法。
“我不担心我自己,主要是你,小姜。”龙幽话说了一半,突然停住。
怎么那意思好像自己在拖后腿一样?姜云凡不太畅快:“我怎么了?”
“你……”面前人看着他讪笑一声,蹭了蹭鼻子。“我觉得……你还是讨厌我,不过演戏得两个人配合好才能蒙混过关,你能做到?”
“你少瞧不起人!”演戏怎么了?谁说山贼就演不好戏?比如在采薇跟前装义正词严的大哥哥什么的——不对,那叫本色出演!
“那小姜可是还讨厌我?”
“你这人真怪,我什么时候说过?”其实也不怎么欣赏是了。
龙幽轻笑一声,试探着问道:“这么说就是不讨厌了?”
“啧!”烦不烦!被绕得云里雾里的青年直接瞪了过去。“你在意这个干吗?”
“因为在意你啊。”
——啥?
那厮离自己太近了!说个话吐出的热气熏得自己脸发烫啊!还有干吗要用温柔得不像话的语气啊!什么在意不在意的不就是想让自己帮他忙么!对,有求于人当然要在意了!
姜云凡说服完自己,还是下意识朝龙幽投去了一枚古怪的目光。
“殷寨主说,榜上讲的可都算数呢。”那人忽地低了头作羞答答状,还特意将嗓子捏细了,“既然我赢了你,你当娶我才是。”
娶个屁!某青年丝毫没有成为紫衣“姑娘”未婚夫的自觉,反倒红着脸白了未来“妻子”一眼。要让外人瞧了去,指不定要说这少当家当真有眼无珠,这等有本事有姿色的女子当前还不知珍惜,实乃暴殄天物。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叫我怎么放心和你一起去跟殷寨主撒谎?”
那人换回了温和的本音还顺耳些。但这话不顺耳啊!
“好好好,”手无力地搭上额头,姜云凡阴阳怪气地拖着长音,“我娶,我娶还不行?”
“这最好不过。”
正所谓一语成谶,某少当家说着的时候权当戏语,可有人却当真了,并在不久的未来将它变成了真的。自然,这是后话。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哦,要去小悠的家乡知会父母啊?成!怎么不成!”
“老爹你——”
“哈哈,想不到老爹我这么开明吧!”
不是因为你“开明”啊!
“这个……爹,西域很远,我们可能会去一阵子。”
“没关系,没关系!正好和小悠交流交流感情,等回来成亲的时候不就水到渠成了嘛!”
水到渠成?什么跟什么啊这是。
“爹——”
“哈哈,哈哈哈!云凡,一路上好好照顾姑娘家,千万别欺负人家啊!”
谁欺负谁啊到底!爹你到底站哪边的!
“我又打不过她,自讨苦吃作啥。”
“瞧你说的!我看小悠姑娘欢喜你的紧,怎么舍得打你!你管好自己就行!”
什么叫欢喜的紧?爹哟他是个爷们儿他是装的!你看他娇羞着个脸挽着我啊,其实是憋笑呢!你看他低着头一言不发啊,其实是把担子压到我这自己图省事儿呢!你看他偷偷瞄着我偷偷地笑啊,那是他实在憋不住找个理由发泄呢!你看他……都是装的!装的!管不好自己的是他,绝对是他!
尽管心中翻江倒海,姜少当家还是凭借自己良好的个人修养以及所谓的高超演技,看似面红耳赤实则激愤不满地看了一眼身边的高个“未婚妻”,怎料正巧遇上“姑娘家”的再次偷瞄,小两口一不做二不休,索性来了个“浓情蜜意”的“深切对视”,这才“恋恋不舍”地移开彼此的目光。姜云凡揣着满肚子吃了没煮熟的地瓜一般的憋屈和别扭,努力扯了扯脸皮,才造出了一个憨厚的笑。至于“放心吧我会好好保护她照顾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之类的话打死他也说不出口!身边跟着个那样的人,还能不计前嫌演到这程度,他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他所有的古怪表现在殷其雷看来完全是初入情网害羞所致。而且听着寨子里众兄弟高呼着的“少奶奶威武”,某爹爹简直对未来儿媳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所以,少当家“夫妇”的这场“瞒天过海”大计进行得尤其顺利。龙某人笑着说完全是他“姣好”的面容和“得体”的行止的功劳,差点被姜云凡一个气不过给毁了容。
“喂喂喂!”
他两人下山走出去好远,龙幽一直以“有寨子里的人偷偷跟着观察我们的二人世界”为由挽着姜云凡的胳膊不放。直到行至青荷镇外地晴碧坡,姜云凡万分确认不会有人偷窥之时,终于忍无可忍一把将身边人推远了去。
“怎么了云凡?”紫衣“姑娘”眨巴着一双无辜的眼睛,声音还是捏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