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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当个小诸侯 当前章节:15400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49

“不错,我要他身败名裂,家破人亡。”陈步一一字一字的狰狞说道。

有一种恨从来都是不共戴天,无论过了多少年也不会改变分毫,一如此刻满脸狰狞的陈步一。

51 日记

世上的人何止千千万万,而这千千万万的人所执着的东西也各不相同,有人执着于爱情,有人醉心于事业,也有人热衷于眠花宿柳逍遥洒脱,陈步一则永远执着于自己心中的恨意,恨意让他夜不能眠食不甘味,刻骨铭心犹如跗骨之蛆。

陈步一恨的人自然是陈玄鱼,这个自己叫了十八年干爹的男人正是害的自己家破人亡的仇人。

十八年前,陈步一亲眼目睹了父母跳下长江的惨状,那个时候他就发誓要凌辱母亲的主使人受尽千刀万剐之刑,不论多少年也一定要达成心中的愿望。

十八年前,陈步一的名字叫做陈天,在父母的房间翻箱倒柜之下找到一本黑色的日记后,陈步一彻底疯狂,那是父亲陈天荣留下的东西,陈天荣自从上高中之后就有了写日记的习惯并且从未间断。

陈玄鱼不认识陈步一,但是陈步一认识陈玄鱼,因为父亲的日记本中夹了一张陈玄鱼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的照片。即便十四年前的陈步一沦为乞丐后也不忘四处打听陈玄鱼的下落。当陈步一开始出没在陈玄鱼经常出现的地方并成功被陈玄鱼收留成了他的干儿子后陈步一知道自己复仇的计划完成了第一步。

一个孩子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机?是仇恨,仇恨让陈步一在知道真相后彻底疯魔,变成一条最毒的毒蛇。

陈天荣最后几天的日记是这样写的。

“1992年3月13日,小雨。

明天就是芳儿三十二岁的生日了,想想和芳儿结婚也快十年了,十年来我没送过什么值钱的东西给她,芳儿对我却从没什么怨言,依旧如我和她在秦淮河边初见时那般温柔,很惭愧,明天我要带芳儿和天儿去北方的草原旅游,这些年我一直忙着生意对自己的妻儿照护的实在不够。”

“1992年3月14日,阴。

早上我和芳儿说了去草原旅游的事情后她笑了,我知道她很高兴,如同十年前我第一次送十朵百合花给她的时候一般高兴。

芳儿说要去超市买一些吃的东西,不然去草原就没得吃了。我笑着答应。

芳儿下楼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我知道发生了一些可怕的事情,但我心存幻想,希望不是那个人做的。”

“1992年3月15日,暴雨。

南京今天的雨很大,狂风不止。我失去了看报纸的兴趣,芳儿一直没有回来,她已经出门两天了,我很担心,到警察局报警。”

“1992年3月17日,暴雨。

芳儿已经失踪四天了,警察局还是没有消息,早上开门的时候我在家门前发现了一张光盘,看了VCD的内容后,我在沙发上坐了一整天,万万没有想到陈玄鱼那个王八蛋竟然对芳儿做了这样可恶的事情。我想吃他的肉喝他的血,我要把他千刀万剐,我知道这一定是他干的。

半个月前,陈玄鱼的一个手下找我要保护费,我没有答应,因为这件事你就要这样对待芳儿吗?”

“1992年3月18日,阴。

芳儿回来了,我正躺在床上想她的时候听见了房门外的一阵刹车声。冲出门外的时候我看到了衣衫凌乱不堪、神情憔悴无比的芳儿,她的双眼已经失去了往昔的光彩,静静的躺在地上如同一具死尸一般,我将芳儿背到了家里放在床上,但从芳儿的眼神中我知道自己的老婆已经失去了活下去的信心。

这恐怕是我的最后一篇日记了,我曾经答应过芳儿,此生同富贵同生死,她已经有了死志,我绝不会偷生,只是我和芳儿还有天儿,如果我们死了,这个可怜的孩子该怎么办?算了,那些我不想考虑了,看着芳儿憔悴的摸样我真的好恨自己,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固执的不给陈玄鱼那个王八蛋保护费,陈玄鱼,我会记住你一辈子,就算到了阴间我也会诅咒你不得好死。

我将陈玄鱼那个王八蛋的照片放在了日记本的最后一页,这张照片是陈玄鱼的手下当初去找我要保护费的时候给我的。

芳儿自从回来以后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呆呆的躺在床上,看着已经变黑的天花板。我已经决定了,明天早晨就带着芳儿跳下长江,让无尽的江水还我芳儿的清白之身。

天快亮的时候,我走到了天儿的房间,我没有告诉他他母亲回来了,我不想让这个孩子看到他母亲憔悴的样子,我对着熟睡中的天儿轻轻的说了一句‘好好做人’。

我回到房间写了这篇最后的日记,一会儿过后,我就要带着芳儿离开这个世界了。”

这是陈天荣的最后一篇日记,但是在陈天荣的日记本上还有一篇用十分丑陋的字迹所写的日记。

“1992年3月19日,晴。

看着爸爸妈妈跳下长江的那一刻我知道他们再也不会回来了,他们肯定去了天堂,快乐的生活着。

爸爸不知道我已经三天三夜没有睡觉了,从门缝里看到VCD上出现的妈妈被一群男人压在地上的场面时我就再也没有了瞌睡,我只想快点长大,我要帮妈妈报仇。

爸爸带着妈妈在天还很黑的时候就离开了家,他们出门后我就一直跟在他们的后面。

看着爸爸抱着妈妈跳下长江大桥的时候我没有喊出声,我知道他们的心里一定记挂着我,我不想让他们担心,我只想让他们走好,所以即便我已经泪流满面可我就是没有哭出来,我绝对不能哭,我知道,从今天开始我要成为一个男子汉。

爸爸和妈妈跳在空中的时候看到了我,他们的眼神中出现了不舍和担心。

长江的水很黄,爸爸以前说那是长江的水里有很多沙土的原因,我知道爸爸和妈妈的身体早晚也会变成沙土,可他们的灵魂一定去天堂。

我坐在长江大桥的边上看了一整天的长江水。

傍晚的时候回到家里,我看到了爸爸的日记,我知道了南京有一个叫做陈玄鱼的男人。

今天是刻骨铭心的一天,从此以后我不叫陈天,我叫疯狗,我要吃陈玄鱼的肉,喝陈玄鱼的血。”

这本日记被陈步一装在铁盒子中埋在了自家房外的泥土中,陈步一知道自己还远远没有长大,要报仇还需要时间,所以他只有等。

陈步一在家里睡了两天两夜后变成了南京城人人讨厌的疯狗,最终,陈步一被陈玄鱼收为义子。

在拜陈玄鱼为干爹的那天,陈步一知道自己早晚有一天要杀了这个男人,生吞活剥。

52 右眼跳灾

陈步一知道陈玄鱼虽然收自己当了义子也不过只是将自己当成了一枚棋子而已,一枚可以冲锋陷阵的棋子,从武当山回来之后陈步一确实为陈玄鱼做了很多棘手甚至要命的事情,陈步一这么做的目的无非只有一个那就是摸清陈玄鱼的底细得到他的信任再在他大意松懈之时给他致命一击。

在春华楼见到萧尘的时候陈步一知道自己等了十八年的机会来了。

陈步一毫无顾忌的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萧尘,甚至将自己十八年前所知道的一切原原本本的告诉了萧尘,毫无保留的诉说,虽然陈步一和这个男人只是初次见面。

陈步一平静的诉说着这些年里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萧尘则在一旁抽着烟静静的听着,王贵和张天佑也聚精会神的听着,虽然陈步一一直很平静的在诉说着自己心中的故事,但王贵和张天佑还是听的热血沸腾,只有萧尘一如既往的平静的抽着烟。

“这么说你踹开我的门也是为了让陈玄鱼那个家伙相信你来这里是为了找我的麻烦?”在陈步一讲完自己的事情后,萧尘掐灭烟头平静的问道。

“陈玄鱼能在南京城屹立二十多年而不倒不是因为他有着庞大的势力,而是因为这个混蛋从来不会相信任何人,他把身边的所有人都看成自己的棋子,一枚枚可以帮他安享太平和富贵的棋子。”陈步一嘴角露出不屑的嘲讽和鄙夷之色,心里早已恨透了陈玄鱼,但他却能委曲求全的在这个男人身边呆了十八年,这种隐忍不可谓不深,但他的目的又是何等的单纯,那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杀了这混蛋报仇雪恨。

萧尘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混蛋,陈步一的话自然早已让他动容,但从表面上看起来他依旧是一幅淡定的摸样,心里则已经为面前和自己一般大小的男人的遭遇而愤怒了。萧尘的遭遇和陈步一的遭遇虽然差别很大却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因为仇人迫害,所以,在听完了陈步一的叙述后萧尘更加的感同身受,但这并不代表萧尘就会答应陈步一的请求。

“中国有句老话叫做没有精钢钻不揽瓷器活,我萧尘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乡巴佬,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能够安稳度日就好,至于陈玄鱼那条大鳄是不是会走进沙漠或者被人赶到沙漠和我有关系吗?”萧尘看着陈步一不冷不热的笑道。

陈步一有些愕然,没想到面前的男人竟然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不禁有些心寒,难道自己看错了这个人吗?从自己对他的了解中,这是一个敢作敢当的人物,绝不是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可以相提并论的。陈步一在稍微思索了片刻后稍稍懂了萧尘的心思,看着面前的男人笑道:“陈玄鱼虽然是混黑的枭雄,但二十多年的积累在南京城也有了一片不小的资产,少说也有近亿,你真的不心动?”

“萧尘,可以考虑一下。”一直不曾说话的王贵插了句话,王贵这么说是不无道理的,萧尘现在最缺少的就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如果能帮助陈步一灭了陈玄鱼那么至少可以从陈玄鱼留下的东西中分一杯羹,即便这杯羹再小也远比萧尘整天摸不着头脑的东逛西晃的好很多。

“你凭什么打败陈玄鱼?就凭你心里的那些怒气?”萧尘突然直直盯视着陈步一,尖锐的讽刺道,萧尘何尝不想早些上位?只是那些大人物真的是那么好对付的?只是在脑子里想象一下就可以搞定了?纯粹是他妈的扯淡而且还不带草稿的那种。

“我已经忍了十八年,这次就算你不答应我也会孤注一掷。”陈步一动容说道,面色铁青,显然已经是下定了决心。

“你以为自己是荆轲?是易水边那个一去不返的壮士?”萧尘冷冷笑道,不管自己的话会带给眼前这个男人怎样的感受,但萧尘知道自己必须说,因为面前的这个男人早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况且萧尘只是想用自己的讽刺和尖锐把这个陷入仇恨漩涡中的年轻人给骂醒给拉到现实中,否则他迟早会身首异处。在萧尘看来陈步一是一个对仇恨太过执着的男人,用佛语来说就是业障太深,必须点醒或者骂醒。

“那我只有说声再见了。”陈步一寒着脸冷冷笑道。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萧尘不买自己的帐多说也是无益。说完之后便出了萧尘几人所在的寝室。

“不送。”看着陈步一的背影,萧尘沉声说道,语气依旧冷漠。

陈步一走后,王贵皱眉看着萧尘问道:“刚才怎么不答应他的要求?如果陈玄鱼倒台的话对你的好处只怕不会比他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从他的表情可以断定他的准备绝对不够充分甚至连他自己也没有把握,再想想看,他光凭着一腔热血就能扳倒陈玄鱼?陈玄鱼可是在南京城混了一辈子的人物,如果热血能扳倒他,他也不知道倒台多少回了。”萧尘冷笑着说道。

王贵仔细咀嚼萧尘的话后,反驳道:“我觉得他应该准备了很久,能为十八年前的事情隐忍到今天足以说明他是一个性格坚毅的人,能在仇人的旁边潜伏十八年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做到?”

“你觉得他为什么要来找我呢?”萧尘不想和王贵辩驳,这个家伙刚才纯粹是同情心泛滥,否则以他的智商绝对不会看不出陈步一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正是因为十八年的潜伏也没有找到陈玄鱼的弱点或者说把柄才会想起联合其他人给予陈玄鱼致命打击。

萧尘说的很对,陈步一跟了陈玄鱼十八年,却一直没能找到这个男人的弱点,当然这也和陈步一将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武当山学武有关系。

萧尘当然知道陈步一的到来对自己而言是一个机会,天大的机会,但如果自己没有能力没有把握做好的机会不如不要,虽然泼了陈步一一脸的冷水,但萧尘压根儿就没有放弃的意思,机会来到自己面前的时候却让它白白溜走这绝不是萧尘的风格和习惯。

萧尘左思右想了一会儿,才发现整个南京城除了林风之外就只有一个女人也许可以帮到自己,唐舞,一个大智近妖的女人。想到唐舞的时候,萧尘的嘴角不禁泛出了一丝苦笑,这个女人帮了自己很多,心里也感激她所做的一切,可她毕竟是姓唐的人。思考了很久之后,萧尘还是放弃了找唐舞的打算,自己的事情老是假手于人总有些说不过去,最为重要的是自己是一个男人,而帮自己的都是女人。

点一根烟,默默思考,思考属于自己的机会!

林若海和李三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一个人,方岩,还是一脸木讷的表情,萧尘看到这个男人的时候不禁喜出外望,这个男人虽然表情木讷,但手底下的功夫却足够强悍。

“小姐让我回来帮你。”方岩坐在一张椅子上看着萧尘平静说道。

萧尘听后嘿嘿笑道:“你那位小姐这么挂念我?她自己怎么没来。”

“小姐的病情开始恶化,几天前去了四川。”方岩沉思了片刻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一分沉重。

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萧尘有些吃惊,方岩虽然没有具体的说出张秋灵到底出了什么情况,但从他沉重的语气中已经可以判断出一个大概。

“严重不?”萧尘收起嬉皮笑脸,一脸认真的问道。

“有些麻烦。”方岩十分简短的说道。

萧尘有些感动,这个女人竟然在病重的时候还能想到自己,也不知道是自己哪辈子修来的福分。萧尘暗自决定,有机会的话一定要问问那个女人到底得了什么病。

…………………………

陈步一走进陈玄鱼在南京的别墅后,发现陈玄鱼和陈飞两个人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下象棋。

“干爹,我回来了。”陈步一走到陈玄鱼的身旁低头轻声说道,无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没有丝毫变化,沉稳如山岳。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陈玄鱼头也不抬的问道。

“没找到萧尘,寝室里只有一个孩子。”陈步一撒起慌来连眼睛也不眨一下。

“恩,下去休息吧,明天让飞儿再去试试。”陈玄鱼抬头看着一脸恭敬的陈步一微微笑道。

陈步一下去后,陈飞一头雾水的问道:“干爹,怎么让我去?”

“我不说的就不要问。”陈玄鱼脸色一变,看着陈飞寒声说道。

陈飞一向知道干爹的脾气喜怒无常,对于陈玄鱼的突然变脸也早就习以为常,起身看着陈玄鱼,道:“干爹,那我这就下去准备一下。”

“恩。”陈玄鱼轻轻点头。

大厅内只剩下陈玄鱼一个人的时候,这个已经不再年轻的男人将身体靠在了沙发上,闭眼养神。

陈玄鱼的右眼皮这几天总是一个劲的跳个不停,“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句话虽然有迷信的成分在内,但陈玄鱼却深信不疑,因为陈玄鱼感觉到了陈步一这几天的不妥。

让他去废了萧尘,他却只带回来一个没有见到人的答案,牵强之极。

陈玄鱼知道自己之所以能在南京城屹立不倒二十年就是因为自己足够小心足够谨慎,南京城少说也有百十个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但他们没有机会,一点机会也没有。

陈玄鱼从口袋里掏出一块老式怀表,看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回到房间躺在柔软的床上却始终无法入睡,总觉得自己的右眼皮跳的实在太厉害了一些,甚至比自己十年前带着手下所有的人和一帮江西佬火拼还要来的厉害。到底是什么事呢?笑面虎陈玄鱼再也笑不出来,躺在床上皱眉思考着。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句话一直反反复复的出现在陈玄鱼的脑海。

53 弱点还是逆鳞?

陈飞和陈步一虽然年纪相仿却是性格完全不同的两类人,陈步一在武当山夏练三伏冬练三九春去秋来一呆就是十四年,而陈飞的成长轨迹和陈步一则完全不同,从十四岁开始他已经拿着钢管或者砍刀在幽暗的角落里埋伏陈玄鱼的对手,到如今已经整整十二年,十二年来陈飞大大小小不知为陈玄鱼打了多少硬仗受了多少刀伤内伤,刀口舔血,这就是陈飞的生活,这个年轻男人却从来无怨无悔,依旧看似玩世不恭的跟在陈玄鱼的左右,脸上挂着一幅人畜无害的和煦笑容,至于内心是否如表面一般对陈玄鱼恭敬有加就不得而知了,也许他有着忠肝沥胆,也许他有着蛇蝎心肠。

陈飞长着一张娃娃脸,让十八岁少女到四十岁徐娘都觉得可爱非常的那种,可这厮却偏偏要表现出一幅玩世不恭的摸样,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南京城笑面虎陈玄鱼的干儿子一样。只是这样的装模作样总会在他一个人的时候改变为一副阴冷笑脸,也许是双面性格,也许是他本性如此。

在所有的手下中,陈玄鱼虽然不信任何人却从来相信自己这个干儿子陈飞的,不为别的,就为三年前这个干儿子帮自己挡了一个杀手的子弹,子弹离陈飞的心脏只有三寸。

也是从三年前开始,陈玄鱼开始将自己的一些产业交给陈飞打理。陈飞也理所当然的成了陈玄鱼手下的第一人。

……………………………………………………

早晨起来后,陈飞带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驱车来到了张天佑所在的学校,陈飞这厮虽然长了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心里却阴暗之极,他压根儿就没想过要和萧尘正面交手,他知道一个可以从南京军区格斗冠军手中全身而退的男人自己绝不是对手,打肿脸充胖子的事情只有SB才会干,身边的大汉也许看起来孔武有力但说到底也只是一个徒有其表的家伙而已,真要真刀真枪和那些高手对博的时候屁用都没。

是人就有弱点。

这句话陈飞时常挂在嘴边,因为它是陈飞做事的最大准则。

“飞哥,真的要绑架这个小孩?”坐在车后排的一个大汉看着陈飞疑惑的问道,这几年虽然跟着陈飞打打杀杀了不少次,可他还从来没有干过绑票孩子的龌龊事,而且还是这么光天化日之下明目张胆的的绑架。

“是借用一下,OK?”陈飞不满的瞪了一眼身后的大汉。真是一个没有头脑的猪,也就只能打打杀杀而已,除了和人PK这废物还能做什么?就算是PK也屁用都没,好在这家伙头脑简单,否则也不会对自己言听计从。

“是,是。”大汉噤若寒蝉的连声答道,大汉总觉得陈飞的身上有一种让自己害怕的味道,甚至比看到东城帮的坐堂陈玄鱼还要来的胆颤心惊,到底是什么东西大汉说不好,可大汉总觉得陈飞绝对不是一个比陈玄鱼差劲的角色。

大汉名叫吴庸,父亲是一个酷爱中国古文学的知青,给大汉起名吴庸也是想大汉长大以后能明白什么是中庸之道,只是,大汉的父亲到死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儿子会成了南京城的混混,而且是打架不眨眼的那种,贼拼命。吴庸跟着陈飞差不多有三年了,也就是陈飞开始在东城帮管事的时候大汉吴庸已经屁颠屁颠的跟在了陈飞的屁股后头。

陈飞坐在驾驶位上不停的把玩着手中的一张照片,嘴角含笑的看着照片上的孩子,孩子毫无疑问是张天佑。陈飞做什么事情前都喜欢调查一下自己的对手,无论对方是强是弱能够兵不血刃手到擒来自然是最好,如果真的不行再用武力解决也为时不晚。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既然敌人在明处,自己如果不从暗中偷袭岂不是白白葬送了上天赐予的大好机会?所以陈飞选择从张天佑下手,对付一个孩子远比对付一个大人容易千百倍。

太阳升到中天的时候,看着校园大门处鱼贯而出的学生,陈飞给了身后的吴庸一个眼色。吴庸推开克鲁兹的黑色车门一跃而下,陈飞手中的照片已经被吴庸拿在手里。

张天佑出学校大门的身后,身边跟着一个清纯女孩,他的班主任单可。

对于陈飞的命令吴庸从来不会怀疑,唯命是从是他很久以前对陈飞的承诺,比对着照片看着校园门口鱼贯而出的人流,吴庸认真非常。

在张天佑走出大门的时候吴庸已经在瞬间冲到了张天佑的面前,不管孩子和老师们的惊讶目光,一把抱起自己的目标迅速后撤回到了车上,陈飞微微一笑发动黑色克鲁兹扬长而去,留下呆若木瓜的年轻教师单可和一大群惊诧莫名的孩子老师。

事情发生三十秒后单可才从惊讶中惊醒过来,立马大喊救命,但黑色克鲁兹已经不见踪影。

心里着急,但萧尘并没有手机,单可只好打车来到南大春华楼,找到萧尘的时候,萧尘又在和王贵以及方岩玩三人斗地主,正是难解难分的时候,看到突然出现的女教师萧尘有些惊讶。

“欢迎欢迎。”萧尘撂下手中的牌笑着起身将单可迎到了寝室内。

“萧尘,天佑被绑架了。”单可急促的说道,脸上都是焦急之色,哪有心思再管萧尘的寒暄。

“绑架?”萧尘看着面前的女人看似平静的问道,只是皱起的眉头让女人感觉出一丝寒冷的味道。

单可耐着性子将自己和张天佑出学校大门后发生的事情大致和萧尘说了一遍,随即建议道:“萧尘,要不我们去报警吧?”

对于这个单纯女孩来说刚才发生的一幕实在太过震撼,远远不是他干净的心灵在一时间可以接受的,从事情发生到现在虽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可这个女人的脸色一如一个小时前的灰白无力。

“没事的,你先回去,下午还要上课吧?等天佑有消息的时候我会通知你的。”萧尘平静说完后将单可送出了寝室。

“他们绑架天佑很明显是要对付你,你打算怎么做?”王贵有些担忧的看着萧尘问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们还能只手遮天不成?”萧尘冷笑着说出了这句话。心里已经愤怒到极点,陈飞也许算到了张天佑是萧尘的最大弱点,但他可能还没算到这个弱点也是萧尘此刻最大的逆鳞,出了又一村之后,他最亲的亲人也许只有张天佑这个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孩子而已了。

龙有逆鳞,触之必死。

过了一会儿后,寝室的电话嘀铃铃的响了起来,萧尘沉默着接了电话。

“萧尘?”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语气中有着一丝戏谑的味道。

“是。”萧尘冷冷答道。

“刚才发生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对方继续笑着说道。

“你想怎么样?”萧尘皱眉问道。

“也不想怎么样,只想要你的两只手,答应的话我立马就放了这个孩子。”对方继续肆虐的笑道。

“如果我说想要自己的手也想要天佑平安无事呢?”萧尘怒极反笑。真他妈痴人说梦,想要我的双手你也得拿出点真本事!这种下三滥的勾当老子在又一村都不屑干。

“那我劝你早点准备这个孩子的后事。”陈飞坐在车里对着电话笑道,随即挂上电话,看了一眼被吴庸制服却依旧在挣扎的张天佑微微一笑。

陈飞丝毫不介意手上多一条人命,即便这条命的主人只是一个八岁大的孩子。这些年里他干过的违法乱纪的事情已经太多太多,也许连他自己都已经数不清了,又怎么会在乎一个孩子?

54 是闹剧吗?

一筹莫展的坐在寝室抽了半包烟后,萧尘已经急切如热锅上的蚂蚁,张天佑危在旦夕,自己却无能为力。萧尘确实没有什么好的办法,论人脉,南京城他所认识的人实在有限的很,论势力,他和孤家寡人没有什么分别。萧尘没有办法,但这并不代表王贵同样如此,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已经在南京生活了二十多年,认识的人又何止几个这么简单?

“我们去找安梦唐,他也许可以帮我们。”王贵在沉默许久之后看着萧尘缓缓说道。这句话王贵已经在肚子里憋了半天,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安梦唐?”萧尘皱眉重复道。

“南京城的大鳄,比陈玄鱼还要厉害几分的角色。”王贵简单的解释道。在王贵的心里安梦唐压根儿就不是一个好东西,虽然这些年表面上装的慈眉善目可背地里却是南京城最难惹的一个人,但此刻张天佑的事情已经千钧一发危在旦夕,根本由不得自己去权衡利弊。这些天的接触中,王贵已经从心里喜欢上张天佑这个孩子,虽然平时调皮捣蛋,但却是聪明机灵,头脑甚至比一些大人还要好上许多。

萧尘、王贵、方岩三人连午饭也顾不上吃立马打车去了南京城最高档的别墅区,位于鸡鸣山不远处的三千后宫,三千后宫是南京最有实力的龙腾建筑公司在十年前开发的,耗资14.3亿,历时四年终于完成了这个跨时代的建筑群,三千后宫不仅包括现代化的豪华别墅,更有古色古香的楼台亭榭,花草湖泊,腾挪叠嶂,古今合璧是三千后宫最大的看点,也是三千后宫最大的卖点,住在这里的人绝不是一个非富即贵所能形容的。

三个男人下了出租车后在王贵的带领下步行到三千后宫别墅区的大门前时被值班的保安曹泽拦住了去路,曹泽看着面前的三个男人不冷不热的问道:“干什么的?”

这三个神色异常穿着普通的男人曹泽压根儿就没有放在眼里,什么东西,也不睁大狗眼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就你们几个穷光蛋还想进门?也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三年的三千后宫保安生涯虽然不至于让曹泽变的目中无人,但眼光确实变的独到起来,他可以在瞬间分辨出一个人拥有富贵还是权势或者其他,而面前的三个男人毫无疑问就是传言中的穷光蛋。

“我们找安梦唐先生。”萧尘嘿嘿笑着从口袋掏出一包软中华递给了保安曹泽。这包中华是萧尘上出租车前从南大旁边的明光超市买的,有备无患。

“找安先生?”曹泽的脸色好看了许多,没有了刚才的居高临下,萧尘递过来的一包中华让曹泽心情大悦,心想这小子虽然寒酸了点却还挺上道。

“有点急事。”萧尘满脸笑容道。

“进去吧。”曹泽在三千后宫当保安已经有三年的时间,见惯了大人物,那些大人物哪个会将自己一个看门的保安放在心上?不过是当一条看门的狗而已,心情好的时候给点骨头,心情不好搭理也不会搭理你。所以曹泽在久而久之之下产生了一种严重的自卑情绪,但是萧尘的一包香烟和一脸微笑让曹泽心情大好,欣然放行。

在王贵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找到了安梦唐的住所,女佣将萧尘三人带到客厅的时候,穿着一身唐装的安梦唐此时正在二楼的书房内观赏最近得到的一尊唐三彩侍女俑,老人爱不释手的把玩着造型逼真富有生活气息的侍女陶俑,眼中的惊叹之意溢于言表。

“老爷,有客人来了。”

听到女佣的话后老人才念念不舍的放下手中的陶俑,小心翼翼的将唐三彩侍女俑放入一个特制的檀木盒中,走下楼,看见王贵的时候,立时哈哈笑了起来,道:“王老弟,你可是有些日子没上我这来了,怎么,最近生意可好啊?”

安梦唐已经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但他的保养功夫绝对不会逊色于女人,从表面上看,比王贵也大不了多少,看起来只有四十多岁的样子。

听了安梦唐的话后,王贵心内唯有苦笑,这个老狐狸竟然还装作不知道,南京城发生的事情哪一件他不知道?心里不满嘴上却寒暄说道:“安哥,你最近可是过的逍遥快活,老弟我就惨了,前几年的股市大潮后我的生意就一蹶不振,今年老婆又带着儿子把我的家产给洗劫一空。”

安梦唐惊讶的问道:“竟然有这种事?”随即看着王贵身后的两个年轻人问道,“王老弟,这两个年轻人是?”

王贵将萧尘和方岩二人给安梦唐介绍了一番,最后指着安梦唐给二人介绍道:“这可是我们南京城的不倒翁,安梦唐安公。”

“王老弟说笑了,什么不倒翁,不过是做生意小心谨慎一些罢了。”安梦唐连忙打着哈哈笑道。

寒暄一番后,安梦唐让几人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吩咐女佣去沏茶。王贵不想耽误时间,开门见山的说道:“安哥,我今天来……”

王贵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安梦唐接口笑道:“王老弟,今天我只说别情,不聊其他,你看,我们也有些日子没见面了,叙叙家常不是很好吗?”

“安哥,这次来真的是有事相求。”王贵犹豫着说道。

安梦唐听后脸色沉了下来,刚才的笑脸已经变成了一副威严的摸样,思考了一会儿后,看着王贵郑重说道:“王老弟,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已经退下来好些年了,就算我肯出面,但是陈玄鱼那小子也不一定给我面子。”

果然还是老样子,不见兔子不撒鹰,王贵在心里冷笑一声,端起面前的茶杯轻轻的品着。四人都沉默不语,气氛凝重之极。

“安叔,我知道你能,我萧尘没什么本事,但从来说一不二,只要你帮我这个忙,以后我一定十倍奉还。”萧尘站起来看着安梦唐郑重说道。

“安叔”,这些年来,萧尘喊过几个人叔?

“小伙子,别冲动嘛,快坐下来。”安梦唐微微笑道,招手示意萧尘坐下。

“安叔,这样吧,你说一件事,只要我能做到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要你能帮我把张天佑平安无事的带回来。”萧尘沉思片刻后看着不动声色的安梦唐郑重道。

“有意思。”安梦唐听了萧尘的话后玩味笑道,“可我这些年对金钱啊女人啊什么的都没兴趣了,我有兴趣只是古董,你要是能帮我弄来一套元代青花瓷茶具我安梦唐就算豁出老脸也会帮你这个忙。”

众所周知,青花瓷的价值已经被炒的沸沸扬扬,尤其是元代的青花瓷已经被炒到了天价。安梦唐开口就要一套茶具,这样的要求确实有些过分了。

“一言为定。”萧尘听后爽快答道,虽然老人的要求很过分,但外物又怎么能比得上张天佑年轻的生命重要?

“你真能弄到?”安梦唐吃惊问道。原本说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不过是想让这个年轻人知难而退,却没料到年轻人回答的如此爽快。随即又脸含笑意的说道,“年轻人可不要说大话。”

“安先生,我家里有一套茶具,不论是年代还是做工都不会比元代景德镇官窑烧制出的青花瓷差,你要是这能把张天佑安全带到这里的话三天后我一定把青花瓷奉上。”萧尘不卑不亢道。

“成交。”安梦唐哈哈一笑,将一直端在手中的茶杯放到茶几上,随即拿起桌边的电话拨通了陈玄鱼的手机。

“陈老弟,我是安梦唐啊,你听不出来?什么事?给我个面子,把萧尘身边那个叫做张天佑的孩子给放了,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可不答应啊。”安梦唐在电话里哈哈笑道,又哪里有退出江湖的样子?也许先前的惺惺作态只是想要一个好的筹码而已吧。

陈玄鱼接完电话后不禁眉头深锁,安梦唐这老家伙怎么会突然插手这件事?不过安梦唐这老家伙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就算不拿陶明轩的三分之一股份也一定不能得罪这个老家伙。都是知根知底打了半辈子交道的人,道上的人谁不知道南京城最不能得罪的人就是安梦唐?

陈玄鱼打通陈飞的电话,让他马上放了张天佑。

陈飞有些无奈,自己好好的计策就因为干爹的一个电话而宣告流产,虽然心里不甘,但干爹的话暂时还是不能违背的,至于以后嘛,那可就说不准了,陈飞的嘴角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微笑,微笑下所隐藏的是一股狼子野心。

陈飞接完电话后开车将张天佑送回了南大校园,忙活了半天只是一场闹剧而已。

得到张天佑平安回来的消息后,萧尘不禁肉疼起来,一套青花瓷茶具啊,看来自己只有对不起死去的老头子了,不过那老家伙应该不会在意的,自己压根就不知道他在意过什么东西。沉思片刻,微微一笑,自己也该回又一村一趟了,现在也到了埋桃花七日醉的时候了吧。

别墅里安梦唐突然间就觉得自己这两天的运气似乎特别好,先是有人送来了唐三彩侍女俑,接着又有人要送一套青花瓷茶具,这样的好事竟然是连着来的,看来福无双至这句话还是做不得准的。

安梦唐从看见萧尘这个年轻人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是一个说大话的人,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从面相观心相一向是安梦唐最拿手的东西。

一场闹剧,萧尘即将损失老头子留给自己的一套鬼谷门秘制元青花瓷茶具,一想起这事萧尘就不甘心,简直就是蛋疼无比的事情,可自己却不得不做,说到底都是陈玄鱼那个王八蛋害的,萧尘决定找陈步一谈谈,不为别的,就为自己即将失去的一套青花瓷茶具。

这场闹剧真的是闹剧吗?也许会在南京城引起轩然大波也说不定的。

55 重阳

辞别安梦唐,离开三千后宫别墅区,萧尘直接去了南京火车总站,买了一张今晚出发到成都的火车票,答应安梦唐的事情就算再怎么不情愿也不能食言,萧尘就是这样的人,何况再过两天就是九九重阳节了。

《易经》中把六定为阴数,九定为阳数,九月九日,日月并阳,两九相重,故而称为重阳,重阳踏秋,插茱萸,赏菊花。唐代著名诗人王维有首诗是这么写的,“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由此可见重阳在古人心中的地位之高,而重阳对于萧尘而言更有着特殊的含义,去年自己还能搀扶着姑姑和张天佑一起上山去给老头子扫墓可如今只剩下自己孤单一人,不过老头子在九泉之下也许不会寂寞了,姑姑一定会好好孝敬他的。

时间在火车的奔驰晃动中渐渐流逝,天府之国的地界已经近在眼前,萧尘却有了一种近乡情怯的感觉,离开又一村已经半年,也许自己那个狗窝已经落满灰尘了吧,想到这里萧尘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出了火车站后,萧尘在成都的市区溜达了一会儿,准备买一包菊花茶带给地下的老头子,喝了那么多年的桃花七日醉也该喝些茶醒醒酒了。

萧尘却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在成都市区的侯记茶铺里竟然遇到了沈妍,自己的初恋,并且让自己心甘情愿的献上初吻的女人,女人此刻正拎着一个精致小巧的皮包不停的筛选着各色各样的茶叶,高挑的身材配着略微时髦的穿着,性感中透漏出几分女人的优雅,明艳而无妖娆,淡雅而不失妩媚,这样的女人即便在素有美女产地的四川也不多见,只是此刻的女人似乎还没有注意到萧尘的突然出现,正专心的挑选着自己将要购买的东西。

“沈妍。”萧尘走到女人的旁边笑着招呼道。萧尘也说不好自己为什么要走近女人,也许只是为了单纯的打声招呼吧。

“萧尘?”女人转身的瞬间,瞳孔似乎瞬间放大,这个已经在自己的生活中消失的男人怎么会再次出现?难道是他那个早该死的姑姑又需要钱看病?难道他知道自己现在已经是一家上市公司的老板娘想要来借钱?一连串的念头在沈妍的心中升腾而起,却独独没有想到这声问候只不过是因为故人相见。

有些人总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这将注定是他们一生中最大的悲哀。

“看见我不用这么吃惊吧?说起来我们也有几年没见了。”萧尘笑着说道。再次见到这个女人的时候萧尘才知道自己当初对她的眷念已经被时间这颗灵丹完全治愈并且没有复发的可能,在看见沈妍的同时,两个女人的身影同时出现在萧尘的脑海,一个是外表观音内里白骨的张秋灵,一个是倨傲冷艳的唐舞。

女人眉头紧锁,上下打量了一番萧尘后更加肯定了自己刚才的想法,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个男人还是这般的寒酸,想想幸亏自己当初有先见之明和他分道扬镳。思考完毕后女人看着萧尘语气冰冷道:“我还有事,改天再聊吧。”

萧尘没有强求,既然对方不搭理自己,自己何必死乞白赖的非要跟她聊聊?从货架上拿了一包菊花茶后萧尘出门而去。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

沈妍不是伯乐,她始终没有看出萧尘是一匹蓄势待发的千里马,只要风云际会就可直上九天,蛟龙也未必能形容他的前途远大。每个人都会有未来,有际遇,只是此刻的萧尘还只是一个初出茅庐的乡巴佬而已。

虽然对于沈妍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眷念,但是被自己的初恋如此冷眼相向还是让萧尘有些郁闷。心事重重的赶回又一村的狗窝,家里果然已经灰尘满满,好几个蜘蛛正在勤快的结着八卦阵,丝毫不知道这间房屋的真正主人已经归来。坐在木椅上抽了根烟后,萧尘将菊花茶放下,起身到柴房劈柴生火,烧了一瓶热水。既然回来了,总该亲手为老头子和姑姑泡一杯热茶,让他们在九泉之下也能感觉到人世间还有一个人是如此的挂念他们。

从龙虎风云雕花枣红床的床肚下找出一个简陋的木盒,将早已落满尘埃的木盒小心的擦拭了一遍,缓缓打开木盒,八个精致的茶杯跃然于眼前,清秀素雅中带着几分古色古香。这套茶具的来历老头子活着的时候只是含糊不清的说了一次,“尘儿,以后可不要把这套茶具给弄丢了,这套茶具可有着大来历,比元代景德镇湖田窑出产的青花瓷还要好上三分。”

能让老头子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东西实在很少,但这也说明这套茶具确实有着大价值。

将八个茶杯清洗一番后,萧尘拎着一个水瓶和两只茶杯上了青城山。

半山腰的位置,萧尘看着姑姑萧秋的坟墓,缓缓坐了下来,“慈姑萧秋之墓”的字迹有了一些变样,毛笔字写出的东西怎么能禁得住山风暴雨的考验?

“姑姑,尘儿回来了。”萧尘坐下后看着木牌轻声说道,语气温柔如情人间的呢喃细语,却带着一分落寞之感。

撕开菊花茶的包装,轻轻拿出几片风干的菊花花瓣放入一只茶杯,倒上大半杯热水,眼神渐渐变的迷蒙,“姑姑,我知道你喜欢喝菊花茶,你说这茶虽然清淡却有一种特别的香味,好喝的很。你活着的时候尘儿没本事让你天天都喝到这样的茶,如今你在地下就痛快的喝一次吧。”

萧尘在萧秋的墓地旁呆了很久,直到日薄西山余晖点点才慢慢起身转向青城山一个更深的所在。

山风愈来愈大,萧尘的步伐却始终不变,一步一步向着深山中走去,前进的方向几乎没有路,也远远不是崎岖这么简单,可萧尘却一直这样走下去,因为前方的不远处却埋葬着他的亲爷爷萧昆仑。

小时候,萧尘经常觉的爷爷的名字很霸气,有一种壮志凌云的豪气,稍长一点后又时常觉得爷爷的名字实在有些俗气,叫什么不好,明明是一副弱不禁风的身体干嘛要取昆仑这么大气的名字呢?可惜萧尘不知道自己的爷爷当初所做的事情比昆仑还要来的经天纬地。

月华洒进树林,夜无声,山风阵阵袭来,萧尘停止了步伐,静静的看着面前由黄土堆积而成的一座小小土包,土包的周围没有树木,没有杂草,老头子生前说自己死后一定要葬在这里,萧尘没有办法,只好花了半天的时间从山下挑了两挑黄土到这个地方,为自己的爷爷亲手做了一个土包,让老人死后有一个容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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