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关系?”王贵狐疑问道。
“听说海达小区前几天的中午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枪声,不过警察赶到现场的时候除了一滩鲜血和几颗弹痕以外什么也没有发现,挺蹊跷的。”周五湖笑道。
“海达小区?”王贵若有所思的念了一句,猛然惊醒过来,看着周五湖,道:“应该是张秋灵那女人出了什么事才对,不然萧尘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周五湖听后,温和一笑,慢慢码着象棋,道:“我倒是觉得他现在挺好,身上有了几分阴险鬼气,几分狠辣霸气,凭着这股气势足够对付南京城的这帮阴险家伙了,不敢说一飞冲天至少可以步步为营。”
王贵听后,沉默片刻,释然笑道:“但愿吧。”
两个男人开始对弈起来,专注非常。
萧尘这两天先是找了刚刚来到南京的张承恩接着又去了三千后宫找到安千水安白露两姐妹最后来到海达小区,站在张秋灵曾经住过的房门前却始终没有开门进去,只是默默的站着,怀念着和女人曾经的时光。
“萧尘?”叶成文放学回家看到隔壁房门前的男人不禁惊讶出声,听姐姐说几天前海达小区出现了枪声,目标好像就是隔壁,而隔壁的那个新邻居也许遇害了。
转身,看着一身雪白球衣满身汗水泥土的少年,萧尘轻笑道:“对,是我。”
叶成文心内复杂纠结了许久后皱眉问道:“这几天我怎么都没看到你那个朋友。”
“朋友?”
“就是住在我家隔壁的那个女人。”叶成文解释道。
叶成文始终没有勇气问住在自己家隔壁的那个妖娆女人是不是真如姐姐所说已经香消玉殒,内心的爱慕让叶成文这个懵懂少年实在无法相信也不愿相信这个事情的真实性。
“你很关心她?”萧尘笑问道。
“不说拉倒。”叶成文丢下这句话后大步进了家门,进门以后的年轻学生却趴在门边通过针孔观看着房外男人的一举一动,希望着这个男人的到来可以让隔壁的房门打开,让自己心中八天的疑惑和深切担忧得到消除,只是让叶成文失望的是自己期望中的事情并没有出现,门外的男人在站了几分钟后步履缓慢的下楼,略微佝偻的背影显得有些孤独。
难道她真的不在了?叶成文内心陷入巨大的恐惧中,无力的瘫倒在玄关处,双眸无神,空洞的想着隔壁女人的芳华绝代。
………………………………
南京城,鸡鸣山的一处僻静所在,一个瞎子正和一个拿着油脂大黄伞的老人相对而坐。
“游川,你刚才说萧尘那小子的女人死了?”瞎子看似平静的问道,只是脸上的皱纹满布的面孔上似乎有了微微的怒意和惊讶。
“死了,七天前的事,凶手是谁我也不清楚。”
“查不到?”
“查不到。”游川沉声答道。
“那你来找我做什么?”瞎子老人不满道。
“袍哥动了。”游川缓声说道。
瞎子老人听后沉默良久,脸上出现一丝颓然的神色,好半天后,方才慢慢说道:“老酒鬼不在了,萧尘这孩子还年轻,长河这孩子脾气太倔又太任性,这帮人果然沉不住气了,也对,现在正是他们走出四川的好时候,养精蓄锐了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这个大好机会吗?”
瞎子老人说了这一句话后,两个老人都陷入沉默中。
“十三黑袍还有几个?”瞎子老人平静问道。
“除了武黑袍外,其它的几个老朋友都还在。”
“得想个办法拖延一段时间,给萧尘这孩子争取一个机会,他还太嫩,虽然有了一点气候,但袍哥的势力还不是现在的他可以惹得起的。”瞎子老人颓然道。
“确实得想个办法了,中国的格局不能再乱了。”游川轻声叹道。
“你去吧,先去东北把桃花给我找来,这次他必须要站出来了。”
“好,我走了。”
游川拎着油脂大黄伞起身离开了鸡鸣山,目标是东北库伦山的一个老朋友。
…………………………
“这院子的桃花树很多也很美。”一个年轻女人看着桃花老人轻轻说道,语气中没有冷漠没有热情,平缓如涓涓流水,空灵如深谷幽兰,圆润之极,唯美之极,也许人世间再也找不到一个比她有着更完美的声音之人,不悲不喜,不恚不怒。
“只是这个季节不是桃花盛开的时候了。”桃花老人轻声叹道。
“也许你交出那东西之后明年还会有桃花绚烂的季节。”女人凝视着老人,轻声道。
“东西是没有的,只有几颗老桃树。”
女人呵呵一笑,道:“你一辈子不曾说谎,今天想必也不会,虽然知道你不会说,可我还是要问,东西在哪?”
“不知道。”
“呵呵呵呵,你发过的毒誓难道忘了?”
“记不清了,很多年前的东西谁还能记得清呢?”
“很多年吗?可我记得只有两个月。”女人温婉一笑,灿若烟霞。
桃花老人的嘴角缓缓浮现出了一抹笑意,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利剑,抬头看了看满院的的桃花树,喃喃说道:“老酒鬼,这一次我们可以喝个痛快了。”
鲜血长涌,染红了夕阳,余晖点点,满院的桃花树似乎在瞬间变的殷红如血,干枯的枝头似乎在有了多多绚烂的桃花。
年轻女人看了看手中的剑,呵呵一笑,自语道:“既然发过了毒誓就不该说谎的。”
步伐轻盈的离开院子,留下一具尸体,一柄行凶的利器,女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呵呵一笑,自语道:“只差三块了啊,看来应该早些去南京了,不知道这个东西的背后到底隐藏了一个什么秘密呢?”
9 栀子花
离开海达小区之后萧尘再次赶往三千后宫,两天的时间到了,安千水安白露两个女人也该给自己一个回复了。只是来到三千后宫以后萧尘预想中的事情再次发生,安千水安白露两个女人的意见一如既往的截然相反并且争锋相对起来。
安千水指着萧尘看着自己的姐姐厉声质问道:“姐,你说把股份给他不行,那你倒是说说为什么不行?难道给乐正光白和叶锦那两个老不死的就行?如果他们真的行的话爸一手创立的盛唐集团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竟然连银行也催着还贷款。”
安白露并没有疾言厉色,相反,这个女人很平静的看着自己的妹妹,分析道:“盛唐集团出现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以前爸在世的时候那些银行和企业还会看在爸的面子上给几分面子,如今爸爸走了,他们自然不会再买账了,出现这么多问题也是正常的。”女人停顿了一下后,继续说道,“我也没说把我们安家的股份给叶叔叔和乐正叔叔。”
“那你想怎么样?难道你要辞了美国的工作回来主持爸留下的集团?”安千水冷笑道。
“为什么不可以?”安白露轻声反问道。
听到安白露说到这里,萧尘看着安白露说道:“叶锦和乐正光白不会轻易放弃盛唐集团的,你觉得自己可以?”
安白露眼含深意的看了眼萧尘,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答案,“不可以,但是我想试一试。”
“姐,你就别固执了,安家的股份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我现在只想让萧尘帮我查出杀害爸爸的凶手。”安千水道。
“你觉得姐姐不可以这个男人可以?”安白露看着自己的妹妹饶有兴趣的问道。
“我相信爸选他当义子肯定有原因,爸爸的眼光一向很准,这么多年,我还从没见过哪个男人能比爸的眼光更准,所以我觉得把股份交给萧尘管理挺好。”
“那好,既然你坚持我也不好反对。”安白露平静道,“萧尘,我们来个约定吧,如果在十天之内你不能摆平也正光白和叶锦,在两个月之内不能让盛唐集团起死回生,我希望你能主动放弃。”
萧尘微微一笑,道:“这个条件很公平。”
离开三千后宫赶往阳光浴场的路上,萧尘接到了张承恩的电话。
“萧尘,胡宗明送的军火快到南京了,不过被国家安全局特别行动小组的人给盯上了,有些麻烦。”
“没想办法通知胡宗明的人让他们尽快甩开那些人?”
“安全局的人都是一群疯子,不好对付,甩不开。安全局的人迟迟不动手我估计他们是在等接货的人,如果真被安全局的人查到就有些麻烦了。”
凝神片刻,萧尘沉声问道:“胡宗明的人到哪了?”
“已经到安徽的芜湖了,如果直接赶过来的话我想再过两个多小时我估计他们就能到南京了,所以必须在两个小时之内想到一个办法甩开那群人。”
“让胡宗明的手下在芜湖带着,别轻举妄动。”轻声说了一句,萧尘的嘴角浮现一抹冷笑,将手机放回口袋,打车赶回阳光浴场。刚刚下了出租车后恰好看见陈飞的手下吴庸走出大门,上前说道:“吴庸,跟我出去办件事。”
吴庸摸了摸脑袋,有些犹豫,抬头看萧尘的时候,发现男人正凝视着自己,想起主子吩咐自己的话,当下应道:“好。”
上了黑色克鲁兹后,吴庸转头问道:“去哪?”
“芜湖。”
油门发出一声轰鸣,黑色克鲁兹如离弦之箭快速在马路上奔驰起来,目标是芜湖。
一路上吴庸发现坐在后排座位的男人一直在凝神思考,很少说话,自己的几个问题他甚至跟没就没有注意听,这点让吴庸感到十分不爽,什么玩意儿,要不是飞哥吩咐自己要听你的话自己才懒得在深更半夜陪带你去芜湖呢。
“吴庸,问你个问题,如果你被一个人跟踪了你会怎么办?”萧尘平静问道。
吴庸嘿嘿一笑,道:“我可没遇过这种事,也没人会跟踪我。”
萧尘不置可否的一笑,脑袋却在瞬间灵光一闪,捕捉到了一个十分好的对策,既然你们要跟踪那我就让你们看个明白,让你们彻底死心。
克鲁兹经过两个小时的长途跋涉后终于进入芜湖地界,吴庸减慢车速,问道“现在我们去哪?”
“去弋江区的鲁港市场。”
吴庸虽然不够聪明但也知道有些话不该多问,但是自己又不是芜湖人怎么知道什么弋江区什么鲁港市场,原本心里就存有怨言的男人停下车,回头道:“我不认识路。”
“那你就在这等我。”萧尘说了之后打开车门。
芜湖夜里的出租车几近泛滥,萧尘很容易的就找到了一辆出租车,在说出目的地后司机很快带着萧尘离开了吴庸的视线范围。
“你是高校园区的学生?”司机接过萧尘递来的红南京后笑着问道。
“这里有很多学校?”
司机诧异的转头看了眼身边的年轻人,这才注意到萧尘的左眼黑色护罩,心里不禁七上八下暗自猜测起来,嘴上却老实答道:“对的,这里是有很多学校,本科、重点、大专,学生加起来只怕有十来万。”
萧尘微微一笑不再答话,点着红南京望着窗外的闪烁夜色开始思考自己的计划。
………………………………
在萧尘离开南京不久后,南京机场走出一个全身包裹着淡青色衣裳的年轻女人,看起来十分淡然、雍容,相貌纯净如一张不沾染世俗的洁白宣纸,水灵的眸子里带着几许天真,几分疑惑,似乎在思考南京城怎么会变成了现在的这一番模样。
机场里的牲口用贪婪的目光望着年轻女人,女人没有生气没有高傲,而是不分伯仲的向那些牲口们投去温暖的笑容,笑若栀子花开。
栀子花?
她本就是一个比栀子花更加纯美的女人。
10 致命之伤
在弋江区的鲁港市场下了车后,萧尘直接走向了一家大排档,和胡宗明手下阿光约定好的地方。
夜深人未必静,大排档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进去以后,萧尘将在座的诸人打量了一番,一群学生占据了一张桌子并且吃喝谈笑气氛正浓;几个民工样的男人在西北角的桌子上默默吃菜默默抽烟,相对沉默;靠近门边的桌子旁则做了两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其中一个梳着分头,另一个穿着一件白衬衫,两个男人都有着一份文质彬彬的外表,说话也是慢条斯理温文尔雅;剩下的一桌则只有一个人,看不清面貌,从身形来看是一个年轻男人,埋头吃饭,似乎饿的厉害。
眉头微微一皱,萧尘知道这些人里绝对不会有安全局的人,原因有三个,第一,他们就算要跟踪也不会如此明目张胆;第二,张承恩说过,安全局的人是想钓大鱼,那么他们一定会盯着军火而不是人,当然,也许他们会派一两个人盯着阿光,但一定是呆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第三,虽然说人不可貌相,但这群人也实在不像是安全部门的人。
萧尘迈步走到埋头吃饭的男人旁边,笑问道:“阿光?”
“你是?”男人抬头问道。
“接货的人。”
阿光放下筷子,抬头仔细打量起萧尘,半响后,不可置信的问道:“就是你劫走了安琪小姐和威少爷?”
“你认为呢?”萧尘反问了一句,不等阿光回答,继续说道,“现在不是讨论这个话题的时间,我现在只问你一个问题,货有没有问题?”
“绝对没问题,我们胡爷轻易不办货,要办的话都是一等一的上品。”阿光轻声道。
“告诉我货在哪,然后你就可以回去了。”
“你胆子倒是挺大,这批货已经被你们国家的安全部门给盯上了,难道你不知道?你就能肯定你能把货安全带走?”阿光玩味道。
“别废话,我再问一次,在哪?”萧尘压低声音沉声问道。
阿光跟着胡宗明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对于萧尘这种程度的疾言厉色实在看不上眼也根本不会被萧尘的气势所压倒,好笑道:“人没见到我为什么要给货,这行的规矩难道你不懂?”
阿光说完之后继续埋头吃饭。
看着阿光的一番模样,萧尘轻声笑了起来,摸出一根烟点着,道:“有些事情是不能意气用事的,比如说现在,你没有办法从那群人的手里把货安全送到南京,但我可以,至于你口中的人,我自然会放。”
吃饭的男人再次放下筷子慢慢思考着萧尘话里的道理,胡宗明吩咐过自己一定要把人安全带回来,至于这笔账以后再算,抬头道:“好。”说着的时候靠近萧尘对着萧尘耳语了几句话。
“你真的有把握把东西带回去?”阿光说完放货的地点还是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放心。”
萧尘起身离开,掏出手机给正在克鲁兹上打瞌睡的吴庸发了个短信后直奔阿光所说的放货地点,脑中想着自己思忖许久的计划,安全局?值得这么兴师动众?如果你们真的有能耐的话那些高官还敢明目张胆的贪污受贿?二代在撞死人之后还敢大言不惭的说“我爸是李刚”?
“像是接货的人,我们跟着,让5号看好正在吃饭的人,6号看好那批货。”黑暗中,一个男人沉声道。
正在行走的萧尘凭借着在山林中锻炼出的敏锐直觉很容易的就发现了身后的跟屁虫也许更多,嘴角浮现一抹冷笑,身体在瞬间猛然加速,如山林中的兔子在发现足以伤害自己的敌人后奔跑起来,顺着鲁港市场并不宽大却足够曲折的道路左右腾挪起来。
“挺能跑的。”跟在萧尘身后的一个男人轻笑道,身体在瞬间同样加速,身手丝毫不逊色于在前方鼠奔的萧尘,他原本就是国家安全局资历最老身手最好的一个人。
追了将近半个小时后,萧尘和男人都已经有些疲惫,只是奔跑中的萧尘感觉到口袋里手机传出一声震动,嘴角不禁露出了笑意。
在一个转弯处,男人急速停下,发现自己正在追踪的目标正靠在墙边好笑的望着自己,不禁狐疑起来,左手在瞬间伸向胸口处的手枪却没想到面前的男人看着自己轻笑道:“追我很好玩?”
“不好玩。”男人的左手抓紧手枪却没有拔出来。
“那又何必追?”
“因为你在跑?”
“法律规定不准老百姓在晚上跑?”
“理由倒是挺多,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狡辩就能狡辩的。”男人沉着说道。
就在这时,男人的手机响了起来。
“2号,货被人拿走了,开着一辆江苏牌照的黑色克鲁兹,至于号码实在看不清。”
男人并没有责问为什么货被拿走,而是放下手机,看着萧尘缓缓一笑,道:“很好。”
转身大步而去的同时,男人嘴角泛出苦涩笑容,没想到自己竟然阴沟里翻船,被对方一个调虎离山一个金蝉脱壳就给轻易摆脱了。
抽着烟的萧尘摇头一笑,大意和轻敌对谁而言永远都是最大的致命之伤。
“尘哥,你在哪,要不要我去接你。”吴庸在电话里问道。
“不用,直接赶回南京,把我让你拿的东西放在浴场的仓库里。”
挂上电话,仰望苍茫夜空,黑暗无边,眼睛缓缓闭上,流下晶莹泪水,张嘴轻声叹道:“该是复仇的时候了。”
如果说大意和轻敌是每个人的致命之伤,那么萧尘心中的仇恨是一个远远比大意和轻敌还要来的猛烈的致命之伤,张秋灵,这个女人已经让萧尘疯狂,脑子疯狂,行为疯狂,一切都疯狂起来。
打了辆出租车赶往南京的路上,萧尘开始第一次正式思考那一天到底是谁要杀自己,是南京的地下势力?自己和他们无冤无仇,而且自己还没有威胁到他们的利益,如果说是他们的话很勉强。是上田美爱那个野心巨大的女人?可能性很大,这个女人巴不得南京大乱好从中谋取巨大利益,可她犯不着对自己动手,毕竟自己在南京的势力还远远比不上杨洁之、叶锦、乐正光白这几个老家伙,况且安梦唐死后,南京已经足够乱,她没必要再次出手。是叶锦?也许是,毕竟自己现在在暗地里和他争夺着安家两个女人手中的股份,他要杀自己实在正常不过,可据自己所知,叶锦虽然阴险但绝不是一个杀伐果断的人,他要杀自己的理由也不算太充分。
脑子里一团乱麻,却始终找不出一个真正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
夜里三点多的时候,出租车终于赶到南京,在吩咐司机停在海达小区门口后,萧尘结账下了出租车,刚要进入海达小区的时候发现了一幅十分有趣的画面。
一个头发因为奔跑而凌乱穿着一身青色衣裳的女人正急速向自己跑来,在女人身后两个年轻男人正大呼小叫的追赶着女人。
很快,女人跑到了萧尘面前,似乎因为跑的太用力太专心,竟然没有发现身前有一个男人挡住了自己奔跑的道路,骤然停住脚步却一个趔趄跌倒在地,抬头看着萧尘,猛然双手抓住萧尘的褂子,恳求道:“救救我,救救我。”
“放手。”萧尘看着女人冷漠说了一句。
每个人自有每个人的命,她的生死又关自己何事?自己不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也不是慈悲为怀的佛陀转世,双手稍微用力,女人抓住褂子的双手已经被打落。
“他们要把我卖到山里去,你救救我吧,救救我吧。”女人再次恳求道,急促的语气中带着一些哭腔。
“求他们不要求我。”萧尘指了指已经跑到面前的两个人后大步走进海达小区,不转身,没回头,决绝而去。
不是我的心态残忍,实在是你出现的很不巧,我说过,张秋灵已经是我的女人,那么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多看别的女人一眼,多管其他女人的事情。
听着身后悲天哭地的嚎叫,萧尘的脑子里出现的却是张秋灵在临死前的那一幕。
“很想再看一看关中桃园的雪花。”
这一句话让萧尘对任何事情再也听不起兴趣。
半个小时后,头发凌乱的女人停止哭叫,缓缓起身,理了理鬓边的乱发,露出一张绝世的容颜,嘴角露出一副清淡的笑意,自语道:“很有意思呢,竟然这么冷血。”
随即转身看着身边两个张牙舞爪的男人,温暖一笑,道:“你们真要把我卖到山里去?”
一个男人捏了捏鼻子,看着女人嘿嘿一笑,道:“还没发现你竟然这么好看,卖到山里去?那也得老子先品尝享用一番才是。”
另一个男人附和着嘿嘿笑了起来。
同时,两个男人双手伸向女人,嘴角挂着惊喜的笑意,只是他们没有想到自己的笑意竟然永远就这般定格起来,眼神中闪过不可置信的神色,砰砰两声,伴随着几乎听不出的枪声,两具尸体倒地。
“萧尘,很有意思的名字啊,也很有性格,我开始对你有兴趣了哦。”女人看着萧尘消失的方向轻声一笑,动听悦耳,却又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意味。
11 倒在血泊中的清纯女人
萧尘在海达小区的草坪上不知不觉的就坐了三个多小时,脑子里很自然的就想起了当初和苏明月在澳门的沙滩上听海的事情,开始有些明白“大海的声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对往事的怀念,对故人的思念,这大概就是苏明月当初的意思吧。
天很快亮了起来,灰蒙蒙一片,没有再给萧尘更多的时间去怀念去思念,起身离开草坪,来到大门处的时候眼帘中出现一滩模糊血迹和一具倒在血泊中的身体,倒在地上的是昨天夜里哀求自己帮忙的女人,凝神观察,地下的血迹也许足以证明女人已经死去多时,可让萧尘惊讶的是自己刚刚走到女人的面前时,右脚竟然被一双沾染着血迹的柔嫩双手给紧紧抓住。
“救…救…我……”躺在地下的女人突然慢慢睁开眼睛张口艰难说道,一副十分虚弱的模样。
皱眉看着地上的女人,觉得实在不可思议,地上的殷红鲜血难道不是她的?如果真是女人的话她实在没有道理还活着,冷漠看着地上的女人,道:“命很硬。”
“救……我。”女人再次艰难说道。
似乎为了证明自己的虚弱,女人握住萧尘右脚的双手变的十分无力甚至带着轻微的颤抖。
第一次,萧尘开始仔细注视起这个素未平生的女人,女人穿着很普通甚至有些寒酸,神情憔悴到萎靡,也许此刻她已经将所有的力气全部集中在双眼,楚楚可怜的仰视着身旁同样注视着自己的冷漠男人,头发凌乱如风中摇摆的野草,遮掩了脸部的大半轮廓,更加因为沾染了鲜血的缘故而显得有些凄厉恐怖,即便如此,躺在地上的女人依旧让萧尘再次吃惊,她真的是一个被两个无赖逼的走投无路的女人?她的肌肤为何如此白皙?身材为何如此娇好?神情虽然泛着一股苍白无力之色,但依旧掩饰不了女人的天生丽质和不同凡响,甚至比起张秋灵和唐舞的绝代风华也不遑多让,而这一切仅仅只是从女人脸部露出的小半轮廓得出的结论。
英雄难过美人关,可惜萧尘并不是英雄,之所以打量躺在地上的女人一半是因为好奇,另一半则是因为这个女人让他想起了张秋灵,有着同样窈窕的身姿,同样柔顺的秀发,可惜,女人不是张秋灵,她没有张秋灵的淡然自我也没有张秋灵的空灵脱俗,她有的仅仅只是一副病重垂危的可怜眼神。
举步,欲走,女人的双手却抓的更加紧了。
“求你,救……救我。”
躺在血泊中的女人似乎已经失去了全身的最后一丝力气,艰难说完这句话后双眼缓缓闭上,身体一动不动,只是抓着萧尘右脚的双手却依旧没有松开。
微微摇头,轻易挣脱女人的双手,大步向前走去。
此时的天不过刚刚亮,又加之这里并不是什么闹市区,所以此刻的马路上行人可谓寥寥无几,冷清而寂静。萧尘走到路边想要拦一辆出租车回到阳光浴场,不经意的,脑子里却出现了女人躺在血泊中的场景,想努力忘记,脑中的记忆却愈加清晰起来,模糊的血迹,凌乱的发梢……
苦笑一声,原路返回,看来自己还是做不到漠不关心。
回到小区门口,皱眉看着地上的女人,萧尘并没有介意女人身上的肮脏和斑驳血迹,蹲下来,双手微微用力便已经将女人轻盈的身躯抱了起来,想想觉得似乎有些不合适,于是将女人背了起来并且脱下自己的单褂披在女人的身上,大步向鼓楼医院走去。
南大离鼓楼医院并不近但也不算远,本想打个车,奈何此时的出租车似乎集体消失了一般,无奈之下,萧尘只好背着女人徒步走向医院。
将女人放在医院后,萧尘本想离去,因为他早已不想再和任何女人沾染上任何关系,奈何医院的护士倔强非常根本不理会自己的辩解,再次无奈,只好蹲在手术室外安静的等候着女人的消息。
手术似乎做的很快,仅仅半个小时后医生已经走出手术室,看着靠在椅子上的萧尘说道:“手术很成功,病人的情况基本已经稳定了,在医院里疗养几天差不多就可以出院了。”
“我现在可以走了?”萧尘答非所问。
医生有些诧异,不明白这个家属为什么如此行色匆匆?皱眉道:“病人的情况虽然已经稳定了,但还是需要人照护的,所以我希望你们家属能配合一些。还有,马上去住院部办一下住院手续吧,手术的费用你也该马上交一下的。”
摇头苦笑,这都什么跟什么,自己真是没事找事,干嘛良心发现非要救这个女人,背着她走了半个多小时也就罢了,现在还摊上了照护她的责任?还得去交钱?
办住院手续和缴纳手术费用的时候萧尘心内气愤不已,这他妈也太黑了,看那医生在手术室只怕也没做什么,就敢要五万块钱?现在的钱难道都成纸了?心里虽然不甘,但也不好当着窗口那么多人的面做什么说什么,拿出一张银行卡,付清费用后萧尘上楼配合着护士将依旧昏迷的女人一路护送到住院部。
萧尘虽然不是喜欢清静的人,但觉得还是应该给女人一个单人病房比较好,所以刚刚在缴纳住院费用的时候萧尘忍痛要了单人病房。
此刻,护士走后,并不宽敞的病房内只剩下萧尘和一个来历不清的女人。
第二次,萧尘开始凝视起安静躺在病床上的女人,恬静,安然,如同一个熟睡的孩子,身上的肮脏衣服已经换成了医院的雪白病号服,身上的血迹也早已经被清洗干净。
坐在椅子上安静的看着女人,萧尘终于明白为什么昨夜两个混混要追这个女人了,女人的外表不但惊世骇俗更有着八九分的纯真,如果说洁白宣纸可以完美的形容最纯洁的女人,那么这个女人毫无疑问就是宣纸中最出类拔萃的哪一张,五官虽然不施脂粉,未经雕琢,但已经胜过太多女人,如果单单从外貌来看的话,即便是已经故去的张秋灵只怕也不能将她比下去,然而,女人安静的脸上显露出的是太多的纯真和可爱甚至有一些傻傻的味道,而张秋灵的身上无一不是精明无一不是心机。
起身,打开窗子,看着楼下的人头涌动,摸出一根烟点着。
一丝细微的响动传入萧尘的耳朵,转身,发现女人已经醒来,正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带着几分疑惑几分单纯。微微一笑,萧尘掐灭烟头,走到女人身旁,道:“不记得刚才发生的事情了?”
女人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努力的回想着自己为什么会到了这里,在不久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突然,女人呻吟了一声,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想不起来了?”萧尘皱眉问道。
女人努力坐起,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后,双手戒备的环在胸前,看着萧尘充满戒备之色,试探性问道:“你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的?还有我的衣服呢?是你换的吗?你把我怎么样了?”
声音悦耳,动听如深谷黄鹂,有着一种清纯脱俗的味道,不沾染任何烟火气,一如她纯净甜美不乏妖娆的相貌。只是一连串的五个问题和的纯美声音实在有些不搭调。
哭笑不得,萧尘觉得老天和自己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自己救了她没要一声感谢也无所谓,可实在没必要弄一个失忆什么的事情吧。尤其是女人此刻戒备的神色更加让萧尘感到难堪,面对女人一连串的五个问题,萧尘开始一一作答,道:“首先,我也不认识你,你从哪来到哪去我不管也不会管,其次,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是因为我你早上保住我的腿喊救命,这里是医院,你的衣服是护士换的,换下的衣服也已经被护士拿去清洗了,最后,你觉得我会对你怎么样?”
女人听完后右手轻轻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长出口气,似乎已经不再担心面前这个陌生男人会对自己产生什么威胁,看着萧尘温暖笑道:“我还以为你是什么坏人呢,原来是你救了我啊,真是谢谢了。”
萧尘不置可否的一笑,这个女人也实在是太单纯了一些,自己只是随意的解释一下她就全部相信了?如果换成张秋灵或者唐舞的话也许她们都会旁敲侧击的询问一番吧。一种温暖的感觉突然从心间传来,久久不散。
叮的一声。萧尘再次抽起了烟。
女人似乎想责备,却又说不出口,半响后,怔怔的看着萧尘,皱眉道:“你还会吸烟啊,听我爷爷说抽烟的人都不长命的。”
一句十分委婉的劝诫让萧尘觉得有些不自在,虽然知道抽烟不长命是事实,但天下间抽烟长命的人也大有人在,可面对面前的这个女人,萧尘突然觉得自己没有了反驳的心情,用力的掐灭烟头,随手扔到窗外。
女人似乎再次因为萧尘的举动而不满,却只是神情有些不满,并没有从口中说出来。
12 栀儿
萧尘此刻已经淡定下来,南京的局势虽然混乱但还没有让自己到达手足无措的地步,只要解决了乐正光白和叶锦两个老家伙自己就可以理所当然的从安家姐妹的手中接掌盛唐集团的大权,虽然盛唐集团已经随着安梦唐的去世不复往日的巅峰状态甚至有着倒闭的危机,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一个规模如此大的集团又怎么可能轻易被清盘?
将南京的事情放在一边,因为面前的女人让萧尘寂静如死的心产生了一丝活跃味道,也许别的如自己一般大小的人只会关注面前女人的美貌,但自己更多的是在关注女人的纯洁和坦然,不掩饰,不做作,无心机,无诡计,这个世界上如这样的女人还有几个?沈妍当初为什么要离开自己?唐舞的骨子里充满太多的倨傲!而唯一值得自己留念的张秋灵已经故去。
“喂,你怎么不说话啊。”靠在雪白墙壁上的女人神情已经好转许多,至少面色再也不似先前那般苍白无力,但语气之中还是有着明显的虚弱,一双水灵眼睛正好奇的打量着沉思中的萧尘。
“你要我说什么?”萧尘莞尔笑道。
“你怎么不问问我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呢?”女人好奇道。
“你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又要到哪里去呢?”萧尘依言笑问道。
自从张秋灵去世的这些天之内,萧尘已经很少笑,至少没有此刻笑的如此随心如此淡然。
“嗯,我叫栀儿,从很远的地方来呢,要到的地方自然就是这里啦,不过我昨天晚上来到南京的时候两个人说要带我在南京转转呢,我看他们也不像坏人,所以就答应了啊,我本来就是想来南京看看的,上小学的时候就听老师说南京是六朝古都是我们炎黄子孙的龙脉所在地呢,可后来我跟着那两个人走着走着就害怕了起来,他们竟是找一些偏僻的地方走呢,我最怕黑了,所以就没和他们走了,想一个人在南京走一走,可没想到那两个人发现我没跟着他们就开始追我,那我就开始拼命的跑啊,后来在跑的路上我遇到一个男人,想让他帮我,可他竟然不理我呢。”栀儿说到这里的时候嘟起嘴似乎十分不满意自己昨晚遇见的那个不肯帮自己的男人。
“不过昨天晚上天实在太黑了啊,我没有看清那个男人的模样,要是看清的话我以后一定要找她问个清楚,为什么不帮我呢?那两个坏人可坏了呢,竟然说要把我卖到山里去,还说什么要先品尝一下我的味道,说了一大堆我听不懂的话呢。”女人说到这里似乎十分气愤,嘟着的嘴愈加明显。
“后来呢?”萧尘笑着问道,却有些心虚,如果面前的女人知道昨晚就是自己见死不救的话又会是一番怎样的场面呢?
“后来那两个坏人追到我了我就拼命挣扎叫唤啊,可是一个人都没来呢?”女人不满道。
“那你后来怎么倒在地上了?”萧尘有了一些兴趣。
“我也不清楚啊,好像是传来了一些特殊的声音,那两个坏人就走了,不过他们走的时候还刺了我一刀呢,疼的我都晕了过去。”
“特殊的声音?”萧尘开始仔细回想,昨晚自己离案发现场并不远,可自己并没有听到什么特殊的声音,心思虽然有些疑惑栀儿言辞的真假,但还是没有详细追问,万一问了出来被栀儿知道自己就是那个见死不救的坏人可就有些不好了。
“对了,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呢?”栀儿双手托腮凝视着萧尘好奇问道。
“萧尘。”
“你还有姓啊。”栀儿听后惊讶道,惊讶过后却又落寞许多,低头道:“你们都有姓呢,就我没有,从生下来就没有,没有看过爸爸没有看过妈妈,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听了栀儿的话后,萧尘有些失神起来,没有看过妈妈和爸爸吗?呵呵,自己何尝不是,不过相对面前的这个可怜女人而言,自己也许幸福了一些吧,怎么说也享受了几年父母的关爱之情。
栀儿低下头后开始自言自语,“爷爷说我是在夏天出生的,那时候正是栀子花盛开的时候,爸爸和妈妈也都在那个时候去世了,爷爷说是被仇人杀的,所以不准我用爸爸和妈妈的姓氏,只是帮我起了个小名叫栀儿,一直用了二十多年呢。”栀儿的语气变得低沉起来,却又突然抬头看着萧尘,一脸向往的说道,“其实我经常在梦里见到爸爸和妈妈呢,他们会站在很远的地方对我笑呢。”
“饿了吧,我出去帮你买点吃的。”萧尘笑着说道,不想再让面前的可怜女人回忆自己的悲伤往事,也许是更怕栀儿的话触及到自己痛苦的地方吧。
栀儿纳闷的看着萧尘,自己明明不饿啊,他怎么说自己饿了呢?于是,女人恳求一般的看着已经走到房门前的萧尘说道:“喂,我不饿啊,你别走好吗?我很久没和人好好说过话了。”
萧尘并没有理会栀儿的恳求,转头笑道:“不饿也要吃饭的。”丢下这句话后微笑着打开房门离开了医院。
“呵呵,萧尘,很沉默的一个男人呢,和我听到的消息可是不一样呢,差了好多,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死了让他的性格大变?不过他确实很有意思哩,明明想漠不关心却还是忍不住出手救了我,呵呵,真有趣。”栀儿双手垫着脑袋靠在柔软枕头上呵呵笑道。
萧尘出了医院后直接找了一家饭店订了两份高档快餐,不想让女人在住院的时候再因为食物而感染上什么疾病。买完快餐后,萧尘顺便买了一包红南京,麻利撕开包装,摸出一根抽了起来,既然在病房里抽不合适自己只有在外面抽了,还好中国没有像国外一样弄什么公共场合禁止抽烟的标牌。
一根烟抽完,回到医院的时候,发现栀儿已经再次睡去,摇头一笑,流了那么多血也该也该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轻轻放下一份快餐,拎着另一份走出房门,目标是阳光浴场。
时间已经到了,自己也该有所动作了。
13 雪林行宫内的秘密
“小喇嘛,你整天这样坐着念经也不嫌闷的慌?不如和我出去抓野猪怎么样?”一个男孩歪头凝视着端坐在大殿中的一身红黄服色的小喇嘛,语气中满是无奈和好奇,无奈的是自己不能出去,好奇的是身边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小喇嘛为何会这般的定力十足。
小男孩是张天佑,张秋灵将他送到班禅额尔德尼的雪林行宫已经整整两个月了,每天除了跟随身边的这个小喇嘛念经朝颂之外就是跟随另一个年长喇嘛去大昭寺的一间房屋里学习知识。而这样的生活对于张天佑而言简直比死还要难受,他生性就不是一个安于平淡的人,在青城山的时候他甚至会扛着猎叉跟在萧尘的身后去深山老林里追寻野猪山跳,至于野兔野鸡一类的小动物他从来都不屑捕获,认为他它太弱小,而自己要干就要干大的。
一个野惯了的孩子又怎么可能在瞬间丢掉野性变成一个听话乖巧的孩子?
小喇嘛微微睁开双眼,看着坐在身边一脸流里流气的张天佑,道:“天佑,你别烦我了,要是那些老喇嘛们知道我不专心念经的话一定不会给我好脸色的,你要是想玩的话就自己出去吧,反正我是不能走的。”
小喇嘛的年纪和张天佑差不多,都是八九岁的样子,年纪虽然很小,但样貌却显得清秀乖巧,盘膝坐在大殿的正中,嘴中念念有词的念叨着一些张天佑压根听不懂的词语,什么米吗轰什么般若波若密,在张天佑听来根本就是狗屁不通的话,可这小喇嘛却念的聚精会神很少分心,这一点让张天佑颇有些自愧不如,不久前自己在南京写字背书的时候都不能如这个小喇嘛一般用心,更遑论让自己此刻去念经朝颂了。
“小喇嘛,你真的不去?”张天佑起身歪头看着小喇嘛问道。
“不去。”小喇嘛已经闭上眼睛。
摇头,张天佑觉得十分无趣,难得那些老喇嘛们肯让自己休息一天,本想找这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喇嘛去外面溜溜却没想到他还是如第一次般拒绝自己。来到拉萨的两个月内张天佑和小喇嘛几乎每天都会见面,但真正玩耍的时间却一次都没有,每每自己想和他一起出去玩耍的时候这个小喇嘛总是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比鬼见愁见到钱的时候还要执着许多。想起鬼见愁的时候,张天佑恍若失神一般的缓缓坐倒在大殿的石板上,双手托腮凝视着窗边的朝阳,想着鬼见愁此刻会做些什么事。
“唉,这鬼地方,难道真要我呆一辈子?”张天佑叹气道。
“在这里住的不高兴了?”一道空灵脱俗的声音骤然在大殿外轻轻响起,语气中带着促狭的笑意。
随即,门开,一个穿着风衣戴着遮去大半容颜的墨镜的女人出现在大殿内,嘴角一如她的语气挂着促狭的笑意,轻轻摘下墨镜,露出的是一张惊世骇俗的容颜,如一朵沾染世俗却不失芳香纯洁的空灵荷花,妖娆的身姿即便是宽大的风衣也远远不能遮掩,她的风华从来都是绝世,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也许她本就是一个妖孽般的存在,做事不循章法,出牌不按常理。
“秋灵姐?”张天佑停止思考,惊讶看着面前这个突然出现的女人,记得她走的时候不是说要在南京呆很久吗?怎么会突然来了拉萨呢?张天佑的脑袋开始急速运转起来,只是却始终不能明白,限于阅历,限于年龄,他毕竟只是一个八岁的孩子而已。
“很吃惊吗?”张秋灵笑着走近张天佑,露出一脸灿烂的笑容,“难道见了我就只是吃惊?”
张天佑这才开怀的笑了起来,纯真而无邪,虽然和这个女人的接触不多,却知道这个女人和鬼见愁的关系不一般,甚至那个叫唐舞的美丽女人也不能代替她在鬼见愁心中的地位。
一直盘膝坐在地上的小喇嘛睁眼看见张秋灵的时候也难得的笑了起来,道:“姑姑,你来了啊。”
“是啊,我的小班禅。”
张天佑此时突然嘿嘿笑了起来,很神秘的样子,小喇嘛有些莫名所以,看着张天佑问道:“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