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新任总裁(下)
“萧总裁,这事说来就话长了,其实吧,安公在世的时候,盛唐集团的业绩就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只是银行和那些公司里的一些人都是安公的老朋友,又加上安公在南京的名声地位,他们自然不敢放肆,现在安公去世了,他们自然就上门找麻烦了,真说起来的话也不能怪他们,商场就是这样,没什么情谊可言。”范晓辉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侃侃而谈。
虽然范晓辉说的十分笼统,但萧尘已经从中听了个大概,盛唐集团的问题只怕不是一天两天了,而这样的陈年旧病绝不是自己这么一个半吊子都不懂的人可以解决的,皱眉思考片刻后,看着范晓辉问道:“照你话里的意思盛唐集团现在最主要的矛盾就是资金问题?”
范晓辉心内有些惊讶起来,原本以为身边的男人只是靠着和安梦唐的特殊关系才走到了现在的这个地位,却没想到他从自己简单的言语中已经听出了公司最大的毛病所在,当下也不在隐晦,直接答道:“不错,主要是银行的那笔贷款,三年前,安公和南京农业银行签署了一份协议,借了银行八个亿用于征收南京郊区的大片农田建立一个和国际接轨的化工厂,可没想到那些农民都硬的很,有的人死活站着地不肯让出来,事情一拖就这么拖了三年,原本八亿的资金在盛唐集团看来也不是一笔大数目,不过这三年的金融危机实在太严重,集团的百分之八十的分公司业绩都急速下滑,有的公司甚至已经入不敷出,现在要盛唐集团拿出这八亿资金几乎是不可能的。”
虽然对于商业经济一类的东西连皮毛也不懂,但萧尘好歹在阳光浴场耳闻目染了这么长的时间,所以范晓辉对于盛唐集团矛盾的一番简单概括萧尘还是懂的,况且在萧尘看来,做生意最重要的自然是钱,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了钱害怕问题解决不了?现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事情是钱解决不了的呢?想着的时候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计策。
“公司现在还有多少流动资金?”
“如果全部算上的话大约能拿出三亿。”范晓辉答道,想了想后又道,“可是这些资金绝对不能全部拿出来的,如果拿出来了盛唐集团的日常业务绝对会陷入瘫痪状态,到时候只怕就真的要倒闭了。”
范晓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萧尘说了这么多话,按照自己以前的性格绝不会说这么多的,言多必失的道理范晓辉一向记在心里,可看着萧尘皱眉思考的模样范晓辉就是说了出来。
“如果除去日常必要的流动资金外还能拿出多少?”
范晓辉皱眉思考了片刻后给了萧尘一个数字,“五百万。”
“就这么多?”
“就这么多。”
“南京农业银行行长的资料你知道多少?”
“这个我就不是很清楚了,以前外面的应酬都是周锡明一个人去应酬的,我就只是搞搞一些公司的行政管理,说白了,我这总经理基本就是一个摆设,没什么权利。”范晓辉苦笑答道。
范晓辉说的基本是事实,研究生毕业后他就开始在盛唐集团工作,至今已经四年,虽然四年内爬到了总经理的位置,但这个总经理位置实在有些荒谬,明明有了总裁还要什么总经理?不过好在工资还算可观,公司的员工见到自己也会毕恭毕敬的喊一声总经理。
“你去帮我查一下他的资料,今晚我在金陵饭店请他吃顿饭。”萧尘把玩着手中的高档打火机轻笑着说道。
“这个估计有些困难,像他们这样的人一般都很难请。”范晓辉为难道。
虽然现在的公家人贪污受贿已经遍地都是,但对于像自己这样不相熟的人他们一般还是会小心翼翼,奸诈?狡猾?这两个词又怎么能形容他们!自己在公司的八面玲珑放到他们面前不过是滴水比之东海。
“难请?这个你就不需要担心了,你只管把他的资料找给我。”
范晓辉狐疑的答应后离开办公室,心里则在猜想着这个刚刚上任的总裁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请到南京农业银行的行长。
坐在真皮座椅上的萧尘给方岩和陈步一各自发了一个短信,让他们两个尽快赶到盛唐大厦。放下手机,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的男人轻声道:“难请吗?”
下午三点的时候,盛唐大厦的门外停下一辆丰田普拉多,高大车身彰显着他的霸道和豪气,车门打开,一个嘴角挂着邪气笑容的男人大步迈进盛唐大厦,门外的保安连忙止住了男人,尽职尽责的盘问道:“你找谁?”
男人不屑的看了保安一眼,张扬道:“没你的事,滚开。”
保安不禁大怒,这他妈的也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虽然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保安,但好歹也是在盛唐集团干了三年的老员工了,你一句话就让老子滚开?
男人看着保安面部出现的怒意似乎来了兴趣,歪着脑袋玩味道:“怎么?不服?想动粗?”
不等保安出手,男人的一个肘击已经到了保安的下巴,顿时将保安打的连连倒退,嘴角流出殷红鲜血,抹了抹嘴角,保安正欲全力扑向这个男人却被一个声音呵住,“住手。”
说这句话的是萧尘,听到总台员工的报告后萧尘立马带着方岩和陈步一乘电梯来到一楼,恰好看到男人的凌厉肘击。
“萧尘?”男人看着萧尘玩味问道。
“你是?”萧尘皱眉问道。从男人刚才凌厉的一个肘击中萧尘知道面前的男人绝对不是简单货色。
“雷子。”
“找我?”
雷子似乎不想多话,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凌空甩给萧尘,却在萧尘伸手接住的时候猛然欺身而上,凌厉的肘击和膝击连续不断的打向萧尘的要害部位,萧尘十分敏捷的一个侧步躲开雷子的大部分攻击,双手握拳架住猛烈袭来的肘击,笑道:“我们有仇?”
“没仇。”雷子笑着答道,“只是想看看是什么人让我家的唐舞小姐这样挂念。”
“你是唐舞派来的?”
“唐舞说她欠了你一辆车,我今天已经带来了,她还让我带给你一句话,万事小心。”
雷子说完之后大步离开,头也不回。
“这人身手不错,就是太傲了一些。”方岩评价道。
这才静下心来看着手中的钥匙,端详半响,想起当初自己和唐舞的一番对话。
“那你就把这车送给我吧,反正这车也不适合你开。”
“你以为我会吗?”
“会。”
“等你的身份地位符合你开这辆车的时候,我也许会考虑一下,不过现在嘛,你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吧,因为你还不配开它。”
想起当初和唐舞的诙谐对话,萧尘默然一笑,她还真较真,真的就这么送给我了?随即想到雷子的最后一句话,“万事小心。”
唐舞让雷子带给自己的这句话又蕴含着什么意思呢?
25 腹黑
萧尘独自一人站在总裁办公室的窗边,透过一尘不染的玻璃看着蔚蓝如洗的天空,心中出现的却是一片黑暗,萧尘知道自己也许再也回不到以前的单纯岁月,再也变不回青城山下又一村中那个事事刁钻喜欢计较的鬼见愁。
活着等同死去,所有的一切只是为了心中的仇恨,仇恨让萧尘变的面目全非。
幸福是什么?人世间本来就没有幸福!只有一种境况与另一种境况相比较,仅此而已。只有经受了极度不幸的人,才能感受到极度幸福。渴求过死亡的人,才能领悟活在世上有多美好。但这一切于自己毫无瓜葛!
看着空空荡荡的天空,萧尘突然产生了一股歇斯底里的绝望,绝望的源头是心中的黑暗,黑暗如一潭无边死水将自己的内心紧紧笼罩再也挣脱不开逃离不开!黑暗的死水中有无尽的粘稠血液却没有自己十八年前所渴求的最大的希望。
经历了八年希望和十年绝望的男人已经彻底死心,这个人间太不公,原本就没有希望,自己又何必渴求?
缓缓推开窗子,一阵晚风袭来,将烟头吹的明灭不定,将自己已经留长的头发吹的杂乱无章,将内心的一潭死水吹的波澜起伏。
闭眼,深深呼出一口浊气,转身,按灭烟头,披着一件廉价外套的人走出了总裁办公室,心中似乎在期待着一场狂风暴雨的来临,让这个肮脏的世界变的纯洁一些吧,可爱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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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金陵饭店的包厢里见到农业银行的行长段金辰的时候,这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正胆颤心惊的蹲在一个墙角,满脸的紧张和戒备之色,一身昂贵得体的西装已经变的凌乱,一双已经不再清明如二十年前的双眼有些害怕的望着缓缓走向自己的男人,似乎是出于本能的反应,段金辰鼓起勇气站立起来,看着萧尘大声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是犯法的?”
只是这样说着的时候,男人的语气实在太过漂浮,太过心虚,心内的胆怯将早已经将他表面的顽强击碎,碎如漫天飞沙。
“你认为我把你抓来会因为你的一句话而把你放了?”萧尘端过一把椅子,看着段金辰缓缓坐下,脸上带着玩味的笑意。
“你放了我吧,有什么话好好说,要钱的话我马上派人去准备。”段金辰慌张说道,越看面前的男人段金辰愈发的感觉到内心的惶恐和不安。
“放了你?段先生,我希望你明白一件事情,今天是我把你请来的,你说是吗?”
“是,是。”噤若寒蝉的男人又哪里还会有拒绝的勇气,这么多年的安逸生活早已将男人心中最后的一分心气磨平,一分傲气送进,剩下只是八分的虚伪和两分的懦弱,而在这一刻,两分的懦弱主宰了男人的心,让男人变成一只连羔羊也不如的可悲生物,所雷同于人的只是一张人皮而已,并且仅此而已。
萧尘起身将房间里微弱的灯光调明,一瞬间,段金辰觉得自己从黑暗走向了光明,看着再度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心中出现了不可抑制的恐惧,自己虽然已经五十多岁,可自己并不想死,因而脸上出现的是卑躬屈膝和唯唯诺诺。
扔给地上的可悲男人一根红南京,嘴角浮现出一抹冷笑,带着残忍和嗜血的冷笑让段金辰心内面对死亡的恐惧上升到极点,抓起面前的烟,掏出打火机却怎么也打不着,也许是手指颤抖的太过厉害,也许是这个打火机的本身已经到了报废的时候。
将范晓辉那只印着zippo字样的高档打火机甩给地上的男人,发出哐当声响,将段金辰的神经震的颤抖起来,小心翼翼的摸起打火机,却如自己的那只zippo打火机一样,怎么也点不着。萧尘笑着走到段金辰的面前,轻易拿过男人手中的打火机,轻轻一按,一撮火苗猛然窜起。
“我不介意多一个敌人,也不介意多一个朋友,一切都要看你如何选择。”
慢慢咀嚼着萧尘话里的含义,直到一根烟抽完后,段金辰似乎下定决定,看着萧尘,道:“你说吧,什么事?”
“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所以有什么就喜欢说什么,想必段行长也明白,盛唐集团现在是没有办法拿出八亿资金的,所以我希望盛唐集团在贵行的那笔债务能够延后一些时间,等到盛唐集团情况好转的时候我会连带着利益一并还给贵行。”
段金辰沉默下来,心内的紧张似乎也减少了许多,至少面前的男人不会再动自己了。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房门被打开,陈步一大步而进,看着萧尘说道:“萧尘,警察来了。”
“动作很快。”萧尘的嘴角弯出一个弧度,只是弧度中有着最明显的嘲讽,看着瘫坐在地上眼神中却已经出现光彩的男人,道,“想好了就站起来,我敬行长两杯。”
看着萧尘眉目之中的自信,段金辰突然明白一个道理,警察来了又能如何?如果他愿意的话他可以再抓自己一次,到时候只怕不是威胁这么简单了。
李军和几个警察跟在局长邱志飞身后来到包厢的时候,发现包厢里的情况和银行职员所报告的劫持事件完全不同,萧尘正和段金辰行长有说有笑的喝酒吃菜,一副十分亲热的模样。
邱志飞思考了片刻后,看着段金辰笑问道:“段行长,你也认识萧尘?”
“也就今天刚刚认识,我们正在谈一笔业务,不知道邱局长带着这么多手下来又是为了什么事情?难不成这个萧尘做了什么违法的事情?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这生意可不能再谈了。”段金辰笑着侃侃而谈,和片刻前蹲在墙角的那个懦弱男人有着天壤之别,因为前一刻自己面对的也许只是威胁,而这一刻自己要面对的才是真正的生死,在黑白两道混迹了如此之久的男人又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邱局长,好久不见,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坐下来喝一杯,这里的饭菜还不错。”萧尘笑着招呼道。
邱志飞微微一笑,正要下命返回警局,却没想到自己身后的李军突然窜了出来,一脚揣向萧尘的同时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嚣张,嚣张。”
没有闪避,没有防御,胸膛结结实实的挨了李军一脚,很重,也许比几个月前自己在南京公安局的审问室被这个小警察暴打的时候还要来的猛烈几分,椅子倒下,身体倒下,嘴角有血流出,萧尘着实在地上滚了几个圈,摸了摸嘴角的男人爬起来后看了看一脸恚怒的李军,随即将目光转向邱志飞,笑道:“邱局长,这小子的手脚挺利落,好好培养的话将来一定是警界的一个大才。”
李军在出手之后方才意识到自己的过度,却没想到挨打的男人不但没有指责反而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顿时觉得羞愧无比。
“萧尘,刚才的事对不住了,回去以后我一定严加管教。”邱志飞带着三分歉意说道,很诚恳,邱志飞自从第一次看到萧尘的时候就觉得这个男人挺顺眼,如果他是警察的话自己一定好好培养他,只是这个男人的路和自己以及自己身后的这些人注定不同。
“很久没这么挨一脚了。”萧尘嬉笑着说道。
邱志飞领着一帮警察原路返回后,段金辰觉得面前的男人实在有些不同,不禁问道:“不知道你怎么称呼?”
“萧尘。”
“就是安梦唐生前收的那个义子?”
“对。”
段金辰顿时了然,喝了一杯酒后,看着萧尘缓缓说道:“安梦唐以前也对我有些关照,我本来不应该这么急着催款的,只是现在银行的事情也不全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不过你既然是安先生的义子,这件事无论怎么说我也要尽全力在银行里周旋一下。”
萧尘笑了,这个男人在危机过后果然表现出了一副狐狸性格,微微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钛金卡,放到段金辰的面前,道:“这里面有500万,户头不在中国,尽管放心。”
段金辰推辞了一番后笑着将钛金卡装入怀中,也不管萧尘的年龄,开始在酒桌上和萧尘称兄道弟起来。
夜,愈加的深沉,深沉的可怕。
回到阳光浴场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却没想到自己刚刚回到房间的时候,房内已经出现一个穿着一身白衣的女人,脸上挂着纯净的笑容,双手抱着一本书雀跃的走到萧尘身边,鼻腔里却出现一股浓厚的酒气,厌恶的皱了皱眉头后,女人看着倒在床上的萧尘不满道:“萧尘,你喝酒了吧?”
“喝了。”
“爷爷说喝酒伤身呢。”
“我身体很好。”
“可是等你到老了就会出现很多问题呢。”
“以后还很早。”
“可是人活着应该想想以后啊,你现在要是因为喝酒把身体喝坏了将来会很麻烦呢。”
“我酒量很好。”
“可是酒量再好的人也有喝醉的时候,我爷爷活着的时候酒量也很好呢,不过他去世的原因就是因为喝酒呢,你现在要是不照护好自己的身体,说不定将来就会像我爷爷一样呢。”
喝酒,爷爷,两个词反复出现在萧尘的脑海,躺在床上的男人轻轻闭上眼睛,脑海里出现的是一个老人整天抱着一个葫芦坐在桃花溪边坐在老槐树下喝酒哀叹的模样,时不时的会剧烈咳凑一阵,却依旧会眼神迷离的饮着葫芦中的酒。
栀儿似乎不满萧尘的沉默,坐在萧尘的身旁,问道:“喂,萧尘,你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萧尘魏然笑道。
“说你以后不喝酒了啊。”
“为什么不喝?”
“因为喝酒伤身呢。”
“我说过我的酒量一向很好。”
女人沉默下来,似乎明白这是一个只会无休止争论下去的话题,突然将抱着书打开,看着萧尘,道:“萧尘,我今天好无聊呢,不过我从一个姐姐手里借了一本书,叫《基督山伯爵》,那个叫大仲马的作家写的很好呢,要不我给你念一段吧?”
沉默,脑海中似乎再次出现了一个世界,这个世界中只有无尽的黑暗和一片死水,纹风不动的死水。
“你不说话我就念了啊。”
栀儿打开书本翻到自己做好记号的地方,十分投入的念道:
“这时一声长号
他的胸膛仿佛撕裂
满腔的热泪涌出
形成两条激流
他额头顶地
久久的祈祷
回想他度过的全部生活
扪心自问
在如此年轻的生命中
他究竟犯了什么罪过
会受到如此残忍的惩罚
白天就这样过去
他只吃了几口面包
喝了几口水
他时而坐下来冥思苦想
时而起来在牢中打转
犹如一只在铁笼中的野兽”
很扫兴,没有半点反应,栀儿似乎觉得无聊,放下书本,看着萧尘说道:“这本书说的是一个人复仇的故事呢,他的生命很惨的。”
“既然选择了自己的道路就无所谓凄惨或者悲凉。”
似乎觉得萧尘说的有些艰深,于是看着萧尘问道:“可我觉得人活着不是应该开开心心的吗?为什么要去走那些充满凄惨和悲凉的道路呢?”
“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决定的。”
“可是,我就是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自己决定的啊。”
萧尘爬起来靠在床上,看着一脸天真的栀儿,缓缓笑道:“很多事情你都不懂的,所以别再说了,该干嘛干嘛去吧,别在这呆着了。”
“可我就想和你聊聊天呢,我在这里呆了一天都闷死了,我听浴场的姐姐说西湖很美呢,要不明天你带我去西湖吧。”
西湖,自己能去吗?摇头一笑,摸了摸栀儿柔顺的长发,道:“去睡吧,不早了。”
栀儿不悦的离开房间,却将《基督山伯爵》遗忘在萧尘的床上。
抽了根烟的男人正准备睡觉的时候看见了床头的那一本书,拿起来随意的翻阅了一下,发现栀儿折了很多记号,翻开一处,随意看了起来,
“这一重负几乎重如一个世界
我却担起来
原以为能一直担着走到头
而我承担是根据我的心愿
而不是凭力量
是根据我的意志
而不是凭能力
可是刚刚要到中途
又不得不放下
十四年的绝望和十年的希望
把我变成了主宰命运的人
现在我又得重新听天由命了”
轻轻放下书本,这一段话让萧尘思绪万千起来,尤其是一句“刚刚要到中途又不得不放下”,联想起唐舞让雷子转告自己的一句话,心内默然起来,难道自己刚刚开始建立一个足以报仇的资本就要中途而废?到底是自己主宰了命运还是命运主宰了自己?绝望,希望。
不想再思考,思考让萧尘觉得头痛,觉得茫然。
第二天傍晚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无事可做的萧尘收到了段金辰打来的电话,告诉萧尘贷款的时间已经被压了下来。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句话确实是一个颠簸不破的古今真理,自己的威胁和利诱也确实达到了想要的结果,可是心里总是觉得有些茫然,自己所追求的是金钱和权势地位?
快下班的时候,段晓辉满脸笑意走进萧尘的办公室,道:“萧总裁,晚上公司的几个经理和几个南京的生意人想要请你去钟山高尔夫别墅玩玩,第一是给你上任总裁接风洗尘,第二是想和你交个朋友,听说魏天德那厮还专门在1912找了几个新来的扬州瘦马作陪,这家伙在圈子内一向可是抠门的很,今天估计是下了血本了,这扬州瘦马的价格可不低。”
“扬州瘦马?”萧尘微微一笑,这群公司的金领们还真是懂的享受,大半年前的自己又如何知道什么是扬州瘦马?什么是天上人间?
看着萧尘微笑的模样,范晓辉笑着说道:“萧总裁,我还是觉得去玩玩吧,一方面可以拉近和他们的关系方便你以后掌控整个集团,一方面也可以让自己放松一下顺便结交几个人脉关系,做生意嘛,最重要的东西始终是人脉,没了人脉就算有钱也成不了事。”
“也好,就去看看吧,对了,以后就别喊我什么总裁了,我这狗屁不通的乡巴佬可当不起这样的称呼。”思忖过后的萧尘答应了范晓辉的提议。
“那好,我以后就喊你萧老弟,说句心里话,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这人一定能和我谈的来,不为别的,就为你递给我的那根红南京。”范晓辉笑道。
出了盛唐大厦,坐上范晓辉的奥迪A6后,萧尘习惯性的摸出一根红南京,范晓辉却从口袋里摸出两包软中递给萧尘,道:“萧老弟,抽这个吧,合适一些。”
接过两包软中,看了一眼已经发动车子的范晓辉,心内默然。范晓辉说的没错,自己抽红南京确实已经不再适合了,至少在外人的眼里不适合,即便自己依旧钟爱红南京,但世俗依旧是需要趋附的。
26 别墅 美酒 女人
趋炎附势,溜须拍马,八面玲珑,这些词在很久以前萧尘就已经懂了并且烂熟于心能够熟练运用,又一村的那一家哪一户不知道有个男人叫鬼见愁?无赖到了极点也是境界,一种大境界。范晓辉基本上和以前的萧尘属于同一类人,只是严格意义上来说范晓辉更加擅长的是八面玲珑左右逢源,而萧尘擅长的是投机取巧,路虽然不同却是异曲同工的。萧尘虽然经历了张秋灵去世的打击变的深沉许多,但骨子里所养成的习惯又岂是那么容易隐藏掉的?尤其是遇到一个对自己脾胃的男人时。
“萧老弟,虽然我对你以前的事情不是太了解,但你在南京发生的大部分事情我还是清楚的。”范晓辉一边开车一边平静说道,“安公收你当义子的那晚我也在场,当时我特意关注了你一下,因为我不相信安公会随便的扶持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说句老实话,当时没觉得你怎么样,顶多就是比一般的年轻人多了两分隐忍,多了三分心机,真正和那些在商场或者各种势力中的佼佼者相比较的话还是差的很远,可不知道怎么的,从我在盛唐大厦第一次正式认识你的时候就觉得特别有感觉,这种感觉挺奇怪,有些臭味相投的意思。”
萧尘咧嘴一笑,心情似乎十分轻松,道:“你把臭味相投这词说了我该说啥?”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随即笑了起来。
“萧老弟,问你个问题,不知道你对商道是怎么看的?”
对于商道,萧尘顶多就是知道买卖和赚钱这两个词,其中的具体东西实在懂的太少。看着范晓辉微笑的脸庞,萧尘老实回答道:“你认为我懂?”
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再装也没用。
“萧老弟,你也明白,我说这话绝对不是轻视你的意思,我就是觉得吧你不该来趟盛唐集团这浑水,这里面的水并不仅仅是我那天和你说的那么简单,如果真是业绩的问题,花钱找个金融专家或者根本不需要找就可以解决,主要是盛唐集团的内斗太厉害了,那些没在盛唐集团掌权的股东还好一些,那些掌权的股东可是麻烦的很,虽然表面上和和气气看上去关系胜过亲兄弟可背地里都恨不得给对方一刀子把对方拉下马,我这几年也算是看明白了,几头都沾一点关系也都不沾关系,这才勉强保住自己的地位,可有时候想想我这样活着还真他妈的累。”范晓辉侃侃而谈,说到最后已经面色潮红起来,内心的激荡只有他自己才能彻底明白。
“你要说的是内斗?”
“对,就是内斗,而且只有在盛唐集团这样的大公司才有的内斗。”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队伍大了,人心也就渐渐散了。千古不变永远颠簸不破的至理名言。
萧尘没想和范晓辉继续讨论他心中的憋屈事情,转移话题道:“今晚都有哪些人?”
“一个叫罗翰,缺德事龌龊事干了一大堆的富二代,南京城最标准的跨库子弟,不过听说这些天收敛了不少。有两个是我们集团人事部的经理,一个叫左山,一个叫刘瑞,剩下的两个就是今晚邀请你的人了,一个叫夏侯飞,另一个叫魏天德,夏侯飞是南京税务局的副局长,说真的,我都有些羡慕这小子溜须拍马的本事,年纪轻轻就成了南京城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至于魏天德这人倒是挺有趣,和我也挺谈得来,算得上是个朋友,现在经营着一家上市公司,听说在上海还有个高尔夫球场。”范晓辉笑着给萧尘一一解说了一番今晚的五个男人。
“夏侯飞,魏天德。”脸上保持微笑的同时,萧尘心里默念了一句,将目光转向范晓辉,笑问道:“夏侯飞和你的关系怎么样?”
“萍水之交,关系算不上深,但也吃过几次饭,这家伙鬼点子多,人也挺机灵,就是入了左道,不过他要是真的一心一意的做事只怕也不可能在三十岁的时候就拿下副局长这个位置。”范晓辉说着的时候似乎勾起了心中的愤慨,继续道,“不过这几年国家的腐败已经成了一种趋势,哪里要是没几个腐败的人出现才叫奇怪,我有时候就在想一个问题,你说现在的中国到底是清官多一些呢还是贪官多一些呢?”
“你这问题倒是挺有趣。”
“我记得台湾的马英九说过这么一句话,‘国家的首要职责,不是发展经济,不是强大军事,而是维护社会的公平和正义,保障社会弱势群体不被淘汰!此为国之根本!’我觉得他说的挺好,可是等到真做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上下同心呢?简直就是谬论!”
看着开车的范晓辉,萧尘觉得他今天的火气实在太大了一些,同时也认识到这个男人的内心深处也许远比他的表面来的更加高尚,于是,说道:“范哥,我觉得你应该去从政而不是经商。”
呵呵一笑,范晓辉有些尴尬的答道:“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今天在办公室看了一个新闻,有个学生开车在校园撞死了人竟然敢说他爸是李刚,他那个叫李刚的爸也确实挺牛,不但保住了儿子的命,而且只判了四年的有期徒刑,和一个为了给老婆看病偷了一辆电动模特车的男人一样,你说荒谬不荒谬。”
一路上,范晓辉的言辞远不像在盛唐集团来的那般小心翼翼,反而有些锋芒毕露愤世骇俗,不过,说到底他只是一个刚刚研究生毕业三年的男人而已,如果连这点感慨也没有的话,中国的教育也就彻底失败了。
到达钟山高尔夫别墅的时候,范晓辉看着萧尘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听说魏天德找来的那几个扬州瘦马中还有一个是个雏儿。”
范晓辉在地下停车场放好奥迪后带着萧尘直接奔向一座别墅,别墅只有两层,外表看上去也不是怎么的富丽堂皇,甚至带着一些质朴的味道,但是等萧尘进了别墅之后顿时觉得眼前一亮,不是因为惊叹而是因为耀眼的金黄色已经将萧尘唯一能看见东西的眼球涨满,壁灯,烛火,墙壁,都是雷同的金黄。心内发出一阵苦笑,这样的品味即便是自己这个刚刚出来没多久的乡巴佬也觉得太过俗气,可嘴上还是呵呵笑着和面前的五个男人一一握手称好。
罗翰,萧尘已经认识,左山和刘瑞两个经理萧尘也没有特别在意,从范晓辉的介绍中,萧尘已经对夏侯飞和魏天德产生了兴趣,好奇的兴趣。
夏侯飞带着一副金边眼镜穿着一套得体米白色休闲西装,因为不见阳光而略显苍白的皮肤让他看起来斯文儒雅,带着一副学子的味道,如果不是来的路上听了范晓辉的介绍,萧尘绝不敢想象就是面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男人已经贵为税务局的副局长。
和夏侯飞相比,魏天德则显得简单许多,寸头黑西装加上嘴角的笑容和上半身即便穿着西装也无法掩饰的鼓胀肌肉很容易让萧尘将他归类为吴庸一类的莽夫,只是在不多的接触中,萧尘隐约觉得这个男人粗犷的外表下掩藏着的是一颗细腻的心,也对,如果真的粗犷如外表又怎么能在商场的尔虞我诈中存活下来?
“萧总裁,欢迎欢迎,你能来真是让我魏某人倍感荣幸啊。”魏天德脸上堆满笑容,握着萧尘的手恨不得来一个永远不松开。
“魏总这么说可就见外了,魏总能请我萧尘就是看得起我,应该我是萧某人倍感荣幸才是。”当仁不让,萧尘望着魏天德,无论是嘴角还是眼神都带着一股欣喜的笑意。
逢场作戏,到了那个场合自然就会十分容易的懂得那个场合的规矩和套路,萧尘不会例外。
接下来的两个经理在招呼萧尘的时候则显得拘谨许多,毕竟名义上是萧尘的员工总不好太过放肆的。
让萧尘有些意外的是夏侯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奔放,而是十分含蓄的伸出右手,看着萧尘温和笑道:“萧总裁,你好。”
“你也好。”
有样学样,和什么人说什么话一向是萧尘的拿手好戏,只是南京的这些事情中实在没有什么地方让萧尘发挥自己在又一村早已锻炼的炉火纯青的精湛嘴皮技艺。
至于罗翰,这个二世祖在见到萧尘的时候脸上并没有出现海皇阁时的倨傲也没有出现一贯的玩世不恭,而是笑着打起了招呼,“我们又见面了,只是这次我该称呼你萧总裁了。”
罗翰不会忘记父亲对自己的教诲,虽然纨绔,但不是傻瓜,况且他看萧尘一向比较顺眼,至少这个男人是第一个在南京让自己掏出十万块钱而没有报复的家伙。
7个男人寒暄了一阵后,纷纷围着一张已经收拾出来的茶几入座,入座之后魏天德笑着拍了拍巴掌,顿时,七个女人从楼上带着巧言嫣然的神情缓缓而下,步伐优雅不输于T台上的模特,暴露的服装在增添性感的同时更加将他们的妖娆身躯勾勒的曼妙无比。
“萧总裁,觉得哪一个能看上眼?”魏天德看着身旁的萧尘笑问道。
将目光扫向七个漫步走来的女人,萧尘转头看着魏天德表现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道:“最后那个。”
魏天德嘿嘿一笑,道:“萧总裁可真是眼毒的厉害,最后那个可是个雏儿,听说才刚刚念大三,虽然算不上正规的扬州瘦马,但身材和样貌可都是一等一的。”
几个男人各自选了一个女人后开始喝酒,气氛在男人和女人相互烘托下开始变的高涨起来,只是男人是为了取乐,女人是为了金钱,也算是可有所需各有所求。
当女人在萧尘的身边坐下以后,萧尘对着女人的耳边吐气如兰道:“还记得我?”
女人十分疑惑的看着萧尘,摇头道:“萧总裁,我们没见过面吧?”
“虽然没见过面,可小姐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神交已久吗?”萧尘哈哈笑道。
“哈哈哈…………”
众人听到萧尘的话后纷纷大笑起来,心里也在一瞬间将萧尘归类为和自己一样的性情中人,只是范晓辉却不这么认为,以他对萧尘的观察了解,如非必要,萧尘绝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即便他本身就是一个喜欢调笑的人。
茶几不是一般的茶几,很大,大到足以容纳十几瓶好酒和十几个杯子而不显得拥挤,女人也不是一般的女人,她们是魏天德花了三十万从1912请来的扬州瘦马,当然,原本的价格不会贵到这么离谱,但萧尘身边的一个女人已经占去了近百分之八十的份额,魏天德知道这次不是自己省钱的时候,毕竟还有事需要这个新上任的总裁或者说董事长帮忙。
女人很配合的用自己的粉嫩小拳头敲打着萧尘的胸膛,不依道:“你真坏。”只是说出来的话音和语气都带着一股生硬味道,似乎是自己逼着自己这样说的一般。
“大家今晚既然在一起以后就是好朋友了,来,干杯。”魏天德站起来大声倡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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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宴进行到一大半的时候,左山和刘瑞两个经理起身告辞,搂着今晚属于自己的女人出门而去,因为他们知道由始至终他们只是一个烘托气氛的配角,而气氛既然已经起来他们也就该起身告辞了,很明智很果断。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句话萧尘在三岁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他肯花大价钱包下7个女人难道只是为了和自己交个朋友?简直就是扯淡。但萧尘并不会介意魏天德的殷勤,因为自己现在同样需要人脉需要关系,尤其是属于政商两界的关系,政界的人脉可以让自己万事平安,商界的人脉可以让自己事半功倍,魏天德即便想要自己帮忙但也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这样的事情自己又何乐而不为?
魏天德确实有事需要萧尘的帮忙,只是这件事太过机密,机密到只有他自己一个人知道,而能帮他这个忙的只有萧尘。
“萧总裁,听说你的老家在四川成都?”一直很少说话的夏侯飞端着酒杯对着萧尘笑问道。
“对,又一村。”
“听说那是个好地方,可惜我没去过,萧总裁回去的时候要是不介意的话顺便把我也给带上,到时候我这个穷人就可以去欣赏一下又一村到底有着怎样的水土才养育了萧总裁这么一个人。”如果说不露痕迹的马屁是高明的马屁,那么露了痕迹的马屁也许更加高明也说不定,这其中的差别只有夏侯飞这个政界的新星能够了如指掌。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萧尘笑着答道。
酒宴在继续,桌子上的高档红酒在不断减少。
“萧总裁,你看现在天也不早了,要不你就在这休息吧?”魏天德试探性问道。
“那好,只是我住在这里只怕有些不合适吧?会不会打扰了魏兄?”
“不会,我今晚正好有事要出去一趟,何况我家也不在这里。”魏天德笑道。
几个男人互相告辞,罗翰是最后一个和萧尘告别的,指了指萧尘身边的女人,玩味道:“萧尘,别辜负了魏天德的好意,对了,明天我会去你们公司去请你,到时候可不要不给面子。”
别墅变的安静下来,只剩下萧尘和一个女人以及茶几上没有喝完的三瓶红酒。
回到沙发上,萧尘转头看着黏在自己身旁的女人,问道:“能喝酒吗?”
女人点头道:“能喝一点。”
“那就陪我喝酒吧。”
“只是喝酒?”女人有些诧异,按照自己的理解,那些人都走了之后,这个瞎了一只眼睛看起来有些可怕的男人不是应该马上对着自己来一个饿虎扑羊吗?可这个男人为什么显得有些落寞的样子呢?难道因为自己不够漂亮?很快,这个问题就被女人否定了,因为他发现萧尘的眼神中出现了一股空洞的神色,而根据自己对人类心理的理解,这种神色只有经历过大悲的人才有可能出现才会出现。
“为什么要出来做这个?”萧尘喝着酒轻声问道,语气温柔之极。
女人咬了咬牙,似乎在思考对这个男人说谎话还是真话,犹豫了一阵后,女人看着萧尘,抿着嘴唇答道:“因为我妈病了,是血癌。”
“为了这个你就要出卖自己的身体?”萧尘冷笑道。
“我愿意。”女人在反驳了一句后突然抽泣起来。
女人在大学里学的是中文专业,副修的是心理学,成绩一向很好,只是母亲的疾病一瞬间让这个坚强的女孩失去了人生了方向,她开始想方设法的借钱为母亲看病,可是这个社会真的有那么多的好心人?到后来,在寝室一个姐妹的建议下,毅然去了1912,即便要面对的是自己所不敢想象的东西。自己的一切都是母亲给的,现在为了救母亲的命就是出卖自己的身体又如何?可是面前的男人这么肆无忌惮的看着自己说着自己最不愿意听到的话,顿时触碰到了自己心底最敏感的禁区,他原本就不是一个太过坚强的女人,泪水缓缓流下,化作两条最晶莹剔透的细线。
27 笨蛋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着最脆弱最容易受伤的一面,看着身边女人低声哭泣的模样,萧尘端起一杯酒递给女人,道:“喝吧。”
女人抬头看着萧尘,稍微停止了哭泣,接过酒,似乎想起了什么,仰面将将就杯中酒一饮而尽。
看着女人的模样,萧尘微微一笑,不再管她,自顾着喝了起来。
月上中天的时候,茶几上剩余的几瓶酒已经被一男一女慢慢饮尽。萧尘长身而起,看了看有些晕头转向的女人,打开别墅的大门,抬头仰望满天月色,呢喃道:“回家去吧,以后别做这个了。”
女人步伐漂浮的起身,深深看了眼萧尘,出门而去,走到门边的时候,疑惑的看着萧尘,问道:“你真的让我走?”
“如果你不想走的话我走也行。”萧尘微笑道。
女人不再说话,大步而去,即便步伐漂浮又如何?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保住自己的身体。走的远了,停下来,转身,发现那个让自己离开的男人正靠在别墅的墙角失神的看着月亮,眼角似乎还有一些晶莹的泪水,皱眉,女人想要思考到底是什么事情让这个男人有着这样一番表情,可胸腔中却涌上一股酒气,于是再也不停留,带着一分感恩的心离开了钟山别墅。
摸出范晓辉送给自己的中华,点一根,默默坐在墙角,就这样再也没有动过。
笨蛋,这么一个词突然就出现在了萧尘的脑海,微微一笑,自己真的是笨蛋吗?如果不是,为什么要有那般多的冲动做了那般多的蠢事?即便自己必须要做那些事可自己还是一个笨蛋,尤其是没有好好珍惜张秋灵在自己身边的那段岁月。现在,自己不想做笨蛋了,可那些事情那些人都已经不能回头了。
笨蛋,也许自己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笨蛋,没有半点心机没有半点伎俩,大半年来都是随着事情的沉浮来决定自己的去留和对策而不是主动的去引导事情的发展方向,更加可悲的是,自己一路走来惹了太多的女人,承了他们太多的恩情,也许是永远也无法偿还的恩情。
很久以后,萧尘发现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张承恩,眉头一皱,这个男人虽然来了江苏,但本意大概是想找出那晚海达小区的凶手吧。
“萧尘,根据江苏省情报部门得到的消息,袍哥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分批进了南京城,根据一个内线提供的消息来分析,袍哥这次来南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
挂上张承恩的电话,萧尘皱眉沉思起来。袍哥,四川境内历史最为悠久势力最为庞大严谨的一个组织,他们的势力自然是庞大的,只是这个势力怎么会找上自己?难道就因为自己姓萧?联想起昨天雷子带来的唐舞那句话,微微一笑,袍哥,唐门,终于达成一致了吗?也好,就让暴风雨来的更猛烈一些吧,即便自己在暴风雨中不能生存又如何?自己和唐门的恩怨也该有一个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