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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当个小诸侯 当前章节:15538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49

“歌舞升平”,这个词汇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经出现了,只不过那个时候是用来形容国泰民安无争无斗的而已,但在此刻的唐门却截然不同,这四个字所蕴含的深层含义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也许此刻的唐舞已经无心于争斗,但唐离歌、唐东升、唐平三个男人之间的战斗却已经日趋白热化,白热到剑拔弩张的程度。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人内心的七情六欲真的很可怕!

唐平见到带着一脸微笑走出玄武饭店的唐离歌时将内心对他的不满深深埋藏,换着和唐离歌同样的微笑,招呼道:“二哥,我可是等你很久了。”

唐离歌也许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儒雅的男人,脸上总是带着波澜不惊的和煦微笑,穿一身休闲的米黄色西装,输一个普通却并不难看的平头,举止有度,谈吐得体,颇有几分浊世佳公子的潇洒,怎么看也不像是唐平口中的小人。

唐离歌听后打着哈哈笑道:“老十,你还真好意思说,我可真想大伯刚才留的人是你,那么我就可以在这外面欣赏美景了。”

唐平心里冷笑一声,表面依旧不动声色的笑着答道:“二哥,大伯把你留下来也是对你的看重,你竟然还想着抱怨。不过二哥要是真喜欢欣赏风景的话,改天小弟必定奉陪。”

“好了,不废话了,先去找二爷吧,今晚的事情都不是我们可以承担的,要是办砸了可是麻烦的很。”唐离歌笑道。

“好。”

唐平和唐离歌上车后直接奔向省委大院,一路上两个男人偶尔间的谈论自然少不了隐藏的机锋,只不过两个男人都没有戳破这一层窗户纸也不会戳破。

鼓楼区,乱世佳人酒吧内,陈步一和上田美爱相对而坐,没有点酒没有欣赏这里的风花雪月,而是轻声的交谈着关于南京时下的格局。

“陈步一,呵呵,这名字挺有趣,有点武侠的味道,不过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呢?如果你说出的答案不能让我心动的话我恐怕就要回去了,公司可是还有一大堆的事情等着我这个小女子去做呢。”女人今天的穿着虽然正经了许多但说出的话还是一如既往的带着轻浮的味道。

“你一定会感兴趣,因为你多年的梦想在今晚也许就会实现。”陈步一沉声道。

“哦?我的梦想?看不出来你还是一个很风趣的人嘛,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梦想是什么难道你知道?如果是的话那我倒是要洗耳恭听了。”上田美爱娇笑说道。

“我也不饶弯子了,直接说了吧,袍哥和唐门里的人倾巢而出来南京的事情想必你已经知道了。”

“知道,那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陈步一轻声一笑,答道:“当然有关系,因为南京的局势已经发展到了愈演愈烈的地步,只要你能拿出所有的本钱豪赌一次我想收益一定不会小。”

“就这个?”女人摇头一笑,“袍哥和唐门来南京是对付谁我想你比我更加清楚,那么我为什么还要趟这次的浑水了,安心的做个渔人岂不是更好?”

“做渔人自然好,但南京想做渔人的人你觉得会少吗?”陈步一反问道。

“这倒是事实,我们东方人似乎从懂事起就学会了明哲保身的道理,不劳而获的铲除对手实在是一件最让人欣喜的事情。”

“所以南京的局势要更加的乱,你说呢?”陈步一轻声一笑。

“我开始有兴趣了。”女人微微一笑。

“很简单,把南京的所有势力都卷进这次的争斗中,让南京的地下势力重新洗牌。”

女人听后沉默了片刻后,玩味道:“你的想法很好,但是却实在太过异想天开了,全部卷进来?这只怕是我今天听过的最可笑的一句话了。”

陈步一八风不动,看着上田美爱反问道:“上田小姐,你觉得地下势力的重新洗牌具体意味着什么呢?”

上田美爱听后难得的皱起了眉头,沉思半响后盯着陈步一道:“你的意思是让所有的大家族势力在这次的争斗中彻底消失?”

“也可以这么说,但也不完全是,萧尘让我告诉你的原话里其实还有这么一层意思,两分南京。”陈步一沉声说道,尤其是最后四个字格外的加重了语气。

“可是陈玄鱼死后,南京似乎已经是两分天下的局面了。”上田美爱不为所动的说道。

“既然我已经表明了来意你也就不需要在做什么姿态了,青门在南京的势力我想你比谁都清楚,所以这次找你的目的是希望和你合作将青门拉下水,让他们离开南京,至于以后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陈步一有些不屑,这就是女人吗?总是喜欢将利益最大化,总喜欢装傻,但天下间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简直可笑。

“恩,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到目前为止你还是没有说出具体的计划。”

“借刀杀人。”陈步一一字字慢慢说道,语气沉重之极。

“借袍哥和唐门的刀?”上田美爱沉思道,“可据我所知唐门和袍哥这次来南京的目的似乎只是萧尘,和青门又有什么关系?”

想起萧尘对自己说过的话,陈步一肯定道:“唐门和袍哥的目的也许是萧尘,但他们的最终目的必然是青门,他们之所以要先对付萧尘也许只是想报复而已,但他们还是小看了萧尘小看了南京。”

“怎么说?”

“不怎么说,你如果想要和我们两分南京的话就必须出力,稳住南京的各方小势力和各种未知的因素,因为这次我们输不起,同样的,你也输不起,至于青门的事情萧尘自然会处理。”

“如果我说不呢?”上田美爱娇笑一声,玩味问道。

“那我们只好动用第二个方案来个玉石俱焚了,总不能看着你们这帮日本人成为最后的渔翁。”陈步一寒声道。

女人呵呵的娇笑着说道:“看不来你还挺有民族情结嘛!”

“先走了,我今天很忙。”陈步一起身告辞。

看着陈步一远去的背影,上田美爱轻笑着喃喃自语:“两分南京,挺好,只不过萧尘这个家伙能不能搞定青帮的那群彪悍人物呢?记得那年我可是死了不少手下。”

两分南京,这四个字中所蕴含的意思终于让女人心中,无可替代的心动。

你在这个世界上付出一样的东西的时候必然会得到另外一种东西,这是永恒不变的定理,永远不会改变,而此刻,上田美爱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微不足道,但得到的东西却实在太大,所以女人在动心的时候隐隐有些不安,而这种不安只是来自于她人类的直觉,仅此而已。但他绝不会拒绝这次的合作,因为女人实在想不出自己会损失什么东西。

两分南京,多么动人的一个字眼!

夜幕下的南京城,夜幕下的乱世佳人酒吧,格外的显得人头涌动起来。

49 言多必失 沉默如金

阳光浴场内,光头男人和二号的比拼终于接近尾声,虽然两个男人早已伤痕累累却兀自坚持着不肯认输,不肯倒下,眼眸射出的依旧是直入人心的寒冷,灯光通明下的阳光浴场此刻鸦雀无声,只有两个威猛男人粗重到急促的喘息之声。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下楼梯的脚步声十分不和谐的响起,伴随着脚步声是周五湖显得有些苍老的语调,“二弟,你来了。”

周五湖苍老的语气中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沧桑,一双略微浑浊的双眼直视着正剧烈喘气的光头男人,嘴角却分明带着一股子微笑,发自内心的微笑。

光头慢慢转身,看着周五湖,沉声反问道:“我能不来吗?”

和周五湖不同,光头沉重的语气中竟然带着一股微微的哀伤和愤怒。

“三弟和四妹还在路上?”周五湖悄然问道,走进人群,找了张椅子慢慢坐了下来。

“十年没见,你还是要装出这幅未卜先知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让我很反胃。”光头男人的语气虽然不善但黝黑苍劲的脸上却分明出现了微微的笑意和温暖,如冬雪初化,如春回大地。

其实,有时候男人的微笑也许比没人的倾城一笑更加来的动人心弦。

“十年没见,你还是喜欢和我斗嘴。”

“改不了了,这十年我一个人可是寂寞的很,除了找女人外就再也没事做,连一个斗嘴的人也没了,比不得你能带着三个儿子逍遥自在。”光头怅然一笑,戏谑说道。光头在说完之后,看着对面三步远处的二号,玩味道,“我们就当一个平手吧,不想打了,再打下去也是两败俱伤的局面,我想你来这里也不是单单为了和我比一个胜负高低,如果真是这样你可就不配这个身份了。”

二号凤一轩微微一笑,道:“不错,再打下去也只是两败俱伤的局面,而这并不是我想要看到的结果,看来‘三拳’比我记忆中的那个人要沉稳了许多,十年的蛰伏果然可以让一个人学会很多东西。”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光头突然笑道:“都是寂寞惹的。”

凤一轩板着的面孔也因为光头的这一句话而融化开来,微笑道:“很有趣,如果不是现在身份立场的不同我一定要请你去喝酒。”

“论手底下的功夫我们也许不相上下,但是说到酒只怕你就不是我的对手了。”

“在我没入这一行前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是千杯不醉。”凤一轩轻笑着说道,语风突然一转,问道,“不过现在我只想知道萧尘的下落,他去了哪里,你应该知道这次事情的严重性,如果再找不到他的话南京只怕会乱的厉害,他们给我的时间只有两个小时。”

“我比你只是早来了这里十分钟。”光头答道。

“如果南京真出了问题,我想我们下次见面的地方就不是这个人间了。”凤一轩面色一变,满脸郑重之色。

一旁唯恐天下不乱的陈飞插话道:“别说我们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们也不会说,你认为呢?”

凤一轩深深看了一眼陈飞后将目光转向光头,告辞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告辞了,不过走之前不妨提醒你一句,再过一个多小时,他们应该就会直接来这里或者盛唐集团的总部。”眼神似有意似无意的扫了一眼在座的诸人一眼后,微微摇头道:“如果单单是你们的话,只怕是螳臂当车也算不上。”

凤一轩走了,大步而来,大步而去,一如当年在月下单刀赴会的美鬓公。

……………………………………

在江苏省省委书记唐萧的客厅内,唐离歌和唐平正襟危坐,没有高声语,没有东看细看,只是安静的坐在沙发上,静静等待着浇花老人的归来。

放下花壶,脊梁已经显得佝偻的老人在卫生间里洗干净了双手后又亲自动手开始泡茶,先是装了一壶水放在煤气灶上烧了起来然后又从柜子里拿出三个洁净的白瓷杯慢慢清洗了一番,又从冰箱里拿出一袋看起来普通之极一点儿也不符合他身份的茶叶,挨个放在三个茶杯里。老人做的很慢,慢到这么几个步骤做完后煤气上的一壶水已经腾腾的冒起了白烟。

有条不紊的在三个白瓷杯里倒了大半杯开水后,老人又慢悠悠的找了个托盘出来,直到确定没有遗忘什么,老人方才端着三杯精心炮制的香茶走出厨房来到客厅。

“二爷爷,要是泡茶的话你吩咐我们去做就可以了,我们还以为你在处理什么公务呢。”唐离歌起身接过唐萧递过来的一杯茶后恭敬说道。

唐离歌没有用我,而是用我们,可唐平却仍旧在心里冷笑一声,表面自然不动声色。

“人老了,动动手脚还是好的,要不以后真老的走不动了只怕就什么也干不了了。”唐萧坐下后默然道。

“二爷爷,你这说的是哪里话,现在整个中国谁不认识二爷爷呢?就算二爷爷以后真的老了,还有我们这班后辈来孝敬您老的,再说了,二爷爷您现在可是正当壮年呢。”唐离歌小心翼翼的说道,语气里却满是阿谀的味道。

唐平不信面前的老人看不出唐离歌的虚情假意,因为自己的这个二爷爷只怕是当初唐门里最出色的一个男人,否则他凭什么身兼少将军衔的同时又掌握着江苏省?人老成精,唐平不想这样形容这个看起来似乎确实已经到了风烛残年的老人,但此刻的唐萧确实给了他一种高深莫测的感觉,一如那次他让自己回四川的时候。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叫唐离歌吧。”老人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邃,望着唐离歌看似无意的问道。

唐离歌点头道:“是的,二爷爷,我们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十二年前,听唐门的叔叔爷爷们说那次也是您老走出唐门后第一次回唐门。”

“是啊,算算我离开唐门也有快四十年的时间了,这么多年只是在父亲的百年诞辰上才回去过一次,说起来我为唐门做的东西太少了,对了,离歌,你的那些爷爷们都还好吧。”唐萧轻声问道,语气落寞。

“他们都好的很,只是挂念二爷爷的紧。”唐离歌笑着答道。

听到这一句回答,唐萧似乎微微愣了一下,看着唐离歌的眼眸中那抹深邃再次一闪而没,不过这个身居高位多年的老人很快震慑心神表现出一副微笑的模样看着唐离歌笑道:“是啊,和那些兄弟们也想很多年没见了,我也想他们的紧,如果可以的话你这次回去就帮我向他们带句好,就说南京的这个老头子想他们了。”

“二爷爷,其实不用我带话也行,如果二爷爷想他们的话可以自己去看看他们,三爷爷和七爷爷已经来南京了。”唐离歌小心说道。

错愕在老人的脸上浮现,接着长叹一声,脸庞上的皱纹似乎在瞬间更加的深厚了,闭上双眸,良久,唐萧轻声问道:“说吧,你们的来意。”

“既然二爷爷问了,离歌自然不敢隐瞒,我这次和十弟来这里是为了让二爷爷帮唐门一个忙,帮唐门的血海深仇讨回一个公道,让萧家的人得到应有的惩罚。”唐离歌郑重说道,大义凛然。

又是良久,唐萧轻声一叹,道:“知道了,你们走吧。”似乎又想起什么,看着唐离歌身后的唐平招手道,“唐平,你留一下。”

唐离歌眉头一皱,还是恭敬道:“二爷爷,那我在楼下等着十弟。”

独身来到楼下,唐离歌的眉头深锁起来,二爷爷留下唐平是为了什么?有什么话非要和他说不成?唐离歌这样的想的时候开始在脑子里回忆刚才和唐萧的每一句对话,在唐离歌想来如果自己不是说错了话的话唐萧绝不会留下唐平这个一直未曾开口的人而让自己离开!

“唐平,我该重新估计你了。”唐离歌轻声一笑,语气是冷漠,是寒冷!

50 你永远是我心中的英雄

上海紫园,穿着一件单薄到让人吃惊魁梧却如同天神一般的萧长河驻足在二楼的宽旷阳台上凝目仰望夜空,写满沧桑的脸上带着沉重带着深思,任凭这个夜晚的狂风吹的他单薄的黑褂在风中猎猎飞舞、作响,但这个男人却依旧那么站在那里,如同亘古不变的化石般一动不动,只是一双黝黑深邃的眸子中偶尔闪现深思的精光。

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传来,衣着从来朴素却依旧掩饰不了充满魅力的容颜,楚小云来到男人身旁,将手中的黑色大衣披在男人身上,柔声道:“长河,天冷了,谁也无法更改。”

微微侧目,看了眼不施脂粉却依旧倾人城的成熟女人后又转过头继续望着无尽夜空,声音雄浑而低沉道:“风冷了,他们也来了,多年的恩怨终于要做一个了解了。”

楚小云没有再说话,而是同样的仰望夜空,沉默半响后,依旧用温柔如水如深谷幽兰一般的声音悄然问道:“长河,这次你有信心吗?”

“没有。”萧长河沉声道,“二十多年前他和他的那帮人尚且不能左右唐门和袍哥的野心又何况是如今孤单一人的我。”

楚小云轻声答道:“可你父亲毕竟让唐门和袍哥再也不敢走出四川,终他一生,他做到了他曾经承诺过的事情,他是一个慈悲为怀的人,不愿造太多的杀孽,否则以唐门和袍哥与你们萧家的恩怨来看也许这两个势力在许多年前就该灰飞烟灭了。”

萧长河紧了紧大衣,冷声道:“对天下而言,他也许是一个好人甚至是一个英雄,可对我们萧家而言,他实在什么也算不上,他为萧家做的唯一一件事也许就是生了我萧长河。”

“也许你父亲没有为萧家做什么大事,可他至少养育了萧尘,这一点你不如他,是吗?”楚小云即便是反驳也有着一股清水出芙蓉的娇好气质。

“儿女情长,天伦之乐,在她被逼的离开又一村那年我就再也不想去想,”萧长河说完这句后转身看着楚小云,脸上有着一副大风起兮云飞扬的豪迈也有着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萧索,“小云,说到底,我们不是同类人,也许你不该趟这次的浑水。”

楚小云笑了,很轻很柔,如一朵飘飞云如一片轻轻落下的叶,看着萧长河,直视着这个豪迈男人的双眼直到男人转过头不敢或者不愿对视后方才轻飘飘的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喜欢这样和我说话,我的脾气你一向是懂的,司马温仪那个自命不凡的老家伙不是说我前半生注定是颠沛流离命吗,在泰山见到诸葛子瞻的那次他不也说我是颠沛流离的命吗?这两个人虽然做事做人轻狂了一点,但说的话还是不错的。”

萧长河嘴角一阵颤动后将女人轻轻搂在怀中,道:“小云,这么多年你真的一点儿也不恨我吗?”

“我只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和别人无关。”抬头凝视着萧长河深邃的眸子,女人的语气中满是坚定!

许久之后,楚小云轻轻挣开男人的怀抱,笑道:“唐门和袍哥这次也算是倾巢而出了,居然在南京故作声势的做出了那么一副大动静。”

“彼处硝烟,此处烽火,他们的真正目的始终是我萧长河,是我这个手中有着他们唐门三十二条人命有着袍哥十六条人命的人,甚至连商家的那个天才也在我手中变成了残废。”萧长河放声一笑,语气中有着不言而喻的狂傲和自豪。

自从当初一怒离开又一村后,和楚小云四处漂泊,手上早已沾满鲜血,仇人的血,即便此刻偿还也算是赚了,又有什么值得留恋?

“听说拉二胡的瞎子和四处看风景的道士还有隐居在库伦山的老人都去了,而在这段时间内,萧尘的身边恰好多了一个人,一个叫做栀儿的女人。”楚小云柔声道。

“你是说萧尘身边的那个女人?”萧长河皱眉道。

“我也不确定,只是推测,按照胡子提供的消息,这个女人没有说谎,她的身世和她对萧尘所说的毫无偏差。”楚小云道。

“萧尘,”轻轻念叨了这两个字后,萧长河的脸上出现一丝颓然,“他的命不好,生在了萧家,如果换在普通人家也许可以多些儿时的欢笑。”

“风雨可以让花儿更茁壮的成长,对我们人而言,磨难便同风雨,他的遭遇必定会让他成为一个不同凡响的人,只是他注定了要承受许多人所无法承受的代价。”楚小云的脸上出现默然的神色。

“安梦唐有消息了吗?”

楚小云听到这一句话后轻声笑道:“到底是父子情深,这个时候还在替他着想,放心吧,就如你我的猜想,安梦唐不会伤害萧尘反而会倾尽所有帮助他的,至于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冰岛。”

“这老家伙还真会跑。”萧长河也笑了。

一男一女一前一后慢慢走回房间,一个步伐很轻,轻如鸿毛,一个却沉重之极,重如万均雷霆。

萧长河和楚小云是什么样的人?他们的名字是整个上海每个地下势力的大佬听到后都会悚然动燃的存在,是在魔鬼!是杀神!更是妖孽!

楚小云的心一如的她的外表,沉静而淡雅,蕙质而无双,唐门和袍哥的这些小把戏又怎能瞒过她的眼睛她的心?彼处硝烟,此处烽火,萧长河同样明白这个道理。

唐门和袍哥所做的一切也许只是为了迷惑那些庸人和那些自诩为为民除害维持正义的国安局的特工们,但他们又怎会明白萧长河只要还存在,唐门和袍哥就不会放过这个男人,从来如此,而这一次他们去了南京多少人?同袍堂的十三个老人出现了几个?唐门宗祠的老人又出现了几个?出现的不过是一群在外人看来重要之极的人而已,并且仅此而已。

事实也正如楚小云和萧长河的推测,除了已经死去的武黑袍外和留在南京的廖青衣外,袍哥的另外十一黑袍和唐门的数十个老人几乎全部来了上海,并且正在赶往紫园的路上,大战也许一触即发。

紫园的豪华别墅内,楚小云看着默然凝视雪白墙壁上挂着的“壮志凌云”四个大字,不愿打扰,莲步轻移,走下楼,轻轻拿起茶几上的电话按了几个号码。

“小云姐,有什么吩咐吗?”胡子看着来电显示上的号码兴奋问道。

“如果可能的话让萧尘离开南京吧。”电话里传来楚小云一如既往的淡漠声音。

胡子听后觉得有些不太对头,听小云姐的语气,似乎不止南京有大事要发生,连忙问道:“小云姐,难道有什么人敢在上海和我们作对?真他妈活的腻歪了,我马上组织南京的兄弟回上海,一个小时,不,四十分钟我就能到。”

楚小云轻声一笑,道:“胡子,听话,好好在南京呆着,尽快让萧尘离开南京。”

不理会胡子在另一端的急迫,楚小云轻轻放下电话,转身,发现萧长河正站在楼梯口望着自己,微笑道:“我帮你做了不敢做的事,其实这么多年来你嘴上说不想见萧尘不想认这个儿子,可是哪一次他出事的时候你能睡的安稳呢?我知道你是怕他不愿意认你,是怕他见到你后打破你心中最后的一丝梦想。”

长叹一声,萧长河微笑道:“今天我才知道自己确实老了,只怕再也不是当年那个叱咤风云横扫大半个中国的萧长河了。”

楚小云听后竟然摆出了一副小女儿的姿态,不依道:“谁说的,你永远是我心中的英雄。”

51 南京 萧尘

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硝烟就会有争斗,这是一个从远古流传下来的无法改变也不会改变的事实,一如此刻暗流涌动的南京城,烽火已经不可避免,暗流早已激荡成狂风骇浪。

下关区别墅,胡子放下电话后变的沉默下来,眼神变的深邃而悠远,脑子里在想着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小云姐说出那样的一番话呢?为什么要让萧尘离开南京?难道上海那边真的已经遇到了大麻烦?否则以小云姐和老大的性格又怎会做出这样的一番安排?

胡子在战斗的时候也许是一个疯子,但是在通常的情况下他更有着远非一般人可比的清醒头脑,否则楚小云又怎么会让他来到南京而不是青门的其他人?

回到客厅,凝视着萧尘,胡子有些无奈的笑道:“看来和你的游戏我只能认输了。”

萧尘眉头微微皱起,道:“是你的主子那边出了事情?”

“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清楚,不过从口气中可以判断出来。”胡子答道。说完之后胡子起身走到酒柜边拿出一瓶白酒,看着萧尘笑道,“过了今晚只怕我就不能再陪你喝了,你刚才说的不错,游戏输了,命也该搭进去的,这天下没有随随便便的游戏更没有随随便便的赌注。”

见萧尘默然不语,胡子看着手中的酒玩味一笑,继续说道:“这瓶二锅头很普通,在街上花个十几块钱就可以随便买到了,记得当年和大哥他们喝的就是这种酒,只是来我南京后就再也没有喝过这么劣质的酒了,也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喝的习惯。”

胡子柔和却坚毅的目光中放射出万种豪情,语气也许颓然,神情却如同天神如同易水边一去不返的勇士。

“这酒很好,是男人的酒。”萧尘接过胡子递过来的一杯酒,大口喝完后沉声评价道。

猛饮一杯后,胡子道:“其实我这人对好酒劣酒没那么多的在意和计较,只要能入口,越是辛辣越是好,什么绵柔香甜什么没有后劲全是他妈的扯淡,只要自己能领会酒桌上的酒意就已经足够,只不过这些年来真的没有遇到能让我有这种心情的人了。”

酒不醉人人自醉,胡子没有醉却已经醉了,但他说的是醉话吗?萧尘默然凝视着这个相识不过半天的男人,突然轻声问道:“萧长河遇到了大麻烦?”

胡子猛然惊醒,呆呆看着萧尘,茫然道:“你早知道我是青门的人?”

“我不是傻子。”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知道的。”胡子平静下来后轻笑着问道。

“你应该知道我姓萧,难道你觉得我只是一个靠女人才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男人?”萧尘笑着反问道。

胡子哈哈一笑,道:“不错,你们萧家的男人都不该是简单的角色,知道这点也很正常,不过我现在突然很好奇对于南京的局势你有什么看法和打算,你应该知道唐门和袍哥联手后的实力,恐怕国安局的那群卫道士也不敢随便开罪他们。”

“杀无赦!”萧尘慢慢喝下一杯劣酒也是烈酒后冷漠说道。

冷冽的杀气磅礴而起,似乎已经可以预见南京城的血流成河。

“知道刚才的电话是谁打来的吗?”胡子问完后却又自己答道,“是一个女人打来的,她说的话很简单,让你离开南京城,因为现在的你还不是他们的对手,不论是财力还是势力你都差了不止一个档次,打个比方吧,如果他们全力出手的话只怕连青帮也不会是对手。”

“不管是不是对手总该放手一搏,你觉得呢?狭路相逢勇者胜,千军万马又如何。”轻笑着的语气中却有如入万军全无惧意的豪气和洒脱。

胡子听后不禁紧紧盯着面前的男人,为什么他的身上会出现反差如此之大的表情,从秦淮河边的初见自己时如同一般普通人的吃惊,再到小超市里落魄寒酸相,片刻前的淡漠和胸有成竹再到此刻的杀意漫天谁与争锋,这一连串的变化虽然跨越的时间不算短但已经在萧尘的身上一一表现出来,他到底是一副有着怎样性格的人呢?第一次,胡子开始觉得自己并不了解这个从又一村走出来的男人,他的心似乎比老大萧长河还要深邃许多,是他不想别人看出他的心思还是他本就善变?微微摇头,现在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小云姐吩咐的话。

“萧尘,我从来没有小看你的意思,甚至也想到你会和唐门和袍哥拼一个两败俱伤,因为你的性格有时候实在太冲动了,但现在的情况是你不了解他们的实力,真的,即便你有着万分的自信又怎么样呢?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的东西都是浮云,包括你的自信。”胡子用平缓的语气劝说道,因为知道萧尘绝不会轻易离开南京城,所以胡子知道自己必须一步一步来说明这个道理,说明萧尘和唐门和袍哥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绝不是借助别人的帮助就可以弥补的,这种差距是几代人甚至几十代人所遗传下来的。

“你错了,胡子哥。”萧尘紧盯着胡子平静说道,“我要的不是两败俱伤而是鱼死网破。”

胡子自嘲一笑道:“看来我刚才的话还是白说了,看你现在的样子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在你的掌控之中了,这点倒是让我很惊奇。”

“当一个人将生死抛开的时候他会爆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和智慧包括勇气,你信吗?”

“信。”胡子不假思索的答道。

“知道我为什么来你这里?”萧尘玩味笑道。

“不知道。”胡子老实答道。

“两个原因,第一我现在确实没有地方去,阳光浴场已经成了一个小战场,盛唐集团的总部我更不能去,唐门的雷子和唐青山正在等着我,话说回来我也算是一个悲剧了,来南京怎么说也有大半年的时间了,可真遇到事情的时候竟然连一个藏身的地方也没有,可笑吗?”萧尘笑问道。

“不可笑,我只想听你的下一个原因。”

“很简单,我不想看到任何关于青门的人,只要我知道他们就必须彻底消失。”同样的笑容却有着浓烈的冷漠。

胡子摇头一笑,饮了一杯二锅头后,道:“看来你对你父亲的恨意已经越来越大了,其实大哥的心意很多时候你是不懂的。”

“懂不懂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来说。至于现在,我只知道让唐门和袍哥包括你们青门彻底滚出南京,从明天以后,南京只能有我萧尘,这个结果谁也不能更改。”

唯一的眼睛放射出万丈光芒,谁与争锋的气势直上云天,无可比拟,无可替代,他是萧尘,是飞到南京城的雄鹰。

“我真不知道你哪来的自信。”胡子继续饮酒,颓然一笑,对于萧尘的话胡子自然不信,这个世界上又有谁不会说大话呢?

“时间会证明一切。”萧尘起身微笑道,前一刻的豪气干云变成了这一刻的风轻云淡。

“你要走?”胡子放下酒杯皱眉道。

“不想让我走?”萧尘反问道。

“现在你不能走,外面太危险,我已经让手下人准备了车,会连夜送你去上海,然后做渔船去台湾。”胡子解释道。

“那么我现在应该感谢你?”萧尘冷笑着说的时候,身形猛然一边,右拳带着磅礴的力量击向了胡子,直奔下颚,毫不留情。

胡子一个侧身惊险躲过这一拳后,冷声道:“我是在帮你。”

“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可以帮我,甚至是一个乞丐,但惟独你们青门不行。”萧尘的拳头伴随着他的话快速击向胡子,直到并不还手只是躲避的男人躲到客厅的中央时,萧尘方才停下步伐,悠然一笑,“好了,现在我该向你告辞,胡子哥,祝你好运。”

拉开别墅的大门,箭步而出,一如当初在玄武饭店辞别陶明轩的背影,决绝而固执。

52 诸葛子瞻

“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死亡。”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这两句话中第一句是近代文学巨擘周树人先生所说的,说的是一个男人在一味的隐忍过后要么沉默到死亡要么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超人力量,这句话是至理名言也一针见血的指出了人类的本性。至于第二句话则是宋代抗金名将岳鹏举在《满江红》中所抒发的豪气干云的诗句,气吞万里如虎,天下男儿须有血性!

血性这两个字可以拆开来看,一是血,一是性,可在如今这个几乎所有人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年代能够同时具备这个字的男人实在屈指可数。

男人,要么活的轰轰烈烈,要么死的默默无闻,不负此生,不负红尘千万豪情!

陈步一知道,自从萧尘在澳门杀了陈玄鱼后自己就已经走在了一条满是男儿豪情的道路上,不需要如同自己在武当那般苦更不需要自己在两个月前的南京城那般忍,只要做好自己,做好萧尘的左膀右臂就已经足够!对于这一点,陈步一早已了然于心。

自从那天萧尘给了自己一个仪器后,陈步一就已经明白这一天来了,要么死要么名震天下,这一天也许来的太早,可陈步一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尤其是心里的准备。

在约定的地点,陈步一看到了面色凝重之极的萧尘,这种神色很少在这个男人脸上肆无忌惮的表现出来,可陈步一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因为这个男人还有太多的事情没有做或者根本无法现在去做,可此刻他已然面临了生死的抉择和考验。

“和上田美爱谈的怎么样?”见到陈步一后,萧尘沉声问道。

“没明确答应也没反对,和我们预想中的一样。”

萧尘冷漠一笑,道:“女人始终是女人,她不动最好,动的话今晚的南京城就是她们的葬身之地。”

“现在去找罗克强?可我始终觉得他只是一个商人。”陈步一岔开话题问道。

“他确实是一个商人,但她的女人罗翰的母亲就不是一个商人了,根据张承恩送来的消息,浙江福建恐怕没有谁比她家族的势力还要大,台州帮的小半个掌权人,金钱、背景、人脉,一样也不缺,否则一个女人凭什么找到段金刚那样的保镖。”萧尘轻笑道,“好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苏姐和我说的人应该也快到南京了,你准备去机场接一下吧,到时候直接回阳光浴场坐镇,至于盛唐集团我一个人应该可以搞定,前提是罗克强不要出尔反尔才好。”

“阳光浴场我倒是不担心,萧尘,我只是对你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去那里只怕结果很难,就算罗克强肯出手他也不会出大力的,顶多就是推波助澜一下。”陈步一皱眉道。

“已经足够了。”萧尘笑着拦下一辆疾驰而来的出租车。

上车以后,萧尘摇下车窗,看着陈步一温和一笑,“步一,后悔吗?”

陈步一也笑了,轻轻摇头。

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次的滔天骇浪如果可以平安度过,迎接他们的将是绝无仅有的海阔天空。

夜,愈加凄凉,似乎在诉说着一往无前的悲壮,风,愈加狂猛,似乎在诉说着南京城的风云变幻。

出租车上的老年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萧尘攀谈起来,“盛唐大厦可是我们南京的一个大集团,你是在那里面工作吧?”

“可以这么说。”萧尘笑着回答,摸出一个红南京慢慢点燃,眼睛望着的却是车窗外的无边夜色和灯红酒绿。

“对了,听说盛唐大厦的幕后大老板安梦唐被人给害了,连头都被人给割了拿回去领赏。”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才去盛唐大厦几天的时间。”

中年男人似乎很有感慨的说道:“想想人活着还真是受罪,没钱的时候想着挣钱,有钱了又想着更多的钱,要是心里没那么多的贪念安梦唐恐怕还不会被人杀的,你说是吗?”

收回目光,看着依旧专心开车的司机,萧尘的眼神变的深邃起来,平静道:“草木一春,人活一世,总该有点追求,平凡也许是幸福,更多的也许是平庸,每个人心里的想法都不同而已。”

“就比如你现在的追求?”司机玩味一笑,继续道,“我可是很久没有为人开过车了。”

萧尘也笑了,袖子中悄无声息的滑落一柄匕首,身形往前一探,右手的匕首已经架在了司机的脖子上,道:“我手里的这把刀也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血了。”

司机轻轻摇头,脸上依旧是玩味的笑容,脚下却猛踩刹车,车子发出一阵轰鸣后停在路边,司机转身看着萧尘轻笑道:“你确定这把刀能杀了我?”

不等萧尘回答,司机的右手已经快如闪电般握住萧尘持刀的右手,猛然用力,手上青筋暴起,骨骼爆裂声在空气中骤然响起,萧尘右手的匕首已经悄然落下,眼眸中闪过一抹惊骇,却兀自顽强的想要和司机比拼腕力,司机却又猛然收手,转回身,发动油门,车子在路上继续行驶起来,轻飘飘的笑道:“别在我面前搞这些东西,我会不习惯的,到时候吃亏的只是你自己,如果现在觉得手痛的话可以缩回去揉一揉,增加一下血液循环嘛。”

萧尘自嘲一笑,依言缩回右手搓了一会儿后,问道:“唐门、国安局还是青门的人?”

“唐门又怎么样?国安局又怎么样?青门又怎么样?”司机含笑问道,温文尔雅。

“确实不怎么样,可我还是想知道你的身份?”

“我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司机,现在还是一个司机,只不过中间歇了十多年,想来能记得我的人应该没有了,如果老酒鬼和瞎子或者桃花他们还活着的话或许能记住我。”

“你认识他们?”

“何止认识,当年的三十六奇士和神鬼二才都是我的兄弟姐妹,只不过过了这么多年他们只怕已经忘了我而已。”好像想起什么,老人又喃喃自语道,“是啊,忘了,忘了这个世上还有一个人复姓诸葛。”

“你是诸葛子瞻?”萧尘皱眉问道。

“看来你还不是傻子,我也不喜欢和傻子打交道,既然你知道了我叫什么也应该知道我这个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逆天而为。”诸葛子瞻温和笑道,骨子里却不可抑制的表现出一股高傲的味道。

“老头子还在的时候说过你一次,说你喜欢逆天改命,当时我不信,不过现在看来这话倒是不假,你四个字用来形容你倒是很合适。”

“人世间本来没有定数,只是谣言多了人就总喜欢以假当真,其实说穿了不过就是一些小人的龌龊伎俩,比如说你们萧家男人的劫数,我就从来不信,既然是劫数,为什么老酒鬼当年可以安然无事,萧长河也能称霸华东,现在就连你萧尘也几乎在南京城呼风唤雨,当然,”老人语锋一转,转头看着萧尘笑道,“你必须要过了唐门的这一个坎才能呼风唤雨。”

53 大慈悲心 大决心

诸葛子瞻,一个脸庞干净到让无数年轻女人羡慕的自信老人,若不是额头鬓角的斑斑白发又哪里有一点儿垂垂老矣的模样?岁月的沧桑虽然让他的脸庞已不再那般的轮廓分明,然而深邃的眸子却在诠述着他曾经拥有的精彩人生,睿智、果敢、深沉,这些东西在这个老人身上总是会不经意间的流露出来而不让别人产生一种做作的感觉。

男人可以在20岁到50岁都不改变模样,但诸葛子瞻可以将三十年的时间延长到50年,单单是这一份本事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高傲与自信在老人的言谈举止中展露无遗,不隐藏,不做作,这一点又胜过多少沽名钓誉的人呢?

看着在驾驶位上言笑自若的老人,萧尘的心里不可抑制的升起一股冲动,冲动道想要问老人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来见自己,然而话到嘴边萧尘还是放弃了这个打算,既然来了,自然是有原因的,既然有原因他必然会说出来,自己又何必着急?何况到目前为止,这个老人对自己并没有恶意。

“怎么?在想我找你的原因?”诸葛子瞻莞尔一笑,似乎看破了萧尘的心事。

“是,也不是。”萧尘神色复杂的答道。

“哦?”老人笑了,温和慈祥,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我倒是想听听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老头子当年点评三十六奇士时说过的关于你的那句话,说你只在年轻的时候替总理开过车,自从总理去后你再也没有做过司机,我就在纳闷,像你们这样的人还会替别人办事甚至是去当一个小小的司机?”萧尘答中含问。

诸葛子瞻摇头一笑,道:“老酒鬼只说了一半,我确实当过司机帮别人开过车,可这又如何?这个世上能让我心甘情愿去当司机的人又有几个?”老人的语气变的有些激昂起来,似乎有一种天下大势舍我其谁的味道,可随即又平复神色,眼眸中似乎带着几分回忆的神采,缓缓道,“我小的时候命不好,和那个时代的很多人一样,因为家里穷被母亲送给了一个游方的江湖术士,于是我就跟着他走遍了五湖四海,饥一餐饱一餐,居无定所,漂泊不定,这一切直到49年主席和周总理在天安门宣告天下从此中国不再是别人眼中的鱼肉才改变,49年,对,就是49年,那一年我14岁,却已经懂了很多别人不懂的事情,比现在14岁的孩子又懂了何止10倍多的东西?”随即转头注视着萧尘缓缓一笑,道,“即便是现在的你恐怕也不能理解我当初所经历的苦难,不是在那个时代成长的人绝对无法领会其中的深意。”

“后来,那个江湖术士说我已经长大了,可以离开他了,于是我就走了,没有地方去,于是参了军,入了伍,听了很多革命先辈的光辉事迹,可是,那么多的先辈中唯一一个让我心悦诚服的只有总理一个人,他是真正的好人,善人,有慈悲心,有佛心,更有大无畏的牺牲之心,为了这个刚刚诞生的国家的稳固,为了百姓生活的团结安定,他跑了多少地方做了多少事情我记不清了,但我知道他每隔一个月就要让邓妈妈替他换一副鞋底,一针一线纳出来的鞋底,坚固、结实,可他还是穿不到一个月。”诸葛子瞻似乎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于是笑了笑看着萧尘,道,“说多了,本来没想和你说这些东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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