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儿柳眉轻扬,仔细打量了一番张秋灵后平静说道:“张小姐,如果你再用这种语调和我说话那么我想我们这次的谈话可以结束了,我这人虽然闲的很但还却不喜欢去说那些子虚乌有或者捕风捉影的事情。”
“你接近萧尘究竟是为了什么?”张秋灵淡淡问道,语气平静如万年不化之寒冰,如一阵轻风轻轻扫过湖面连一丝涟漪也没有泛起,这就是张秋灵,即便再问自己此刻最为关心的问题也如此的淡然从容仿佛在闲聊家常一般。
“想必你也该猜到七七八八了,我接近他自然有我的目的,至于到底是怎样的目的我自然不能说,说了只怕我就会成为你们张家重点关注的目标了,我这人最不喜欢的就是被人跟踪,记得三年前台湾政府的那帮家伙整日跟着我让我实在心烦,结果第三天他们就出现在台湾海峡的海面上啦。”说到这里的时候女人突然咯咯的笑了起来,言笑如花,纯美无暇,看起来实在和一个满腹心机的人沾不上半点关系。但就是这么一个看似单纯的女人却在萧尘的身边演了近一个月的戏,可笑之极。
“你叫栀儿,第一次见到萧尘是在海达小区的门口,被两个流氓追着砍了几条大街最后遇到萧尘,想要让他因为同情而救你,这出戏实在太普通甚至有些离谱,一个普通女人竟然在两个男人的手中从容脱身并且一直等到萧尘出现,你觉得自己当日的那出戏能够骗到萧尘?或者你心里根本就从来没有重视过萧尘而把他当一个白痴?”张秋灵嘴角含笑,语气中稍稍带了讥讽之意。
“萧尘也许不简单,也许早已知道了我的身份并非那般的单纯,可就目前而言我没有做出任何伤害他的事情他又何必怀疑我针对我?你说呢,聪明的张小姐?”栀儿自信一笑。
“萧尘不管你我却不能不管,按照国安局得到的情报,鸡鸣山上的那出血案似乎和你有关,瞎老人和游川的事你又如何解释呢?”张秋灵微微一笑,说的虽然是问句,但语气中却分明指出两位老人之死必然是你栀儿所为。
“国安局?咯咯……”栀儿轻笑起来,浑然不顾那些在窃窃私语的情侣,蓦然看着张俏皮说道:“不错,那两个老人确实是死在我的手上,我已经给了他们机会只是他们不识时务而已,也就怪不得我了。”栀儿的语气淡定之极,两条人命在他的心中似乎连两只蝼蚁也不如。栀儿轻声笑了会儿后继续凝视着张秋灵,道:“那两个老人也到了该死的年纪啦实在没有什么值得惊奇的,不过现在嘛,你倒是让我有些好奇了,国安局的情报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中?莫非你也是国安局的人不成?”
张秋灵微笑点头,道:“这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告诉你也无妨,我甚至可以告诉你我接近萧尘就是国安局的一道特殊命令,海达小区的炸死也是因为我完成了任务可以功成身退。”
栀儿心内大惊,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依旧显的从容之极,轻笑道:“如果萧尘知道了这个消息只怕比知道我的身份更加难受,你说呢?”
“萧尘的祸福我现在不想知道,我只知道我的第二道命令是查明你此行的目的,堂堂天龙传人竟然亲自来到南京执行任务实在让我惊讶。”张秋灵平静说道。
“有些任务有些东西自己亲自做比假手他人会更加的有成就和自豪感,你说呢?”栀儿咯咯笑道。
“从明天开始你的行动也许就不会这般的自由了!”张秋灵轻轻说道,高深莫测。
“哦,是吗?”栀儿咯咯笑了起来,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我可是很久没有和政府机关打过交道了,尤其是你们的政府。”栀儿说完这句话后留给张秋灵一个百媚横生的笑容后翩然而去。
谈话到此结束,有因却没有果。
栀儿走后,张秋灵出神的坐着若有所思。
自己真的是因为爷爷的那一道命令而接近萧尘并且一步步的让他走出青城山西向南京北至保定吗?真的是因为那一道命令而和他形影不离有说有笑并且说着一些谈婚论嫁看似玩笑的玩笑话吗?真的是因为任务结束而炸死离开他的吗?
那么自己又该如何解释自己在祖师墓地的那一夜见到男人脊背上的伤痕后在心中的掀起的滔天大浪呢?又该如何解释自己在南大校园的篮球厂上喊出的那一句“他是我男人”?又该如何解释自己在海达小区的草坪上依偎在男人的怀抱中所表现出的一副小女儿情态?又该如何解释自己穿着他送来的墨绿钩花旗袍出现在安盟唐举办的晚宴上呢?又该如何解释…………
张秋灵不敢再想,紧紧闭上双眸,一颗晶莹泪水潸然而下,如一颗绝美的宝石滴落在地轰然粉碎。
轻轻转身,透过玻璃看着南京城内再次掀起的风雨,她心中如有千千结,再也难以解开,难以摆脱,萧尘的影子早已在她的脑海中根深蒂固!
女人凝视着窗外风雨微微一叹,轻声道:“是风乱了雨还是雨乱了风呢?”
60 楚狂人 萧长河
沪宁高速在午夜的时候多了两辆汽车,黄定北、黄大路、黄铁桥、陈飞、……等一帮阳光浴场的人物在得知了王贵带回的消息后没有二话,立即驱车赶往了上海,此行可谓是九死一生,黄大路和黄定北原本并没有想去的打算,萧尘也许算他们的半个朋友和十分之一个老大,但还远远没有达到让他们卖命的地步,但周五湖的望着二人的冷厉眼神让他们改变了主意,周五湖的话比他们的命还要重要,只要是周五湖要做的事他们就算丢了性命也在所不辞,从来都是如此。
雷子放慢车速看着眼前一片树影斑驳的地面,轻声道:“前面就是紫园了。”
萧尘闻声后放眼望去,一条河水将这一片别墅群紧紧环绕,彰显着别墅尊贵和私密性的同时更加充分体现了皇家吉脉的风水理念,心内冷笑一声后继续望去,只见别墅之间纵横贯穿着数百亩水域,每一栋别墅似乎更像是一个孤立的小岛,美轮美奂的同时愈加彰显了建造者的匠心独具。紫园的美不是三言两语可以概括的,然而萧尘在见到这里的风景后却只会更加的恨起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
雷子将霸道小心翼翼的停在一处不起眼的花丛旁,眼睛望着紫园的入口处,笑道:“已经到了。”说完之后又继续笑着补充道,“知道这里现在为什么这般安静吗?因为其中一半以上的别墅已经在十天前被我们唐门收购了,剩下的一半也基本被我们的人控制了,唯一一间没动的就是你父亲萧长河的十二号别墅。”
“看来你们已经胜券在握了?”萧尘笑问道。
“那倒未必,听唐门里的几个老家伙说萧长河这些年在青门可是下了一番不小的功夫,不论是经济实力还是人员打手都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雷子说着的时候用手指指了指那间灯火通明的别墅,继续道,“看见了吗?那间就是十二号别墅,恐怕此刻的别墅内都是青门的一些重要人物了。”
十二号别墅,坐北朝南,位于紫园中央,东边是一片白松,西面是一片乱石堆彻而成的假山,门前是一条高高堆起的单行道柏油路,而北方更是一片水域,山水相绕,松林乱石,景色美不胜收。一间小小的别墅竟然也布置的如此奢华之极,如果周五湖看到的话定然会更加震惊,这样的布局实在太过匪夷所思,不仅暗含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加上周边的别墅群更加符合了九宫八卦的布局,风水可谓天下第一等的独特了。
下车后,萧尘和陈步一以及诸葛子瞻、李飞檐随着雷子和唐青山大步走进紫园,进入紫园后扑面而来的并非清新的秋风而是浓烈之极的血腥味,显然,在片刻之前这里曾经发生了一场大规模的激烈枪战,眼光扫处可以轻易的发现一片片血泊,一具具尸体横亘在草丛或者水域中。
“青门果然了得,竟然让唐门和袍哥死了这么多的人。”看清地上的一具具尸体后雷子有感而发道。
陈步一眉头紧锁,一言不发。
萧尘则对这些置若罔闻,生又如何?死又如何?这些人的生死原本便和他无关。
诸葛子瞻和李飞檐一直走在几人的身后,神色肃穆,似乎想起了往事般脸色无不沉重之极。
一路前行,直至十二号别墅前。
灯火通明的别墅外站了一群须发皆白却无一不是精神健硕的老人,一群老人的对面则昂然站立着五个人,四男一女,其中三个男人似乎受了极重的伤,脸色惨白如纸却兀自坚强的站立着不肯坐下,目光紧紧盯视着对面的数十位老人几欲喷出火来。
唯一的完好无损的男人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布褂,七寸长发随风飞扬,脸色淡定如水,双目炯炯有神,笔直的站立在那儿便如一尊天神般浩瀚博大,放佛一切都不曾放在他的眼中,包括眼前一群傲岸如山的老人。
女人穿着一件黑色貂皮大衣,紧紧裹住身体的同时更加凸显着她傲人的身段,洁白无瑕的脸庞上没有惊慌没有恐惧,有的只是一丝淡然和祥和,目光似乎从未放在眼前的一群老人身上始终在身旁的身上游移,如同一个热恋的少女在痴痴的看着自己的情郎,看他气吞万里如虎,看他卷动天下风云,看他赤手空卷独闯上海滩……
一群老人,无一例外的全都穿着一身雪白的褂子,冷风嗖嗖,扑面刺骨,但他们却毫无颤抖寒冷之意,依旧如山如石的站立在那儿,如一尊尊石像般从始至终毫无移动。
“萧长河,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们动手。”一个老人语出如雷,双眼如铜铃般盯视着萧长河。他是唐门中的一位老人,想起青城山那个酒鬼当初屠戮自己唐门中人的场景便恨得睚眦欲裂不能自已,如今自己终于等到老酒鬼死了,试问天下间还有谁再能阻止唐门问鼎天下的步伐?
萧长河轻移目光,看着出言的老人,脸色平静如山,傲然道:“萧某人纵横天下数十年,从未想过退缩,今日你们既然来了,萧某人定当奉陪便是。”
眼如铜铃的老人哈哈大笑起来,轻轻踏出一步,脸色阴沉的盯着萧长河,冷笑道:“好狂的话,看来你这个‘楚狂人’的绰号确有其实。”
萧长河踏前一步,右手虚招,冷冷道:“既然来了又何必再有顾忌,放马过来便是。”
看着男人的举动,楚小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担忧,但看着男人自信和冷漠的面庞,楚小云的嘴角重又缓缓浮现一抹淡淡微笑,温婉动人。
老人不再废话,疾步上前,双手一撮,一个剪刀手直奔萧长河脖颈,狠辣而刁钻,如一只择人而噬的巨蛇毫不留情。
萧长河微微一笑,这几年间虽然少于和人动手,但他依旧是二十年前纵横天下的‘楚狂人’,河南少林,四川袍哥,广东洪门,山西响马,云贵毒枭,何处没有他纵横捭阖的身影?何处没有他唯我独尊的霸气?楚狂人,这个称号几乎已经被江湖淡忘,然而,今夜,这个称号必将再度崛起,如直上青云的雄鹰,如纵横山林的猛虎!
右脚后退半步,左拳轰然击出,势如奔雷,直直打向老人的剪刀手,以力博力,没有技巧却满是技巧!
老人眼中闪过一抹惊骇,连忙收势,阴冷笑道:“楚狂不愧是楚狂。”老人原本便没有对萧长河有任何轻视之心,刚才的一记剪刀手也纯粹是试探而已,如今既然知道萧长河采用这种以力博力的打法便开始远远绕开萧长河的攻击范围,双眼紧紧盯视着萧长河的拳头,只因为这双拳头的威名早已震惊天下。
“楚狂人,猛双拳。”
这六个字天下间老一辈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萧长河的拳头便如他的声名一般如日中天,无人可及。
看着老人小心翼翼的目光萧长河的的眼神中产生一丝不屑,蓦然长啸一声,右腿猛然蹬地,紧紧一步便跨出了数丈距离,左脚尖猛然点地,一个凌空飞跃,右拳如风般击向老人,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繁琐到晃眼的拳法,有的只是一只肉拳,坚愈钢铁的肉拳。
人群外,诸葛子瞻轻声说道:“唐老七输了。”
李飞檐附和道:“不错,许久不见,长河的南拳已经不再是南拳了。”
人群中,唐老七看着凌空而至的萧长河,眼底闪过一丝惊骇,想要闪避却发现这个凌空而下的楚狂似乎已经锁定了自己般无论自己如何闪躲他的拳头都会在一秒也许更短的时间内打到自己的最薄弱处,当下把心一横,咬牙架起双手,迎向楚狂从天而降的一拳。
一个是如日中天的萧长河,一个是日薄西山的唐老七,不论如何计算,唐老七都无法躲过这一拳,即便勉强招架住了势必也会因为这势大力沉的一拳而受伤。
然而,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只闪耀着淡蓝色光芒的银针在月色下破空飞向萧长河,去势极快。
观战的楚小云忍不住喊道:“小心。”
楚小云身后的另外三个男人在这一瞬间也满脸尽是担忧之色。
人群外围,萧尘看着那一只银针突然觉得心内变的矛盾起来,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到底如何,是萧长河受伤倒地还是萧长河安然无恙?
诸葛子瞻低声冷笑道:“唐门老六还是这般的卑鄙无耻,还真是替他丢人。”
李飞檐微微一笑没有答话。
看着那一柄飞向自己的闪耀着淡蓝色光芒的银针,萧长河的嘴角蓦然浮现一抹冷笑,毒针?那又如何!竟然丝毫没有理会那只银针,充满霸道之力的拳头依旧击向唐老七,嘴角含着冷笑。今夜自己必然不能全身而退又何如在死前给唐门和袍哥一个血的代价?
楚狂人,萧长河!这二十年的天下从来无人可及也无法望其项背!
61 大风降至
唐门暗器和毒药的盛名早已著称于天下数千年,能够享此盛名必然非同儿戏,然而萧长河却视若无睹,一记霸道刚猛的劈拳依旧重重击向唐老七,嘴角含着冷漠的笑容。
饶是这群定力和阅历极为丰富的老人也不禁轻轻“咦”了一声,但转瞬便已明白了萧长河的用意,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原来他早已抱定必死之决心。
萧长河的劈拳猛然砸到唐老七的架起的双臂,一声闷哼从唐老七的口角陡然传出,蹬蹬的连退数步后方才稳住身形,老人瞪着萧长河的目光中几欲喷出火来,这个男人实在太过霸道和凶悍,仅仅这一拳边让自己感觉到气血翻涌不能自已,右手轻拭嘴角,更加骇然的发现嘴角竟然流出一丝鲜血。
反观萧长河,虽然一拳击退唐老七,但是右肩已经被银针击中,没入肌肤深达一寸,然而萧长河却浑不在意,左手猛然拔出右臂的毒针,望着眼前的一帮老人哈哈笑道:“人言唐门暗器天下无双,如今依萧某人看来也不过如此。”手中的银针在萧长河的大笑声中猛然化作一道长虹击向也已受伤的唐老七,银针之后是萧长河的龙行虎步。
天下人皆以为萧长河拳法无双,然萧长河自幼便随着萧昆仑修习天下武功,且天赋极高,又加之名师指点,又怎能只会霸道刚猛的南拳?也许只是萧长河独爱这拳法的霸道凶狠而已。
十八年前,他便已凭着一双肉拳纵横天下、笑傲山河,今夜,无论是拳法还是心智都已大成的萧长河愈发的睥睨苍生起来。
唐老七堪堪躲过银针,却再也无法躲开紧随而上的萧长河,一记直拳重重击向唐老七的胸腔,大开大合间却又势若奔雷力道无双,试问,天下间又有谁人能与此拳此人争锋相对?
萧长河,只论武力,他原本就是堂堂华夏五十年来第一人,无人可望其项背,即便是阳光浴场那个桀骜不驯的光头猛男也是在和萧长河交手之后方才武力值大增,大巧若拙从来都是胜过那些繁琐招式的。
看着萧长河如狂龙出海的这一拳,一群白衣老人骇然,陈步一骇然,诸葛子瞻和李飞檐骇然,萧尘同样骇然,这一拳只怕自己这一生中都无法打出,魄、勇、力、势,这一拳中所包含的东西又岂是一朝一夕间可以融会贯通的?
唐老七没有硬接这一拳而是在电光火石间双手一扬,一片闪耀着蓝色光芒的各色暗器向着萧长河急速飞去,如果萧长河选择避开,那么他势必能够化险为夷,如果萧长河不闪躲那么两个小时候萧长河只会成为一具尸体绝无第二种可能。
暗器少说也有数十枚之多,几乎覆盖了萧长河周身上下。
然而,唐老七还是小看了这个外表刚猛的男人,只见萧长河的嘴角冷笑再次浮现而出,左脚尖轻轻一点,人已如翩翩飞絮般临空而起,和适才的第一拳如出一辙毫无二致,在躲开暗器的同时更增加了这一拳霸道无匹的力和势。
人群外围,诸葛子瞻看着李飞檐轻声说道:“他的凌空脚已经超过老酒鬼了,只怕天下间真的已经无人可以在武力上胜过他了。”
“如果柳桃花还在的话也该欣慰了,他独创的教法能够被萧长河运用到如斯境界已经是对他当年创立脚法的无上肯定了,只可惜今晚他未必能全身而退。”李飞檐轻声叹道,语气中满是惋惜之意。
“对他而言,能够轰轰烈烈的战死也许未尝不是一件快事。”诸葛子瞻的目光中似乎蕴含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萧长河是诸葛子瞻和李飞檐这帮老人在青城山下看着一年年长大的,对于他的感情自然也绝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形容,此刻骤然谈及到这个男人的生死,两个老人的心中不免都生出了一些怅惘和悲伤之意。
站在人群的外围,站在诸葛子瞻和李飞檐的身后,萧尘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目光却一直如定格了一般紧紧注视着场中看起来风光无限的萧长河,心内五味陈杂,见到了父亲是欣喜还是怨恨?悲伤、犹豫、痛苦、哀怨、……这一刻的萧尘觉得自己如同一个女人般再也没了当初的洒脱和淡然自若,即便是今夜一直努力维持的平常心也轰然粉碎,粉碎如紫园中随处可见的鲜血。
萧长河,这个在十八年前骤然离开自己离开老酒鬼离开又一村的男人自己该恨他,是的,该用怨毒的神情看着他惨死在敌人的手中,可为何,为何自己在见到他之后竟然还想着他能够好好的看自己一眼温柔的喊自己一声尘儿呢?眼角不自觉的湿润起来,萧尘呆呆的看着场中的男人,心中再也无法平静如常,尤其是听到身旁的两位老人谈论这个男人的生死后他的心中蓦然生出了悲伤之意,如决堤之洪水再也无法控制。看着萧长河从然自若的一个凌空飞跃,萧尘竟然感觉到自己的心中有一种欣喜的冲动。
场中,唐老七脸色蜡黄的僵硬在原地,实在没能想到这个男人的左脚竟然能够让他生生拔高了数米,躲过自己暗器的同时更让自己的处在了风口浪尖上,也许下一刻自己就该和身后的这群兄弟们分别了吧。生死关头,唐老七竟然觉得自己的心境是如此的开朗,似乎那些因为萧家和牺牲的门人弟子之仇也淡的多了,甚至连萧长河凌空而至的一拳也变的微不足道起来。
唐老七以右脚为原点,猛然一个原地旋转,左脚借势重重迎向萧长河的拳头。
夜风阵阵,星光点点,萧长河嘴角的冷笑恐怖如魔王,空中的臂膀稍稍移动便轻易躲开了老人集全部力量于一击的左脚,萧长河的右拳伴着无尽的风声已经重重砸在了老人的左腿上,一阵骨骼断裂声在空中蓦然传出,如晴天霹雳般振聋发聩。
胜负已分,唐老七轰然倒地,脸上满是痛苦之色,萧长河傲然而立,如山如岳,无怒无喜。
“哼,好霸道的南拳。”一个阴鸷的声音在人群中蓦然响起。
“唐老六,许多年未见你的声音还是这般的难听之极,就如同你卑鄙的为人。”诸葛子瞻排众而出,笑意吟吟的走向场中央。
一群白衣老人这才将目光转向了诸葛子瞻,眼神中闪过惊讶闪过不解,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诸葛老儿,许多年不见你还是这般的喜欢出口伤人,只可惜你的那点微末功夫永远也比不上你的口角。”一个同样断了一臂的老人反唇相讥道。
“哦?这不是廖青衣吗?今天怎么和唐门的这帮鼠辈成了朋友,对了,想必袍哥已经被唐门给降服再也不是独霸四川的袍哥,而你廖青衣现在只是唐门的一条狗了。”诸葛子瞻言笑晏晏。
廖青衣怒极,便欲出手,却被一个老人拦下,老人的脸庞看起来很干净,一头白发在轻风中微微飞扬,双目中精光闪烁,透露着精明和睿智。只见老人淡淡道:“青衣,不要动气。”
老人的话很管用,管用到廖青衣听后静立一旁只是用怨毒的目光看着诸葛子瞻却再没有越众而出单挑诸葛子瞻的冲动。
“很久不见了,白哥哥。”诸葛子瞻看着满头白发的老人轻声招呼道,语气中没有促狭的捉弄没有恶意的嘲讽,有的只是故人般的微笑。
62 冲冠一怒为红颜
满头白发并且举手投足间都有着一种高位者气势且被诸葛子瞻称之为白哥哥的老人乃是当代袍哥最有名望的人物,同袍堂的龙头大佬白一凡。
据传,白一凡乃是战国四将(白起,王翦,廉颇,李牧。)白起之后。
如果说萧家先祖在两千年前的战国时期已经和商家结下了不解的恩仇,那么白家无疑也在那个时候与萧家结下了深仇大恨。
秦昭王四十七年,白起以两万五千精兵切断赵军后路,五千骑分割赵军,而后以轻兵猛攻终于取得长平之战的胜利,其后坑杀赵军四十万,一时间被称为“人屠”白起,后,秦相范雎担忧白起功高而轻视自己于是向昭王离间白起,秦昭王五十年,昭王下令赐白起自尽。
始皇三年,白公胜因上书忤逆而被赐死,九族全部被诛,只余一老仆带着白公胜一位幼子白云飞仓皇而逃。
白家为秦朝立下了绝世功勋然而换来的却是家破人亡,可笑至极。及白云飞年长后拜入鬼谷门中,学习奇门遁甲五行八卦,然而十年山中生活不变世事早已物是人非,出山之后,一代大秦帝国竟然已到了土崩瓦解的境界。
鬼谷子悄然辞世后,门中大乱,保秦灭秦之争如火如荼。
也是鬼谷子辞世的那一年,白家已经和萧家结下不解之仇,两千年间,两家之间的争斗从未中断,到如今早已仇深如海。
白一凡静静看着诸葛子瞻和李飞檐,脸上有着温和笑容,不怒不喜,不卑不亢,似乎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能让这个老人改变平静祥和的心态,微微侧目,淡淡笑道:“两位,别来无恙?”
诸葛子瞻哈哈一笑,道:“想不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么一副圣人嘴脸,只怕你的心里巴不得我和小李像柳桃花老瞎子他们那般死在别人手上吧,只是我偏不能如你所愿,我活的好吃的好睡的好。”
此刻的诸葛子瞻说出的话如同一个孩子般可笑,疯癫之极,然而在场数十人又有谁能笑得出来?因为他是诸葛子瞻,是天下间看人看事最准的老人之一。
“白老大是这般性格,你诸葛子瞻又何尝不是?当年祖师墓地那一战若不是你跑得快只怕早就随了你死去的那帮兄弟姐妹,今天来这里是想着为他们报仇雪恨吗?”白一凡身边的一个老人冷笑出口,满脸的不屑之意。试问如今的天下间又有谁能够在自己这帮人面前全身而退?诸葛子瞻来这里和螳臂趟车实在毫无差别。
骤然说到祖师墓地让李飞檐和诸葛子瞻的面色齐齐一寒,那是一幕他们永远也不愿回忆的画面,神鬼二才,三十六奇士在那一战中几乎凋零殆尽,而始作俑者居然是他们从未放在心上却一直是他们最大对手的四川袍哥和唐门。
萧长河直到早已发现诸葛子瞻和李飞檐一行人的到来,只是刚才碍于局势没有和他们二人打招呼罢了,此刻击败唐老七后不禁向两位老人投去善意的微笑,只是目光在见到依旧呆立在人群外的萧尘时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诸葛子瞻狠狠瞪了一眼白一凡身旁的老人后走向萧长河,微笑道:“长河,十年未见,你的功夫只怕天下间已经无人可及了。”说完后扫视了萧长河面前的一帮老人,眼神中满是倨傲和挑衅之色。
萧长河自然明白诸葛子瞻只是想杀杀唐门和袍哥的威风,当下极为配合的笑道:“十年可以发生很多事,但十年中有些事却也从未改变,比如暗地放冷箭的小人。”
话中之意,言下所指自然是刚才突施冷箭的唐老六。
唐老六听虽然一向以阴险著称,但此刻被诸葛子瞻和萧长河用语言相嘲讽自然大感羞愧,脸上顿时青一阵红一阵,白一阵,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萧长河,废话少说,还是手底下见真章吧。”同袍堂中排行第九的孙长天语出如雷,脸颊的络腮胡子早已不复当初的浓密和黝黑,然而一张大大的圆脸上却满是杀气,同袍堂被迫窝在四川近百年全都是拜萧昆仑所赐,而当年风光无限的同袍堂也正是因为萧昆仑的横空出世方才变的销声匿迹。
楚小云轻叱一声,冷冷瞪视着孙长天,淡雅的容颜上再也不复往昔的平静,讥讽道:“孙老儿,欺负我青门无人想要车轮战吗?”
孙长天原本在心里确实有着这么一个打算,萧长河的手段他也是见识到了一些,虽然还不至于怯战但是如果能够速战速决的拿下此人又何必徒添麻烦,此刻却被楚小云一语戳破,当下老脸一红,却兀自鄙夷道:“我孙长天从不和女人斗,尤其是如你这般为了一个男人便死心塌地的贱女人。”
“你……”楚小云怒极。
“我?”孙长天哈哈一笑,“你连自己都管不好还有资格说别人吗?女人就是女人,连倒贴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萧长河大怒,这些年来,自己虽然一直没有接受楚小云的心意,但这并不代表他讨厌这个淡雅如菊如旷野烟树的女人,这些年中,若不是这个女人始终如一的陪伴在自己的身边也许自己未必能够活的这般坦然。
“孙长天,放马过来便是,萧某人定当奉陪又何必多说。”萧长河朗声说道。
楚小云担忧的望了一眼萧长河适才被毒针击中的肩膀,目光中满是关切之意,直到萧长河点头示意无事方才稍稍放下心来。
人群变的安静下来,萧长河与孙长天的比斗已经开始。
如果说唐老七不堪一击虚有其表的话那么孙长天定然绝非如此,同袍堂九当家,铁拳无敌孙长天的名声又岂是浪得虚名?
孙铁拳看着萧长河紧紧握着的拳头嘴角发出一声不屑,女人,这家伙为了一个便能够如此动怒又如何能够窥到武学的真谛?还五十年第一人?可笑之极。
孙铁拳的拳法便如他的人一般,不喜欢拐弯抹角,直来直去毫不花哨。在某种程度上暗含了大巧若拙的道理,然而更多的却是以力道取胜,可是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人使出这样的拳法首先便已落入了下乘,以最纯粹的力量而论,这些老人中又有谁人能望萧长河之项背?
萧长河虽然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然而此刻听到身边的女人受辱还是怒发冲冠以来,故而手中丝毫不留情面,拳法大开大合间所向披靡,片刻之间,孙长天已经疲于招架,再也没有还击之力。
蓦然一声长啸直入云霄,萧长河长呵一声,一个连环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向孙长天。
孙长天也不退让,萧长河的狂猛早已激起了他心中的怒火,右腿斜跨小半步,以一个二字钳羊马稳稳的站在地上,目光紧紧锁定目标,双拳如风般连环打向萧长河的腰部。
“交手只在一瞬”,萧长河心中永远记着父亲给自己的忠告,见孙长天发疯一般的挥拳直指自己的腰部,眼中闪过一抹讶异,这个老人确实有资格进入同袍堂,交手以来也许自己占了上风,但却始终未能伤其分毫。
连环脚在空中突然产生变化,原本势若奔雷的一脚竟然在空中生生停住,随之落地,借力,一个后劈腿猛然砸向再也无法变招的孙长天。
人群震惊,这一脚实在太过霸道。
孙长天颓然倒地,却兀自用双手撑着地面剧烈的喘息着,双眼中闪过不可思议的光芒。
萧长河并没有痛下杀手,看了看后方不远处的女人一眼,随即目光扫视全场,左手指了指楚小云,豪气干云道:“她是我萧长河此生最为敬佩的女子。”
63 红楼高歌之舞袖 倾国倾城之佳人
南京白下区,撑着一把黑色雨伞披着一件黑色风衣的女人静静站立在阳光浴场边的马路上,姣好的身段在微微细雨中显得别样妩媚多姿,如一朵盛开的水莲花,如旷野烟树,如天际白云。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不曾移动分毫,只是嘴角时而闪过温暖的笑意时而露出一丝怅惘的苦涩,仿佛有着许多的心事在女人的心头翻涌而起。
阳光浴场已经打烊,因为南京公安局送来的停业整顿通知更因为阳光浴场的一帮人已经远赴上海,此刻剩下的浴场不过是一副空壳,没有人声,没有笑语,没有他时而睿智如狐时而呆傻如孩童的神情了。
就这般痴痴而站,仿佛天地间再也没有他物,只剩下眼中一栋早已断了烟火的五层楼房和一幕幕当初的温暖回忆了吧。
女人轻轻闭上眼眸,平心静气,努力的不去想关于这里关于他的一切,然而脑海中男人的身影却愈加的清晰可见起来,便如同自己的生命般,只要还有气息便再也不能将他的身影挥去。
静静的站立着,女人的眼角蓦然流下一颗晶莹剔透的泪水,顺着脸颊流向嘴角,舌尖轻添,入口却苦涩已极。
依稀记得在青城山下的初遇那是那般的市侩,便如同一个最刻薄最势利的奸商在做着绝无亏本的买卖,记得在山路上他挺拔却微微佝偻的身影悄然挡在自己的身前,即便他的前方是猛虎是天大的危险也绝不退缩,记得在祖师墓地的密道中,他紧紧护在自己身前面对巴蛇却毫无退缩,记得那一夜,那光着膀子唱着动听却凄凉悲伤的京剧…………
眼中的泪水不知何时已经喷涌而出,再次紧紧闭上双眸,女人不敢在想,不敢在回忆,怕原本对他而言就已经形同虚设的心房再次崩溃坍塌。
自己错了吗?女人怔怔出神。
当初的自己为何要接受那样的一道命令来到又一村认识萧尘呢?就为了让青门和蠢蠢欲动的袍哥唐门来一个火拼?可他们为何又要牵扯到萧尘牵扯到自己?
淡然一笑,张秋灵淡然的脸颊上满是苦涩味道。
栀儿说的也许是对的,她从没有做过直接伤害萧尘的事情,但自己呢?自己在他的面前真的可以坦然吗?炸死,诱骗,这一切都是那般的真实却又是那般的荒诞可笑,他再次见到自己又会有着一番怎样的表情?是欣喜抑或悲伤愤怒?
风雨夜,佳人独自而立,心潮起伏,难以自持。
雨依旧随风轻扬,飘飘洒洒,一时间让偌大的南京城如诗如画,美不胜收。
阳光浴场前的马路上却已经失去了女人的踪影,一辆两门吉普牧马人如风驰电掣般飞驰在沪宁高速上,车辆一辆接着一辆被超越,吉普牧马人的引擎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呐喊,仿佛要撕破这个夜空般狂猛,在这样一个雨夜它的彪悍声音听起来是那般的突出、可敬、可爱。
张秋灵决定了,从雪林行宫回来的那一日她便已决定,只要他能好好的,自己又何必计较太多?天下如何、苍生如何自有别人操心料理,此刻,张秋灵只想做一个女人,一个为了自己男人而不辞劳苦千里奔波的女人,她要去上海,去紫园,站在萧尘的身旁,看他成败看他生死,看他气吞万里如虎。
但愿妾颜如花红,日日只君赏。她也许从来都是一个外表空灵内里柔情万种的女人。
张秋灵从来都是一个做人做事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在她的心中也似乎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她真正留恋,国安局一等特工?北京张家嫡传子女?峨眉孤叶师太亲传弟子?任何一个身份都足以让她名动天下,然而,这些年中她却只是随心的做着自己喜欢的事,当初答应爷爷进入国安局做一件大事也不过是因为好奇而已。及至深入的接触了解萧尘之后,女人蓦然发现生活也许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枯燥无聊,和男人的闲谈笑闹总会让她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在他的面前她也总是会刻意或者无意的表现出一副小女儿情态。
突然想起在海达小区中和萧尘所说的关于谈婚论嫁的言语,
“我不喜欢被包养。”
“那就结婚。”
“是真的想结婚还是看我长的漂亮才想着结婚?”
“都想。”
“你知道我是谁吗?我爷爷是军队的,外公是当官的,外婆是经商的,我七大姑八大姨都脱不开军政商,哥哥姐姐也都在攀爬权力的金字塔,我的家族还是道家的嫡系亲传,这么说,怕了没?”
“怕的就是傻蛋,要是能娶了你我就和这些人有了关系,就有了人脉,这可是你刚才教我的。”
“你是娶我还是娶我的家族?”
“娶你。”
“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刚才我没说话啊。”
想起那一幕诙谐而真实的对话,女人的嘴角蓦然浮现一个幸福的微笑,脚下猛踩油门,吉普牧马人如发了疯般在潮湿的公路上飘飞疾驰起来。
上海,紫园,即便此刻的那里是龙潭虎穴又如何?自己必须去,因为那里有着自己最为心爱的男人。
二十多年的淡薄寂寞岁月中,也只有他一个人走近了自己的内心深处,无可比拟无可替代,如果今夜他真的死去自己又该如何自处而面对将来的孤独岁月?
路漫漫其修远兮,张秋灵已经决定为了萧尘而抛弃一切,此刻的她便如一个热恋中的少女,智力已经清零,为了自己心爱的男人她甘愿而抛弃一切,无怨无悔。
上邪!
我欲与君相知,
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眸明如秋水,绝美的脸庞上满是幸福神色,长长的睫毛下似乎有泪水翻动。
红楼高歌之舞袖,倾国倾城之佳人!
这一刻的张秋灵无人可及,她是天下最美最惊心动魄的风景,因为她的心中装满了一个男人。
64 笑
古往今来,唯有一个情字最伤人,萧长河为了自己的女人一怒走出又一村,萧尘因为心中亲情转化的恨意决然离开青城山,此刻的张秋灵也许正如一只飞蛾扑向上海紫园这个火坑。
上海紫园,萧长河傲然自立,目光如炬,精壮的身躯黝黑刚毅的面庞让他看上去是那般的高不可攀,如高山仰止难以企及,泱泱众人一时间无人可挫其锋。
天下英雄,舍他其谁?
不知何时,人群已经悄然分成了三个对立的部分。一方是唐门和袍哥众人,这一方也是人数最多势力最大的一方;一方是楚小云和萧长河所代表的青门,诸葛子瞻和李飞檐也站在了这一方,也许原本他们只是为了萧尘而来,然而比之萧尘,他们的心中无疑更加亲近萧长河,毕竟这个魁梧如天神的汉子是他们看着成长起来的;最后一方则只有两个人,一个是萧尘一个是陈步一。
一个身形瘦高的老人目光扫视全场,看了看萧长河后又将目光转向萧尘,眼神中似乎出现一些不解神色,随即转身看着唐青山平静问道:“青山,他是你们带来的?”
唐青山原本心中也有些疑惑,此刻听到发问更加怀疑自己在南京所接到的命令根本非唐震所下,当下面色变的凝重之极,沉声回道:“大长老,这是家主吩咐的。”
老人眼中精光一闪而逝,似乎在瞬间已经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望着唐青山淡淡道:“这里没你们的事了,你和他回南京吧。”说着用手指了指雷子,继续道,“你们回南京后告诉唐震,让他在南京不要惹事。”
唐青山应了一声后转身而去,雷子看着萧尘嘴角出现一些古怪的笑容,老人刚才所问的问题,起因便是唐舞一手策划而他一力执行的,虽然此刻老人没有深究,但此间事了后他势必难逃责罚,想到这一切的起因皆是因为萧尘,雷子心中不禁苦笑起来,自己竟然因为一个女人帮了自己的对手,荒唐可笑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
两人去远后,高瘦老人踏步上前,冷冷盯视着萧长河,道:“都说你父亲是华夏五百年来第一人,有神鬼莫测之功,上天入地之能,只可惜他在江湖时我远在大洋彼岸而无法相会,想来甚为遗憾。不过适才见你拳法套路出于南拳而更胜南拳想必也勉强堪当我的敌手了。”
老人的年岁和白一凡相仿,但诸葛子瞻和李飞檐竟然全都不识此人,心中想来颇为疑惑,不知唐门何时有了这么一位老人,且听他言语之中似乎对自己的武力值有着绝大的自信,都不禁暗暗为萧长河担心起来。
萧长河坦然一笑,看着老人笑道:“前辈既然有情趣和晚辈切磋晚辈自当奉陪便是,只是拳脚无情,还请前辈小心才是。”
高瘦老人在唐门老一辈中排行第一,名为唐逸,乃是唐家不世出的奇才,年轻时周游列国以图增广见闻开阔知识,不想十年间物是人非事事休,出门的十年中华大地风云变幻,一代神鬼奇才萧昆仑商飞彤横空出世,剑阁一战,唐门和袍哥死伤无数,虽然后来自己设计在祖师墓地让神鬼二才自相残杀但毕竟难以让死去的兄弟叔伯复生,心中对神鬼二才的愤怒和仇恨愈发的根深蒂固不能自拔起来,后来自己旧疾复发不得不远赴美国治疗直到十年前方才回到唐门,然而那时的唐门和袍哥已经被压制在四川境内再也未曾出去过,唐逸引为平生大耻。
唐逸眼中精光如炬,紧紧盯视着萧长河的脚下,不论武学高手或者庸人,如要击杀敌人必要先从脚下发动攻击,故而有“脚下是一条根”的俗语,唐逸更是精于此道,与人交手过招时老人很少先发制人从来都是窥清了对手的路数后再给予对手致命一击,便如同在沙漠中盘踞的黑曼巴一般,不动则已,一动势若雷霆。
萧长河看着冷冷注视着自己的老人,眉宇间突然充满一股狂傲不屑之气,右脚在地上开始不断摩擦借力,既然对手如此小心翼翼,那么自己必当给他一个见面礼才是。
十秒,也许更久,当萧长河觉得自己的右脚跟生出一道热气时右腿猛然一弯,身体紧绷如弦,在瞬间弹射而出,猛冲虚手而立的唐逸,双拳如狂龙出海直捣老人双胸,气贯长空,风声瑟瑟,一击之威竟然猛烈如斯,在场众人无不骇然。
虚手而立的老人神情警惕,却没有分毫动作,直到萧长河拳至半空时老人方才用一个铁板桥险险躲过这猛烈一拳,随即以自己的右手为支撑点,在地上猛然借力,双腿顿时凌空而起如铁棍般扫向萧长河的腰部,老辣之极。
萧长河一个原地旋转腾空丈许方才躲过老人的一击,心中却微微一怔,收起所有的轻视之心。
行家功夫一出手,便知有没有。
虽然交手只有一招,但萧长河依然明白这个老人绝非唐老七孙长天之流可以比拟,只怕是全盛时期的自己也不能胜过,更何况自己的右臂中了毒针,实力已经打了一个折扣。然而,萧长河知道决不能与老人缠斗下去,时间一长,右肩的伤势势必会影响自己的发挥。
当下,萧长河向着唐逸第一次发出了滔滔不绝的猛攻,拳出如风,力贯苍穹,霸道之极。唐逸却仿佛窥破了萧长河的心思般,嘴角发出一声冷笑,双足在地上连续轻点,身形紧紧绕着萧长河三寸之内,让对手无法发挥出南拳的优势,并时常顺着萧长河发出的力道或带或闪,暗地里让萧长河吃了不少苦头。
人群中,诸葛子瞻眉头微微一皱,心头震惊非常,这个老儿竟然将沾衣十八跌练就的如此炉火纯青。沾衣十八跌是源于少林睡罗汉拳法的一套沾衣功。四两拔千斤是其精髓所在。沾衣十八跌的总诀是:抽身换影,乘势借力,脱化移形,引进落空,避锋藏锐,闪转走化,以斜击正,以横破正,以巧制拙。在实战搏杀中,必须抓住稍纵即逝的空当、破绽,牵逼锁靠,消打并举,发劲跌敌。故而,没有一定火候的人物根本难以发挥出沾衣功的精髓,而此刻唐逸连消带打,牵逼锁靠,运用的得心应手,可见这老儿在十八跌上下了不少的苦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