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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当个小诸侯 当前章节:154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5 13:49

戊戌若无其事的嘿嘿笑道:“仙子只管割下便是,这小子早已死的翘翘了,只怕你割下他的头脖子都不会喷血了。”

“真的吗?”若曦放声一笑,说不出的俏皮说不出的诡异,莲步轻移到萧尘尸体旁,从萧尘的衣服中翻出那把刻着“暮雨潇潇,月华如水”的匕首,放在月光下静静看了片刻,嘴角弯起一个残忍诡异的微笑,手中的匕首猛然顺着萧尘的脖子划落而下。

戊戌悚然大惊,急急呼道:“住手,快住手。”

划落而下的匕首蓦然停顿在萧尘脖颈出的皮肤上,若曦出刀之快,收刀之稳,让人叹为观止。

见地上的萧尘头颅并未搬家,戊戌捂着胸口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若曦气急败坏的说道:“你这个丫头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哦?不喊我仙子喊我丫头,那么就是准备不装蠢猪要变回自己了吗?”若曦手中的匕首在萧尘的脖颈上缓缓游走不定,似乎随时女人都会将这个男人的脑袋给切下来。

“丫头,快把那小刀给我拿开。”戊戌大喊出口,声色俱厉,哪还是片刻前那个装疯卖傻的酒鬼,挺直脊梁站立在那里的戊戌分明就是一块巨石一座高山一片汪洋,任你有无穷的力量难以翻越。

“戊戌,本仙子可是很久没见过你的本来面目了呢?不过看起来还是你装的那个样子比较合本仙子的法眼,现在的这个样子可是太死气沉沉了一些,实在没有味道。”

“丫头,快把刀拿开,若是碰伤了这小子我一定不饶你,我可以告诉你我绝不是开玩笑。”戊戌正色说道。

“哈哈,露出本来面目了吗?你以为十年前那个暮春的夜晚萧昆仑来找你的事情没人知道?你以为你悄悄将他带到后山便可以瞒人耳目?”若曦看着戊戌玩味一般的笑道。

老人的眼神中是闪过一抹讶异,惊声道:“如果我没记错那个时候你只有十二岁。”

“呵呵,那个时候本仙子虽然还只是一个孩子,但那夜却被师傅罚在后山里蹲桩,远远的听到脚步声便爬到树梢藏起来啦。”若曦静静说道,“可笑你们一个自诩为出世第一人一个深藏不露却通通被本仙子给瞒过啦,那一夜本仙子就那么蹲在松树的枝桠上听了你们所有的谈话,可你们这两个老家伙竟然一个人也没有发现。”

“我和他的谈话都被你给听到了?”戊戌听来惊讶不已,虽然一直知道这个笑嘻嘻的小丫头不简单,但却没想到十年前自己和萧昆仑的密林谈话旁竟然还有她的存在。

“若是没有听到,本仙子会怂恿主上让我们来上海来紫园吗?”头上结着万千发辫的女人娇笑一声,眼神中出现好笑的神采。

“你既然知道我答应萧昆仑要照护萧尘又何必激我?”戊戌平淡的脸色上出现几许苦涩,这个古灵精怪的丫头实在让戊戌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那是因为本仙子觉得你装疯卖傻的样子实在太高明啦,高明到我的跟班小草都没有看不出来,既然我的跟班都看不出来,那便让本仙子十分的喜欢,所以本仙子一定要让小草知道你的本来面目,让她多长点见识也不至于将来丢了本仙子的脸了。”女人如银铃一般的声音在夜空中飘荡轮转,动听却诡异。

“你……”小草望着若曦愤愤出口,却实在难以反驳。因为戊戌的表现已经让小草明白这个老头再也不是自己以为的那个只会吹牛喝酒的老人了。

就在这个时候,黄铁桥抱着M60大步走到了大火纷飞的别墅前,停下脚步,双目紧紧盯视着这两个陌生的妙龄女人和一个枯瘦之极的老人和那一架直升飞机。

心思电转,黄铁桥看着戊戌沉声问道:“唐门和袍哥的人呢?”

“已经走了五分钟,你追不上啦。”若曦笑嘻嘻的盯着黄铁桥答道。

“那你又是谁?”黄铁桥满脸狐疑。

“本仙子自然是一个美丽可爱的女人,难道你那双狗眼看不出来吗?”若曦满脸鄙夷道。

一旁的小草看着黄铁桥接口冷笑道:“她是个疯子。”

黄铁桥怔怔看着小草又将目光转向若曦,全然不顾如疯魔一般的质问道:“我只问你们唐门和袍哥的人到底从什么地方逃跑的?”

小草冷笑不语,戊戌不知何时已经走到的萧尘的身旁,将萧尘受伤流血的部位尽皆包扎了起来。只有若曦呵呵笑着望向黄铁桥,道:“本仙子为什么要告诉你呢?你又能给本仙子什么好处?”语锋一转,随即又轻笑着说道,“不如你回答本仙子黄泉路上到底有什么,然后本仙子在告诉你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

黄铁桥大怒,圆睁双目,怀中斜斜抱着的M60枪口顿时朝着女人喷出一道火舌。

若曦的一只玉手只是轻轻一动,她深紫色的长长裙摆已经在身前形成了一个转动的漩涡,将那些喷射而出的子弹全部接住,而她的裙摆却完好无损,右手轻轻一探,她如玉似的柔荑中出现了7颗弹头,女人娇笑一声,柔荑中的七颗子弹顿时朝着黄铁桥倒卷而回。

黄铁桥虽然心中满是复仇的怒火,但见到如此一幕,心中实在太过惊讶和震骇,以布匹借助子弹,又以手腕抖动的力量将子弹倒发而回虽然速度稍稍不如枪支但却十分难以闪避。

惊怒交并的男人在七颗倒卷而回的子弹前猛然下蹲,却依旧没有躲过,右手臂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男人怀中的M60再也拿捏不住,混合着臂膀的鲜血掉落在地。

“你这家伙虽然枪法不行,但胆子倒是大的很呢,难道你以为子弹就能杀了我?呵呵呵呵……”女人仰天大笑了起来,“我活了二十二年,也不知吃了多少子弹的苦头,但从三年前开始,再快再多的子弹也伤不了我啦。”

娇俏的脸蛋上九分笑意一分狰狞,话语中的寒意却让黄铁桥更加惊讶起来,偏偏黄铁桥还知道她不是在撒谎而是一个千真万确的事实,但心里的傲气、愤怒、仇恨却让黄铁桥凛然不惧道:“我偏偏不信。”说完之后,左手挣扎着抱起M60靠在胸膛上,便欲扣动扳机继续向女人扫射,可一柄闪耀着寒光的匕首却蓦然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曲线准确的命中黄铁桥左手食指,鲜血横飞,半截指头悄然断裂。

十指连心,黄铁桥疼的满头大汗,却咬牙不肯发出哀鸣。

“挺有骨气,不错。”若曦如若无事一般的轻笑道,随即又将目光转向小草,得意之极的说道,“小草,现在还想拿你的破枪指着我吗?”

“想,”小草冷冷答道,“不禁想指着你更想杀了你。”

“呵呵呵呵……小草啊,你总是这般的固执,你的脾气简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要臭。”

小草不屑的冷哼一声,不想在与这个女人斗嘴,因为黄铁桥的身后出现了一群拿着各式武器的男人。

黄定北见到蹲在地上额头青筋抱起的黄铁桥后立时上前关心问道:“老二,怎么样?”

“还死不了。”黄铁桥苦笑道。

“你们到底是谁?唐门和袍哥的人呢?”沈无双皱眉看着若曦等人问道。

“小草,你说我们是谁呢?”若曦呵呵一笑的看向小草,脸上满是促狭的笑意,随即又看着沈无双,娇笑道:“你如果真想知道不如去地府问问死了的亡魂,想必有很多亡魂都知道我是谁的。”

沈无双眼光扫视了一番女人后,心中骇然,一个赤手空拳的女人何以有着如此吞天气魄?是有恃无恐还是她本身便是疯子?心思念转,语气中已经多了三分敬意,道:“姑娘,我想我们和你们并无仇恨,我们来这里只想找唐门的那帮老家伙,不知可否见告?”

若曦眼眸中的笑意愈加浓烈,“这倒还算是一句人话,不过他们已经走啦,你们是追不上的。”

“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也该离开这里了,但这里死去的人都是我们的朋友,我想将他们的尸体带回去安葬。”

“那可不行,这里的东西从今以后都是本仙子的啦,包括尸体,你们谁也不许动,若是动了便是本仙子的敌人。”

“可他们……”沈无双还待再说,却被周五湖止住,只听老人轻声道:“走吧,这里我们管不了了。”

若曦咯咯一笑,万千发辫在风中轻轻飞扬,挡住了星挡住了月,无光,黑暗,紫园的空间仿佛只有她银铃一般的笑声。

74 那一夜的悲伤

上海武警总队接到警备处的命令后在最短的时间内集合了一个中队的力量赶到紫园,但此时的紫园已经只是一个如同经历了一番浩劫后的死地,唯一能发出声音的便是已经渐渐转小的火势。

在清理了现场后,中队长冯源得到了一个让自己瞠目结舌的结果,尸体共有两百三十二具,其中90%以上的人是死于枪伤,而其中很多具尸体竟然是冯源认识的青帮中人,尤其是看到萧长河和楚小云的尸体后,冯源更加的感觉到不可思议,身为青帮最有权势的两位大佬竟然也命丧于此,由此想来他们的对手又是何其的强大?

闻讯赶来的记者一时间更是多如过江之鲫,虽然被武警中队的人拒之紫园门外,但却仍有几个胆大的记者冲破并不严密的封锁来到了紫园内部,闪光灯在月色下闪烁不断。

冯源皱着眉头来到一个正在按动快门的男记者身旁,严肃道:“同志,这里已经被封锁了,谁让你进来的。”

“公民有知悉真相的权力。”男记者一点儿也没有为自己的处境担心,如此的一个大新闻,自己可是从未见过的,一旦自己取得第一手资料必然能够在明日的早报上震惊全国。

冯源板着脸用手掌挡住仍在闪光的相机,冷冷道:“我不懂你嘴里的什么权利什么真相,但我确定你如果敢把这里的东西报道出去你的麻烦绝对会不小。”

“恐吓我吗?”男记者嘴角一扬,收起相机,冷冷的盯视着冯源,“想不到政府是这般嘴脸,现在就连你们军队也成了这样的嘴脸。但我不怕老实告诉你,来的路上我已经在微博上发了消息,倘若今晚我遇害或者得不到真相,天下悠悠万民的嘴你们是决计堵不住的,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我想你一个小小的上尉只怕也只会成为替罪的羔羊。”男记者叫做钮轩元,是松江晚班社刚刚招聘的一个实习记者,在大学新闻系的时候钮轩元便想着以后要当一个写天下记者所不敢写的做天下记者不敢做的人,他也许固执脑子里满是崇高的理想但他并不傻,在来的路上他便已经想好了此行的目的和最坏的打算。

冯源看着一脸刚正之色的记者心中不禁苦笑起来,这个涉世未深的家伙还真是敢说,什么悠悠万民什么狗屁真相,他懂吗?倘若这里的东西被曝光出去只会引起老百姓的恐慌,地下势力早已经在报纸新闻上绝迹,但却偏偏要弄什么真相,真是可笑之极。但面对着这么一个小伙子,冯源也不禁触动了心中的热血,是啊,国家在这六十年中隐瞒了多少真相?也许这些真相并不能为外界所知,但正如这个小伙子所言,老百姓方才是国家的主人,他们有知悉真相的权力。

“说的不错,都说记者有着一张利嘴,我看你的嘴比鸭子嘴还要硬。”

“上尉同志,请你让开,不要妨碍我的工作。”钮轩元正色说道。

冯源微笑一声后退开两步,看着钮轩元道:“小记者,到时候搬了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钮轩元不屑一笑,重新拿起相机寻找起有价值的场景。

一个小时前,戊戌开着直升飞机带着生死不明的萧尘向东方疾飞而去,小草和若曦则骑着那辆简易的摩托车直奔南京。在戊戌一帮人走后不久,国安局来了一帮人在检查了一番现场后将昏迷不醒的张秋灵带回了北京军区总医院。

沪宁高速上,一辆摩托车以超过150码的速度在急速奔驰,摩托车上载着两个外表截然相反的女人,不论是穿着还是神情,而这样的两个人自然是不久前刚刚离开紫园的小草和若曦。

摩托车在路上狂野奔驰,带动大风起,开车的若曦哈哈笑着,眉宇间有着难言的兴奋,万千发辫在风中飞扬而起恍若神仙中人。

“小草,本仙子可是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骑车啦。”若曦银铃般的声音随着风远远飘荡开去。

小草依旧标志性的冷哼一声后挖苦道:“世上如你这样的疯子只有一个。”

若曦猛然一个急刹车,车胎在路面上留下一串黝黑可见的痕迹,“小草,为何你总是喜欢和本仙子作对呢?难道你真以为本仙子不敢杀你吗?”

若曦脸上的笑意更甚,但眼神中杀机毕现。

小草冷冷一哼没有答话。

“记住,现在你只是我的跟班,除非有一天你的地位超过了我。”

摩托车重新在沪宁高速上奔驰而起,带起风声、衣袂飘飘声,其中混杂着若曦的笑声,小草的冷哼声,发动机的轰鸣声。

摩托车上路十分钟后,若曦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因为女人发现倒后镜中出现一辆黑色悍马狂飙而来,从若曦发现悍马到悍马超越若曦只是片刻。

虽然月色朦胧,但若曦依旧发现悍马中开车的那个女人似乎和自己此行的目标极为相似。

原本已经飘飘欲飞的摩托车在若曦的手中再次提速,发动机发出着巨大的轰鸣带着若曦和小草直追悍马。可即便若曦加足了马力摩托车依旧无法追上悍马。

“丁子改装的摩托车就算再能跑但你以为能追上悍马?”

小草的声音从身后飘到若曦的耳朵让女人愈加的疯魔,摩托车的油门发出冲天的怒吼,女人甚至已经掌握不住平衡,但她的目光却紧紧盯着前方已经越来越清晰可见的悍马。

悍马中的女人似乎也发现了车后猛然冲来的摩托车,嘴角轻笑,油门轻踩。

一辆悍马,一辆摩托车就这般在沪宁高速上玩起了飙车游戏。

双方你来我往轮流超前直到沪宁高速的尾段时方才以悍马的骤然停车而结束了这场飙车游戏。

悍马高大的车门打开,一身白衣的女人嘴角含着淡淡微笑缓缓而下,姿势优雅如欧洲中世纪的女王。

若曦在悍马旁停下车后,看着女人咯咯笑道:“栀儿,很久不见了。”

白衣女人正是栀儿,不久前结束和张秋灵的谈话后她便驾着悍马去了上海,甚至比张秋灵去的还要早,只是女人并没有进入紫园,而是找了一处制高点远远的观望着紫园发生的一切,直到那个红色降落伞出现的时候栀儿方才从制高点上缓缓而下准备打道回府却没想到若曦的这辆摩托车竟然跑在了自己的前面。

“是很久不见了,若曦。不过南京有我便够了,你来做什么?”栀儿平静问道,语气中带着高傲甚至带着淡淡的挑衅。

“哦?”若曦笑的更加疯狂了,“据本仙子所知,你来南京的这些时候除了昆仑山的柳桃花,鸡鸣山的瞎子和游川,再也没有什么作为,更可笑的是你甚至装可怜装死去蒙骗一个叫做萧尘的男人,真是可笑啊,我们最无情最血腥的公主什么时候对男人这般的感兴趣了呢?”

“南京有我便足够,你们最好给我滚回去,若是坏了我的事,我必定让爷爷杀了你们。”栀儿见若曦一副调侃的神情不禁怒火上涌,语气中再也没有客气可言。

“本仙子好期待啊,死到底是一番什么滋味呢?”若曦的脸上出现深思的神情。

“几年没见你还是这般的喜欢胡搅蛮缠,真是不可理喻。”栀儿怒道。

“理喻?”若曦疯狂的大笑了起来,“如果这个世上有公理的话本仙子在十六岁的那年怎么会被下了春药?七个男人,哈哈,七个男人…………”栀儿疯魔一般的喊道,喊完后一双妙目紧紧盯视着栀儿,怨毒道,“说起来我还得感谢你爷爷啊,若不是他的春药我又怎会变成今天的这幅模样?又怎么会知道我原来只是他的一颗棋子,什么狗屁师徒,什么狗屁干女儿,全都见鬼去吧。”

“不要和我扯那些废话,你来南京到底做什么。”

“目的?本仙子来南京的目的自然是要想法设法的让主上的宝贝孙女儿也尝尝春药是什么滋味,然后再让他的宝贝孙女儿试试被7个男人轮流上是什么滋味和后果。”

“放肆,若曦。”栀儿猛然喝道。

“放肆?哈哈,我们走着瞧就是喽,放心,我绝不会找7个叫花子来上你的。”若曦的笑穿透苍穹,可她笑脸下的那一抹悲伤谁人能懂?

十岁杀人,到十六岁的那一年,她的手中早已有着数不清的人命,可主上竟然还是对她下了春药,七个男人,七个猛男,那一夜她从一个女孩变成了一个女人,一个有些疯癫的女人。

试问天下,那一夜的悲伤谁人能懂?

75 无名岛

东海一座无名小岛的上空,戊戌驾驶着直升机缓缓下落。

这是一座方圆只有几十公里的小岛,叫不出名字的植物几乎占据了岛上三分之二的面积。如果按照严格的地理位置来分析,这座小岛坐落在台湾海峡偏东方,属于台湾的附属岛屿,但台湾又是属于什么地方请恕作者才疏学浅实在不得而知。

小岛的中央很少见的有一座盐浓度并不高的湖泊,方圆大概有几百米,而在湖泊的旁边赫然有一片远远观去美轮美奂的屋舍,屋舍制作的材料大多是木头,但做工却极为精致,绝非一般的凡夫俗子所能建造出来,而看其建筑风格似乎与明清建筑颇有关联。

戊戌对这里的地形似乎极为熟悉,虽是深夜,却背着萧尘顺着一条人工开辟出来的羊肠小路轻车熟路的走了起来,半个小时后已经来到屋舍前,轻轻敲动了一间木屋的门后,一个与戊戌年岁相仿的老人披着单褂打开房门走了过来,看清是戊戌后,脸上满是惊讶之色,随即眼神中又流露出喜悦的味道,一边让开身体让戊戌进来一边呵呵笑道:“这是什么风把你这老家伙给吹来了?如果我还没糊涂的话现在可是子时。”

戊戌十分轻柔的将萧尘放在房间里的一张床上后转身看着老人正色道:“快来看看这小子还有没有救。”

老人依言走到床前,看了看萧尘的脸色,翻了翻眼睑后面色顿时转为凝重,回头看着戊戌问道:“这小子是什么人?”

“还有没有救?”戊戌皱眉问道。

“很难。”老人沉声道。

“再难你也要把他救活,他是萧昆仑的孙子,萧长河的儿子,也是你这老家伙的外孙。”

“什么!”老人惊呼一声,定定的看着戊戌问道,“你说他是萧尘?”

“对,他就是萧尘,你的亲外孙。”

老人愣了片刻后急急忙忙的跑出了木屋,神色复杂之极。

戊戌则神色凝重的将萧尘背部原本简易包扎的地方全部解开,见伤口的血已经止住眉头方才微微一松。

过不片刻,老人抱着一个木制的箱子赶了回来,望着戊戌吩咐道:“老家伙,快去烧点开水来,走的时候把房门关上,夜里的风凉的很。”

戊戌烧水去后,老人不禁皱眉看起了萧尘背部的伤口,五个弹孔虽然已经不再流血,但这五个几乎都在心脏位置的孔洞却让老人愈发触目惊心起来,尤其是想到这个小子还是自己的外孙老人就更加的不能镇定。虽然知道萧家的人在二十四岁都有一个大劫,但自己这外孙的大劫也未免太过重了一些。然而,老人的眼神中也出现了惊讶的神色,这么重的伤,自己这个外孙竟然没有断气,虽然气息微弱,但总算还在挺着。

老人一边观察着萧尘的伤口一边思考着该如何调理这具随时都会断气的身体。

戊戌端着一盆热水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老人正聚精会神的盯着萧尘的伤口发呆,心中大急,将热水放到一边的桌上后,问道:“有什么困难?”

“他失血太多,一旦动刀只怕他会血竭而死,可不动刀他也熬不过卯时了。”老人皱着眉头说道。

戊戌听后也是大感为难,自己身边的这个老家伙固然是中药泰斗,内伤鼻祖,但无奈他早已经退出此道多年,虽然技艺还不至于丢失,但在这岛上实在缺了太多的必要材料,纵然华佗再生只怕也会如这老家伙一般一筹莫展吧。

“他的伤如果你治不了只怕这世上再也没人能治了。”戊戌轻声叹道。

老人轻轻摇头,目不转睛的说道:“失血多我自然有补血的办法,只是怕他的身体熬不住。”

“试试吧,再拖下去我怕他现在就熬不住了。”

“好,你把我掌灯。”老人眼神一跳,似乎下定决心。

在五十年前,中国的云南边境出现了一位对中药十分了解并且每每能推陈出新的年轻中医,复姓司空,名羽,司空羽不仅出生中药世家,家门更从明清时便做着药材买卖。少年时便以中药神医的名头名垂中华的司空羽可谓春风得意,十年间不知医治了多少疑难杂症,三十岁时便被中药协会尊称为再世华佗。只是后来因为没能医治一个女人而在自责之下远离云南,在台湾海峡上的这个小岛上过起了几乎隐居的生活。

弹指红颜老,转瞬白发生。

老人司空羽再也不是当年轻狂的少年,面对自己的外孙,司空羽显得格外的小心翼翼,然而老人手中的刀却从未停顿,在萧尘的背部流转穿梭,紧紧三分钟的时间便将深入萧尘身体的五颗子弹全部取出。虽然手中的刀没有颤抖,但额头的汗水在这个深秋的夜里已经淋漓而下。

戊戌一边掌灯替司空羽擦汗,一边紧紧关注着萧尘背部的情况,生怕老人手中的刀触碰到大的血管而让萧尘再也醒不过来,如果结果真是那样的话,戊戌不敢想象,当初他虽然没有对萧昆仑夸下海口,但故人相托,自己又岂能无视?

海面上猛然刮来一阵滔天的狂风带起汹涌的巨浪,狂风冲过那一片植被后从木屋的缝隙中穿透而入,让戊戌手中的蜡烛摇曳不定,烛火在一时间明灭不定,司空羽微微抬头望了一眼窗外,手中的刀愈加小心的在萧尘的身上游走切割。

“糟了。”司空羽的眼神中蓦然出现一丝惊慌。

“怎么了?”戊戌颤声问道。

“有一颗子弹在进入他身体后擦伤了脊椎,可能伤了中枢神经。”司空羽看着那一截脊椎上出现的伤痕凝重说道。

脊椎内有脊髓,脊髓是组成人体中枢神经系统的一部分,一旦中枢神经受损伤那么便对人体各项指标有着明显的影响,比如行动,比如语言,比如智力,比如记忆…………

司空羽和戊戌面面相对,虽然两个老人都不愿面对这个结果,但此时却已经有了十之八九的可能。

小岛外的狂风愈加猛烈,岛上的外围植被被冲天而起的巨浪连番冲击,摇摇欲倒!

巨浪遮住了月,遮住了夜更长!

76 韶华白灼 大梦一场

烛光如豆,蜡泪长流。

木屋中的空气仿佛如凝固了一般沉重,只余下两个老人跳动的心声和萧尘愈来愈微弱的呼吸声。

岛外巨浪铺天盖地而来,仿佛张着血盆巨口的狰狞猛兽要将这座孤岛彻底吞噬席卷,不过片刻,浪来浪去间竟已彻底将岛外的几颗小树冲倒,随着后撤的巨浪渐渐消失在汪洋大海中再也不复可见,只余下那一丁点依旧矗立在岛外的树干兀自孤独挺立。

树有枝、干、叶,少了任何一样也难以存活,尤其是对这海外孤岛上的小树而言尤其如是。

天地之威,一至于恐怖如斯!

司空羽的双手已近乎颤抖,手中的刀在烛光下泛着微黄的光晕,额头上的汗水已如豆大,原本近乎完美的手术因为那一截擦伤的脊椎让老人心中思虑万千再也不复镇定。

戊戌如木头一般站在原地手中掌着几乎燃完的蜡烛,目光始终停留在萧尘背上那一处擦伤的脊椎上。

“事到如今,也只有听天由命,看这小子的造化了。”蜡泪快流尽时,司空羽轻轻一叹,从木盒中拿出特质的针线开始缝合萧尘的伤口。

司空羽行医数十年,却唯独对这脊椎有着难言的痛楚和恐惧,四十年前,也是这般的伤让他再也没有拿起刀的自信从而远赴孤岛,四十年后老人再也没有胆量和气魄去操作自己心中构想的无数方案,因为他永远承受不起失败的结果,所以他黯然选择了放弃治疗那一截擦拭的脊椎。

戊戌沉默。

萧尘背上的伤口缓缓缝合,虽然鲜血早已染透了床被,但司空羽刀下工夫确实十分了得,在没有触及到萧尘背部大血管的前提下伤口很快被缝合完毕。

在水盆中将手中的鲜血清洗了一番后,司空羽重又凝视起萧尘左眼的伤疤,心中暗骂了一声庸医误人后重新拿出刀子开始在萧尘的左眼上小心翼翼的切割起来。

陡然,萧尘的左眼眶中喷射出一片血水,但司空羽却一点儿也不为意,因为这一刀原本便是他故意下的,为的是将左眼中的淤血尽数放出,淤血不清又何谈视物?

巨浪依旧毫不停歇的冲击着这座孤岛,任明月西斜,毫无休止。

当司空羽终于在萧尘的左眼周围敷上一层特质的草药后已是拂晓。虽然老人早已精疲力尽,但他在整个手术过程中却十分专注的清理着萧尘左眼中的每一个血结每一条血管,直至觉得完美时方才结束了这场为时近两个小时的眼部手术,却丝毫没有注意戊戌手中的蜡烛已然是第三根了。

司空羽和戊戌将萧尘的衣服尽数脱下换了一套干净的衣裳后又将床单被褥全都换了,直到萧尘的呼吸渐渐平稳有力后两个老人方才离开这间木屋来到了另一间木屋中秉烛长谈起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这外孙怎么伤成这样?”刚刚坐定后,司空羽便迫不及待的问道。

“唐门和袍哥去找了上海紫园,萧长河与楚小云都死了,你这外孙帮姓张的丫头挡枪,中了你刚才取出来的五颗子弹就再也没有醒过来,若不是我到的及时,只怕萧家在这世上就再也没有后人了。”戊戌自嘲一般的笑着说道,故友重托之下,他却只能做这点小事,想起来未免太过心酸,尤其是看到萧长河的尸体和伤重昏迷的萧尘时尤其如此。

司空羽长长一叹,轻声道:“你做的够多了,若不是你我这外孙只怕再也没有醒过来的机会,剩下的便只有靠他自己的意志力顽强与否了,至于醒后的事情就醒后再说吧。”

烛光下,两位老人斑白的鬓发犹若银丝一般醒目,褶皱的脸庞上满是凝重的神色,萧尘何时能醒?醒后又会留下一个什么样的症状?

也许只有老天才能知道。

这一夜过完后,恰是张秋灵炸死后的第九天。

这九天中萧尘做了许多没有理智可言的事情,南穿云贵至越南买军火,在芜湖戏耍凤一轩成功运回军火,原本计算着要在南京大打出手给张秋灵一个交代,却最终去了紫园,目睹了父亲的豪气盖世聆听了父亲的甜蜜过往,再后来又见到死而复生的张秋灵,萧长河一曲洞箫乐,楚小云长鞭杀敌不顾一切的送死,再到诸葛子瞻和李飞檐相继倒地…………

这九天中他认识了北路桥三兄弟,和陈飞更是化敌为友。

这九天他独掌盛唐集团的大权。

这九天他的声名太盛,盛到“天怒人怨”!

这九天发生了太多太多,而在这第九日的夜中更是让萧尘的新潮起落不定,时而悲愤大怒时而惊喜异常…………

这九天终于结束了,他成了一个伤重不醒的病人,也许第二天便会醒转,也许一生也醒不了。

九天,这是萧尘生命中最为惊险的九天。

躺在床上,眼眸紧闭呼吸微弱的萧尘再也没有力气没有心力去思考一切的打杀争斗和权力漩涡了,人脉、资产、势力,对于这个昏迷不醒的男人而言只是如浮云一般的存在,飘飘而不见踪影,仰望而难定其形。

世事无常,人生不过韶华白灼,又何能长相守、共白头,天下的有情人终能成眷属?海子的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只是理想,而作为理想中的国王海子不过是一个喷请,一个卧轨自杀的喷青。

俗语有云人生便如大梦一场,醒来后便是另一个世界,而自己又会是另一个身份。

对于此刻的萧尘而言也许也莫过如是,那些过往中交替出现的悲伤和过往让他实在无法做一个平凡的人,无法也无力。

目睹萧长河气绝,萧尘心中的仇恨便如消散的烟云再也不复出现。

恨消了,怒也消了,什么复仇什么恩怨在生死的刹那萧尘早已释然,只要能牵着张秋灵如玉一般温润的手掌又夫复何求?

梦起,梦终,那个心中怒火和雄心共有万丈高的萧尘也随着那五枪消失在了茫茫红尘中。

韶华白灼,大梦一场,过往种种,早已随着岛外的滔天巨浪成为历史中的尘埃。

第四卷 十年

1 萧元

光阴荏苒,时光如梭,谁也没想到萧尘在这海外的无名岛上沉睡了三年,三年如一日的沉睡,沉睡在这海外孤岛上的寂静木屋中,每日除了司空羽定时的前来探视喂食一些流体食物外,屋内再也没有一丝生气。

萧尘睡在那一张床上便如一个婴儿般安详,可却没有婴儿醒来时的啼哭和吵闹,因为这三年中,除了他愈来愈平缓有力的心跳外他再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头上的黑发已有尺许,脸上也满是胡须,便如大都市中那些流浪的乞丐一般,不过他的头发还算整齐干净,毕竟这里还有一个关心他照护他的外公司空羽,戊戌也时常带着许多的生活用品和医药药品来到这座岛上看望司空羽和依旧沉睡的故人之孙。

又是一个月华如水的夜晚,司空羽早已带着满腹的心事在隔壁的木屋中睡去,但另一间房中沉睡的萧尘却有了一些微小的动静。

在那个黑暗的世界中,萧尘仿佛听到了涛声阵阵,听到了树木在风中飒飒作响的声音,于是挣扎着想要起身,先是手指微动,再是眼睛缓缓张开,可却突然觉得脑中一片空白,蓦然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

隔壁刚刚睡下的司空羽心头一动,立时惊醒,甚至没顾得上在这个寒风阵阵的夜晚披上一件大衣便匆匆跑到了萧尘的木屋中。

看着萧尘的手指在床上不断颤动,听着萧尘嘴角发出的痛苦呻吟,司空羽却如一个孩童般欢呼雀跃起来,移动步伐来到萧尘床前,默默抚摸着自己这个外孙浓密的头发,嘴角发出了幸福如魔的声音,柔声问道:“尘儿,你醒了吗?”

萧尘耳中听着这陌生祥和的声音,似乎减少了因为脑中空白而带给自己的痛苦,慢慢睁大眼睛慢慢适应这个被烛光映照的木屋,想要转头看看和自己说话的人是什么摸样,等到司空羽老迈的脸庞映入萧尘的眼帘时,萧尘不禁皱眉问道:“你是谁?”

“我是你外公。”司空羽微笑答道。沉睡三年的孙儿终于醒来,老人早已欣喜如狂,却怕自己的动作太大吓到了这个刚刚从黑暗中从鬼门关前回来的孙儿。

“我外公?”萧尘眉头皱紧,开始在脑中思索,却没有搜索到关于外公这两个字的任何信息。萧尘小时甚至连自己的母亲都没有见过,又谈何外公?思考让萧尘的眉头越发紧锁起来,蓦然,萧尘又发出了痛苦的呻吟,脑海中似乎有一些十分模糊的画面,可任凭他如何去想也想不出来。

司空羽连忙柔声安慰道:“尘儿,你昏睡了三年,到今夜才刚刚醒来,别想太多的事情,等过几天适应就好了。”

萧尘却又突然如失神一般的看着老人问道:“我是谁?”

司空羽心中一惊,难道是失忆?但想到萧尘脊椎处的那一截擦伤便已了然,也许对自己的这个外孙而言,失忆是最好的结果,至少比起瘫痪、失语、弱智……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你叫萧元。”司空羽在思索了片刻后答道。

司空羽这样说的目的有两个,第一,大凡失忆者多是不愿回忆起过往的悲伤岁月,此刻萧尘连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自然是因为他的脑海中已经将那些悲伤或者疼痛的岁月紧紧锁起,从而才会连自己的名字也忘记了,司空羽又怎会如实回答而提起萧尘这两个字呢?第二,一元复始,万象更新,此刻的萧尘无异于劫后重生而不是余生,既然是重生便该有个新的名字,用这个元再也合适不过。

萧尘迷迷惑惑的看着司空羽,口中却喃喃念着:“萧元,萧元,原来我叫做萧元……”

司空羽蓦然心中一动,通常失忆的人也会失去全部的记忆,那么这个人便如孩童一般只有几岁的智力了,倘若自己的这个孙儿也失去了智力那么他这一辈子便算是完了,想到这一点后司空羽心中紧张之极嘴上却强装着一副笑脸道:“萧元,我问你一个问题可以吗?”

“什么问题?”萧尘茫然问道,眼神有些涣散,早已不复当初的精光内敛。

“你还记得自己的家乡是在哪里吗?”

此刻的萧尘行动间虽然还有些别扭呆滞,却比先前自如了许多,在听了司空羽的问题后,不禁歪头思考了起来,却觉得头痛欲裂,什么也想不起来。猛然大喊一声双手抱着头在床上翻滚起来。

司空羽心内顿时大惊,但也不敢再问什么,待到萧尘停止了翻滚,方才柔声道:“元儿,你在这里先好好休息,外公就在外面,如果有什么事喊我一声就行。”

大凡大病初愈者需要静养,养精、养气、养神,这是中医的治病理念更是无上准则,司空羽也知道此刻的萧尘需要一个人安静的呆着来清理和适应一些东西。

南京城,萧尘的死讯传来后,安家姐妹从美国赶回来也不知为何竟将好好的盛唐集团变卖给了杨洁之,作为集团的总经理,范晓辉愤然决定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公司,在筹集了原始资本后,范晓辉注册了一家服装贸易公司,但三年来却总是入不敷出,时刻面临着破产的危险,但这个才华横溢的男人硬是凭着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一而再再而三的筹集资金来维持公司的正常运转,三年中,光是欠银行的钱便已高达五百万之巨。

阳光浴场自从三年前收到那一份停业整顿的通知后便再也没有开张,黄铁桥和黄定北带着黄大路的尸体返回了东北,却再也不沾军火生意,凭着这些年挣下的足够他们逍遥十辈子的钱财过起了舒服日子,只是在每一个午夜梦回时他们的眼眶总会湿润,那个有些胖有些聪明对枪支有着特别爱好的家伙再也不会出现了。

周五湖在南京等了一年,却始终也没有等到萧尘的任何消息,但他不信,不信自己会看走眼,那可是紫薇命啊,紫薇命又怎会那般容易夭折?一年后,周五湖终于心灰意冷,穿着他那双耐克鞋和一身花衬衫继续开始了他寻山访水探龙脉的无尽旅程。

至于陈飞,他虽然有着不小的隐忍和绝大的抱负,无奈他在南京城的势力实在太小,小到一场火拼便被上田美爱的势力所扑灭打散,那一场火拼之后,陈飞远赴东北投奔黄定北和黄铁桥,希望借助他们的力量在东北重整旗鼓,无奈黄定北和黄铁桥都是极重情意之人,在黄大路死后,他们再也无心于名利争斗,虽然如此,但陈飞明白他们心中必然恨唐门恨袍哥,只是他们自知此生再也没有力量去撼动这两个早已连接在一起的庞然大物。在无法说动黄定北和黄铁桥的情况下,陈飞带着吴庸去了澳门,并在永利度假酒店里见到了苏明月,在说明想要借助苏明月的势力来壮大自己从而为萧尘报仇后换来的却是女人不怒不喜的回答“萧尘既然死了,报仇也罢,不报也罢,又有什么相干?”自此,陈飞彻底死心,于是带着吴庸过起了流浪一般的生活,一边欣赏山水一边寻找着可以重新让自己崛起的地方。只可惜三年悠悠而过,他和吴庸依旧在旅途中。

在那一场大战中受伤的方岩在事后找到了张秋灵,并告诉女人自己用一身伤病来回报他们张家也算是还了昔日的恩情,再也不欠张家什么。至于方岩的去向无人知晓。

李三在那一夜过后则与王贵在南京城开了一个小超市,一方面等待萧尘的归来,一方面等待林若海的归来。他们两个都是较真的人,尤其是李三,性格顽固之极,在没有看到萧尘尸体的情况下决不信萧尘已经死亡。虽然心中不信,但流言蜚语不断的南京城,也着实让这个外貌猥琐内心耿直的男人沉默了下来,再也不复当初的开朗与潇洒。

至于光头猛男沈无双,他原本便是打定主意要做一个情场浪子,若不是老瞎子突然被杀他也不会重出江湖,那一战后他再次回到合肥,不问江湖事,只看眼前环肥燕瘦的各色美人。

从大爷爷的口中得知萧尘的死讯后,唐舞的心便只剩下悲伤,三年来,竟再也没有展颜笑过。

而澳门赌场的苏明月在得知紫园的结果后却依旧无动于衷的做她的荷官,开她的玛莎拉蒂,只是,阿宝常常发现这个美女老板的酒量比以前大了,开车去看海的次数变多了。

三年,三年可以发生很多事,可以是好事也可以是坏事。

三年,萧尘当初在因缘际会下汇聚的人力物力已经人去楼空,就连他们的大本营阳光浴场也已经变成了上田美爱的地方。

三年,那个在慈善晚宴上名动南京城的萧尘被彻底遗忘,取而代之的是上田美爱是杨洁之之流,虽然他们早已成名,但只有此刻,南京才是彻彻底底属于他们二人的。

三年,萧尘已经死亡,他已经有了一个新的名字,萧元。

2 但愿长相守 生生共白头

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换旧人。这是古今不变的至理名言,谁也无法改变无法逃脱。

上海青帮在萧长河与楚小云去世后,几位上海的堂主也全部阵亡的情况下,位于南京城紫金别墅的胡子当夜便收拾人马赶到了上海紫园,只是去的时候战斗已经结束,只剩下战斗后的一番破败景象,残垣断壁,血水横流。虽然冯源极力阻拦甚至以武力和法律相威胁,但目睹萧长河与楚小云惨死的身躯,胡子早已心潮澎湃,又哪里管得了什么狗屁法律,当下便率领手下抢过了萧长河与楚小云以及几位老朋友的尸首。

也是在那一夜过后,胡子成了青帮的当家人,绝对的当家人,在胡子成为当家人后,青帮对唐门和袍哥的势力发起了疯狂报复,三年间从未中断。

萧长河与楚小云虽然战死,但青帮的势力又何其之大?在胡子许以重利的情况下,青帮中人又有谁能不尽全力去博取利益和地位?

故而,三年中,青帮虽然以一敌二,但还是和唐门袍哥斗了一个旗鼓相当平分秋色,不论是经济上的拼斗还是武力上的角逐。

国安局虽然偶有插手,但乐得坐山观虎斗而收渔人之利。

南京城在萧尘死后,上田美爱和杨洁之联手扑灭了所有能够威胁到他们的势力,最终实现了他们当初的约定,两分南京城。

东海,无名岛。

朝阳初升,云蒸霞蔚,清风鼓舞,涛声阵阵。

一头乌黑长发在风中猎猎飞舞的萧尘安静坐在沙滩上观望着这一轮柔和而刺目的骄阳,他的眼神深邃如这眼前的汪洋大海,他嘴角的玩味笑意却又格格不入的显出他的特立独行。

这是萧尘醒来的第三十二日,三十二日中,他已经适应岛上的环境,神情再也不似刚醒时那般呆滞与茫然,在澳门被阿阳一拳打到失明的左眼也在外公司空羽的妙手下恢复了过来。

这三十二日中,除了起初的几日萧尘几乎每天的早晨和傍晚都会来到小岛的沙滩上看日升日落的壮观与美好,看潮起潮落时的惊心与浩然。

这三十二日中,萧尘已经逐渐恢复如初,只是他却独独不记得自己为何会流落在这个岛上遇到了从未谋面的外公。在他的记忆之中,姑姑萧秋不过刚刚病死,自己怎会这般没良心不尽孝道的来到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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