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
“我说，不需要结局。”右耳也坐下来，手指放到键盘上，“只写开头，不写结尾。你一段，我一段。”
琴眨了眨眼睛：“现在编？”
“不一定要现在编，”右耳笑笑，“就当是一个游戏好了。你这几天下班了，就顺手写一点，几百字就好，然后第二天，我再写。”
“哈，也就是再写的时候，就能看到对方编的是什么了？”
“算是吧。”
“嘻，那明天是你的了。”
“好。”
这个夜晚，依旧平静，平静而黑暗。虽然黑暗中总是充满危险，危险有时候也代表刺激，可是这样的刺激，只能让人安心。一起静静地守着夜晚的流光过去，偶尔觉得，闹钟的滴答声变得清晰。身体能感受到温度，还有，那令人觉得异常舒服的触感。
总觉得这像是一场梦。
琴这样想的时候，似乎自己也知道，这恐怕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想法。
……
有对方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虽然琴情愿抓住日子的衣领，让它慢下来。
有人说，生活就像旅行，最好是有一个可心的旅伴，要不然，还不如一个人单独行走，强过有一个坏的旅伴。
琴好像从来也不知道，什么样才算是坏的旅伴。
弱者天生就喜欢群居，琴是弱者。
不论那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只要白天能听到那人的话语，夜晚能感受到那人的呼吸，便是无比美好的事情。
所以琴不怕。
即使右耳现在就离开，即使此生此世再也不见面…自己依然可以拥有很多很多和别人同行的机会。
可是…为什么自己总是在脑海中，强调这一点呢……手按在心口，轻轻地揉，似乎要把淤积在那里的淤血揉散。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那里根本就没有伤口。
琴自嘲地笑笑，趁右耳还没回来的时候，打开了电脑。
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她们存在桌面上的那个文档。
右耳的故事总是恬淡，恬淡而清新。她写发生在办公室里的恋情，作为小女生的琴被老板骂，然后身为主管的右耳挺身而出…还有一段是咖啡厅里的邂逅，右耳是单身的女店主，琴是情场失意、跑来喝咖啡的客人……琴禁不住笑，笑得极开心。
自己这一辈子或许都不会进咖啡厅一次，不过倒在右耳的文里进了，也算满足一桩心愿。
然后琴开始写。
她写殉葬的故事，写在遥远的，不为人知的部落里，火光映红了滴血的满月，在芭蕉林和潮湿的红土地上，有着奇怪习俗的人们要拿女人的身体做祭品，然后右耳出现，已一个人类学家工作者的身份出手相救…她写了在古代的雪峰上，一个与世隔绝的圣水宫里，只有穿着青白薄纱的女子们，带着佩剑和乌木钗，孤独而热闹地守候圣女的复活，而琴则是无意闯入宫中的凡间女子……
琴写完之后愣了愣，觉得自己的品味还真是低级而诡异。
想和你，出门远行 租下你，这个假期 租下你，这个假期（十九）
章节字数：1407 更新时间：11-03-04 13:25
“你相信命么。”这是右耳问的。
“不信。”琴笑笑，想了一会又改口，“有时候也信。”
有时候是什么时候，琴是不知道的。可能是过去的某个惊喜或绝望的时刻，也有可能就是当下。
因为她觉得这种相遇本身就是命运。
“如果就是现在，我突然离开，你会怎么样？”这也是右耳问的。
琴想了想，心中似乎已经有了一个答案，然而这答案不够清晰，像清晨的雾气里驶来的公共汽车，明明看得到轮廓，却不知道具体是几路。
“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难过。”
琴这一次很重地点了点头。
右耳笑了，似乎满意了，再没有说什么。
“明天是十五了吧？”琴伸手从床头拿下小台历来，“咱们去看灯吧！”
右耳愣了愣：“灯？”
琴也愣：“你在家里，不看灯的吗？”
“怎么看？”
“哈哈，去街上啊！我们家乡那边，每到十五的时候，有些特定的街道上就会挂起彩灯来…唔，北京好像也是的！”
右耳只是帮她把台历放回原处：“再说吧。”
……
结果是没有去成。
小小的家也是需要打理的，本以为一个下午就足够搞定，哪知道这一忙活就忙活到了天黑时候。琴把被单从里屋抱到外屋的时候，刚好赶上右耳开门回来，手里提着一袋元宵。
这个小小的节也过得很欢喜。电视里放着晚会，茶几上摆上碗，碗里是白到透亮的元宵。整个晚上琴和右耳都分别接了几个电话，有家里打来的，有挂念自己的人来问候的，简简单单说几句，心里也透着暖和。
入夜了之后，灯便亮起来了。
不是哪条街上精心准备的花灯，是市区里面，家家户户的红灯笼、小彩灯。只要你把窗帘拉开，就能看到那或远或近的人家里，像星星那般眨动着的，好看的色彩，主要是红，也有七彩色，不时地还有一两个小花炮冲上天去，想够月亮似的，就是够不着。
“快开学了吧，你。”
“哈…是啊。咦，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来着？”
右耳给琴看的依然是她的侧颜，就像故意躲避着目光交汇似的：“随时吧。”
琴的心向下沉了沉。
“那，店铺……”
“你真的相信，我是来找店铺的么。”
对面楼房的灯火依旧在闪烁，阳台上的人，却已呆住。
琴真的曾经想过，右耳可能就是为了自己而来的…但每每这样想，都会自嘲地笑笑。
男人天生就是爱自作多情的动物，女人在这一点上要强一些，不过也未见得强许多。所以琴总是下意识地提醒自己，不要太自作多情。
那么现在，应该怎么想才对呢？
“我注意到，”右耳缓缓地说，似乎在选择措辞，“你几乎没有和你男朋友发短信的时候，电话也很少打。”
“啊？有吗…不会吧！”琴好像还真的吓了一跳，“我们每隔两天就打一回的……”
说到这里，琴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右耳是在…吃醋吗？
下意识地去捕捉她的目光，结果目光接上的那一瞬，琴的心反而乱了。
似乎又不像。
“你和他感情好么。”
“应该是…挺好的吧。”琴笑得很僵硬，“可是…他和你是不一样的！”
右耳“哦”了一声，似乎在等下文。
“…反正现在，不需要想那么多，只要你在这里一天，我就……”
“要是我明天就走了呢。”
想和你，出门远行 租下你，这个假期 租下你，这个假期（二十）
章节字数：1433 更新时间：11-03-05 14:30
琴哑然。
其实早就应该猜到了。
仅仅是这一个假期而已，而且，是从年后开始算的假期。半个月，掐着手指头算起来，到十五，还不足半个月……
那么到底是几天呢？这些日子，过得稀里糊涂，又无比刺激，像是躲在黑暗里不见光的日子，又像是真正看到了光的日子……
“睡觉去吧，我困了。”右耳似乎已没有了继续说话的兴致。
“好，刷牙吧。”
……
许多故事是有开头，却没有结局的。
琴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已经是在自己的寝室里。确切地说，是在床上。床上有被，还有几件刚刚换下来的贴身衣物，有的上面，还留着另外一个人的味道。
现在是下午，周六的下午。窗帘严严实实地拉着，寝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因为要自己回来陪的小石反而自己跑到北大的同学那去玩。
这种情况下最容易颠倒昼夜。
而琴觉得自己已经睡够。
从床上爬起来，把折叠桌撑上，从柜子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来，放在上面，开机。人都坐到了床上才想起没开灯，于是琴又下地开灯。
不知为什么，总有种，要掉眼泪的感觉。
心里很空。
生活原本像一辆笨重的大车，目标很明确，路途很遥远，本以为自己只要埋着头，沿着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就好了……可是现在，自己好像迷路了。
不要突然给一个一直饥饿的人白面馒头，他会很容易就忘了自己原来一直是吃剩饭的，而且原本还吃得很香。
顶着生活的重压，一直在单薄的爱里沉沦，以之为支柱，以之为活下去的动力…男朋友绝对是爱自己的，可是这爱是淡的，淡得像水，淡到相隔千里万里也不觉得有什么，偶尔去看一次便是极大的满足……
琴的手，在键盘上跳动，跳动的同时，颤抖。
而右耳……
人永远不应该去怀疑支撑自己的东西，否则会突然之间，迷失自我。
琴忽然颤抖了一下。
她想起那篇已经被自己拆解掉的小说。耽美，以一个男孩的口吻叙述，然而凌乱，疯狂，不知所云。打开自己的文档，把它调出来，打开，发现第一章都已经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