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出这是啤酒，最普通的那一种。
透明的，轮廓有些笨拙的杯子里，半盛着淡黄色的液体。我把头凑过去，看那晶莹的液体里，一排排一串串更加晶莹的小气珠，变大，上升，然后破灭。
他忽然坐到了我这一边来，然后向平常那样，把我抱了起来，放到了他的腿上。
我别扭起来，说你快把我放下。
他问为什么。
我说什么为什么。
他说平常不也是这么坐的吗。
我说今天有很多人你没看见吗。
他笑了，然后低下头，往我的领子里吹气。
我全身都开始痒，手克制不住地抓他的腿。
他居然还问我怎么了。
我准备回过头去，用自己的金鱼眼狠狠瞪他。
可是他却伸出一只手去，把桌上的杯子拿到了我面前。
我说我不喝。
喝一口吧，他说。
我说我喝多了怎么办。
他说那能怎么办，多了就多了呗。
我只好喝了一口。
有点苦，但是，没有想象中那么难喝。事实上，觉得很凉快，而在它缓缓流进胃里以后，又觉得很热。
他鼓励似的摸着我的脑袋，好像是要我再喝一点。
我说我不喝了。
他说再喝一点吧。
我说再喝就多了。
他在我脑袋上弹了一下，哪那么容易多。
我只好自己捧起了杯子来。
杯子的表面很凉，很光滑，被我碰触的时候，整个杯体似乎有了那么一点轻微的颤动。我把它送到了嘴边，然后，把它抬了起来。
冰凉的、微苦的液体进入体内的时候，心是静的。
像沉浸在了安全的黑暗里，那种沉沦的满足。
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当时我好像是把那一杯全喝了。
但我不敢确定。因为在那以后，我的记忆就错乱了。
屋里的灯光交织成网，每个人都像网里的鱼，怪模怪样，似乎都不会游泳，一个个，一条条，窒息在水中，不断地吐着泡泡。
然后我看到他。
不知为什么，他的脸模糊不清。很多年后，回想那一刻，却怎么也记不起他的样子了。
这是我一直以来的遗憾。
只记得他问我：想要么？
我说要什么。
他说你别装了，你的手都快把我抓掉皮了。
我说那你还不快点。
真的不是我主动的。
因为在我要求之前，他就把手伸到了我的衣服里，肆意抚摩。
他直接褪下了我的裤子，然后问我，这回不怕人多了？
我说多就多呗，让他们看去。
我当时真的是那么想的。
一种新奇的，让人羞耻的刺激。
这一次我还是被压在下面，可是，我睁开了眼睛。
是他。
我这样想着，安心了。
世界，似乎不存在了。我能看到他身后，旁边，那些黏糊糊的，闪烁着异样光芒的眼神，可是我看不到那些人的脸。
我只能看到他。
他好像也在看我。
忽然觉得，这样就足够了。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十九）
章节字数：1324 更新时间：10-06-17 17:25
我为这件事和他别扭了很久。
他居然还怪我：本来我不想做的，是你非要的。
我就恼：是又怎么样。
他说那你就别跟我生气了。
我说我跟自己生气。
他说那更不行，还不如和我生气呢，是我非要灌你的。说着，便又把我按倒了。
我挣扎着，无论如何也不要。
他问我怎么了。
我说没什么。
只不过，心里总像有什么，在隐隐地疼。好像被剥光了衣服，拉到马戏团做表演，台下的观众张着大嘴，笑。而我笑不出来。
因为马戏团的老板骗了我。
他力气当然比我大，所以我的衣服还是被脱下来了。
我哭了。
他停下来，却没有放开我。
觉得丢人了吧，昨天晚上。他问我。
我别过头去，什么也没说。
他叹了口气，把我松开了。
后背触到地板的那一刻，一股冰凉，直走到心里。
我不想，被放开。
忽然委屈了，很委屈。
趴倒在地上，让眼泪流出来，只是，不哭出声。
孩子都是任性的，尽管我始终不想承认我还是个孩子。
他就在我哭的时候走了。
我至今还记得那扇门关上的声音。
那冰冷的，单薄的，镶着铁皮的木头门。
我依然躺在地上，就在地上翻了个身。天花板是掉了皮的，大块脱落的区域，形成了半个中国地图的形状。墙上的一个钩子上，挂着他的衣服，旁边的粘钩上便是毛巾，黑得几乎和他的衣服一个颜色。
我最终还是爬了起来，坐回到床上去。
这是我们新租的房子，虽然我并不明白为什么要住在这里。
阳光从地板上爬到了墙壁上，又从墙的脚上爬到了墙的上头。
可是他，一直没有回来。
第一次，我害怕了。
不敢扒着窗户往外看，不敢开门，不敢出去找他。我害怕自己一踏出这个门去，就永远找不回来了。
就像我那个家一样。
等，一直等。
等到自己的心，在慢慢渗进黑暗的房子里，浸满黑暗。
我要他回来。
可是，他听不见。
慢慢地，慢慢地把自己缩进被子里，慢慢地让泪水从被的另一面透出来。
被很薄，我很冷。
据说婴儿是感觉不到痛苦和饥饿的，因为他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可是那一天我知道，他是很难受的。
哭，一直哭，哭到自己的手脚冰凉，然后，昏死在一片寂灭的黑暗里。
没有母亲的怀抱，没有奶，没有一丝光线透进眼睑。
就这样，睡着了。
之后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了，只记得他似乎是回来了。
因为我似乎听到有人大喊我的名字，拿手拍打我的脸，给我脱衣服，拿湿热的毛巾擦我的身体…
我就是不肯醒来。
我怕一醒来，所有的宠溺都是假的，他没有回来，没有抱着我，没有…
可是他哭了。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水落到了脸上，一滴，两滴，接下来是更多。
很烫。
我挣扎着睁开眼，说了一句话。
他的眼睛亮起来。
我说，我饿了。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二十）
章节字数：1215 更新时间：10-06-18 13:39
之后的几天，就像梦一样美好。
躺在床上，等着他把米粥端到我嘴边来，然后笨笨地拿了勺子喂我。
我心安理得地张开嘴，把每一口温暖噙住，再缓缓地咽下去。
他喂得很专心。
我看着他的每一个动作，把各个动作在脑海中定格成剪影，再变成电影放映出来。
可惜那只能是黑白电影。
很多年后，我已经记不起他的样子来了。
可是我记得他低头吹勺子的样子，很温柔，很小心。
那些天他再没要求过我的身体。于我而言，或许是一件好事，没有疼痛，没有惊吓，也不再会深夜从梦中惊醒。
我渐渐习惯了这种单纯的关系。
不知是不是我向上天的祈祷有了效果，我所谓的病一直拖，拖了一个星期，还是懒懒的，不肯见好。
他一开始还有些着急，到后来也习惯了。
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那些天我每天都睡得很早。
一睡下就很沉，也没有梦，难得的舒适和安心。
他就在床上抱着我，有时候拿自己的胳膊给我做枕头。
好几次夜里被尿憋醒，想起来上厕所的时候，发现他的手在我的衣服里。
我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可是我装糊涂。
我的身体可能变娇了，不想忍受疼痛和摧残。
就这样又过了几天。
直到那个晚上。
那一晚，没有月亮。
我应该是睡着了的，至少，他这么认为。
所以在那个人敲门的时候，他把门打开了。
结果那个人就进来了。
其实那时候我醒了，只是不想让他们知道而已。
他们开始说话，很小声地说。说的是什么我听不清楚，只知道说着说着便说不下去了。
门开的声音。
我以为是那个人走了，于是把脑袋从被子里伸出了一点，想和他说话。
可是我看到了这样一幕。
他把门大敞着，喘着气指着门外，那人却不走，只是嘻嘻地笑，手插在兜里，个子比他矮了半头，却明显结实得多。
我心里忽然升起了一丝不安。
那人动手了。
我以为我会尖叫出来，可是我没有。
我只是缩在被子里，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按到墙上，然后裤子被剥了下来。
他在顽强地抵抗，可是一直不吭一声，或许是害怕吵醒我。
我只是看着。
第一次知道，他原来也是如此的柔弱。像忽然发现了一个秘密，又像在掉落了一个水晶玩具的时候，猛然意识到它会碎。
我猛地掀开被子，站了起来。
他看到了我，动作瞬间凝固了。
那人看他不动了，也停了手，回过头看。
他看到了我，然后哈哈大笑起来。
我只是站着，冷冷地看着，什么也没说。
出乎意料的是，那人还算友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大大方方地从门走了出去。
剩下我们俩，面面相觑。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二十一）
章节字数：1412 更新时间：10-06-20 11:59
他有些疲惫地看了我一眼，自己把裤子提了上去。
我捕捉到他眼睛里一瞬间的愧疚和羞耻。
于是我说：不用穿了。
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我说你过来，我有事。
他真的走了过来。
那一刻，我忽然觉得，好心疼。
要是我能保护你就好了。
这个念头，从第一次在脑海中划过起，就一直留在我的记忆中，每当我软弱，或是想要退缩，我就告诉自己，我要保护你。
然后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他在床边坐下，摸了摸我的头。
我忽然把他扑倒在床上。
你个小破孩搞什么鬼啊。他这样说着，语气却好像很开心，只是有些不敢置信。
我脱掉了自己身上唯一的一条短裤。
他却呆呆的，一直不动。
我说你难道在等着我给你脱吗？
他说对呀你怎么知道。
于是我硬着头皮开始做这件无比简单又无比艰难的事情。
他一直在欣赏我笨拙的动作。
我红着脸吼过去：里面的自己脱我没力气。
他笑了，然后很乖地照做了。
我忽然害怕起来。
已经十几天没做了，我的后面就像没用过一样。当他试着进入的时候，我紧张得几乎没法呼吸。
他终于不忍心了：要不换个姿势吧，你自己坐下去。
我摇头：就这个姿势，不用换。
他求证：你确定？
我说你烦不烦。
他说，烦。说的同时搂住了我的背，猛地顶了进来。
我痛得几乎背过气去。
疼了就哭，他说。
我骂：你怎么不说我疼了你就出去呢？
他说，反正都已经疼了，不在乎多疼一会，再说，是你邀请我进来的。
我欲哭无泪。
痛楚，夹杂着模糊的快意和清晰的刺激，把我折磨到拼命抓着床单，似乎要和床拼命。
可能是看我的指甲要断掉了，他退出来，换了个姿势，把我翻过来，压在下面，继续。
我到底还是哭了。
他居然又换了个姿势，把我拖到床边，上半身还在床上，他自己跪到了地上去。
这一次太久了。
到后来我实在崩溃了，大哭着叫喊出来：求求你，求求你快射吧！
他说马上就好。
我说你都说了好几次马上了，我要死了要死了。
他说再忍一下，一下就好。
后来我想，他是在故意忍耐着，不知是想让我多享受一会，还是想多折磨我一会。
这次结束了以后，骨头就像要散架了一样。
我趴在床上，全身都是粘糊糊的汗，觉得自己还活着真是个奇迹。
他趴在我身上舔我的背，问，你还好吧？
我说还好，还活着。
不出所料地，我头上挨了一下，理由是小破孩不要说死啊活啊的。
然后他发现了一个问题。
他说你不是病了吗。
我说是啊。
他说我看怎么不像呢。
我说现在好了不行吗。
他说那行，不过前几天欠下的要补上。
我刚想问欠了什么，就被他拎起来，放到了自己身上。
我大叫救命。
他说你喊也没用，不信你喊喊试试。
我说我不喊了。
他问为什么。
我说我要节省体力。
事实证明了，我是英明的。
因为那天晚上他折磨了我整整一夜。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二十二）
章节字数：1297 更新时间：10-06-22 18:17
躺着说话和站着说话是不一样的，前者的声音往往小些，而且很容易被打断。
用动作打断。
我捶着他的肩膀，迷迷糊糊地问几点了，他不说话，只是舔我。
我说你让我睡一会吧，我刚睡着，又让你弄醒了。
他说好那你睡吧。
于是我尽了全力去睡，可是睡不着。
而且我认为这不是我的错。
你能不能不碰我？我问他。
不能。他老老实实地答。
我说你这样不断地动我睡不着。
他说那是你的问题。
我只好又闭上眼。
昏昏沉沉地，似乎真的睡着了，又似乎没有。我梦到了隔壁的两口子打架，女人把锅甩在男人脸上，梦见走廊里的狗吃了不干净的东西，缩在和面盆里呜咽，结果被赶来的大妈重重地踢了一脚，梦见房东阿姨开始做饭了，香味飘进来，好像是地三鲜？反正有茄子参与了…
他拍了拍我。
我不理。
于是他改为摇，我依旧闭着眼像死人一样，直到他使出杀手锏用手指捅我的下面。
我叫了一声，踢开他的手，坐了起来。
有那么一会我以为自己在车上。房间似乎不那么稳固了，在周围噼噼啪啪的人的声音中摇摇欲坠，我想了想，同时用手揉了眼睛。过了一会才想清楚了，自己和他，是有一个家了。
我们居然好像要在这里长住了。
这是从他的言语中推断出来的，因为他把我叫醒以后，就提出，我应该去和房东阿姨学学怎么做饭。
我用金鱼眼瞪了他半天，终于从床上跳了下来，开始穿裤子。
他说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我说听到了。
他说那现在就去吧，她应该正做着呢。
我说那你为什么不去？结果我脑门上挨了一指头。
他说我还有事。
我问什么事。
他说我得挣钱养你啊。
不知为什么，那时竟有了种很感动的感觉。
我去和阿姨学做饭了。
阿姨人很好，脾气更好，就是她男人不够好，尤其是在我拉阿姨围裙的时候，那带着浓浓烟味的，被熏得焦黑的大拇指头总是忽然伸来，在我脖子上狠狠地按上一个红印。
我总是咬了牙，缩着脖子，挺着。
后来我学会了做饭。
学会了怎么使用公共炉灶，学会在火怎么也打不着的时候去借一根烟，学会了在隔壁女人刷过碗后用她剩在盆里的洗洁精…当然还有我自己的发明，那就是把屋里的小木凳搬出来，踩在上面。
否则我够不到锅台。
在我第一天把还算能吃的米饭和土豆丝，还是土豆条吧，随便怎么叫，端进屋里的时候，我看到他的眼神。
那不是惊喜，虽然或许是有惊喜的成分。可我总觉得，更多的是感激，还有，怜惜。
那一晚他把所有土豆全吃了。我猜，那是因为他不想让我吃这么难吃的东西。
吃完了之后我说你歇着吧，我去刷碗。
结果我被抱了起来。
他把头，埋进了我怀里。
像一头受伤的小兽，或者，失去了记忆的旅人。
我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脑袋，还有，那比原来还要长的头发。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 相和你，出门远行（二十三）
章节字数：1110 更新时间：10-06-25 14:34
很多年后，我回想起那时的事，才明白，他不是想让我做给他吃，而是为了让我饿不着。
可惜我当时不明白。
偶尔会想，如果日子就像洗碗的流水那样流下去，是不是一切就会不一样。然而，生活终究不可假设，尤其是，已经发生过了的事情。
所以，那样一个下午终究会来。
那个在我记忆中，并不特殊的、带有些许灰暗色彩的下午。
天出奇的闷热，而且阴。树枝变得有些粘糊糊的，没有风。
这是我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取衣服时看到的。
我担心要下雨了。
这样想着，便把没干的衣服也从绳子上扯了下来。扯下来之后，就抱着它们进屋了。
可是进屋的不止我一个人。
其实这两个人我之前就注意到了——在我取衣服的时候，他们一直在胡同口晃。只是没有想到，他们真的会跟进屋来。
我居然认出了其中一个。
那天把他按在墙上，剥下裤子来的那个人。
我试着用身体去关门，可他的力气比我大得多，很快就把门推开了，而且，把我弹倒在地上。
另一个的模样我有些看不清楚，我也不想看清楚。
他们进来了。
我抱着一堆湿乎乎的衣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背贴到墙上。不知是不是拳头攥得太紧了，有些冰凉的水，顺着手腕滑进了袖子里，像冰凉的虫子。
你们找谁，我问。
那个我见过的人就笑了，找你。
我说，我不认识你们。
他说，那怕什么，现在不就认识了。然后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我有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当他们的目光在我身上游来游去的时候。
毛扎扎的，带着某种粘粘的味道…与普通人的目光完全不同。
然后那个人朝我走了过来。
我大声喊救命，把衣服甩在他脸上，挠，踢，踹…结果是另外一个人也上手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
我想，那是畜牲被拉到屠宰场时的心情。
恐惧，暴躁，愤怒，还有想哭却哭不出来的巨大压抑感。外界的力量似乎来自四面八方，我不知道自己的脚怎么就被倒拎了起来，继而我的头，被一件湿乎乎的衣服蒙上了。
我的挣扎停止了。
因为我忽然想到，如果我再不停止的话，他们就会继续死死地按住这件衣服。
那样我就会被闷死。
然后我被放到了某个人的肩膀上，开始移动了。
我的脑袋一片空白，不过不是因为缺氧。
我自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很害怕。不是怕死，总觉得死是一件很远很远的事情，可是，他，他是一件很近很近的事。
我怕他哭。
就这样，我被带走了。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二十四）
章节字数：1155 更新时间：10-06-26 15:31
我不知道自己这是在哪里，总之，不是在室外。头依然被蒙在衣服里，手脚也被捆着，有种全身酸疼的感觉。
他们似乎把我放在这里之后，就把我忘了。
我挣扎着换了个舒服些的姿势，继续在地上躺着。
不着急，也不害怕，只是忽然很累。
想睡了…
我就这么睡了过去。
睡了很久，我又醒了。醒了之后什么也没变，依然是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是头上的衣服早已干了，没有了闷热的感觉。
我决定该做点什么了。
第一轮挣扎开始。
15分钟以后，结束。
什么效果也没有。手上的绳子依旧是绳子，脚上的绳子也没有松动，连头上的衣服都被掖进了绳子里去，怎么甩都甩不掉。
但我发现，有一件事还是可以做的。
打滚。
我可以滚动。
于是我试着在地上滚，想碰到什么对我有帮助的东西。
结果我把什么东西碰掉了。
只记得“哗啦——”一声大响。很快，就有脚步声来了。
我的噩梦，从那一刻，开始了。
很多年后，想起那个时候，竟不觉得有什么痛苦和恶心，只是觉得累，累得很。
因为做那种事是要有兴趣才行的。
你可以不喜欢你的床伴，甚至可以不认识他，但，不能对他没有兴趣。
否则是很难过的。
那个时候，情况就是这样。
我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脚上的捆绑也被解除了，代价是，我的裤子被剥了下来。
他们把我翻过来，让我躺倒在某件东西上，腿悬空。我模糊地记得，似乎是桌子一类的东西。
然后我想起，他和我用过这种姿势。
一个人从另一个方向伸出手来，按住了我的上身，另一个，自然在桌子的那一侧，摆弄着我的腿。
我对这种事没什么厌恶感，和他做也好，和别人做也行，我不会恶心，不会难受。
只是不够舒服罢了。
因为没有兴致，一点也没有。
我甚至希望，他们在做的时候，能适当地刺激我的身体，让我兴奋一点，舒服一点，可遗憾的是，我成了一件彻头彻尾的工具。
他们应该是轮流的吧，我现在有点记不清楚了。唯一清楚的是，我没有出汗，也没有淌出口水来，反而是眼泪流了出来。这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因为我知道自己心里是一点也不难受的。
后来想想，可能是因为就是单纯的疼吧，身体本能的反应，跟自己的心无关。就像这纯粹是一种运动，与快乐或喜欢无关。
我被做得昏了过去。
纯粹是累的，和疼痛无关。
因为我在昏过去的时候还听见他们在说，挺厉害的嘛，没少被调教啊。
是啊，我在心里说，他的技术不知道比你们好多少。
然后我就昏了过去。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二十五）
章节字数：1299 更新时间：10-06-27 14:23
记忆，在这个节点上出了差错。
就像一台用了太久的计算机，不知怎么，就出现了数据错误，而且，是无法恢复的错误。
我从来没去看过大夫，但是我猜，我后来的精神问题，或许就是在那时候，埋下了伏笔。
对于接下去发生的事，我的脑海中，居然有两个版本，两个同样真真切切的版本，以至于我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了。
第一个版本。
我睁开眼。
看到的居然是他。
大醉的，躺在冰凉水泥地上的他。
然后发现，我们居然是在大街上。已经是深夜，路上没有了行人，只有头上悬着的，一个孤伶伶的路灯泡，因为灯罩被打碎了。
我颤抖着伸出手，然后触到了，他冰凉的脸，继而一股酒气扑面而来。
喝酒了啊你，我问。
嗯。他只答了一个字。
我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答说，他接到那些人的电话了，然后就把我带回来了。
我说哦。
他说，你没事吧。
我说我能有什么事，倒是你，你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挣扎着想坐起来。我当然伸手去帮他，把他扶起来以后，让他靠在了路灯杆上。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一直记得这个画面。
寒冷的夜晚，寂寞的路灯，在一个小小的，昏黄的光圈之中，我和他，瑟缩在一起。周围，是浓郁的黑暗，而光圈里，只有我们。
一个小小的，封闭的世界。
光的世界。
我笑了，他却没笑。
事实上，他的眼圈有点红。
我忽然说，我想要你了。
他吃了一惊。
我说，你没听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街上，没有行人。但远处的十字路口处，不时地，会有车灯一闪而过。
他说，不行。
我说，我现在就要。
他说，不行，你会冷。
我说，你抱着我，不就不冷了么。
他似乎有些恼火，问，你是不是发烧了，烧糊涂了？
我冷笑了，说，我没糊涂，就是没被操够。
很多年后，我依然记得他的眼神。
那痛苦的，苍老的眼神…像一匹失去了狼牙的伤狼，又像一个正在偷东西，忽然被主人抓住了的小偷，还像一个父亲，发现自己的儿子被人砍去了一条胳膊时的心情…
我完全明白。
他很自责，自责没有保护好我，以至于发生了这种事，他很担心，担心我会受到刺激，从此变得不正常。
而我现在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让他看看，我的神经有多么粗硬，以及，我对这种事的喜欢。
其实，我是想证明给我自己看，我对他是有兴趣的。
我想试试看。
他颤抖着，把我搂进了怀里，然后，开始解我的腰带。
我说，给我全部脱掉，衣服也要。
他说，你是指你还是指我？
我说，一样。
他居然乖乖地照做了。
每当这个时候，我总有一种错觉，那就是我才是大人，他是个孩子。
或者，我只是在扮演，一条流浪狗的主人。
他开始抚摩我了。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二十六）
章节字数：1302 更新时间：10-06-28 12:57
再深一点…
我对他这样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喘着粗气，照做了。
我再一次，睁开了眼睛。
不是梦，是真实的。在我身上的人，是他。
我笑了。
可是，还是不舒服。虽然安心了，高兴了，却还是不舒服。
自己的身体，好像已经不再听话了。
他似乎也发现了这一点，问我，你怎么啦。
我说没事，你做你的。
结果他把分身从我身体里抽了出来。
我刚想说话，就被他用舌头塞住了嘴。
他的舌很长，很软，还很烫…在我嘴里转了几圈之后，恋恋不舍地离开了，然后转到了我的脖子上。
我开始喘息，开始呜咽。
他一边做这些，一边抽出空来对我说：你好像越来越上道了啊。
我轻声呜咽着，不答话。不是答不出，是不想答。
因为我的精神，全部集中在了身体的下面。
这是我自己总结出来的规律，注意力集中，一定要集中，千万不能分神…这时候所做的一切，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自己爽，想着这件事就得了，其余不要想，千万不能想。
这种事需要配合的。最奇妙的是，千万不要先想着怎么让对方舒服，否则你自己会分神，而实际上，只有把自己做到舒服才能让他也舒服。
真像一个悖论。
明明做这种事，为的都是他而已…可是为了让他舒服，只好强迫自己先喜欢…
他已经开始舔我的下面了。
我喘得更厉害，抓着他的发，低声叫唤起来。
觉得差不多了以后，他才再一次掰开了我的腿。
痛。
抽插开始。
我开始咿咿呀呀地叫，是叫，不是哭。我哭不出来，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来了，刺激，难过，痒…只是疼痛渐渐消失了，或者，暂时感觉不到了。
他问我，爽不爽？
我发不出完整的音来，不过我想，我应该已经表达出了我很喜欢这样的意思。
他又说，我今天想多操你一会，行不行。
我有点疑惑了。
他对待我的态度，似乎和原来有了那么一点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我一时半会还说不出来。
我断续着说，你…随便。
他又问：他们的大，还是我的大些？
我吃力地答：你的。
他问我喜不喜欢。
我说喜欢啊。
是吗，他说，那你怎么不叫啊。
我说，我叫了啊…
他说，你叫的也不是话啊。
我说你想让我说什么啊…此时抽插似乎快了些，我呜咽得更厉害了，手直抓自己的头发。
他说，怎么不要脸就怎么说。
我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过，似乎是一件很好玩的事情。
我喜欢被你操？这样？不行，我说不出口…
他见我还没有表示，便惩罚性地往前一顶。
我被刺激得尖叫起来。
他的动作忽然放慢，只不过，幅度大了很多，往后退，再狠狠地上前。
太深了啊…我大声哭叫起来，可眼泪就是下不来。
这算什么不要脸的话啊，他说，你应该喊爽死了或者再操得狠点之类的。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 想和你，出门远行（二十七）
章节字数：1082 更新时间：10-06-29 19:28
其实我是有点害怕的。
每一次做之前，还有觉得快要舒服了的时候，我都会有一点害怕。
现在也是。
他又开始舔我，似乎是想要我说。
我忽然明白了，他对我的态度究竟是哪一点不一样了。
从前的时候，他觉得，我是不可能喜欢这种事的，所以，总是适可而止，而且非常温柔。可是现在…
我很开心，一下子，很开心。
现在，他把我当成真正的床伴了。折磨我，刺激我，羞辱我，为了让我觉得刺激。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嗯，太舒服了…
他舔我，说，还有呢。
我的手不自觉地环上了他的脖子，汗从额上渗了出来。我说，还想，还想要呢。
他抽插得愈发猛烈起来。
我哭得稀里哗啦，快要抽过去，不过依然是只有哭的感觉，没有眼泪，反倒是汗把身下垫着的、他的衣服都弄湿了。真的不一样了，不一样了…太刺激，太荒唐了…这种感觉…让人想死又想活过来…
操我吧操我吧…我大声喊了出来，用力点…我想要，想要…
像一种暗示，像一种魔咒，自己的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唤醒了。
某种原始的，纯粹的渴望。
我的世界，颠倒了。
他最终射出来，射在了我的身体里，很烫，很多。
我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我记忆中，和他最成功的一次。
虽然很多年后，我的身体，有了比当时多得多的能力，可要达到那样一种程度，还是很难。
我们在路灯下面躺了很久。
然后我记得，他忽然问，你想不想家？
我愣住了。
过了一会我说，好，咱们回去吧，还真有点冷了呢。
他说，我指的不是咱们现在住的那个地方。
我警觉起来：你什么意思。
他疲惫地笑笑：没什么，别瞎想。
我说你要是敢不要我，我就死给你看。
他说，你不会的。
我愣住。
真的，我只是这样说说而已。连我自己都知道，我不会的。
因为我要活着，活下去，还要活很久。
我从来不是为了任何人存在的，当然，任何人中间，也包括我自己。
虽然没有人告诉我，但是我知道，我承担着某种使命，某种比活着本身，更重要的使命。只不过我现在还不清楚那具体是什么而已。
如果我的生命里没有了他，我依然会好好活着，然后，什么也不会改变。
什么也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