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男生都不肯在教室里坐着，铃声一响，就比老师还要快地冲了出去。只剩下女生，还有几个趴桌子补觉的男生。
韩雨有点失望。
他本来以为坏学生呆的地方不应该是这样的。
起码，最起码的，女生不够大胆，应该主动坐到男生腿上来才对。
他前桌的小同桌就没走，此时正对着小镜子，整理着她的蘑菇头。
韩雨想，我应该和她说话。
于是他就说了：同学，你叫什么？
蘑菇头回过头来，似乎觉得他很烦：李晓鸥。
韩雨点头：好名字。
蘑菇头把木梳放下来：你呢，你叫什么？
韩雨拿起自己的一本书，把写得歪歪扭扭的姓名亮出来，说：韩雨。
蘑菇头看了看，说：这个雨啊。
韩雨说：对，像个女的。
蘑菇头先是愣了愣，然后噗嗤一声笑了。
韩雨说：本来是三个字的，后来去掉了一个。
蘑菇头开始感兴趣了：那你原来叫什么？
韩雨说：韩雨乔。
蘑菇头说：那现在那个“乔”呢？
韩雨说：被我妈带走了，她姓乔。
蘑菇头吃惊：死了？
韩雨说：没有，跟别人跑了。
蘑菇头松了口气：那还好。然后转了过去，又梳起自己的小头发来：我妈可是真死了，我都不记得她什么样了。
韩雨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到她身边坐下。
蘑菇头似乎有点明白他的意思了，木梳没停，却斜着眼睛看他：你干嘛？
韩雨笑笑：不干嘛。
蘑菇头说：你别想占我便宜。
韩雨说：我还真的想。
蘑菇头倒是一点不脸红：那你占吧。
韩雨看了她一会，说：你的裙子够短的。
蘑菇头自己也低头瞥了一眼，说：我没长的。
韩雨说：你的腿真好看。
蘑菇头说：你要摸就摸吧。
结果这句话被前排的某个刚睡醒的男生听见了。
然后整个班、整条走廊都传出口哨声和怪叫来。
蘑菇头只是把头低了，把小镜子放到腿上，继续梳。韩雨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神色，只是站起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了。
再上课的时候，大家看韩雨的眼神都有了那么一点不一样。
是好奇和敬畏。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十）
章节字数：1445 更新时间：10-07-19 12:33
韩雨。
有人在背后叫他的名字，于是韩雨回头。
果然是那个和他同床的人。
韩雨说：有何贵干。
那人很酷地把一件外衣甩给他：还你。
韩雨说：你要是喜欢可以继续穿着。
那人吼：我有病啊，自己的衣服不穿非要穿你的！
韩雨点了点头：那就好。然后把外衣接了，搭在自己胳膊上，就要走。
那人似乎有点发愣，直到韩雨走出了一定距离才大喊：你知道我叫什么吗？
韩雨回过头，淡淡地说：不知道。
那人有点生气：那你也不问我？
韩雨说：好，我问。你叫什么？
那人说：黄昌邑。
韩雨点头，意思是知道了。
那人又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走了。
韩雨笑笑，不是对他，而是对自己。
中午的教室有点空，因为没有人。走读的基本回家吃饭，住校的自然去食堂然后回寝，但也有和他一样的，虽然是走读中午却没有地方吃饭睡觉，于是教室就成了这些人的大本营。
不少人买了小吃以后直接坐在座位上吃，因为这样看漫画方便，可是这样一来卫生就很成问题。小胡子班主任在这开学两周之内反复吹胡子瞪眼，就为这卫生问题，最后，经全班举手表决，终于完善了曾经的每竖行轮周值日制度，那就是，增设一个卫生委员。
韩雨光荣地成了历史上的首任卫生委员，只因为他有一次很规矩地走到班级后面的桶跟前，再把手里的一堆废纸扔了进去，又碰巧被老师看见了。
而其他的学生基本都是远距离投掷，而且基本扔不进桶里。
卫生委员如果是一个身强力壮的坏脾气大个子，那么卫生问题就好解决了，因为没人敢劳烦委员大人亲自督促，肯定把自己身前身后的卫生搞得基本像样；卫生委员要是一个单薄的小个子好脾气的人，那么卫生问题就更好解决了，因为除了那帮不称职的值日生，所有的卫生工作都是他的了。
韩雨不仅是个好脾气的人，而且是个不愿意使唤别人的人。
所以今天中午他和往日一样，闷着头，慢悠悠地扫着课桌之间的小过道上的纸团和食品袋。
扫到正数第二排的时候，他的速度稍微放慢了一点。
因为怕弄醒正趴在桌子上睡觉的小女生。
小女生扎着两个辫，一左一右，穿了一件淡黄色的小坎肩，八分裤，浅绿色的，因为身材娇小，或者非要说干瘪也行，所以显得分外灵巧，像个小精灵。
韩雨认出来，这女生是黄昌邑的小同桌。
可能是分了神，胳膊肘不听使唤，一下子杵到了小女生桌角的一本书，然后那书就毫无悬念地，栽进了自己笤帚下的垃圾堆。
韩雨不出声地把它捡起来，拍了拍，想在主人不知道的情况下把它放回去。
可惜他看到了这书被翻开了的某一页。
正当他略略皱着眉头看的时候，书的主人醒过来了。
韩雨立刻说：对不起啊。
小女生笑了：没事没事，给我吧。
韩雨说：你有个字的音标错了。
小女生似乎立刻很感兴趣：哪一个？
原来韩雨拿的是她的语文书。
韩雨说：这里。
女生顺着他的手指头看去，看到上面写着：子曰：“由，诲女知之乎？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
女孩看了一会，说：没看出来哪个字标错了。
韩雨说：最后一个“知”，念“智”，不是一声，通假。
女孩“哦”了一声，然后把书接过来，认真拿出笔来改了。
韩雨有点意外。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十一）
章节字数：1370 更新时间：10-07-20 12:37
居然还有这么爱学习的女生。
那女生看起来也很意外：居然还有上课认真听的人！
韩雨说：不是，我碰巧听到的。
女生笑起来，这一笑更像个小精灵。
女生说：我叫郭月琪，你是不是叫韩雨？
韩雨说：对。
郭月琪说：你猜，我为什么知道你叫什么？
韩雨说：猜不出来。
郭月琪笑了：我同桌啊！我同桌前几天到处问你叫什么。
韩雨笑笑。
你们是好朋友吗？郭月琪问。
韩雨点头：算是。
郭月琪说：唉，其实我觉得你是个好人。
韩雨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郭月琪说：他们都说你很色。
韩雨说：有可能。
郭月琪笑了，笑得前仰后合：你还真跟别的男生不一样！
韩雨也笑了：这我自己可不知道。
郭月琪说：你说话的时候，特别让着我。不是话，是语气。
韩雨笑笑：别的男生呢？
郭月琪说：别的？比如我同桌，还是总打我呢。
韩雨看了看她的小胳膊：这是他弄的？
郭月琪立刻说：啊这不是，自己划的，他最多也就是捶我几下。
韩雨说：因为什么？
郭月琪说：不知道，自己不爽了就拿我撒气。
韩雨说：我还以为是你不给他抄作业。
郭月琪立刻说：怎么会呢，我可不是那种人。作业写出来就是给大家抄的，自己的同桌更得给了。
韩雨说：我真羡慕。
郭月琪说：为什么？
韩雨说：我同桌是男的。
郭月琪又笑。
韩雨说：你接着睡吧，我接着扫。
郭月琪说：睡不着啦，和你说话说清醒了。
韩雨说：那我可有罪了。
郭月琪说：不要紧，我有事干，上我妈办公室搅合她去！
韩雨说：她是老师？
郭月琪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啊，是，教三班五班几何的。
韩雨点点头：看得出来。
郭月琪一愣：什么看得出来？
韩雨笑笑：你这样爱学习的人，不应该在这种学校，除非是因为没办法。
郭月琪笑：没办法？
韩雨说：家长在这里上班，你想不来都没办法。
郭月琪点头，看样子大大地敬佩了：强！那行，我去了，你忙吧。辛苦了啊。
韩雨说：不辛苦。
等她的小辫子消失在门口的时候，又轻声对自己说：命苦。
中午的时光过得总是快些，与下午的课相比。
韩雨坐得靠后，基本属于老师的目光过不来的范围。于是一天干得最多的事除了睡觉还是睡觉，再就是看看自己前面斜对着的蘑菇头白白的腿，有时候也拿起笔来写几下，只是写了又涂掉，写得多了的时候就干脆撕掉，所以几周下来，笔记本都快要秃了。
学校挺负责任，住校生和走读生发了两套名签，而且即便是走读生也只能在中午吃饭和下午放学之后出校门，住校的干脆一天都不许出校门，周末出门要上交假条，班主任签字，还要找家长打电话核实。
于是韩雨有一项业务很火爆，借名签给人。
因为他中午不回家，其他住校的就可以拿着他走读的名签中午出门上一会网之类的，当然下午上课时要还给他，否则韩雨晚上放学都出不去校门。
现在，又有人来借名签了。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十二）
章节字数：1266 更新时间：10-07-28 10:37
韩雨抬头一看，有点意外的感觉。
是鬼。
鬼把头发剪了，据说是被教导处主任亲自按着去剪的，比原来短了不少，不过还是比一般的男生长，尤其是右脸，刘海一直垂下来，把半张脸都挡住了。
按说这是绝对不允许的，可理发师都发了慈悲——当时就把他那半边头发撩起来给教导主任看，教导主任也唏嘘了。
好长的一道伤疤。
这要在武侠小说里绝对是大侠标志，但要是长在一个现实生活中的十四岁的男孩脸上，似乎就不是那么太好看了。而且据说那疤痕很是狰狞，就像是故意划上去的，差一点就到眼睛上了。
现在这个传说中的人物就站在韩雨面前，以一种老朋友的姿态朝他笑。
韩雨说：有事么。
鬼说：有，想借你名签。
韩雨说：现在不行，一会放学了我还要回家。
鬼说：当然不是现在借，是明天中午。
韩雨说那你来早了。
鬼说必须先下手为强，提前预约，否则明天你借别人了怎么办？
韩雨说也是，然后就埋头下去，继续在自己桌膛里翻腾。
鬼说：你找什么呢？
韩雨说：一本书。
鬼说那你找吧，我走了。
韩雨说好。
鬼走了两步，叹了口气，又转回来，干脆在韩雨同桌的位置上坐下了。
现在是下课时间，也是个大课间，不同班级的学生乱窜，韩雨自己的同桌也不知去向了。鬼在别人的位置上坐得倒是心安理得，随手翻着眼镜男的书，说，这家伙画得挺好。
韩雨说：哪一张？
鬼说：这个啊，是丽娜李吧，短头发的时候。
韩雨看了一眼说：错了，那是亚连。
于是鬼表示刚才的话收回。
韩雨说：你刚才好像说自己要走了。
鬼说：是啊，可是我想了想，回去也没有什么事，就再坐一会。
韩雨说：好。
沉默了一会。
鬼说：你好冷淡啊。
韩雨说：谁？
鬼说：你，对我。
韩雨说：不是吧，我自己都没注意。
鬼说：绝对是，我注意了。
韩雨说：那好吧。
鬼说：没有下文了？
韩雨说：对。
鬼说：我挺想你的。
韩雨说：这不是见着了吗。
鬼说：不是，我挺想看你写字。
韩雨说：这好办，我现在写给你看。
鬼说：站在走廊里写。
韩雨说：那可有点麻烦，我现在走读。
鬼忽然说：今晚去我们宿舍睡吧，行吗？
韩雨说：我没有床位。
鬼说：睡我的床。
韩雨说：那你睡哪？
鬼说：也睡我的床。
韩雨说：挺好。
鬼说：那你是答应了？
韩雨说：我不太明白。
鬼说：明白什么？
韩雨说：你喜欢吗。
鬼说：喜欢什么？
韩雨说：我。
鬼说：喜欢。
韩雨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鬼说：我，也不是那个意思。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十三）
章节字数：1305 更新时间：10-07-29 10:28
其实两个人都没弄明白这个意思是哪个意思。
鬼说：那就这么定了。
韩雨说：查寝的话，会很麻烦。
鬼笑得够呛：不麻烦。你想，他们要查的是夜不归寝，就怕床上缺人。
韩雨说：也是。
鬼说：你只要像原来一样，多在水房，别，这次在厕所呆一会，等查寝的过去了就好了。
韩雨说：那时可就熄灯了。
鬼说：熄灯了正好睡觉。
韩雨说：那你也没看到我写字啊。
鬼说：我只是想让你陪我睡觉。
韩雨沉默了一会，说：我要是个女的，这话就很带颜色了。
鬼说：你要是喜欢，带点颜色就带点颜色呗。
韩雨笑笑，算是谈话的终止符。
然后就上课了，再然后，又下课了。
这个晚上，韩雨自己在食堂吃了饭，然后打了个电话回家去。果然老爸不在，于是就打到市场那个公用的上去，让熟人转告自己爹：今晚有事在学校，晚上不回家了，和同学挤一挤。
天黑了。
韩雨一个人，坐在食堂楼后的那一片野草上，过了一会，改为躺着。
这一片天地很荒凉。
不远处，就是学校的后墙，不算高，却也不好翻，因为墙上头用泥糊了些碎玻璃、生铁片，日光一照触目惊心，男生翻墙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女生，女生翻墙一不小心就会变成女人。
墙的里面，就是草。
荒芜的，没有一点颜色的野草，在楼后这一片寂寞的，狭小的天地里，静静生长。
韩雨坚持认为它们是没有颜色的，即使有，也是淡淡的灰。
像记忆中延伸到天边的铁轨，像雨后水洼中映出的坠满云的天空，像一个人忧郁的眼睛，眼睛里有自己小小的影像…
韩雨拼命摇了摇头，于是幻象消失了。
貌似已经很晚了。
韩雨坐起来，调整了好几个角度，想借用最后一点微弱的天光看一看表。
8点23了。
还有7分钟，寝室就不允许再进了，进也可以，登记身份，写明原因，第二天算账。
韩雨叹了口气。
掸了掸身上的草，向不远处的宿舍楼走去。
感觉自己像要去赴一个荒唐的约会，又好像是猪肉自己跑到市场去，要求卖自己。
一种淡淡的，要被吃掉的恐惧。
忽然觉得，这种感觉久违了。心口传来隐约的痛感，韩雨立刻伸手，狠狠地按下去，按下去，直到自己的手触到的只有心跳。
他顺利地进了寝室楼。
上到三楼。
拐弯，又走出几步。
到了。
今晚，鬼的寝室门居然是关着的。韩雨踌躇了半天要不要敲门。
身后忽然伸过来一只手，放到了他肩上：喂，我在这。
韩雨回头。
鬼笑嘻嘻地看着他。
韩雨说：我好像来早了。
鬼说：不早啊，再晚你就进不来了。
韩雨说：那倒是。只是，现在不知道干什么好。
鬼说：陪我聊天。
韩雨说：进屋？
鬼说：就在走廊。
于是两个人转移到了第一次长谈时的地点——走廊尽头，窗户旁边。
鬼忽然说：我想抱着你。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十四）
章节字数：1131 更新时间：10-07-30 11:57
韩雨一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鬼说：你没听错，我说，我想抱你。
韩雨说：行，不过得等一会。
鬼说：熄灯以后？
韩雨说：是啊，一会我也跑不了，你想抱就抱吧。
鬼说：那现在呢？
韩雨说：你不怕别人看着别扭的话，也行。
鬼说：那你呢？
韩雨说：我什么。
鬼说：你觉得别不别扭？
韩雨说：无所谓。
鬼说：真的？
韩雨说：对。话音未落，自己就被抱住了，从身后。
鬼的声音变得很近：现在呢？
韩雨说：挺好的。
鬼说：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你什么？
韩雨说：猜的。
鬼很有深意地笑了，但有一半笑容藏在自己的长发里，看不那么真切。
韩雨忽然觉得头很痛。
鬼说：果然。
韩雨一个激灵：什么意思。
鬼说：你知道吗，你现在声音都变了。
韩雨勉强笑笑：是吗。
鬼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看你写字吗？
韩雨不出声。
鬼说：你的动作，还有表情，让人看着疼，心疼。
韩雨很意外。
鬼说：你自己可能都不知道，平常的时候，你是没有表情的，可写字的时候不一样，在笑，可是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左手按在右臂上，好像在抱着自己似的。
韩雨开始轻轻地挣扎。
鬼说：所以，我猜你其实特别喜欢被别人抱着。
韩雨说：松手吧。
鬼说：你不喜欢吗？
韩雨说：相当不喜欢。
鬼说：可是我喜欢。
韩雨的挣扎停止了。
鬼说：你不是不喜欢否定别人喜欢的东西吗，那现在我喜欢，你要满足我才行。
韩雨什么也没说。
鬼说：就让我多抱一会吧。
韩雨终于点了点头。
窗外，没有月光，却有星星的光亮从黑暗里透出来，冷清清，稀落落。
但至少也是光。
走廊里的人渐渐多起来。
韩雨知道，刷牙的时间到了。不知为什么，身体竟抖了一下。
放开我吧，韩雨轻声要求。
鬼这次很乖地把他放开了。
要熄灯了，韩雨说。
鬼说：我借你牙缸，你去漱漱口吧。
韩雨说好。
鬼说：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刷牙，刷完了给你。
韩雨说好。
鬼又说：然后你先别急着回寝，等熄灯了再回，先去厕所呆一会。
韩雨说好。
鬼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了好不好？
韩雨说：不好。
鬼叹气：真是小家子气。
韩雨自己接下去：像个娘们。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十五）
章节字数：1168 更新时间：10-07-31 11:49
床上。
熄了灯的寝室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韩雨这一次被挤到了里面，脸靠着墙。
鬼的手从自己背后探过来，搂到了自己腰上，看趋势似乎是想把自己翻过去。
韩雨的手紧紧扒住床的缝隙，坚决抵抗。
鬼似乎叹了口气。
只是这口气居然是对着自己的后脖子叹的，所以现在，有种说不出的痒。
韩雨忽然发现，自己的处境有点尴尬。
不能说话，也就只好用动作来交流，可是…
可是自己又不想和身后的人有身体接触。
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鬼忽然把被猛地往上一拎。
两个人陷入了更加浓郁的黑暗里，因为现在连头都被蒙住了。
鬼小声说：怎么了？
韩雨说：没什么，只是想睡了。
鬼说：你睡觉喜欢穿着衣服的？
韩雨说：对。
鬼说：脱了吧。
韩雨说：可以，但是今晚算了。
鬼说：以后就算了，但是今晚一定要。
韩雨说：我觉得我好像有危险。
鬼似乎很高兴：你能这么想，真是太好了。
韩雨说：很热，现在。
鬼说：所以，你得快点表态。
韩雨说：什么意思。
鬼说：你先答应我，一会要乖乖的。
韩雨说：好。
鬼说：真的？
韩雨说：我不反抗，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鬼应该是相信了，因为他把蒙住两人头的被子拉了下来。
韩雨用力喘了几口新鲜空气。
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应该不需要再用语言交流了。
因为韩雨已经答应，对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韩雨闭上了眼睛。
因为睁着眼睛也只能看到一团漆黑。
黑暗里，一只手，带着温度的手，把自己的衣服掀了起来。
韩雨配合地让他脱下了自己的上衣。
裤子也是一样。
然后情况似乎就有了那么一点微妙。
那只手似乎有点犹豫，可能是害怕韩雨变卦，或者忽然叫出来。
可韩雨的表现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韩雨自己把身上最后的一点东西脱掉了。
鬼嗤嗤地笑了出来，当然很小声。
韩雨尽量压抑着自己的呼吸，想把频率调成平常那样。
结果失败了。
鬼的手，开始大幅度地在他身上游走。
韩雨的心跳得快要从嗓子里蹦出来。
你为什么这么兴奋？鬼的声音很近很近，这下不用担心任何人听到了，因为他的唇，就在自己的耳边。
韩雨呜咽了一声，当然也很轻很轻。
被压抑了很久？鬼又说，带着难以压制的笑意：我听你同学说，你很色呢。
韩雨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把自己的身体缠到了对方身上。
鬼吃了一惊。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十六）
章节字数：1197 更新时间：10-08-01 12:00
韩雨也吃了一惊。
这个动作，保持了大约五秒钟。
然后，韩雨松开了手，鬼也松开了手。
真荒唐…
两个人大概在同时这样想。
然后韩雨一声不吭地翻过了身去，面对着墙，把被子拉到了自己身上。
鬼也再没有什么出格的举动。
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
睡了好久，韩雨才发觉，自己的枕头，湿了一片。
原来自己哭了。
哭什么呢，自嘲地笑笑，有什么好哭的。
可是，泪水却止不住了。
想起了某些夜晚，想起了某些事，想起了，某个人…想，忽然很想…
手紧紧地攥住枕巾，无声地哭泣着。好一会，才渐渐发觉，自己压在下面的右半边身子，已经麻木了。
可是，不能翻身。
身后的人似乎依旧睡得很熟。
外面的天，已经不再是一片漆黑了。
虽然不敢回头，却也能感觉得到，微弱的天光透进屋子里来，连自己对着的这面墙，都能看出来是白色的了。
好累。
明明已经睡过了，为什么还会累呢。
明明已经哭过了，为什么，还是想哭。
想要爱。
心里忽然传出这样的话。
韩雨吓了一跳，想，自己一定是睡糊涂了。
我想要爱。
暗夜里，冰凉的墙壁，带着温度的泪水，还有，此起彼伏的鼾声…这种时候，想这样可笑的事情…
我，想要爱。
想着想着就又睡过去了。
世界上本来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往往哭一场，什么都忘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韩雨起床的时候，诧异了好半天，自己的眼睛怎么有种干涩的感觉，就好像，失掉了该有的水分似的。
鬼接着也醒了，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然后大吼了一声：兄弟们，该抢厕所去了！然后自己穿上外裤，第一个冲了出去。
韩雨这才发现，他腿上的绷带已经撤了。
果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这么两周就完全好了。
韩雨慢条斯理地穿上衣服，蹬上鞋，再没有管别人，直接下了楼，吃早饭去了。
早上的空气很好，鸟也叫得有精神。韩雨吃了两个包子，一碗粥，一叠小菜，量都比较大，很实惠。
第一次上早自习，很新奇。而且更新奇的是，发现自己不是教室里唯一上早自习的人。
郭月琪也在。
韩雨说：早。
郭月琪吓了一跳，然后笑了：早。
韩雨说：对不起，吓着你了。
郭月琪说：没，就是有点意外。每天都是只有我一个人的。
韩雨点头：明天也继续是你一个人，今天我是个意外。
郭月琪说：我记得你是走读啊。
韩雨说：对，就昨晚住宿了一把，感觉不大好，以后不住了。
郭月琪扬了扬手里的作业本：抄吧，我猜你肯定没写。
韩雨非常感激：对。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十七）
章节字数：1320 更新时间：10-08-02 11:51
相安无事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而韩雨的日子，就是与每个人都相安无事的。
开学几周以后，大家渐渐地放开了手脚，于是该是什么样子，就变成了什么样子，或者可以说，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只是别人刚刚发现。
无论对外怎么宣传，内部怎么管理，有一个铁打的事实是变不了的，那就是，韩雨的学校缺学生。
大家也是逐渐发现这一点的。
教学楼显得很空，平时有一半学生逃课的话就更空，幸而有几个硬汉教师很负责任，或者说他们不得不负责任——学校一旦办不下去了，可能就要被合并，而合并了以后的待遇，未必有现在的好——每次都能把逃课率降到百分之三十以下。与此相应的，宿舍楼的人也开始少了起来，越来越多的家长把孩子的学籍留在了这里，而把活人送到了其他学校做借读生，似乎是怕自己的孩子呼吸了这里的空气以后也就和这里保持和谐了。
于是通过韩雨他们的眼睛，看到的就是一批又一批空下来的桌椅。
到最后，也就是初一下学期，不得不作出重大调整，初一年组原本的四个班合并成三个，每班还是不到四十个人，而初二、初三的规模基本上就已经定型了——每个年组怎么数也超不过90人。
然后生活又像一潭永远不会起波澜的死水那样，沉寂下去了。
当然有些事物还是没有被调整的。
比如说郭月琪还是黄昌邑的小同桌，再比如说她依然恪守着不成文的约定——每天把作业借给自己同桌以后一定会借给韩雨。
对于这一点，韩雨一直是很感激的。
但黄昌邑就不一样，似乎有点不解风情，每次抄完了郭月琪的本以后都是以投掷的方式把它扔过来的。韩雨有几次甚至认为，他是有意想把本甩在自己脸上。
韩雨一直不知道黄昌邑和自己有什么过节，但似乎这梁子是结下了。
自从那天他把自己的外衣还给自己以后。
当时，他说：韩雨，你也做我小弟吧。
韩雨说：不行。
黄昌邑说：为什么？
韩雨说：我太窝囊，做不来。
黄昌邑说：以后跟着我，谁都不敢欺负你。
韩雨说：谢谢。被欺负我还是敢的，可我不敢跟着你。
然后黄昌邑就开始瞪他。
韩雨只是睁着死鱼一般的眼睛，和他对看了一会。
最后黄昌邑妥协了：那你做我哥们吧。
这已经是很高的礼遇了。
结果韩雨说：不行。
黄昌邑火了：你到底要怎么样？
韩雨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这一眼却把他看毛了。
看过了这一眼之后，韩雨就转过身，走了。
从此，矛盾就种下了。
确切地说，是在黄昌邑这边种下了，韩雨丝毫都没有感觉。
这一天的下午，郭月琪忽然兴冲冲地来找韩雨。
韩雨问：怎么了？
郭月琪说：你得帮我一个忙。
韩雨说：好。
郭月琪说：我要去演讲，你给我写个稿。
韩雨说：好。哪方面的，什么主题？
郭月琪说：就是励志方面的，表决心一类的，新时代的接班人热血沸腾之类的。
韩雨点头：假大空。
郭月琪说：对，还要有激情。
韩雨说：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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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节字数：1128 更新时间：10-08-03 12:53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韩雨成了郭月琪的私人秘书了。
可能是在蘑菇头转学了以后。
班上人都说，韩雨一天都离不了女人。事实是在蘑菇头转走的前一天，还抱着韩雨亲来着。
当然，那是韩雨教她的。
女人是一种好玩的生物，无论多大，都是可以当成小动物来调教的。你教她什么，她就会什么，而且能做得很好，就像她天生就会似的。
当然，仅限于这一方面。
可事实上韩雨是没有拿郭月琪做代替品的意思的。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在这方面缺少一点天赋，这也是没办法的。
郭月琪说：你的才气不用也是不用，不如拿来给我用。
韩雨说：好。
郭月琪又说：今天晚上能写好吗？时间有点紧，我还得让我妈给我改改呢！
韩雨说：我写的东西，不用改。
郭月琪就笑了，表示完全同意。
韩雨觉得她这一点是很不错的，就是她从来不反驳你的话，即使在心里骂你白痴。
郭月琪刚回到自己座位上坐下，黄昌邑就进来了。
当然毫不例外地身后还跟着几个小弟。
韩雨从来都不知道黄昌邑有多么厉害，而且毕竟他是唯一一个见过他受伤的人。
但是据传说他是很厉害的。外校的人几次想来这边寻衅，都没得逞，这肯定不是保安的功劳，也不是教导主任的本事。
一个人，再厉害也厉害不过一群人。所以，所谓的一个人有多么厉害，就是指他能够领导一群人。
虽然韩雨从来都不觉得黄昌邑有这个本事。
现在他进来了，韩雨觉得有点意外。
因为在印象里，似乎他好久都没来上课了。
而今天，不仅来了，还把其他逃课的人一起带回来了。
韩雨一时猜想是不是教导处主任请他吃了顿饭，然后拜托他把其他跑掉的人都找回来。
韩雨觉得这个本事他应该还是有的。
据说黄昌邑对小弟很好，对哥们就更好，虽然迄今为止还不知道有谁当过他的哥们。
然后老师也进来了，再然后就开始上课。
一切平常到不能再平常。
晚上到了放学的时候，韩雨特意多抽了一点钢笔水。
因为晚上回去以后要给郭月琪写稿子。
之所以没有白天在课堂上搞定，是因为有另一个朋友求他，求他代写一封情书，越肉麻越好。
而这是韩雨的长项。
所以他没有办法拒绝。
到了要锁教室门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是最后一个人了。
于是韩雨对自己笑笑，然后把书包往肩上甩了甩，伸手摸着门闩，关上了门。
有点意外的是，下楼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人。
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人。
鬼。
想和你，出门远行 只因为，年少轻狂 只因为，年少轻狂（十九）
章节字数：1171 更新时间：10-08-04 11:43
韩雨没有说话，而是直接走了过去。
因为他觉得鬼今天的样子，有点异常。
